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域哥哥,”阿亚轻轻晃了晃他的手,“你还好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现在没事了。”陆域阿亚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安抚性笑容,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餐盘中那半份粘稠物,视野已彻底恢复清明,便继续舀起往嘴里送,除了口感依旧令人作呕一般,先前那些附带的污染已经完全消失无踪了,仿佛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阿亚见陆域脸色恢复正常了,便也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自己盘中那少得多的糊状物,她脸上带着一副“果然味道很奇怪”的表情,但也没有明显的厌恶或者抗拒。
秦继安已经吃完了自己那份,他看了看若无其事的陆域和阿亚,又看了看即使吃了抗污染药也一脸痛苦的周青,脸上表情十分复杂,即使刚才他的感官被极大程度麻痹了,吞咽过程也伴随着轻微的精神刺痛,他实在难以想象完全清醒地吃下这些东西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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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几乎是踩着结束的时间点将餐盘放回指定位置,走出食堂时,周青的脸色已经由白转青,她摸着肚子扶着墙干呕了好一阵,却什么也没吐出来,不过也幸好什么也没吐出来,毕竟“不能浪费粮食”的规则是全校范围通用的。
“下午2点上课。”秦继安低头确认了一下手环投影出的时间,“现在还有一个小时,我们要不找个地方交换下情报,商量下步计划?”
他们迅速移动到校园一角的槐树旁,树影遮住正午的阳光,投下大片阴影。陆域松开阿亚的手,让她自己站着,目光扫过秦继安和周青:
“说说看,你们那边有什么发现?”
秦继安清了清嗓子,先开口:“高一(1)班,加上我和陆先生,一共四十四个学生。老师是个方脸的中年男人,上午的课主要就是教校规,一句一句领读,然后抽人背诵,或者让学生讲自己的理解,如果回答不对就会受到惩罚。”
他没有细说什么惩罚,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同学可以沟通,但非常困难,需要极大的耐心。我同桌那个女生,我费了好半天劲,才让她勉强告诉我她叫苏茜,其他还没拿到什么新消息。”
陆域颔首:“我这边情况和秦继安一致。”
周青紧接着开口:“高一(2)班是一个瘦高个的女老师,内容也一样,全是校规。”她顿了顿,才继续,“赵虎被送去医务室后,就再也没回来了,一上午都没看到他,不知道情况如何。”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三人的目光投向了阿亚,陆域放轻了声音:“阿亚,跟我们说说你在初一(1)班的经历吧。”
阿亚抬起头,漆黑的眼睛眨了眨,语气十分平常地叙述道:“哦,我们班也是个女老师,上课也是教校规。我同桌叫赵小月,她挺好的,就是不怎么爱说话。还有冯东来和宋雨,我们一起跳皮筋来着。他们跳得可好了,还说我是第一个能赢过他们的新同学……”她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不过我觉得他们大概是在哄我呢,我跳得可差了,老是绊倒。”
秦继安顿时想起先前看到的“跳肠子”场景,他强忍着喉咙里的恶心感向前探了下身子,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阿亚小朋友,你刚才提到……你的老师‘化’了?能不能详细说说她是怎么‘化’的吗?”
“就是第二节课呀,老师要我们默写校规。”她摊了摊小手,显得很无辜,“我不会写嘛,就在纸上画画。然后老师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我的画,她就化了。”
秦继安下意识地看了陆域一眼,陆域正垂着眼,神情看不分明,但下颌线绷得比刚才紧了些。
他咽了口唾沫,又问:“那……你画的是什么?可以给我们看看吗?”
“好哦,我找找。”阿亚答应地很爽快,在她的双肩包中认真地翻找起来,可惜把背包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那张揉皱的纸团在哪儿,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像找不到了,我给你们重新画一遍吧。”
说完,她当真拿了根树枝,在地上比划起来。很快一个高个子的小人便画好了,她在那小人腰上点了两下,那是枪,然后在小人旁边写下两个字:陆域。接着她又画好了第二个小人,矮很多,头发更长一点,旁边写着:阿亚。两个小人手牵着手,站在一片空白之中。
秦继安盯着那幅画,这就是一幅孩子的涂鸦,歪歪扭扭,稚拙得可爱,没有任何异常。
一直提着心的周青也松了口气,这不就是普通的小孩子画画吗?
