过了黄昏,夜风清凉,两人行走在地铁出口的香樟大道。这里行人很少,灯是浪漫的暖黄色铺在地上,承载着树影流动,宛如麦浪
倪青葵走在前面:“你有没有觉得他们两个有猫腻?
江轸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低头看到不远处两只猫在地上亲热一黑一白,猫猫蒴腻腻
他步调平静:“嗯。"”是吧,居然连你都发现了?’
“显而易见。”白猫已经骑上去了。
“这么明显吗?我居然才看出来,可是认识到现在他们说的话都不超过十句,你是怎么发现的?
江轸思索,如果”喵”算一句,那一连串的“喵喵喵”算几句
倪青葵还在纠结:“很奇怪,明明就像小情侣吵架啊。
江轸思索猫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三言两语之间就结束了
他腿长些,一样的脚步频率,很快就跟上倪青葵,江轸看向她,提醒道:“相互讨厌也是一种可能。‘
倪青葵双臂交叉,频频摇头:
“那不行,坚决不可以,我们班的同学要和膝,不和膝我也会按头和睦的。”按头?”江轸畅想画面。
倪青葵指着旁边一棵树说:“简书晒,你干嘛跟所有同学羊系都搞得汶么紧27
江轸强调:“只针对男同学。
"对哦,她跟你也紧张。”深受迫害。”他深邃严峻的表情是需要她为民男做主。
没有人为他做主,倪青葵反而偏过脑袋冲他笑了一笑,马尾甩过肩膀,发出轻擦的响动
她很喜欢做出把手负在身后的动作,像个小领导,看起来得意洋洋,架势逼人,灿烂灵动,又可爱狡黠
路灯那么的昏沉,女孩如此的明亮。
这世界上不会再有这么漂亮的人,让他看一眼,心就化成春天的河流
小领导义正辞严地指正他:“江轸,你也不要对女同学太冷漠了,耳朵还没治好?
江轸沉默,
见他断电,倪青葵想点点他的耳朵,然而太高不便,于是戳一下他胸口, "hello?耳朵?
他重新开机:“我是对人类冷漠。
“我知道,省时省电,省心省力。”倪青葵笑着,给他竖起两个大大的赞,“如果我不当班长,我也要这么高冷地活一回,
他不置可否,回避她的笑脸,低头走路:“左边。
倪青葵指着前边的路:“这边不是沂占吗2”修路。”
“证据呢?"
想起心机男的称号,倪青葵难得长了个心眼。
她用一根指头戳着他,正中心脏的位置,随后扬起脸,脸上写着:你可别被我抓住把柄
江轸神色镇静,不像骗她的,他已经拐过去:“你走走看就知道了。”
倪青葵看看前方的路,又看看他。她当然不会花这个时间去试错,选择跟上
这条路是大路。
行走在这儿时,倪青葵的思绪就不在江轸的身上了,她抬着头,沉默地看了看不远处的建筑
她一眼认出。
升熙路,江城这个区最大的少年宫在这里
小学时还是小树苗的香樟长大了,在晚风里青葱地荡漾着。
四周新建的高楼林立,少年宫还是从前的样子。
有些兴趣班还没有下课,矗立在夜色之中的教学楼有灯敞亮,深蓝色的玻璃幕墙有了厚重的年代感。暗处的旧楼已经废弃,冷色的蓝调光泽变暗,空荡的窗棂被风,拍出噪音,像失修的管风琴在演奏着时代的挽歌
出来的小朋友们有些还戴看红领巾,一个个小小身影,背着比他们个头还要庞大的乐器
以前每个周末,倪青葵都来这条路上学琴。
她们有的时候步行过来,对双腿短短的小朋友来说,这本该是非常难走的一段路程,红绿灯就有一百多秒
可小小的倪青葵从不觉得漫长。
直到此刻,远远看去,道路仿佛一望无际,那点点灯光像是江面的浮标,那么微弱,那么遥远。已经丧失了指引的功能性,而成为老旧的记忆符号
好长的一条路,长到贯穿了她的成长轨迹,而成长的终点竟然不是拨云见日的胜利,她走了那么久,只换来一片又一片让她丧失方向的迷途
“超市。”
男生低低的声音像雪花飘落在耳梢,将她激醒
倪青葵回头看一眼,江轸往旁边的进口超市偏了偏下巴
她像是被带回记忆很深处的位置,两三秒的时间还不足以爬出来,整个人痴痴地站在风里,仍然一脸茫然之色
江轸提醒:“不买菜?
