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听一回头，便看到方沐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你你你你你你……”陈听再次被吓到，想要说的话一时半会儿全部卡住了，半天没说出句完整的话。
“？”方沐感到疑惑，但想到她刚才偷听到的话，连忙分享给二人：“成燕要过来了。”
“什么？”陈听一愣，嘴瞬间变利索了，“护城队的人办事效率怎么突然这么高了，那群人不是特别喜欢走流程吗？”
陈听有点不太相信。
然后很快被打脸。
话音刚落，门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响起。
“老师！”一左一右两个门卫说话。
“嗯，打开门，把她们带出来做检查。”成燕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真的是狮子头。”陈听有些惊讶，声调随之降低八度，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着。
“为什么叫她狮子头？”方沐也学着她的声音小声询问，她到现在也没看出成燕此人和狮子有什么关系。
“是这样的。”陈听凑在方沐耳边，低声且快速地跟她解释，“一是因为护城队的成员都叫她老师，师谐音狮；二是因为她的异能【狮吼】。对了，此外A区还有个名号响当当的大老虎，她俩一狮一虎坐镇整个黄昏区。”
狮虎组？方沐觉得有点意思，还想再多问点东西。
但还没等问她出口，成燕便推门而入，带着后面几个护城队的成员进来了。
成燕扫了三人一眼，最后定格在方沐身上，颇有礼貌地开口：“很抱歉把各位直接关到这里，现在我们需要各位配合做个检查笔录，没有问题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方沐总觉得成燕此人面上挂笑，言语却颇为冷硬，给人一种笑里藏刀的感觉。
想到刚才偷听到的对话，方沐认为事情并不会像成燕说得那么简单，但也不认为对方会对自己造成太大伤害。
毕竟她现在的生命值已经涨到了100，甚至掉生命值还会有实时播报，一旦意识到不对再跑便是。
比起对方会对自己造成不利，其实她比这些人都更想搞清楚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她种下的蘑菇污染度为什么会那么高，她的异能为什么是污染，以及为何入城检测一切合格，还有她到底和污染物是什么关系。
这一切都困惑着方沐，如果有人可以帮方沐一起寻找答案，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三人很快被带到了检查室。
检查室主要分为里外两个房间，里面的那个房间是被检查者待的，几乎是全封闭式的，什么都没有；而外面用来记录数据的房间则相对开放，放着几台实时记录和分析数据的仪器。
两个房间用一个单向可视墙隔开，外面的人可以看到里面正准备接受检查的人，而被检查者却只能看到周围四堵厚重的墙。
率先进入检查室的是陈听，接着是瞿风。
陈听的精神污染值是33%，精神力等级属于最低级的F级。她虽然处于污染异变的边缘，但这个数值已经维持将近二十年了，一直都很稳定，所以倒也算是正常。
瞿风的精神污染值是11%，精神力等级属于B级里面最优秀的，接近于A级精神力，再加上是属于空间系异能者，综合实力颇为优秀。
她们其它的各项数据也全部正常，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不存在任何污染异变的倾向。
方沐是最后一个进入检查室的人。
她进入检查室前，大概了解到精神力污染值是观察一个人是否有污染异变的最准确方式。
精神力等级也是通过精神力污染值的高低进行排序，精神力污染值越低的人类，精神力等级也相对较高，较高的精神力等级能使得异能发挥更大更强的作用。
但如果你的异能非常强大，但精神力等级很低，那么再好的异能也无法完全发挥作用。比如陈听虽然拥有时间类异能【预言】，但因为精神力等级过低，所以发挥不出太大作用。
人类的精神污染值为0%~35%，每五个数值为一个精神力等级，比如在0%到5%之间包括5%的就被定为S级精神力，30%到35%之间包括35%的就被定为F级精神力，超出35%污染值之外的人类默认为会慢慢异化成为污染物。
极高和极低的精神力级别在人类群体当中都是极其稀少的存在，很少有人的精神力能强大到把污染值一直保持在5%之内，同样更少人能放任污染值到达F级区间却不持续攀高。从这个角度来看，陈听也算是一个极为厉害的存在。
轮到方沐进入检查室，她事先并不知道检查室的结构，所以刚推开门进去得时候，就被里面极其压抑的环境震惊了。
检查室内是完全封闭的，四面墙、天花板以及地面全部是纯白色的，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一盏嵌在屋顶上闪着刺眼白光的灯。
“砰！”屋门关上了，唯一和外界有联系的通道关闭了，一种窒息感突然涌上来。
方沐看着四周都是一片白的房间，忽然觉得好像迷失了方向。但与此同时，心底渐渐涌上一股熟悉而又恐怖的感觉。
成燕站在墙外，看着方沐的一举一动，问：“结果出来了吗？”
一名观察员观察着屏幕上显示的数据，皱起眉头：“好像有点奇怪。”
“怎么回事？这种方式都没办法精准计算她的精神力污染值？”成燕往屏幕上看去。
屏幕上不断波动着一串数据，当其它数据都已经渐渐归于平稳的时候，位于最上方的精神力污染值却一直无法稳定下来。上面的数字从0开始攀升至100，数字还在继续变大，直到变大到9999这样一个无法再次持续增长的数字后，又再次骤降下来。
