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觉得她很特别,茜茜也这么说。”秦继安微笑道,“她和我一样从没在这所学校留过级,我们都是优秀的好学生呢。”
“她的事轮不到你操心。”陆域警告他,“熄灯了,闭眼睡觉。”
黑暗再次降临。陆域背脊紧贴冰冷的墙壁,感官在死寂中放大,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里,门外再次响起了哒哒的脚步声。
陆域倏然睁开眼,这次又是谁?苏茜?那个被解剖的同学?还是新的陷阱……
“陆域哥哥……”一个熟悉的声音怯生生地贴着门缝钻了进来,“……开门啊……”
陆域瞳孔骤缩,是阿亚!怎么会是阿亚?他明明没有在试卷里写她的名字,难道……门外真的是她,她出了什么意外?陆域心脏一沉,膝盖微微弯曲,几乎就要起身。
就在这时,门外的声音突然变了,像是一段录音被突然扭曲卡段,音调从温软的童音撕裂成凄厉的尖啸,有什么东西在门外剧烈地挣扎翻滚。陆域能听见它的肢体疯狂地抓挠着门板和墙壁,气管里发出惨叫声,节肢被一截截碾碎。
很快,一切又陷入了死寂。
陆域绷紧的肌肉缓缓松弛下来,他靠回墙壁,那不是阿亚,是什么东西在模仿她,却不知道为什么模仿失败,甚至遭到了严重的反噬。
“刚才那个声音……是阿亚同学的声音?”秦继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陆域转过头,看见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正目光灼灼地盯着门板,“是她……”
“那不是阿亚,那是模仿她声音的怪物。”陆域打断他的话。
“我知道,我知道。”秦继安脸上的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有人模仿她的声音,然后失败了。你听见了吗?它想变成她的样子,结果把自己弄死了——她果然是特别的。”
寂静中响起了子弹上膛的声音,陆域的声音压得极低:“秦继安,收起你对阿亚的关注。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就杀了你。”
黑暗中的秦继安没有回答,只是保持着那个诡异的微笑,缓缓躺回了床上。
陆域的枪口在黑暗中依然指着那个方向,直到听见对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才慢慢垂下手臂,但警惕并未解除。这一夜,没有东西再来敲门了。
-
第三天清早,秦继安没有再与陆域同行,他一个人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陆域没理他,径直走向女生宿舍楼前,刚站定,便见阿亚的身影穿过薄雾向他跑来。
与昨日相比,阿亚的身高似乎又向上拔了一截,几乎要够到陆域的胸口。曾经婴儿肥褪去了几分,轮廓显出少女的雏形,看着约莫十二三岁的模样。她跑到陆域面前时,眼睛不再是需要完全抬起才能与他对视的高度了。
“昨晚睡得怎么样?”陆域的目光习惯性地在她身上扫过,确认无恙后问道。
“睡得可好啦,没有人来吵我和周青姐姐了。”阿亚满足地回答道。
陆域抬眼看向随后走来的周青,她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但微笑中却藏着一丝遗憾:“是的,没有任何东西来敲我们的门。”
“走吧,先去食堂。”陆域牵起阿亚的手,转身朝食堂方向走去。
清晨的校园弥漫着一层薄雾,那些暗红色的血肉植物从墙角、地缝、树干上钻出来,在雾气中轻轻颤动,在晨光之下,隐约可见里面的细小血管脉络。
“今天我初三了,早上起来发现鞋有点小,周青姐姐帮我在宿舍鞋柜里找到了一双鞋。”阿亚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晃了晃陆域的手,“对了,陆域哥哥!昨天听赵小月说起毕业考试的事。她说,毕业的关键是给学校做‘贡献’。”
陆域的脚步顿了顿:“贡献什么?”
“不知道呀。”阿亚摇摇头,“赵小月只说,反正要校长认可的才行,普通的可不算数。”
“她有没有说,什么样的贡献才算‘被校长认可’?”
阿亚歪着头想了想:“她说……大概是要让校长觉得有用的东西吧。好成绩不算,听话也不算,她试过很多次了。”
陆域与周青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随即垂眼看着阿亚:“阿亚,如果今天有任何人,不管是秦继安或者其他老师同学,让你准备什么‘贡献’,或者带你去什么地方,一定不要单独去,立刻告诉我,明白吗?”
