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工,要开机吗?”
一位三十多岁,穿着工服的维修师傅朗声问道。
“不急,我先看看。”
梁工带着徒弟田亮围着生产线慢悠悠地走了一圈,其中几次停下,眯着眼睛看里面的精密构造,等看得差不多了,他朝维修师傅说,“开机,低速空转。”
机器缓缓启动,轰鸣声在车间里传开。
裴云洲和谭斌两人对视一眼,都听不出什么异样,专心当背景板。
而梁工已经带着徒弟贴近机身,侧耳倾听机器运转的响动。
良久,他直起身,示意维修师傅关掉机器,问一旁的小徒弟,“亮子,看出什么问题没有?”
田亮神情骤然一紧,指着灌装机组中段,“师父,好像是这出了问题,具体什么问题,得拆了才知道。”
“嗯,”梁工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问了一句,“还有吗?”
田亮苦着一张脸,“应该没了吧?”
梁工瞥了自家徒弟一眼,有外人在,他给徒弟留了几分面子,“你先拆吧,拆出来再看。”
“好的,师父。”
田亮拿着工具直接下手拆,过了一会儿,他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维修师傅,笑着露出几颗大白牙,“师傅,您能帮我个忙吗?”
维修师傅连忙帮着打起了下手,这可是难得的学习机会,看来今天他主动留下,留对了!
两个人一起拆,速度更快了。
梁工见状,眼里满是笑意。
一旁的裴云洲都忍不住夸赞,“梁工,您这徒弟不错。”
梁工感叹,“我这小徒弟哪哪都好,就是不够自信。”
裴云洲轻声宽慰,“再跟您几年,经历多了,自然就好了。”
梁工颔首,“借你吉言。”
谭斌凑过来问,“梁叔,您是不是知道哪出问题了?”
“嗯?”梁工目光诧异,这小子有点敏锐啊。
谭斌嘿嘿一笑,“我猜的,梁叔,到底是哪的问题啊?”
闻言,梁工也没卖关子,轻声说,“亮子说的没错,就是中段出了问题,里面的阀芯卡滞,再加上同步信号偏了,所以才会出现灌装量时多时少,漏液、停机等问题,等拆完我再看看具体情况。”
车间空间大,一台电扇压根不顶用。
谭斌忍不住抬手扇风,“梁叔,这得拆多久啊?”
梁工想了想,“按他们两个的速度,差不多两个小时吧。”
说完,他看了谭斌一眼,“你们要是有别的事,可以先去忙,我在这盯着就行。”
虽然自家厂里的生产线,他徒弟也动手拆过几次,但这不是过来帮忙来了,为了以防万一,他得在这全程盯着,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他能直接顶上。
谭斌连忙摆手,“我们没事,正好跟着学习学习。”
梁工意外地看了对方一眼,“现在的年轻人,愿意吃苦的不多了。”
车间里十分闷热,他待惯了,纵使不适应这边的气候,尚且还能忍受。
可这小子一看就是娇生惯养出来的,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都热出汗了,还能坚持,倒是有几分韧性。
谭斌热得不行,索性搬了个落地扇过来,风扇呼呼地转动,这才好受了些。
裴云洲见梁工不时的挪动腿,出去搬了个凳子进来。
梁工推辞不过,只好坐下。
很快天黑了,车间里亮起橘红色的灯光。
好在田亮是熟练工,带着厂里的维修师傅用两个小时将机器全部拆完。
梁工走过去仔细看了眼,确认故障所在,又低声考了徒弟几个问题,这才跟裴云洲他们说,“车间太暗,不着急的话,明天一早我们过来修。”
“可以。”
裴云洲抬手看了眼时间,都八点半了,“梁工,我们先送您回招待所吧。”
随后他跟维修师傅交代一句,“这间车间先锁上,在机器修好之前,不许其他工人进入。还有地上摆的这些,让明天上班的其他师傅不要乱动。”
“知道了,裴总。”维修师傅应了一声,
走出车间,一阵微凉的夜风迎面而来。
等维修师傅锁好门,一行人趁着夜色,向外走去。
一天下来,几人多了几分熟络。
梁工想起之前裴云洲对维修师傅的嘱咐,含笑道,“小裴以前没少跟姚教授下车间吧。”
裴云洲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颔首,“寒暑假的时候,陪我外公去过几次。”
“怪不得。”
梁工感叹一声,能想到不乱动地上的东西,不让无关人员进维修车间,怎么会没实践经验呢。
裴云洲顺势一问,“对了梁工,生产线要是修好,大概需要多久?”
梁工想了想,“按现在的人手算,维修、装机加调试,怎么也得半个月吧?”
“这么久!”
