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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雪消出事了

作者:鹤摇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浓厚得似能滴墨的天穹悬着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大朵大朵的乌云自远处滚滚轧来,呼吸之间圆月已经被遮蔽,只剩一隙清辉仍照耀着断崖上剑拔弩张的两队人马。


    一方有六人,一女子站在最前方,手中利剑已经出鞘,目光犀利,严阵以待。她身后是四个持剑弟子,拱卫于她四周,隐隐有阵法之势。在最后压阵的是一个少女,还有六匹膘肥体壮的灵马。


    不同于这边人多势众,另一边仅有两人,略显单薄。一人双手环胸,遗世独立,一身嚣张气焰,仿佛天塌下来也不带怕的;另一人则远远避于崖边,脚上还踩着剑,手中掐诀,似乎一声令下就能逃之夭夭。


    “是,我不接受。”


    蔺春汲不紧不慢道:“若是曾潜亲自前来,还有与我一战的资格,就凭你们几个,还不配让我拔剑。”


    明明蔺春汲已经将修为压制到了筑基期,周身灵压尚且自己这个筑基巅峰修士,可仅仅是被那不可一世的目光轻轻扫了一眼,袁稚便感觉浑身战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深呼一口气,镇定道:“早些年间,不论挑战者是何修为,修何种道法,是正是邪,蔺前辈你一向来者不拒,何曾怕过谁?可如今竟是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当年蔺春汲在风头最盛的时候回了旻洲,从此再未踏足太苍。有人猜测她是摸到了化神的门槛,闭关修炼去了;也有人说她是惹了不该惹的仇家,为了明哲保身,这才龟缩于南昆仑不敢出来,毕竟树大招风,名气大了,找上门的什么三教九流都有……


    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的身份、际遇就是变出花来,也难以扭转其本性,更何况是蔺春汲这样的犟骨头?


    受到她如此挑衅,蔺春汲势必会露出破绽,更何况只需要拦住她,等待曾潜赶到即可。


    可袁稚算错了,她对蔺春汲此人了解太少,还以为师长口中那个天资卓绝、肆意妄为的混世魔王就是她的全貌,殊不知蔺春汲除了艺高人胆大,还有个特质就是识时务,懂进退,能屈能伸,说白了就是不要脸,否则以她惹祸的本事,她当年那点微薄的修为如何能够自保,还不把祸水引到自己家去?


    蔺春汲毫无负担自贬道:“是啊,我怕了,毕竟我这个人生来就克剑,甭管是灵剑还是凡铁,都和我八字不合,不能为我所用。一个剑修没有剑,就好比屠夫没有刀、书者没有笔、饮血噬肉的老虎没有了牙齿,可不得夹紧尾巴过日子嘛。”


    袁稚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震惊道:“你是说你现在没有剑?”


    “正是。”蔺春汲摊了摊手:“所以你还是改日再来吧,若我哪日找到了本命剑,或许还有心情和你过两招。”


    袁稚追问:“一把备用的也没有?全碎了?”


    蔺春汲点头:“对。”


    其实还是有的,出门在外,哪能不多带几把剑?她乾坤袋里就有好几把,都是王铁锤怕她路上被人欺负,“热心赠与”的,至于他王铁锤知不知道,那先别管。


    好歹她和明窗也帮他冶炼了四个月的铁矿呢,拿他几把破剑怎么了?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袁稚沉默了。蔺春汲没有剑,她还怎么和自己比?赤手空拳互搏吗?思考片刻,她从乾坤袋里取出一把剑来,虽然比不上她手里的惊蛰剑,可也算是有品阶的灵宝。打定了主意便不再留恋,她划去剑上烙印,抛给了蔺春汲。


    “此剑晚辈赠予前辈,如此,前辈便能接受我的挑战了吧?”


    蔺春汲接住那剑掂了掂,心想还有这等好事?反正也已经被她们追上了,再跑还能跑到哪去?她还能跑得过那六匹四条腿的畜生不成?反正也不急着赶路,那陪他们玩一玩也未尝不可,正好让曾潜那孙子消停消停。


    于是她粲然一笑:“那在下只好却之不恭了。”


    沈明窗是知道蔺春汲下手有多没轻没重的,闻言立即抓起剑离开了崖边,无他,这悬崖光秃秃的,根本没地方躲,她也怕师叔一剑就把这断崖削了。


    四处看了看,只觉得那苍云小师妹待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便快步跑了过去,站在离她两丈远的树下。


    小师妹偷偷打量着沈明窗,一句夸赞脱口而出:“姐姐,你这身衣服真好看。”


    沈明窗扭头看她,回道:“你的衣裳也不错,是万宝阁今年新出的款式吧?”


    小师妹闻言立即眼睛一亮,牵着灵马朝沈明窗那边走了过去,“我叫樊楚,姐姐叫我小楚就行了。不知姐姐贵姓?我听蔺前辈称你为师侄,你的师父是蔺前辈的师兄还是师姐呀?”


    这小姑娘有礼貌得很,沈明窗也不反感她的搭话,便与她攀谈起来。不同于她们二人之间的其乐融融,另一边已经陷入了混战,只因蔺春汲不想浪费时间,便让他们一起上,于是袁稚等人对视一眼,提着剑嗷嗷嗷就冲了上去。


    蔺春汲虽然将修为压制到了筑基后期,可剑意与身手都带着元婴期的威势,即便是一打五也不显任何颓势,可以说是游刃有余,一边躲避他们的剑芒,一边还颇有闲心地挨个指点他们的不足之处,甚至还能完美复刻他们苍云剑的一招半式。


    “你这招也太软绵了,苍云剑第三式‘江上清风’是柔中带刚,不是情意绵绵剑!”