“嗯!”阿亚用力点点头,“如果有人想带我走,我就喊你的名字。”
-
第三天上午的课程,对陆域来说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高二的教室里,墙上的血肉植物已经蔓延到了窗台,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器官。老师正在讲解“团结同学”的深层含义。
“同学们,”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锯子划过铁板,“团结同学不仅仅是互相帮助,更重要的是——成为一体。你们明白吗?成为一体,就永远不会分离。”
陆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桌角蠕动。他低头,看见一只婴儿手掌大小的人面蛛正沿着桌腿往上爬,而它的脸与教室里某个同学一模一样,正带着痴迷而沉浸的神情,嘴巴一开一合,无声地念诵着什么。陆域面无表情地抬手,将那只人面蛛弹飞。
课本上的内容也发生了改变,比如“尊敬老师”变成了“聆听低语”,“诚实守信”变成“接受真相”。陆域只盯着看了一秒,便立刻移开了视线。
变故是在上午第二节课发生的,陆域正调动全部心神,抵抗着老师无孔不入的低语侵蚀时,一声极其微弱、仿佛被人强行捂住嘴的呼唤刺入他的耳中。
“陆域哥哥……”
声音源自窗外,短暂而模糊,转瞬即逝。
陆域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讲台上的老师和周围的同学齐刷刷朝他投来视线,老师停止了板书:“陆域同学,现在正在上课,你要做什么?”
“我身体不舒服,请假去医务室。”他甩下这句,便也不管身后老师和同学的反应,如离弦之箭般撞开教室门冲了出去。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初三(1)班的教室门大敞着,里面空无一人,阿亚的背包还在座位上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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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再继续往下冲找人,那样太慢,也太蠢了,陆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开手腕上的定位系统。那个指甲盖大小的追踪器是他昨晚趁秦继安睡着时粘在他衣领内侧,当时只是出于一个老任务者的本能防备,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屏幕上,一个红点正在闪烁。
几分钟前,秦继安从六楼下来,在操场上停留了大约三分钟——那个位置很像阿亚前天带领同学跳橡皮筋的地方,然后又朝着六楼折返。
陆域收起定位器,转身朝楼梯口狂奔,然而从三楼到六楼,数道拦截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穿蓝白校服的同学扭曲着身体:“上课期间不得……”
陆域没等他们说完,抬手便射向他们眉心。
第一波倒下了,第二波又出现,师生们的身体弯折成不符合骨骼结构的角度,口中喷吐出具有腐蚀性的粘稠液体,震耳欲聋的枪声撕裂了教学楼的死寂,也惊动了高二(2)班的周青。
她毫不犹豫地撞开教室门冲了出来:“陆域,阿亚出事了?”
“秦继安把她带到了六楼!”
“上楼!”周青击中一名差点就抓住陆域的腿的学生,“我掩护你!”
陆域没有回头。他踩着那些还在蠕动的躯体向上狂奔,周青紧随其后,枪声在她身后炸响,像一道移动的火墙。
等到了六楼,气氛却截然不同。那些原本穷追不舍的师生此刻却站在楼梯口不动,目送着他们走向那堵白墙,秦继安站在那里,脸上挂着一种混杂着狂热与彻底非人化的诡异微笑。
“秦继安。”陆域的枪口对准他的眉心,“你把阿亚带到哪儿去了?”
“当然是去校长室了。”秦继安的回答甚至听起来很愉悦,“她挣扎得挺厉害,可惜,她那么小,那么轻,抓她没费什么力气。”他脸上那抹笑容扩大,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感。“我这是在帮她,校长也很满意这份‘贡献’,我现在可以毕业了。”
陆域的食指已经压紧了扳机:“秦继安,立刻把她带出来!”
“带出来?”秦继安看着他,眼神里浮现出一丝困惑,随即变成恍然,最后定格成怜悯,“对了,陆域同学,你是个‘坏学生’……你看不见那扇门,自然也进不去。”
他的视线从陆域身上滑开,落在身后的周青身上:“周青同学,你能看见校长室吗?”
周青咬了咬牙,声音紧绷:“我能看见一点……不是门,是一个入口,太模糊了,我看不清。”
“当然了,因为周青同学你还不够好,所以你也进不去。”秦继安的声音近乎温和了,“没关系,继续加油,你也可以毕业。”
他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像是告别般最后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好了,我要毕业了,祝你们也早日毕业。”
说完,他竟跨过了六楼的栏杆,朝着下方的水泥地一跃而下,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是沉闷的重物撞击声,他的身影砸在冰冷的地面上,顿时碎裂变形,暗红的血液如溪流般蜿蜒而出,在尘土中迅速洇开一大片暗色的污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