“就这个?”秦继安目光在那幅涂鸦上停留了许久,“你的老师真的看了一眼这个就‘化’了?”
“是啊。”阿亚点点头,“所以我才说可能是老师自己生病了嘛。”
“好了。”陆域开口,打断秦继安还想继续追问的话,“先不用纠结这个。我们第一天上午都在学习校规,校规肯定有什么问题,但是目前来看,除了解读和执行尺度的问题,校规的内容暂时没发现什么——除了这一条。”
他用树枝在地上写了“校长室”三个字,并在下面点了点:“‘本校规最终解释权归校长室所有。’每个副本都有一个核心boss,如果没猜错,这个副本的核心boss就在校长室内。”。”
“陆先生说的有道理。”秦继安也强迫自己从那幅无法解释的涂鸦上移开视线,“副本任务是‘成功毕业’,毕业这件事,肯定和校长室脱不了干系。现在的问题是,校长室在哪里?里面有什么?”
陆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我刚才观察过了,这所学校只有教学楼、食堂、宿舍楼三栋建筑,没有专门的办公楼,也就是说校长室很有可能就在教学楼的某一层。”他抬手看了眼手环,“现在离下午上课还有四十分钟,我打算去摸清教学楼布局,重点找出校长室的位置。”
周青眼中闪过一丝不安:“那我们……”
“我不建议你们跟着我。”陆域的语气平静,“这次只是探路,不动手,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那我去医务室看看。”秦继安接话很快,像是要证明自己也有用处,“刚才路过的时候我看见了一楼有个医务室牌子,赵虎可能还在里面。”
他看向周青:“阿青,你跟我一起?”
周青点点头,目光飘向了阿亚。
“她和我一起。”陆域牵起阿亚的手,回头对秦继安和周青说道,“三十分钟后,不管有没有发现什么,都在这儿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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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域牵着阿亚,沿着教学楼的楼梯一层一层往上探查。第一层是初一的班级,教室门大多敞着,学生们三三两两坐在座位上。最左侧是厕所,最右侧挂着一个褪色的“医务室”牌子。陆域的视线只停留片刻,便示意阿亚继续上行。
二楼是初二的班级,结构与一楼如出一辙,唯一的差别是右侧尽头没有医务室,只剩下光秃秃的墙面。
“陆域哥哥,校长室会在哪里啊?”阿亚跟在他身后小声问道。
“通常在高处,顶楼最常见。也可能在中间的某一层,不容易被打扰的地方。”陆域也压低声音回答她,“我们一层一层往上找,累吗?”
阿亚摇摇头:“不累,我可以的。”
陆域点点头,脚步不停带着她踏上通往三楼的阶梯。三楼是初三,不知道是不是临近毕业的原因,这一层的氛围明显不同,走廊的灯光更暗,教室里的学生每一个人手中都捧着课本或者作业本认真学习。教务室也在这层楼,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陆域在外面停留片刻,没有听到有人声,便又继续带着阿亚朝上走。
四楼是高一和实验室,五楼是高二和艺术教室,六楼是高三。他们逐层搜索,检查了各种教室的门扉,但是期待中的“校长室”标识却始终没有出现。整栋六层高的教学楼,似乎根本没有这个理论上的核心房间。
就在陆域眉心微蹙,思考着可能性时,阿亚的小手忽然用力拽了他一下。
“陆域哥哥,你看那里!”她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面墙壁。
陆域快步走了过去,那是一片异常突兀的空白墙面,像是被特意用白色涂料粉刷过一遍,他屈起指关节,在墙面上用力叩击了几下,听到里面传来厚实的声响。这里面是实打实的砖石水泥结构,并没有任何中空或者房间存在,他又后退半步,目光扫过墙根地面,也看不出任何推移的痕迹。
“这里是校长室吗?”阿亚问道。
“可能是,但不是我们现在能进去的校长室。”陆域摇摇头,果断转身,“走,先下去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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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四人在约定的槐树下碰头了。
秦继安和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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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面色凝重,周青还微微喘着粗气。
“我们在医务室……看见赵虎了。”秦继安的声音有些发紧,“但我也不确定还算不算赵虎……他的胳膊是缝回去了,可是整个人已经不行了,指甲发黑,眼珠子蒙着一层灰,根本不认识我们了。”
