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柠,你咋了,怎么魂不守舍的?”
许二嫂站在水泥台前,吭哧吭哧地洗床单,还不忘招呼一旁的小姑子。
“二嫂,我没事。”许晚柠回了一句,看着旁边撅着屁股玩土的小侄子,心里一片柔软。
许二嫂大力揉搓几下,直起身来,用拳头轻捶两下腰,“没事就好,你要有啥烦心事,可以跟我说说,我保证不跟你二哥提。”
许晚柠眼底都是笑意,“真没事,只是忽然间,想通了一些事儿。”
上辈子赵秋红为什么不同意她离婚,离婚之后又想让她相亲再找?父亲曾说,是这座城市困住了她,时代变了,母亲一直停留在原地没有变。
她思想老旧,固执的认为,婆婆挑剔,做儿媳的忍忍就好了,因为她也是这么过来的。
后来她离婚,也不过二十五岁,还很年轻。赵秋红认为她一个女孩子就该找个男人依靠,而不是独自去大城市闯荡。
不安分,心气高,娇生惯养,跑那么远的地方,一年到头见不到人,不孝顺。
这些都是母亲控诉她时,说过的话,哪怕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可她一刻都不曾忘记。
话说回来,到底什么改变了母亲,让她变得偏执、歇斯底里?
许晚柠暂时想到一点。
在风扇厂倒闭之后,赵秋红所在的棉纺厂也面临破产清算,半年后,母亲直接下岗,专心带孙子。
她没有工作,整天带着阳阳和邻居们东家长西家短,思维固化,若有人从中挑唆,她很容易情绪上头,言行偏激,不顾后果。
综上,她想要杜绝这一切,避免母亲重走上辈子的老路,只要让她一直工作就好了。
在明年母亲失业之前,她必须给她安排好后路。另外,她还得寻摸几位思想新潮的优秀女性,给母亲洗脑,咳,不对,是进行思想引导,逐渐改变其认知。
如今,时代变了,她怎么能不跟着变,她必须变!
至于现在,她目前做不到跟母亲亲密无间,那就不做。不过她也没必要因为上辈子的事,一直迁怒这辈子的母亲,这对她来说不公平。
日常相处可以恢复如初,就当她接受母亲示好。
困扰她两三日的难题有解,萦绕在她眉间的愁绪散了个干净。
许晚柠神情一松,注意到许二嫂正在柠床单,连忙起身,“二嫂,我来帮你。”
她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攥住床单另一边,使劲拧。
许二嫂瞧小姑子一脸认真的模样,噗嗤一声笑出声,“谢谢你啊,柠柠。”
要是许兆康坐她旁边,除非她叫,否则他绝不会主动过来帮忙。
人比人气死人啊。
许晚柠帮二嫂晾上床单,随后走到一旁蹲下来跟阳阳说话。
“阳阳,叫姑姑。”
阳阳抬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小手一指,“这是姑姑!”
“对了,我是姑姑,妈妈在干什么?”
阳阳指指许二嫂,“洗衣服!”
“对了,阳阳真棒!”许晚柠在小侄子脑门上亲了一口。
许二嫂见柠柠这么喜欢她儿子,眼里都是笑意,开玩笑似的说,“这么喜欢小孩,早点结婚自己生一个。”
结婚生孩子?
许晚柠摇头,“我不急,我还年轻,目前没这个打算。”
三十岁之前,她没打算结婚,搞事业不香吗?
上辈子,她在深市拼搏十几年,懂得一个道理。
任何人或事,都有可能背叛她,但钱不会。
只是她还没想好从哪开始,毕竟她还没毕业,手里也没资金,想干点什么都捉襟见肘。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先帮父亲度过难关要紧。
中午,许晚柠在二嫂家吃的饭,饭后她看时间还早,陪二嫂和阳阳躺在床上小睡了一会儿。
下午两点多,许晚柠醒来,见二嫂和小侄子睡得正香,小心翼翼的起身。
她刚下床,许二嫂就醒了。
许晚柠连忙用手比划,让二嫂继续睡,她则轻手轻脚地带上门,下楼。
-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请进!”
许晚柠推开门,一脸笑意地站在门口。
“爸!”
许国盛现在看到女儿就头疼,“你怎么又来了?我昨天晚上不是跟你说了,今天局里要是没通知,我明天去局里看看。”
许晚柠关上门,一派坦然,“爸,您想哪去了?我可不是来催您的,我顺路过来看看您。”
还顺路过来?顺哪的路?
