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许晚柠回了一句,随后跟父亲使眼色,“爸,您继续练字吧,我去冲个澡!”
说完,她朝母亲点点头,大步离开。
许国盛看着女儿背影,摇头笑笑,重新拿起毛笔。落笔之前,他余光看到妻子沉着张脸走进来,顺手关上门。
许国盛顿住,不禁皱眉,“大白天的,你关门干什么?”
赵秋红走过来,低声说,“你没发现女儿这两天有些不对劲么?”
许国盛意外,“哪不对劲?我看挺好的啊,你想多了吧。”
赵秋红嘴角苦涩,“从昨天到现在,她一声妈都没叫过。你说,她是不是叛逆期到了?”
“叛逆期?她都二十了,青春期早过了。”不过,妻子从来不说没影的事,两天没叫妈,确实有些过分了。
他目光怀疑地看向妻子,“你是不是哪惹她不高兴了?”
赵秋红气得拍了丈夫胳膊一下,“我无缘无故惹她干嘛?”
话音刚落,她想到昨晚和今天早上说了她两句,不会因为这个生气了吧?
还真有可能!这孩子真是越来越娇气了!
她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想了又想,嘱咐,“一会儿吃了饭,你帮我问问,她到底咋回事。”
“这要我怎么问?竟会给我出难题。”
“你问不问?”
许国盛举手投降,“我问,行了吧。哎对了,柠柠出去跑了一天,估计早饿了,你给她做点她爱吃的,哄哄她啊。”
赵秋红瞪他一眼,边往外走边抱怨,“一天天就知道支使人干活,回家也不知道做饭,天天就等着我伺候你们爷俩。”
类似的唠叨,许国盛听过无数次,早免疫了。
他沉下心继续练字,一撇一捺,抚平他浮躁的内心。
晚饭是绿豆稀饭、拍黄瓜和酸辣土豆丝。
许国盛去厨房端菜,小声问,“怎么才做了两个菜?不是说让你做点闺女爱吃的吗?”
赵秋红瞥他一眼,“这三样,闺女哪个不爱吃?”
许国盛一噎,好像都挺爱吃的。
许晚柠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随意披在脑后。她见爸妈端着饭菜出来,顺手从冰箱里取出咸菜瓶。
许国盛以为给他拿的,笑着说,“还是我闺女懂我。”
“那可不!”许晚柠笑笑,没说自己想吃,打开盖放在桌上,谁吃谁夹。
赵秋红看着父女俩互动,心中酸涩难言,随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始没话找话,“哎,老许,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厂里没啥事,索性提前回来了。”
工作上遇到困难,他不喜欢在家里说,这也是上辈子许晚柠不了解厂里实际情况的原因。
饭吃到一半,赵秋红盯着女儿看了好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道,“柠柠,你昨天跟谁一块出去了?我听你周姨说,有人看到你坐在一个男的自行车后边,有说有笑的,你谈朋友了?”
许晚柠夹菜的手顿了下,随后恢复如常,“没谈,是爸厂里的职工,我有事去市中心,载了我一段,这人爸也认识。”
赵秋红随即看向丈夫,眼神疑惑。
“嗯对,我认识,是销售科小张吧。”
许国盛见女儿点头,不知想到什么,蹙眉,“你们骑自行车去的?天这么热,下回坐公交车去,既方便又凉快。”
这年头,年轻男女走得太近,容易被人说闲话,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许晚柠听懂了父亲言外之意,随口应了声,“知道了,下次我注意。”
好么,本来想借这话跟女儿谈谈心的,结果啥话都让他们父女俩说了。
赵秋红一口气噎在那,不上不下的,饭也没吃多少。
-
晚上八点,轻工局家属院。
“魏则明,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讲话?”
“啊,怎么了?”
姜珍丽怒视丈夫,“一晚上你魂不守舍的,往门口看好几次了,你等谁呢?”
“没谁,”魏局长心虚,抬起报纸挡住半张脸,“你刚才说什么了,我看报太专注,没听见。”
姜珍丽差点气笑了,“看报太专注?你拿的是上个月的报纸,你没发现吗?”
上个月的?魏局长看了眼日期,6月28日。
“咳咳。”
他一脸尴尬,没好意思再找借口,放下报纸,正襟危坐,“好了,你说吧,我不看了。”
若不是为了女儿,姜珍丽真想扭头回屋去。
她深吸一口气,缓了缓神色,“我问你,云洲有对象了没?”