他往前走。
她快步跟上:“买的买的。’
进入光线充沛的超市,倪青葵转瞬就把那些执迷不悟的思索抛到脑后
购物车是倪青葵推的,她很喜欢操纵小车,一只脚骑在上面,一只脚在下面蹬。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但对一个大孩子来说,龙头翘起的可能性会让这种游戏变得危险
比如,刚吡出去一步,“噔”一下撞上货架
江轸俯身,捡起掉落的小零食,放回去,像个老成的家长一样帮她收拾残局,他眼神稍微重一些看过来,带点并不会伤害到她的威严:“到处闯祸。
倪青葵还骑在小车上,露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笑,甚至为他替她操心的样子而微露邪恶,看着他说:“谢谢你,贴心呆子。
倪青葵心下很莫名地想,她还挺喜欢江轸这样拿她没办法的样子,像供魔教教主随时戏弄的文弱书生。要不是大庭广众影响素质,她甚至想多闯些祸,看他无可奈何地善后
防止她再有碰撞,又不想摁死她未泯的童心,江轸替她轻轻按着购物车的车身
他正打算问问她想吃什么,回眸就对上倪青葵一脸邪魅的笑
江轸木然无动地回视。
倪青葵脑内“"女魔头把玩书生”的小剧场戛然而止,微微惭愧地晃晃脑袋,不好不好,她怎么能这么腹黑啊
在去蔬果区的路上,两人听到“诶”的一声短促惊叫
两人同时偏头看去
一个女人买了一袋水果去称重,在秤上没摆稳,塑料袋被歪斜的水果牵扯,滑脱在地,橘子滚得到处都是
江轸和倪青葵一同过去帮她拾起
因为女人弯腰下蹲,面目被遮挡,直到江轸拉着塑料袋,帮她把橘子装进去时,才看清这张熟稔的面孔
女人一边仓促地装袋子,一边道:“谢谢啊。
话音未落,听见声音扬起的一句:
“林老师?’
女人抬头,看向男生,眼神一诧,显然也对他有所印象,但一时想不起来,只睁大了眼说;“你是
"江轸。
望着眼前的翩翩少年郎,林烟惊喜地上下打量他:“我记得你,都这么高了!
江轸嘴角带一点弧度,他温柔有礼,轻轻一点头:“好久不。
林烟是少年宫的交响乐团带队老师,因为江轸不是乐团的内部成员,她对他并没有那么熟悉,只隐约记得他小的时候常常跟倪青葵一同出没,正想到这儿,身后就有女孩抓着一把橘子过来了,
“青葵也在啊。”
倪青葵刚帮她把水果装好,抬头一看,女人背了个龙骧包,手里提着一些刚买的菜,看起来是要带回家,面貌如旧8,年轻,时尚,温柔,有气质,或许搞艺术的人大都很注重保养自己
在一年级就认识的老师的身上,竟丝毫不见老去的痕迹
倪青葵在对方欣喜打量的神色里轻轻怔住,顿了有五六秒,才出声:“林老师,您刚下班吗?
林烟微笑:”最近排个演出,加班加点的。
女人把装橘子的塑料袋拢好,问:“你俩读几年级了?
倪青葵说:“高一。''
"在三中?
"对。
倪青葵正准备寒暄两句,林烟的寒暄先她
一步,她看向倪青葵,开场白竟是:“小姨回来了吗?''.”
倪青葵的笑容一收,眼波颤摇,显而易见地怔住。
江轸向处变不惊的目色之中也有不大不小的波动
他看向倪青葵。
但她低着头,没有让他看穿神色:"她没再回过江城。
林烟慢慢眨眼,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若有所思地一点头:“哦。
江轸往前走半步,以看起来不那么无礼的角度,稍微挡住了黯然的倪青葵
好朋友的功能就在于,体察与护短,共情且维护好她一切细枝末节中的变动,连接到她那些不能够为外人道的情绪,一个眼神的闪动,一捋头发的垂落,脚后跟微妙的压紧与退缩,就会让他分晓,她是否在这样的场合感到无所适从
江轸可以随时带她离开尴尬的处境
就像上次在附中。
然而,他正要跟林老师打声招呼找借口离开,倪青葵已然轻飘飘出了声:“您还记得她?
林烟说:“当然,你每周来上课,她就在门口等你。
江轸把离开的托词暂时压回腹中,又看了一眼倪青葵。
倪青葵对上他的视线,脸色恢复温和,跟江轸说:“你去买点菜吧,我跟老师聊两句。
江轸确定她没有大碍,才微微颔首,自觉地给她们腾出空间,去旁边的货架挑拣蔬菜
倪青葵轻声说:“您还记得什么?''