许国盛一脸不信,“说吧,你今天来,想干什么?”
许晚柠坐到父亲对面,说得那叫个理直气壮,“我当然是帮您排忧解难来了!”
在父亲开口责备之前,她连忙抬手止住,快速说道,“爸!我真不是因为营销计划来的,我找您有事!”
这才对嘛,许国盛给了女儿一记警告的眼神,“有啥事赶紧说,爸爸还要工作。”
许晚柠见父亲一脸嫌弃,险些翻了白眼,她这都是为了谁啊!
不过好在她知道自己干嘛来了,很快调整好情绪,一本正经的说,“爸,您不会以为一个营销计划就能解了厂里的困境吧。”
她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开写满字的那一页递给他,“我大概估算了一下,如果局里同意营销计划,库房里一万五千多台风扇全部清空。按照老款85折,新款95折的优惠力度,货款能收回来一百八十万左右。”
“对了,我还没算上增值税,以及一部分以旧换新的额外折扣。要都算在里面,估计还剩一百六十多万。”
“清库存收回来的货款,主要是为了给工人们发工资。从今年2月到6月,一共5个月,厂里都是发的半个月工资,所欠工资合计40万左右,再加上7月一整月的工资,加班费、奖金、社保等等,6个月加起来最少要60万。”
“还剩下一百万能干什么?是能填了银行的窟窿,还是能付清材料商的欠款?”
“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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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货大楼和供销社这两家经销商不给咱们结货款,咱们厂早晚还会陷入困境,到时候,还会有一屋子的库存,等咱们卖了发工资吗?”
不会!所以他们必须从现在开始行动。
许国盛盯着笔记本上的数字,沉默不语。
良久,他缓缓开口,“你想怎么做?”
“我想做的多了,关键局里给不给批,厂里能不能落实下去?”
许晚柠实在烦死国企冗杂繁琐的制度了,干什么都要打申请、走流程,万一局里批不下来,到头来一切白费。
许国盛双手交握,“你说说看。”
许晚柠伸出一根手指,“营销计划只是第一步,虽然还没有迈出去,但我们不能只盯着它不放。万一局里不通过呢,方案可能还要做修改,改到局里觉得稳妥为止。哪怕最后以经销商为主,我们厂打配合,这个活动我们也一定要坚持做。”
“另外,从现在开始,我们需要从多方面入手。第一,改进、创新技术,荷花牌的风扇为什么卖的好,其中有百货大楼和供销社在力推的因素,还有不可忽视的一点。”
“荷花牌风扇比咱们厂最新款的电扇技术更先进,它的噪音更小,外观设计更美观。所以我们也要加快技术革新,外观也要请专业人员来设计。”
许国盛颔首,“你想的角度不错,其实厂里技术科一直在改进技术。”
许晚柠伸出手指,晃了晃,“不够,我问过刘叔,技术科有技术方面的革新,会有现金奖励。这些年最高的一次是一千块钱,一般也就两三百,四五百都算给的多的。”
“算下来也就半个月,最多一个月的工资,大家能有什么动力?可如果我们提高奖金最大额度,比如重大技术革新,奖一万,您猜能不能把大家的积极性调动起来。”
一万!
许国盛惊住了,“你可真敢想!”
许晚柠坦然,“那有什么不敢的?自从改革开放以来,只要敢干肯干的个体户,有多少人通过努力成了万元户?”
“以前咱们厂工人一个月几十、几百块钱工资,就足够大家羡慕的。现在呢,咱们嘴上说着瞧不起个体户,可瞧着人家日子越过越红火,哪个心里不是酸溜溜的。”
“有一万块钱在前面吊着,咱们技术科的人才还不跟打了鸡血似的干?”
许国盛眉头紧锁,“你说得轻巧,想申请这么一大笔奖金,局里要是不同意,咱们根本没法落实。”
“而且大家都知道电扇这个东西没什么技术难点,再如何革新换代,也不可能一次性奖励技术员一万块钱。”
许晚柠挑眉,“谁说的?简单的技术例如降低噪音,加大风量,让电扇更省电这些,局里确实不可能同意,可如果是研发电机呢?”
在父亲震惊的目光中,她神色郑重,“爸,咱们厂的电机一直向外采购,占采购材料中的大头,如果咱们厂实现电机自产,是不是能省下一大笔钱?”
“难道咱们不应该成立一个电机小组,研发属于华荣厂自己的电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