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明明这句话一开口，方沐脑中的警铃一下子被拉响。
她们三个人谁都没有看到一个人类，方沐本以为整栋大楼除了二十层以上不会再有人类的出现，可吴明明竟然看到了。
“我的工作岗位是前台接待，需要记录来访客人的需求，并记录存档。”吴明明继续开口，回忆起他今天一天的工作经历。
吴明明的工作岗位就在一楼大厅的前台位置，那里有一个座位，一台电脑，旁边还有另外一个机器人前台，那个机器人前台的脑袋就是个电脑，电脑两边长出两条胳膊，两只灵活的手正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打着字。
吴明明只撇了它一眼，就迅速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觉得前台接待这份工作应该会很简单，一是因为电脑上的操作太简单了，只需要他录入相关信息即可；二是大厅里实在是太安静了，除了他和另外一个机器人前台以外，整个大厅再没有别人了。
工作时间马上要开始了，吴明明朝着大厅门口看了一眼，门口处也是安静得可怕，没有一点儿动静。
吴明明心想：这个公司连人类员工都如此短缺了，还真的会有那么多人类顾客过来咨询吗？
他觉得他今天一天甚至都没有什么工作要做。
时间来到九点，工作时间到了，门口依旧一个人都没有。
吴明明刚低下头，突然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他奇怪地抬起头，发现一个女人正站在前台面前。
吴明明被吓了一跳，这个人完全就是瞬移过来的一般，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动静。
“我受伤了，我需要更加健康更加长寿，我要活下去。”那个人嘴里嘟囔着说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吴明明没明白她的意思，这个人类看起来有些不正常。
她的眼睛木讷而阴沉，整个人阴森森的，她再次重复了一遍：“我的手受伤了，我不想死，我要活下去，我想变得更加健康与长寿。”
吴明明抬头看了一眼她的手，上面划开了一个一厘米左右的小口子，现在已经几乎要愈合了，怎么可能会死呢？
而且，这家公司明明是做机器人相关的项目，和这个人的需求完全不相关。
但在反驳之前，他突然想起来今天进入这家公司时，那个小孙说的那句话：“我们的宗旨是让每位顾客更加长寿更加健康。”
吴明明看着站在他面前阴沉可怕的女人，悻悻地闭上了嘴，按照电脑上的登记表对女人进行了询问，把她的信息记录下来。
事实证明，他做的是对的，女人看到他将信息存档后，咧开嘴笑了笑，然后离开了。
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吴明明看了看他旁边的机器人前台，它也正在一刻不停地忙碌着。
随着来访的顾客越来越多，吴明明发现这些顾客们也越来越奇怪。
他们大多和第一位顾客一样，都是身体上有各种各样细微的伤口，或者身体出现了某些很细微的不适感，基本上都是一些不会危及生命的小问题。
吴明明越来越困惑，越来越感到一种莫名的诡异感，好像他自己其实才是那个不正常的人类。
直到，一个男人走到前台面前，他的声音嘶哑难听，说：“我的发声器损坏了，我需要更换一个新的。”
这个男人的问题和他之前见到的人都不一样，吴明明好奇地抬起头，看到了难以让他遗忘的恐惧。
那个男人的喉结处被割开，裸露出了里面的机械喉结。更可怕的是，那个喉结的伤口处上，爬满了密密麻麻黑色的虫子。
吴明明san值狂掉，大脑一片空白。
【精神污染值+1%】
手表的震动把吴明明的理智拉回来一瞬间，他意识到这些人类的问题根本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而永生机械公司，之所以可以帮助人类更加长寿与健康，是因为除了生产机器人以外，还在制作人类可以安装和替换的机械零件。
这也就说通了为什么机器人公司会让人类更加长寿与健康的问题。
吴明明双手颤抖着把这位顾客的信息录入到了电脑中。
接下来的人类，一个比一个奇怪，一个比一个诡异，有脑袋调转一百八十度的，也有嘴巴安在肚子上的，更有除了眼睛以外浑身上下都是机械的。
吴明明的工作速度变得越来越慢，他能感觉到副本在污染他的精神力，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大脑逐渐变得无法思考，身体也是越来越沉重。