周青接话的时候嘴唇还在颤抖:“我们看他那样子,想着是不是污染太重了,就……就想试试给他塞颗抗污染药,没想到他的嘴巴一下裂到了耳边,就跟那个咬他的男同学一样!他一边裂着嘴巴说‘不遵守校规……就会和我一样进医务室……’,一边还想扑上来咬我们!幸亏医务室的老师鬼一样冒出来,扔了句‘疗程未满,禁止离室’,才又把他拖回去了……”
听完秦继安和周青的叙述,陆域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在A级副本里,一次判断失误、一个选择错误,就足以将人拖入不可逆转的深渊。他开始叙述自己这边的见闻:“我和阿亚走遍了教学楼上下六层,没有发现明显的‘校长室’。两种可能:要么校长室不在教学楼,藏在某个我们还没去过的地方;要不它就在那里,但需要满足特定条件,它才会出现。”
他顿了顿:“我个人倾向后者。”
秦继安脸上浮现出一丝失望,很快又被焦躁覆盖:“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还没摸着毕业线索的门?”
陆域看了他一眼:“这才第一天,成功活下来才有资格谈毕业。”他看了眼手环上的时间,“上课铃快响了。下午再探,有新发现及时通气。”
他将阿亚送到初一(1)的门口,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说道:“阿亚,你上午做得很好,下午也一样,保护好自己。遇到有危险,立刻喊我的名字。”
阿亚仰着脸,眼中映着他的身影:“只要我喊你的名字,你就会过来吗?”
“嗯,”陆域郑重点头,“只要听见,多远都到。”
阿亚脸上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陆域哥哥遇到危险的时候也可以喊我的名字,我也会努力赶过去的。”
陆域只是笑了笑,然后揉了揉她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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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课,阿亚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左等右等迟迟不见新老师的踪影,她忍不住凑近问身边的同桌:“赵小月,老师怎么还不来呀?老师迟到这么久,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玩会儿了?”
“老师没来的话……”赵小月细细的声音响起,“通常是班长带领大家自习,准备晚上的升级考试。”
“升级考试?今晚就要考?”阿亚睁大眼睛,一脸惊讶,“怎么没人早点告诉我呀?考的是什么?”
“考校规……”赵小月依旧面无表情,“合格之后……就可以……升初二了……”
这条线索很有用!阿亚立刻牢牢记在脑海中,准备课后第一时间告诉陆域。
“这个考试难不难啊?”她又追问赵小月,“你一直没考过吗?”所以才会一直留在初一?
赵小月茫然了一瞬,然后缓慢地摇了摇头:“不是,我考过了……考过很多次……但是初三毕业没成功,所以又回来读初一了……”
“为什么啊?毕业很难吗?”阿亚不解。
“毕业要校长发毕业证书……”赵小月轻声说道,“但是我从来没拿到过……校长很可怕……大家都没见过他……”
阿亚想起那个见不到人影的校长室,理解地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了然:原来校长是个不称职的人,连毕业证都不好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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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1)班,陆域只打量了进门的老师一眼,便将注意力放在了才发下的《春晖中学学生守则》上。
这个校规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一遍又一遍地强迫学生背诵?又要逐字逐句地讲解?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隐藏的线索?
他盯着第一条校规,视线慢慢向下移动。
尊敬师长,团结同学。互相帮助,共同进步。按时上课,不得迟到、早退……都是很正常的条文。任何一个正常的人类学校,都会有类似的规矩。
这不就是好学生应该做到的吗?
他的思绪不自觉地顺着这条线往下滑:理解校规,遵守校规,真正融入这所学校,按照校长的要求去做,然后就能顺利毕业……
仿佛温水煮青蛙,一丝不易察觉的安逸感悄然包裹住他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