林烟和倪青葵继续聊下去:“我记得她染了一头大红色的头发,还是卷发,特别漂亮的小Y头。
倪青葵的唇角勾出一点笑,但笑意僵硬:“好多年了。””是好多年了。她那时候应该比你现在大一点?读大学了,性格很好,古灵精怪的,看见我就喊,林老师、林老师!天天带着你东奔西跑的。长得跟女明星一样,又活泼发得不得了
林烟说起来还有许多感叹:”因为我很少见到那么漂亮的人,到现在还记忆深刻。
小孩子的三四年是成长发育的关键时期,但对成年人来说,不过一眨眼。
林烟讲得好似历历在目。
她又用手掌比了一下小孩的个子,说:“你刚来学琴的时候就这么点大,然后我看着你长这么大了。
林烟又温柔地打量打量倪青葵:“你跟她还挺像的。
倪青葵沉默了好久,才淡淡一笑说:“对啊,我是她带大的……
“我知道,那会儿你妈妈在外地做生意,你爸当时还在医院三班倒,顾不过来。’
倪青葵点头:“对。”
林烟又问:“她还跟家里联系吗?
倪青葵摇头。
“一点也不?
倪青葵点头。”那你知道她在哪吗?"
倪青葵说:“不知道。”
林烟沉嬲好久,看着女孩子低垂下去的眼睫,也摸不准该怎么接话比较好了,最后,说了句:“会找到的。
倪青葵不吱声,只是低着眼睛。
林烟岔开话题:“对了,最近少年宫准备做一个宣传,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倪青葵这才又抬起头:“宣传?什么形式的?
“拍一段短片,视频内容主要是给孩子们拉拉琴,展示一下你的青春活力,可以的话,讲讲和小提琴的渊源,带动一下大家的学习兴味,具体的策划还没做出来,现在还在找合适的学生,
倪青葵目色深重。眼见她要拒绝,林烟也不强迫,只不过最近在物色往期的优秀学员,正好碰见了就问一嘴,她正要说不愿意也没关系,倪青葵又出声了:“我拉得不好。
林烟便笑了:“你拉得不好?你可是我们这儿的小明星。
倪青葵眼睛一亮:“真的啊?’
“当然了,到现在江湖上还有你的传说。"
倪青葵自惭形秽,难为情道:“夸张了夸张了。''
江轸走过来时,手里提着随便挑拣好的几个菜,听着倪青葵尽管嘴上自谦,但害羞的眼神里不无享受的样子,
分明写着:太好了太好了。
他轻轻勾唇。
林烟走时,给倪青葵留了一句:“考虑考虑?老师需要你。
倪青葵有千万个理由拒绝,但是对上老师最后的这句需要,以及她柔美请求的笑容,倏然觉得酝酿出的拒绝理由都变得十恶不赦
林烟离开后,倪青葵痴痴地站了片刻,直到江轸递来一枝玫瑰。
倪青葵吓一跳:“嗯?’
他轻描淡写地说:“正好带了五十,拿这凑个整,省得一堆零钱。
手里的花朵被裹在一层雾面包装纸中,花瓣具有丝绒感,开得恰好,浓烈又娇柔,倪青葵讷讷地接过后,浅粉色的丝带从她的手背擦过、垂落。
蹭得痒痒的,蹭得心慌意乱
江轸把花脱了手后,说:“家里没花瓶,你拿看。
“送我了吗?”喂。”
倪青葵脸颊被暗红色的花瓣映出一点绯色,她眨眨眼:“你知道这花不能乱送吗?
江轸看看她,挺好奇的样子:“月季有什么不能送的?
倪青葵紧张的脸色一瞬松懈,变成一副无言以对的恼怒模样,她用花骨朵砸他心口:“这是玫瑰!蠢蛋!
江轸看着撞到胸前的花,低低地哦了一声,了然道:“原来是玫瑰。
他手一伸,叫倪青葵把花还回来的意思:“那我去换成月季。
""
倪青葵差点七窍流血,砸他,“蠢蛋蠢蛋蠢蛋。
她把花揣在怀里,脚步飞快走到前面去,嘟哝一句,“谁喜欢收月季啊?
后脑勺的马尾左右晃动,幅度之大,伊严然写着:好气好气!
看着她的背影和躺在少女臂弯的娇艳鲜花,江轸浅浅一笑
继续步行回家,倪青葵走在前面,又满腹心事,不声不响。
江轸陪她不声不响。
夜里风声寂寥,过了一会儿,倪青葵顿足,等了等他,直到江轸跟上,她低声说:“林老师刚刚跟我说的话你听见了?
他说:”一部分。"
“你怎么想的?