“她的精神力污染值似乎波动很大。”观察员也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我能看到。”成燕从屏幕上又移回到方沐身上，发现了方沐的不对劲，“她怎么了？”
方沐站在房间中央，大脑变得如同这间房间一般空白，心里骤然涌上无数难过的想法与瞬间。她手心里的蘑菇微微颤抖，拼命挣扎，似乎想要从她的身体里破土而出。
她握住自己的左手手腕，发现那朵浅褐色蘑菇的表面上出现了一道道宛如血管般的红丝，正随着她的心脏有规律的跳动着。
一段新的记忆骤然出现在她的大脑之中。
精神病院里，她也住在这样一间除了白色以外什么颜色都没有的房间里，她缩在床上，躲在被窝里，偷偷翻看着一本她从别人那里借来的彩色连环漫画。遇到好笑的情节时，她拼命捂住嘴巴，笑得无声。
而在门外，似乎有双眼睛正在紧盯着她。
方沐抬起头，看向正对着自己的墙面。那个情景和此刻一模一样，现在墙的另一面，似乎也有人在盯着她。
“她发现了？”成燕隔着一堵单向墙，与方沐对上了视线。
“不会的，里面是看不到外面的。”旁边一个助手及时回答。
成燕也知道从里面根本是无法看到外面的，除非那人是拥有相关异能的异能者。可方沐的异能已经暴露出来了，她是自然系异能，与那方面的异能可以说是毫无干系。
是巧合吗？
“老师！精神力污染值有结果了！”一直盯着屏幕的观察员喊道。
成燕刚看向屏幕，另一个声音又来了：“老师！方沐她晕倒了！”
屏幕上的显示结果为：？
成燕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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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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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那突然加载的记忆信息有点太大，方沐的大脑一时过载，只感到头脑一昏，瞬间就晕了过去。
她为什么现在才突然想起这段记忆呢，记忆里那个窥视她的人又是谁？她明明从有记忆起就一直住在精神病院里，能够完整链接起她在精神病院内的每个时间段，可是有些很关键的东西她似乎忘记了。
就好像，有人刻意抹去了她的记忆。
方沐再次睁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上悬挂着的橘色小灯，身下感受到的是一张柔软的大床，这里不是检查室。
“方沐，你醒了，感觉还好吗？”一直在旁边守着的陈听凑过来。
“这是哪儿？”方沐看到陈听坐在自己的床边，瞿风靠在床对面的墙上，听到声音也看了过来。
“这里是C区的一家日租房，我们租了一天，打算今晚上在这里住着。”
方沐这时才发现外面的太阳已经睁开眼睛了，此刻是白天，那说明她已经昏了有一段时间了。
陈听继续在旁边说着：“你也真是的，太紧张了也不至于昏倒啊，我还以为是狮子头对你做了什么，吓我一大跳。不过好在我们的检查结果都没问题，狮子头就把我们放走了。”
“这是成燕说的吗？她没再说什么？”看来护城队对自己的第二轮检查结果依旧没什么变化，她抬起手环，看到自己手环上一直没有显示精神力污染值，这和《废土人类生存手册》里说的不一样。
陈听摇摇头，催她下床：“既然你醒了，那就来吃饭吧，明天我们就见不到了。”
方沐接过陈听递过来的营养液，有些奇怪地问她：“你们要出城？”
“唉——”陈听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看起来很无奈，“没办法，我和瞿风都是无房居民，出城的最后宽限时间就是明天。”
方沐有些意外，以瞿风的能力竟然会沦落到没有房子居住的地步。她看向瞿风，瞿风和她对视上，很快移开视线，没有说话。
突然，方沐想到什么，有些疑惑：“不对，我们不是刚拿到一大笔晶核点吗？这些足够我们每个人都租个房子了吧。”
“这个……”陈听心虚地移开方沐审判的目光，把心一横，说：“我也没想到我会遇到那帮债主，所以只能老老实实把钱还了。不过好在这是最后一笔了，所以还剩了点钱，正好一人十晶核点找了个日租房，顺便买了几瓶营养液。”
“……”方沐看着她，不说话，她就说陈听怎么这么殷勤，又来关心她，又给她递营养液的，原来是有鬼。
“哎呀方沐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是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这次出城后，要是我能赚到污染晶核，我会还你们的。”陈听低着头，观察方沐的表情。
“我的不用还我。”一直没发声的瞿风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冷冷淡淡的。
“嘿嘿瞿风你人真好，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你。”一旁的陈听听后马上换上笑脸。
方沐看了两人一眼，也说：“算了，就这样吧，反正也没多少晶核点。”而且，陈听还贡献出了不少营养液，算是正好相抵了吧。
“谢谢你方沐，你简直就是我的大贵人！”陈听彻底放松，抱着方沐的胳膊晃来晃去，表达她的感谢之情。
方沐忽视掉陈听一直在对她释放星星眼的态度，一口把手里那瓶没滋没味的营养液干了。
啧，依旧不好喝。
忽然，她想到一个问题，她现在身上只剩3晶核点，也属于无房居民。
“对了，你们明天出城也加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