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昆仑掌教丰邰常年闭关,如今北昆仑当家做主的便是大长老百里牧。他缓缓从空中飘落,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在蔺春汲身上梭巡。
百里牧的到来让百里池气势大涨,他抱着百里杉退出交战圈,一边解着百里杉身上的缚仙索,一边告状:“祖父,蔺春汲害妹妹修为跌落,受了这么重的伤,您可千万要给妹妹报仇啊!”
“闭嘴!”
听百里池一张口就是告状,百里牧心里气不打一处来,怒骂道:“十几个人搞不定一个,最后还得老夫出马,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百里池嗫喏,不敢多话了。
其余弟子们将蔺春汲团团围住,一手持剑,一手结印,表情肃穆,严阵以待,仿佛是在面对什么洪水猛兽。
反观剑阵之中的蔺春汲,除了手里的破风剑,什么法宝也没拿出来,清清肃肃一条人,虽然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无数,却丝毫不显颓唐之势。
百里牧已经七百多岁了,是经历过四百年前那场内乱,见识过离光弟子曜日辉芒的人,所以他很清楚修离光决的人骨子里那股疯劲。
眼前这小姑娘不过半步化神,但是她与生俱来的狂妄,却是平生罕见。
百里牧忽然很好奇她到底有何依仗,只身闯入北昆仑,单凭百里杉的本命剑,就敢威胁他这个洞玄巅峰大能?
他问:“听说别人都叫你断剑大王?”
蔺春汲勾起唇笑道:“不敢当,只断过区区五千多把剑而已。”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区区五千把剑?瞧瞧她说的是人话吗?他们终此一生可能都不会接触这么多剑,她说她一个人就碎掉了这么多?真是暴殄天物!
无数或惊愕、或怀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蔺春汲面上不露半分破绽,看似游刃有余,面对洞玄境大能也毫不畏惧,实则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暗中留意着百里牧的任何动作。
“五千多把?”百里牧笑了笑,戳穿了她话语里的水分:“都是些凡铁吧?老夫并没有听说你得到过什么神兵,一把神兵可抵万把凡铁,你就那么有信心,能弄断这把破风剑?”
蔺春汲拿着破风剑随手挽了个剑花,勾唇一笑:“不试试怎么知道?”她忽然暴起,身法迅疾如电,迎着剑阵冲了上去,不过呼吸之间便在剑阵之中接下了数百招。
电光火石之间,她已经寻到破绽,抬脚将其中一人踹飞了出去,剑阵瞬间溃不成军。
第一次交锋结束得异常迅速。
结成剑阵的所有弟子中最弱的也有金丹中期,可在蔺春汲猛烈迅速的剑势之下却毫无还手之力,围观的大多数弟子甚至没看清他们是如何对上的,这场战斗便已经落幕了。
弟子们各个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哀嚎不已,反观蔺春汲,身上没有多一个伤口,姿态轻盈地飘落在地,脸上扬着明媚笑容。
“素魄弟子的剑,果真软绵无力。”
百里牧脸色铁青,显然没想到他百里家的弟子竟然这般不堪一击,实在是难堪大用。
而蔺春汲站稳以后,轻轻用指甲弹了一下破风剑,剑刃上立马多了一道裂痕,百里杉也应声吐出一口血来,这一次她终于短暂地清醒过来,凄凄惨惨地叫了一声“祖父”,头一歪,又疼晕过去了。
蔺春汲握着剑朝百里牧抱拳,姿态谦逊有礼,吐出的话却嚣张至极:“如何?百里长老,现在可信我能断了这把大名鼎鼎的神兵破风了?”
言外之意是——你信不信我能在你眼皮子底下杀了你的宝贝孙女?
百里牧虽然薄情寡义,平时也没多关心这个孙女,可也不能容忍自家花了大价钱培养的元婴弟子,在自己的地盘上,就这么被一个黄毛丫头给弄死了,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他冷哼一声:“不过是一把剑罢了,纵是舍了又如何?没了剑契约束,你还拿什么威胁老夫?”
“是吗?”蔺春汲歪头轻笑:“那百里长老不妨试一试。”
观她态度笃定,仿佛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了,莫非是还有后招?百里牧眉头一拧,朝百里池递去一眼,后者立即会意,抬手轻点百里杉的眉心,往其中输入灵力,一枚青色风纹剑印从百里杉眉心显现,展露在众人眼前。
丝丝缕缕的青线从剑印上探出,一头连着百里杉,另一头连着破风剑。百里池并指为刃,灵力从指尖迸发冲向剑印,然而灵力触及剑印的瞬间,剑印上忽然涌出一抹红色,化作一朵火莲将其全然包裹。
百里池怔愣一瞬,而那红莲倏地化作一阵滔天异火,反扑而来,百里池已遭反噬,当即吐出一口血来,他及时切断灵力,才不至于当场走火入魔。
这一惊变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只见那红莲回落入眉心剑印,火红如血,往前奔涌席卷,刹那间便盖住了青印,一步步往外扩散蔓延,红色和青线交织在一起,密不可分,爬上破风剑,将其困束、缠绕,不得挣脱。
血线还在往上延展,追溯其源头,竟是蔺春汲的眉心,那里有一朵红莲一闪而过,快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百里池倒吸一口冷气:“你竟给自己下了莲心子母蛊?”
