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亚只是歪了歪头,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毫无察觉,又像是觉得理所当然。她把那张纸揉成一团后塞进自己的包里,转头对赵小月说道:“老师没有了,那怎么办?是不是这节课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赵小月没说话,她只是维持着看向阿亚的姿势,原本空茫的眼神中多了一点东西,像是原本只能看见二维世界的蚂蚁突然抬头看见了天空。
阿亚见没人理她,便自己从座位上跳下来,转向整间教室拍了拍自己的手,声音清脆雀跃:“走啊,大家还在发什么呆?老师都不在了,我们出去玩游戏吧!”
她这一喊,所有的同学像是猛然惊醒般,争先恐后连爬带滚地涌向门口,仿佛只要走慢了一步,就会跟那个老师一样突然融化。
阿亚站在教学楼下面,她朝着四楼的方向望了望,隔着楼层和窗户,她看不见高中教室里是什么样的。她有点想去找陆域,但是现在他们还在上课,打扰别人上课好像不太好。
她有点遗憾地收回目光,转向目前站着的几十名同班同学,他们不敢离她太近,又不敢离她太远,只能挤在大概五六米远的距离,盯着她这个无法理解、无法反抗又无法逃离的存在看。
阿亚只是面带好奇地问道:“你们平时都玩什么游戏啊?”
没有人说话,阿亚直接点了距离她最近的一个男同学问:“你说啊,平时下课都怎么玩啊?新同学来了不可以和你们一起玩游戏吗?”
那名男同学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回答道:“我们……和新同学……任务者……玩捉迷藏、丢手绢、跳皮筋……”
“跳皮筋?”阿亚眼睛亮起,脸上浮现出真实的兴趣,“我想玩跳皮筋,就是不太会,谁和我一起玩?”
又没人说话,但当阿亚的目光缓缓扫过去时,凡是被她扫到的人全都不由自主地点了下头。
“这么多人想玩啊?”阿亚觉得有些难办,她想了想,提高声音问道,“有谁带了皮筋吗?”
话音落下,后排角落里有两只手战战兢兢地举了起来,那是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还有一个个子不高的男生。
“好,那你们俩和我先玩吧。”阿亚扬起脸,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宣布,“其他人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我们跳完就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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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楼上,陆域一边听着老师的校规讲解,一边分出一缕心神留意着楼下的情况。
距离他不远处,秦继安正在小心翼翼地试探,他已经观察他的同桌很久了,那是个头发长长的女生,侧脸线条柔和,如果不看脖颈处隐约的血线,几乎和活人没什么区别。他从包里掏出那块巧克力,轻轻放在了同桌的桌子上。
女生低下头,盯着巧克力看,像是在判断这是否是陷阱,久到秦继安都快要放弃了,她才终于伸手将它攥进掌心,伸到课桌底下。
秦继安松了一口气,有效!看来这些非人的同学也严格遵守“团结同学”之类的校规,其实仔细想想,这些校规也没什么不对。在现实世界里本来也应该尊敬师长、团结同学。如果能和他们打好关系,说不定副本会简单很多。
他心中掠过一丝计划得逞的兴奋,转头对陆域比了个“OK”的手势。
陆域没理他,他注意到一楼似乎出了什么状况,许多蓝白校服的学生从教室里跑了出来,汇聚在操场上,正中央站着一个个子小小的人,隔太远看不清楚,但很容易猜到是谁。
阿亚在做什么?陆域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敲,这是他今天第一次感到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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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声终于响起,陆域毫不犹豫冲出教室,秦继安和周青对视一眼,也咬牙跟上。
操场上,两名初中同学正用腰绷着一根皮筋绳,阿亚正站在那根皮筋中间欢快地跳着。她跳得不太好,脚步凌乱,时不时会被绳子绊倒,但脸上一直带着很开心的笑容,其他学生排成一列,安静地等在后面,没有人催促,也没有人移动。
“他们在……跳皮筋?”周青先是困惑地说了一声,随即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等等,那不是皮筋——那是肠子?!”
没错,那根被两个怪物用腰绷着的“皮筋绳”,是一条暗粉色的肠子,表面还残留着一些分不清是污渍还是油脂的东西,每一次阿亚跳起落下,它就弹动着湿漉漉的光泽。
秦继安的脸刷地白了,他一把拉住周青的手臂往后退了一步,在陆域身后压低声音说道:“陆先生,那个小女孩……可能已经被污染了。我们得赶紧走,趁现在还来得及。”
“她没那么容易被污染。”
陆域话音刚落,阿亚已经结束了这一轮的跳跃,她的目光捕捉到了三人,脸上立刻绽开笑容,雀跃着朝他们冲了过来,抱住陆域的手说道:“陆域哥哥,你们下课了?”