一旁的谭斌脱口而出,随后连忙解释,“梁叔我不是那意思,我还以为几天就能修好呢。”
梁工并没有怪他,解释道,“你们厂这条生产线本来就是买的二手的,灌装阀内部的阀芯磨损严重,精度丢失所以才容易出故障。再加上同步编码器偏移,多年没有保养,气路堵塞,电磁阀老化等问题,要想精修好,最少也得半个月。”
在车间的时候,谭斌看梁工表情稳若泰山,还以为没啥大问题,原来问题这么严重啊。
裴云洲想了想,沉吟,“梁工,您的身体…”
梁工笑着拍了拍右腿,“一天工作八九个小时不碍事,再说力气活有我徒弟呢。”
田亮一听提到他,拍着胸脯说,“裴哥,你放心,有我呢。”
裴云洲想了想,直到走到招待所门口,他停住脚步,斟酌开口,“梁工,只您和您徒弟,再算上我们厂五个维修工,工作量也不轻,您看用不用我去其他厂,借几个维修师傅过来给您打下手。”
梁工语气谦和,“我倒是没啥问题,就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听我的。我又不是姚教授,没那么大名气。我在这儿,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维修师傅。”
裴云洲松了口气,“您可别这么说,在我这,您说了算。这样,我跟其他厂联系一下,看他们能不能安排几个听话的过来学习交流。”
梁工一听,爽快应了,“行,能跟着学到几分,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回去路上,谭斌满脸疑惑,“云洲,刚才我就想问了,咱们厂现在可是私企,你去别的厂找领导借人,人家理你吗?”
闻言,裴云洲眼皮都没抬,“谁说我要去厂里找领导了,他们上级领导一句话,不就都解决了。”
上级领导?魏局长?
“哎,你走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
-
晚上九点,许晚柠早早洗漱,上了床。
她看着天花板,心里复盘下午跟魏局长之间的谈话。
她喃喃自语,“市场,成本,经销商,分摊风险。”
她脑海中又想起她跟钱四海的那通电话。
“晚柠,叔不是不想帮你卖货,可营销这玩意儿我听都没听过,实在不敢弄啊。”
许晚柠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开始反思,她是不是太乐观了,如果连张嘉林的亲舅舅都不敢做活动,其他经销商呢,就算看到现场火爆又如何,现货现结,他们敢跟吗?
况且,以厂里的财务情况,能省一点是一点,市里搞活动清库存,顺便宣传品牌,如果县里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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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能不能达到她想要的效果?
另外,她好像一直在用十几年后的营销思维做方案,却忽视了现在的市场行情。
也许她该换个思路。
她穿上拖鞋下床,来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拿出纸笔,冷静的写下两个字,“造势。”
她可以先在门市部做活动造声势,请电视台的人来宣传,再跟在场的经销商谈合作。
现货现结有点为难人,那么赊销模式,跟经销商签订合同,他们可以先拿货,卖完之后付清上一笔货款,再拿下一批货,等库存全部清空,再要求经销商三天之内付清剩余货款。
既然想省钱,那县里就不搞活动,直接卖货,她瞬间想到一个好主意,在纸上郑重的写下四个字,“家电下乡”。
理清思路,确认没有遗漏,她开始奋笔疾书。
写完之后,她拿着手里的二次修改版计划书,准备去找父亲商谈,眼角余光注意到旁边的闹钟,十一点半,父亲早睡了吧。
也不差这一晚上,她收好计划书,定了一个早点的闹钟,上床休息。
第二天七点,许晚柠按掉闹钟走出卧室。
赵秋红正在厨房做饭,见女儿起床,问了一句,“柠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许晚柠还不知道她这几天干的“好事”早被父亲告诉母亲了,她伸了个懒腰,随口找了个借口,“闻到香味就醒了,妈,早上吃什么?”
赵秋红没怀疑,“小米粥,馒头,我再炒两鸡蛋,快好了,你洗手准备吃饭吧。”
许晚柠点头,“妈,我爸呢?”
赵秋红无奈,一大早就找她爸,闺女跟爸是真亲啊。
“他出去遛弯了,还没回来,你找他有事?”
“没,随便问问。”
结果,直到许晚柠吃过早饭,她也没看见父亲。
赵秋红见女儿坐不住,“这个点还没回来,没准直接去厂里上班了,你要不去厂里找他?”
许晚柠看了眼时间,七点四十,厂里是八点上班,局里估计也差不多吧,如果魏局长今天上午开会,等她去厂里找了她爸再赶去局里,会不会太晚了。
不行,不找了,就交个方案,她自己去吧。
“妈,爸今天没骑车出去吧,我用下自行车。”
赵秋红从抽屉里翻出车钥匙递给她,“你用完,赶紧给他送厂里去,万一他有事呢。”
“知道了,谢谢妈。”
许晚柠接过钥匙,去卧室背上挎包,快步下楼。
她刚走没多久,许国盛哼着歌回来了。
赵秋红刚收拾好厨房出来,一见是他,满脸诧异,“哎,老许,你没去厂里啊?”
许国盛笑着说,“没,我出去遛弯,碰上老刘了,他非拽着我去他家吃饭,这不才吃完,我就赶紧回来了。”
说完,他从抽屉里找车钥匙,准备去上班。
“哎,秋红,你看见我车钥匙了吗?”他找半天没找着。
赵秋红换好衣服出来,“哎呀,我刚忘了跟你说了,早上柠柠找你,你一直没回来。她估计有什么急事,本来我想让她去厂里找你,她都没去,只说要用下你自行车,晚点给你送厂里去。”
“你没问她找我啥事?一大早,她骑自行车去干啥?”
“我看她挺急的,就没问。”
许国盛心想,坏了,别是计划书有什么问题吧?可昨天不是按局里要求改了吗?
他站在原地,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赵秋红见状,提醒他,“你要不先去厂里吧,柠柠一会儿给你送自行车,你再问她不就行了。”
许国盛叹气,也只能这样了。
这臭丫头,一大早跑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