莲心子母蛊,顾名思义,两个人同时吃下一子一母两枚蛊,从此子蛊受母蛊支配,母蛊也被子蛊牵制。蔺春汲自己吃了母蛊,又给百里杉喂了子蛊,二人之间便受咒术制约,所以她可以给百里杉的本命剑契再加一道“锁”,除她以外的任何人触碰这道“锁”,都会受到蛊毒反噬。
换言之,莲心子母蛊解除之前,百里杉与破风剑的剑契不可破,若强行毁去,服了子蛊的百里杉必死无疑。
百里牧面露惊愕,显然也是被惊到了:“你下了莲心子母蛊,性命便与百里杉紧密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可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
蔺春汲不以为意:“好用不就行了?都说虎毒尚且不食子,百里长老应该不至于为了晚辈的命,还要赔上一个百里杉吧?这买卖可不划算,再说了,晚辈不过是想为妹妹讨一个公道,没想要她的命,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也不过是为了能有个和百里长老同台谈判的机会罢了。”
怔愣片刻,百里牧忽然仰头大笑起来,步伐微动,身形已经瞬移至蔺春汲正对面,二人之间只隔着三步的距离。
难道他不顾百里杉的性命,也要在此处杀了她?蔺春汲如临大敌,紧紧握住手中剑,心忽然提到了嗓子眼,百里牧却忽然鼓起了掌来,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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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杂的声响好似瞬间远去了,只剩他的掌声往外回荡。
“不愧是南昆仑成名已久的天之骄子,有勇有谋,胆识过人,心狠手辣,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即便是要搭上自己在所不惜。”
蔺春汲困惑不已,啥意思,这是夸她还是损她?这老东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有话就直说……”
百里牧语不惊人死不休:“我北昆仑就缺你这样的人才啊!”
蔺春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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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昆仑的目光都被东边林子里的热闹吸引了,几乎无人发现,一行三人正吭哧吭哧往北昆仑三万大山的最高峰——昆仑山上赶。
昆仑山巅,便是掌教丰邰的闭关之所。
昆仑山上禁止御剑飞行,禁止乘坐灵兽,禁止使用灵力,在此山上只有掌教能够来去自如,其余不论任何人要想上山,都得老老实实一步一个脚印地往上爬。
向雪消撑着竹棍在台阶上站定,额头源源不断渗出汗水,鬓发被打湿,汗滴滑入衣襟,淌进心窝,反复舔舐着尚未愈合的刀伤,诱得她心口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山中寂静,除了时不时的一声鸟鸣,耳边就只有希槿的哀嚎和柴樾粗重的呼吸声。
一刻未停爬了几千来个台阶,就算是驴也要被累死了,更别说是三个医修,体力一个比一个差。
她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放眼估量了一下,只剩不到一千个台阶了,偏过头朝二人道:“路已不远了,师父,师姐,你们就在此等我吧。”
柴樾气喘如牛,提着笨重的身子,一鼓作气爬了十来个台阶,和向雪消站在一起,拍拍她的肩膀,气喘吁吁道:“走,走,说好了要陪你一起去审判台鸣钟的,可千万,千万别小瞧了为师我,不过是几个台阶而已,为师蹦一蹦就上去了。”
希槿也手脚并用追了上来,拉着柴樾的裤腿,腰都直不起来了:“师父,那你倒是蹦上去啊,顺便把我和雪消也带上去……”
柴樾揩了一把汗,瞪她一眼:“还带你上去?你是想累死为师吗!待此间事了,定要将你逐出师门!”
希槿喘一口大气:“这话您都说了几百次了,也没见您把我扫地出门啊……”
柴樾吹胡子瞪眼:“闭嘴!为师自然有为师的考量,岂容你置喙!”说着,他已经抬起腿冲了上去,希槿不甘示弱,奋力追赶。
向雪消笑了笑,撑着竹竿追上他们。
多年前的记忆忽然破土而出,十五岁时,和蔺春汲第一次重逢时,她知道自己过得不算好,曾说过让自己随她去南昆仑的话,向雪消拒绝了。
蔺春汲问为什么,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其实那时她懵懵懂懂,才练了三四年丹,修为也弱,心里其实什么想法也没有,每天只知道按部就班地活着。若说对北昆仑又什么留恋,好像也没有,但她只知道心里有个模糊的声音,在说她还不想走。
直到今日,此时此刻,望着柴樾和希槿的背影,听着他们相互嫌弃的斗嘴,向雪消第一次听清了心里那道声音。
若蔺春汲再问一次那个问题,向雪消可以很明确地回答——有良师益友为伴,她在北昆仑,并不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