陆域低头看她,阿亚的眼睛是他熟悉的漆黑,眼神清澈透亮,脸上带着点运动后的红晕——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被污染后的样子。更何况,他知道她有超SSS级的精神抗性,在抵抗污染方面,他对她有着足够的信心,虽然他自己都不清楚这信心背后意味着什么。
他俯下身,开口:“嗯,我们下课了,你怎么跑到操场来了?”
“我们教室没有老师了,所以我们就出来玩了。”阿亚轻快地说道,她指了指身后还绷着“皮筋”的同学们,“大家教我跳皮筋呢,虽然我跳得不好,但是同学们都没有笑我。”
陆域追问道:“你们老师呢?”
“老师化了。”阿亚将两只手伸到头顶往下滑,做出一个流淌的姿势,“就像蜡烛一样融化了,可能是生病了吧。”
秦继安和周青交换了一个眼神,老师在这个副本里是规则和秩序的维护者,就算是高级任务者也不可能轻易击败,怎么会就这样“化了”?更令人心里发寒的是阿亚的反应,眼睁睁看着那样一个诡异可怖的景象,她却只是觉得“老师可能生病了”,一个正常的孩子会这么想吗?
不过副本没给他们细想的时间,校内响起广播声音:
【请各位同学按时到食堂就餐,未按时用餐者视为课程缺席。】
阿亚也听到了。她仰起脸,阳光落在她的眉眼间:“陆域哥哥,我们要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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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吗?”
陆域点头,阿亚便转身朝着那些还僵在原地的同学们挥挥手:“大家快去吃饭吧,下次再一起玩呀!”
如同接收到了命令,同学们在她说完的瞬间便立刻朝着食堂的方向奔去。陆域也牵起阿亚的手,秦继安和周青跟在后面,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四人沉默地汇入了前往食堂的人流之中。
“秦继安,”陆域忽然开口道,“你刚才觉得阿亚已经被污染了?”
“不……我的意思是……”秦继安张口想辩解,可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关系,你有怀疑的权利。”陆域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语气平静,并没有刻意的质疑和警告,只是陈述自己的决心,“但是她是我带进来的,所以我一定会带她回去,你如果不放心,随时可以离我们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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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位于教学楼后方,是一栋独立的灰色平房,看起来比主教学楼更加破旧,墙壁上攀附着大片暗色的霉斑,仅有的几扇窗户玻璃污浊不堪。当陆域一行人抵达时,食堂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像是煮过头的蔬菜混合着淡淡的铁锈味。
进门处的告示牌上贴着《食堂就餐须知》,同样是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
1、排队取餐,不得插队。
2、按需取餐,不得浪费。
3、用餐时间为12:00-13:00,请准时离开。
4、餐具请放回指定位置。
一行四人排在队伍后面,陆域借着排队的间隙观察食堂内部,建筑内部爬满霉斑,学生们沉默地排着队,已经领到餐食的学生端着金属餐盘坐在长桌旁,餐盘里的内容物是灰白色的糊状,间或混着一些暗红色的丝线状东西,看不出具体是什么材质。
就在这时,一个学生走向清理台,他的餐盘里还剩了大约一小口残留物,看起来只是粘在盘底的一些薄浆,然而他刚走到清理台,那里的工作人员就一把抓住他的脖颈,将他的脸直直按进餐盘里。工作人员的手指扣在他后脑勺上,反复碾磨旋转他的脸,直到餐盘被舔得锃亮如新了,才像丢弃垃圾般松开手。
陆域收回视线,看来所谓的“不得浪费”,就是连一粒碎屑都不允许剩下。
轮到他们了。陆域先把餐盘递过去,工作人员看都没看他一眼,一勺扣下,刚好是和其他学生一样的份量。他打完餐后往旁边让了一点,等着阿亚。
阿亚踮起脚,把餐盘举到窗口的高度,对那名脸色青灰的工作人员说道:“阿姨,我个子小,吃不下那么多,能少给我一点儿吗?”
打饭阿姨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接着,她竟当真只舀了正常份量一半不到的糊状物扣在阿亚的餐盘里。
阿亚笑了起来:“谢谢阿姨。”
排在阿亚后面的周青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眼睛都瞪大了,轮到她时,她也试探着对打饭阿姨说道:“那个,我的食量也不大……”
然而打饭阿姨只是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高中生长身体,多吃点。”说完,反而多加了一勺在她的餐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