江轸看着她低头的样子,不说话。
于是倪青葵出于好奇,仰起脸,对上他的视线,
看向她的眼睛深处,他才开口,以沉稳的,循循善诱的语气说道:“如果心里有困境跨不过去,那就勇敢去面对一次。伤心流泪也没关系,好过一再的回避,我想,自我麻痹并不是很好的选择。
江轸的声音很沉着,令人心安。
倪青葵皱了很久的眉心徐徐放开
没考上音乐附中那年,谈起小提琴,妈妈平和从容,教她道理:人生漫长,要向前看。
陈思尧说,后会有期。
简书颐最知道她有多伤心疼痛,对她说:我只是觉得,如果你能每一天都开心,都有快乐的事,能让你开怀地笑,像从前一样,就好了。
她很温暖,很真诚。
倪青葵也真诚收下她的祝愿,她的理性让她给简书颐的回答批了满分,可是心中仍然别扭,自己都感到无法判断,是不是不那么满意她的回答
倪青葵,你要的不就是这样正中下怀的解惑吗!
不满意什么呢?
好朋友并没有让她那根蜷缩扭曲的神经被疏通。
开心还是会开心,但堵住的东西仍然堵在心脏深处。
而江轸没有安慰她,只是说了句:你没有去某所学校上学,和你学不学琴,好像是两码事吧?无论怎么想,这都不是个死局,
倪青葵腹诽,江轸真不是个会讲花言巧语的人,直截了当地告诉她问题所在,好不委婉,一点感情都不讲,
他很理智,不希望她沉溺于自怨自艾的情绪。
每一个人都站在她这一头。
江轸不蝴队,他是她的手术刀。
虽然依旧没有因此捡起她沉重的琴,但她感谢江轸使她触动”你想让我去试试吗?”倪青葵问他。
江轸说:“我想不想不重要,希望你随心。
“我现在已经没那么厉害了。”
他顿了顿,拧眉审视她,话音郑重:“这不是我认识的倪青葵。’
她愣了下,轻轻一笑:“你对我还挺信任?”我是最了解你的人。”说完,江轸严谨地补充一句:“在音乐造诣方面,当然信任你。
倪青葵感到奇怪:“你刚才还说随心呢。
他目色严重了几分,静静回视:“去不去随心,但不要说你不行。
“但我本来就”够了。"
江轸冷冷打断,手指带一点力道,猛地抢过她的花,将花朵往她脑门上轻轻一敲,“靠蛋。
""
批评完她,他便拿着花走了。
倪青葵晕头转向过后,蛮横龇牙道:“这是你外号,不许转嫁于我!
她气势汹汹地杀过去。
杀他是其次,她把花夺回来。
江轸手里一空,玫瑰又落到倪青葵的手心,
看她举止爱惜,他问:”这么喜欢?’
“谁不喜欢花,看着心情就很好啊。”倪青葵抿出一个笑。
对上江轸的眼睛,她笑容有变。
不树对劲。
好像哪里不对劲。
送玫瑰,应该是个很暧昧的行为吧?
虽然她和江轸很熟悉,但怎么说也男女有别。
她此刻混沌地思考着,她是不是应该觉得不对劲?
倪青葵维持着呆滞的笑容,眼睛眨动,更显无措与惶恐
汀轸也看了她很久,不知道他的心中在琢磨什么,倪青葵心神紊乱,半天,才听他淡淡地给出言之有理的参考意见:“那你可以买点种子,回去多种点,就能天天看了。
""
倪青葵震惊得天崩地裂,扭头就走:“江轸同志我宣布你已经彻底没救了,要不还是把钱省下来买点模拟卷做做吧,别浪费无辜的花了。''
三倍速,沉着噪,一口气说完,竞走,飞快甩开他。
江轸低头,在她的影子里笑起来。
片刻后,少年语气温矛,嗓音清清,“喜欢就好。
进了单元楼的电梯,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江轸打开手机,看到妈妈给他发来消息。
妈妈:小江,爸爸出差了,跟你商量,妈妈多玩两圈再回去好不?你是不是去看电影啦?要不晚餐就和小葵在外面吃吧!^^我支持噢
江轸:打到天亮,多赢点。
妈妈:好!![偷笑][阴险]
江轸:[偷笑][偷笑][偷笑][偷笑]
江轸:[阴险][阴险][阴险][阴险]
回完消息,江轸把手机揣兜里。
倪青葵在他侧前方,站得好好的,突然迅猛回头
江轸面如霜雪,平静回视.
倪青葵转过身去。
几秒后,她迅猛回头。
江轸面不改色,平静回视
倪青葵转过身去。
几秒后,倪青葵迅猛回头。
江轸纹丝末动,平静回视.
她盯过来,问:“叔叔阿姨是不是不在?
嘉
“那我们岂不是要倪青葵转过身去,微显暗沉的电梯镜面里,映出一些浪漫混杂着差赧的红,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被她提醒,江轸状似恍然,眉目一沉:“还真是。
倪青葵的尴尬持续时间不长,电梯门开了,她脚步轻盈跃出去:
“别怕,我是个好人,不会对你图谋不轨的。
虚惊一场,松下一口气,江轸跟上:“那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遗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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