    “你这一剑更是离谱到家了!你瞅瞅你自己站得稳吗?要不是我卸了你的力气,你早就飞出悬崖了!再站几年的梅花桩去吧!”


    “啧啧,小兄弟,你的膀子扭成那样不难受吗?这一招叫潜龙入渊,不叫下河捉鳖!瞧好了,这一招,该这么用——”


    “砰——”最后一人被击飞出去,袁稚五人已经全部落败,各个都气喘如牛,不得不用剑撑着地来维持身形,反观断崖边的蔺春汲,那叫一个闲庭信步,完全不像是在战斗。


    袁稚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多年前有那么多人喜欢不自量力地挑战蔺春汲了。此人虽然心高气傲,谁也不放在眼里,但是并不桀骜,出手点到为止,也不轻易伤人性命。


    那些不留情面的指点更是有独到之处,一下子就解开了困扰她多年的疑惑。想必不只是苍云剑法,她恐怕对修真界大多数的剑法都有涉猎,故而眼神毒辣,不管他人的剑法变化有多么复杂,都能一眼看出症结所在。


    来的路上袁稚还抱有一丝希望,想着自己加上陶缘中等五个筑基修士,围攻一个同样是筑基修为的蔺春汲,怎么说也能伤她一分两分。但真的交过手后,袁稚才明白,她那些可笑的幻想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就在这时,一弟子气喘吁吁地走到袁稚身边,低声问:“师姐,怎么办?我们的灵力都快耗尽了。”


    他们的目的是拖延时间,等曾潜赶来,用不着为了战胜蔺春汲而拼命。


    袁稚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心中有了计较,朝其他人传音几句,五人迅速调整了位置,脚踏坤虚步,一鼓作气攻向了蔺春汲!


    苍云剑阵蔺春汲早已屡见不鲜。当年结仇之后,曾潜那大尾巴狼没少和他那些狗腿子师弟们一起结剑阵对付她,不过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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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剑阵倒是有些新意,和她见过的并不完全相同,想必是这些年来苍云的长老们又对剑阵做出了改进。


    不过万变不离其宗,无论剑阵变得如何眼花缭乱,其根基仍然是苍云剑法,蔺春汲闪避了几次,没多久便找到了破绽所在。


    正想要出剑攻向那七寸之处时,她的心口猛地一疼,剧痛沿着心脉瞬间涌向四肢百骸,她的身体为之一滞。


    陶缘中捕捉到了这一丝破绽,眼疾手快地提剑朝蔺春汲当头劈去,后者立即横剑格挡,两剑相撞,巨大的灵气冲击之下,蔺春汲手中的剑轰然断成了两截。


    灵气余波将陶缘中震开,他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惊喜尚未显露于面,离他几步远的人冷不丁喷出了一口血,陶缘中大惊失色,本来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刷”地一下就变白了,他急道:“前辈怎么碰瓷啊!我这一剑可不曾使全力!”


    沈明窗见蔺春汲吐血,便知情况不对,立马提剑朝她奔去,尚未近身,便听袁稚一声厉喝,一个旋身朝蔺春汲飞去,沈明窗高声大喊:“住手!”


    袁稚这一剑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已然收不回去,然而尚未近身便感觉蔺春汲周身的灵气忽然暴涨,一声铮铮剑鸣,大地忽然震颤不止,山崩地裂的声音响彻天际。


    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出剑的,等众人醒过神来,眼前已经弥漫着浓浓烟尘。


    浮在空气中的黄土尚未散去,众人便看见身前多了一条三丈宽的巨大裂谷,那一剑竟是生生将他们脚下这座大山劈成了两半。


    蔺春汲缓缓站了起来,随着她一步步起身,修为也一节节攀升,金丹前期,金丹后期,元婴前期……最后停在了元婴后期大圆满,只差临门一脚便能踏入化神境,所以人们也常将此境界称为——半步化神。


    元婴修士骇人的灵威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袁稚趴在地上,喉头蓦地涌出一抹腥甜。她当时被剑气击飞了出去,五脏六腑也好似移了位,可她很清楚蔺春汲已经是手下留情,否则她绝无活路。


    “哐当”一声轻响,一柄断了一半的剑被扔到她面前,随即蔺春汲冷如冰霜的声音传入耳中:“多谢你的剑,今日的比试便到此为止吧,你们好自为之。”


    袁稚听出她的去意,挣扎着开口:“前辈,等,等……”她是想说前辈等一等,是她趁人之危、偷袭在先,前辈动怒也无可厚非,她当郑重道歉,然而尚未说完,她的话便被蔺春汲满是怒意的呵斥给打断了。


    “要不是看在苍云剑派的面子上,方才你早就死了!竟然敢拦我?”


    蔺春汲怒不可遏,声音猛然提高:“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也值得他耿耿于怀记恨老娘那么多年?回去告诉曾潜,是个男人就堂堂正正和老娘比一场,莫要再唆使你们这些小辈整些不入流的幺蛾子!有种就明年试剑大会上见,谁不来谁就是孙子!”


    “明窗,我们走!”


    蔺春汲怒气冲冲地御空离去,沈明窗眉头都皱成了川字,看了袁稚等人一眼,又朝惊魂未定的樊楚点了点头,这才御剑追了上去。


    等追到人时,发现她正站在一株老树之下,昏暗的夜色也挡不住她满脸煞白,气息急促动荡,像是受了重伤。


    以沈明窗的眼力,都看得出来陶缘中那一剑根本伤不了蔺春汲分毫,她只觉不对劲,忙上前询问。


    “师叔,你没事吧?到底发生什么了?”


    眸中闪过一抹厉色,蔺春汲伸手揩掉唇边的血迹,唇边挤出几个字:“雪消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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