原来是问这个,魏局长心里松了口气,“没有,他刚回国不到一年,谈什么对象。”
姜珍丽心中一喜,随即皱起眉头,“他有二十五六了吧?年纪也不小了,家里没催?”不会有什么隐疾吧?
“过了年二十六,怎么可能不催?我还开玩笑问过他,他说不着急。你别看他平时不声不响的,实际主意大着呢。”魏局长眼里满是欣赏。
姜珍丽就是看中裴云洲有主见,不然也不会动心思,她轻声问,“你觉得咱家薇薇怎么样?”
她女儿魏薇,去年师范毕业,如今在实验小学当老师,年纪比裴云洲小三岁,不论是年纪、家庭背景,都挺合适。
魏局长想了想,叹了口气,“不行,薇薇心气高,被我们惯得有点娇气,一点委屈都受不了。”
“云洲性格沉稳内敛,又出国留学读到博士,见识不一般。薇薇从小学习不好,初中还留级一年,中专都是我托关系上的。两人不论是从学历、阅历来看,都不太合适。”
“再说,云洲他爸出了名的偏心小儿子,他后妈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薇薇这性子嫁过去,一准吃亏。”
姜珍丽一听,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不是说不在一起住么?”
“是不在一起住,难道逢年过节就不打交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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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偏心,那也是他亲爸!”
魏局长抬手,语气严肃,“这事你别想了,云洲家庭情况太复杂,薇薇性格单纯,硬凑在一起对谁也不好。再说,姚老师就这么一个亲外孙,我能坑他吗?”
姜珍丽瞪他一眼,“有你这么当爸的吗?竟埋汰自己闺女!”
“我那是有自知之明,好了,给薇薇找对象这事不急,她才22岁,刚参加工作没多久,我还想再留她两年。”
有些话他没跟妻子说,云洲太重感情,在处理父子关系上,少了一分魄力。他需要一个内心强大的伴侣,能够护着他,让他懂得爱从来不是退让。
话说到这,魏局长抬手看了眼腕表,八点十分,都这个点了,估计人不会来了吧。
他叹了口气,起身,“没其他事,我去书房查点资料。”
也许是他想多了。
-
姜珍丽坐在沙发上思前想后,最终歇了心思。
云洲多好一孩子,可惜跟她女儿没缘分。
思及此,她突然想给女儿打个电话,问问她这个星期回不回家住。
她刚拿起话筒,门外响起敲门声。
“谁啊!”
“姜姨,是我,云洲。”
姜珍丽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快步走过去,打开门,见真的是他,一脸惊喜,“云洲,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裴云洲边进屋边说,“我来看看您和魏叔,很抱歉,这么晚过来。”
姜珍丽笑得合不拢嘴,“没事,我和你魏叔睡得晚。再说,你过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这才注意到裴云洲手里还拎着东西,嗔怪,“你说你人来了就好,还带什么东西,先放这,回头你再拿回去啊。”
姜珍丽暗叹云洲识礼数,心里越发觉得可惜,面上却是半点不显。
裴云洲放下东西,没接她话茬,反而问道,“姜姨,魏叔呢?”
“他在书房,门关着,估计没听见外面动静。”说完,她连忙喊道,“老魏,你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书房里,魏局长正在看华荣厂交上来的营销计划书,就连会议纪要都翻看了两遍,越看越觉得可惜。
下午会议上,他临时拿出计划书,让其他部门负责人传阅,大部分人不认同,觉得方案过于冒进,风险太大,出了事局里担不起这个责。
哪怕他心里再认同也只能暂时搁置,这也是他在会议结束后,心情不佳的原因。
如今,市场变了,他们仍在原地止步不前,不敢冒一丝风险。他担心,华荣厂像隔壁啤酒厂一样陷入绝境。
如果华荣厂倒了,三百多名职工下岗,他这个局长在上级面前如何抬得起头?
就在这时,妻子带着笑意的催促声传进来。
魏局长心中一动,连忙起身出来,待看到裴云洲站在门口,脸上掠过一丝笑意,“云洲,你怎么来了!”
裴云洲唇角微扬,“我来找您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