甚至有一瞬间，他想从座位上起身离开，放弃这份工作。
但他经历过很多个副本，他知道如果真的这样做了，他可能就再也离不开这个副本了。
终于，熬到下班结束，一束灯光却忽然聚焦到了身上。
他勉强擦边通过了考核，后知后觉地冒出一身冷汗。
他不敢想象，如果他少录入一个客人信息，他考核失败后会变成什么样。他也会和那些人类一样，身上冒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吗？
吴明明回忆结束后，其余三人都沉默了，事情远比她们想象的要复杂。
“登记完信息后，那些人类都去哪儿了？”方沐脑中整理着吴明明经历的事件，努力整理出有价值的信息。
“我，我也不知道，好像是离开了？”吴明明摇了摇头，“不对，好像没有人离开。”
方沐看了他一眼，问：“你确定吗？”
吴明明点了点头，说：“没错，他们不会离开的。我作为前台接待会记录他们的信息，信息记录完后他们应该会留在公司接受治疗才对。”
方沐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这家公司虽然叫做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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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公司，但其实更像是一家医院，只不过是用机械改造为人类治疗。”
“有道理。”瞿风肯定了方沐的想法，“这么看来，那些产生攻击性的机器人或许并不是机器人，而是接受了机械治疗的人类，那些攻击性行为也更像是机械排异后的反应。”
“可是那些受伤很严重的人类采用机械改造倒是还能理解，像吴明明说的前面那些病人，身体上不过只是受了一点小伤而已，至于到替换身体零件那一步吗？”陈听在一旁提出质疑。
吴明明插话说：“对了，我还想起来一件事，他们有些人一直在说末日来了，人类要灭亡了之类的话。大概是世界好像下了一场很久都不会消散的黑雾，对人类的身体会造成很大的威胁。”
“末日？”瞿风扫过来一个冷冷的眼神，“这种污染副本都是旧纪元时代的一种映像，可旧纪元时代从未有过末日。”
“旧纪元时代的映像？”方沐抓住关键信息，“也就是说我们进入的污染副本其实都是曾经旧时代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陈听对方沐解释道：“废土上的所有建筑和物品都是旧纪元时代的人类遗留下来的，每个污染副本里都残留着旧纪元时代人类的记忆，污染物会操控扭曲部分事件，末日也有可能是污染物为了合理化副本虚构出来的。”
“但这样完全不合理，如果没有末日，那些人类也没有必要为了一点小伤就进行机械改造。”瞿风反驳她的话。
“嘶——”陈听吸了一口气，“你说的也有道理，难不成在废土之前还发生过一场末日，但大家都不知道？”
“先不要纠结有没有发生过末日了，我们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找出污染源在哪里。”方沐做出了一个更为冷静的判断，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到了她身上。
“我突然有个很大胆的猜测，不，可能不只是猜测，甚至是事实。”方沐语气冷静而严肃，似乎要说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她看着面前的三人，给足他们做出充分反应的时间。
陈听闭上嘴，深呼吸一口气，对着方沐说：“我准备好了。”
瞿风也克制住了自己想要继续探究的欲望，点了点下巴。
方沐看到吴明明也点头之后，终于开口说道：“我觉得这栋大楼里并没有机器人，所有机器人应该都是基于人类基础上改造的。”
其余三人眼球震颤，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方沐拦下了。
她继续不慌不忙地开口，说完另外一个更为震惊的猜测。
“甚至，公司急缺人类员工，缺的并不是需要干活和工作的人类，而是缺被制造成为机器人的人类。”
陈听猛地吸了一口气，拍了一下大腿，激动地说：“所以我们的考核被分成不同的颜色，也根本不是公司在沿用机器人的考核制度，而是我们从一开始就被当成了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