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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作者:二次元月老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杰森把最后一只洗干净的碗倒扣在案板上,用围裙擦了擦手。厨房很小,灶台上的油渍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墙角的瓷砖缺了一角,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他把抹布拧干,搭在水龙头上,又回头看了一眼——碗筷摆好了,灶台擦过了,地上的水渍也用拖把拖了一遍。


    这样母亲回来就能直接休息了。


    此时,屋外传来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踩着楼道里坑洼的地面,一步步靠近。脚步声里的疲惫,杰森再熟悉不过。他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快步跑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了听,确认是母亲的脚步。


    是凯瑟琳,她刚下夜班回来了。


    杰森立刻直起身,在钥匙转动的同时拉开了门。


    凯瑟琳·陶德站在门外,脸色苍白,眼底下挂着青黑的痕迹。但看到杰森的一瞬间,她的嘴角还是弯了弯,露出一丝笑意。


    “杰伊,我的宝贝。”凯瑟琳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


    “妈妈,你回来了。”杰森熟练地接过母亲手里那个破旧的帆布包,又注意到她手里捏着一封信,“这是……”


    “哦,这个。”凯瑟琳把信递到杰森手里,“刚才路过信箱,顺手拿上来的。”


    杰森接过信封,指尖摩挲过纸面:“谢谢妈妈。”


    凯瑟琳看着他的动作,眼角的细纹里藏着笑意。


    “有个笔友挺好的。”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淡淡的欣慰,“你以前总是一个人,现在有个能说话的朋友……挺好的。”


    说着,她想起儿子一直用着半截铅笔、皱巴巴的旧纸写信,又轻声问道:“杰伊,你写信的纸和笔还够用吗?妈妈发了夜班的工钱,等会儿出去给你买新的本子和铅笔,好不好?”


    在犯罪巷,纸笔是实打实的“奢侈品”。这里的孩子要么跟着大人混日子,要么四处捡拾废品糊口,没人会想着读书写字。杰森喜欢看书、喜欢写信,在旁人眼里是怪异又不务正业的举动,可凯瑟琳从来没有反对过。


    杰森仰起头,仔细看着母亲疲惫的面容,小眉头微微皱着,满是心疼。他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扶住母亲的胳膊,生怕她站不稳:“不用了,妈妈。纸笔还有很多,够用很久,不用买新的。”


    他顿了顿,牵着母亲往屋里走,语气乖巧又关切,“你饿不饿?锅里热了汤,还有昨晚剩下的面包,我去给你热一下。”


    杰森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往厨房走。


    凯瑟琳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杰森那头乱蓬蓬的黑发:“不用了,我吃过了……我现在只想睡一会儿,哪怕只是几个小时。”


    “好,那你快睡吧。”


    杰森没有再多说,只是小心翼翼地扶着母亲走进卧室,帮她脱掉外套,看着母亲闭上眼睛。


    他起身,从卧室里拿了一条薄毯子出来,轻轻地盖在她身上。


    凯瑟琳动了动,含糊地说了句什么,但没有醒。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眉头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睡梦中也卸不下那些沉甸甸的东西。


    杰森在她身边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手轻脚地走开,缓缓带上房门。


    回到客厅,杰森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封还带着些许凉意的信,心里带着淡淡的期待。他和远方的缇娜通信许久,这个来自中国的小女孩,是他灰暗生活里的一束光。每次收到她的信,都能让他暂时忘记犯罪巷的苦难,忘记生活的疲惫。


    缇娜的字迹他很熟悉了——歪歪扭扭的,有些字母写得歪七扭八,但每一个都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都用力到能在纸背面留下凹痕。他有时候觉得,光看字迹就能想象出她趴在桌上写信的样子,眉头皱着,嘴唇抿着,好像生怕写错一个字。


    他读了下去。


    读到一半的时候,他的动作停了。


    「杰森,既然你的爸爸又挣不到钱,又会打你的妈妈和你,那么你的妈妈当初为什么要嫁给他呢?」


    杰森盯着这几行字,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


    他们家不是那种会讲“爸爸妈妈是怎么认识的”这种故事的家庭。威利斯·陶德是一个帮派分子,把暴力当成解决问题的唯一方式。他心情好的时候对家里不闻不问,心情不好的时候拳脚相向。杰森身上的淤青曾经没有断过,一块消了另一块又添上,像是某种无声的计时方式。


    最近这段时间,淤青少了。不是因为他改了,而是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


    可随之而来的,是生存的重压。


    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断了,孱弱的凯瑟琳不得不出门找工作。为了多挣一点钱,她只能接夜班的工作,从天黑忙到天亮,在哥谭最危险的时段,穿梭在犯罪巷的街头。


    哥谭是罪恶之都,白天的繁华假象,藏不住夜晚的獠牙。每次凯瑟琳出门上班,杰森都会整夜睡不着,坐在窗边盯着楼下的路,一分一秒地熬到清晨,直到看到母亲平安回来,悬着的心才能放下。


    每一次看到母亲这般疲惫不堪的模样,看到她苍白的脸、沙哑的声音,杰森的心都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愤怒自己太过瘦小,肩膀太过稚嫩,连扶稳母亲都要费尽力气,更别说为母亲撑起一片天,挡住所有风雨。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包揽所有家务,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做好热乎的饭菜,用这种最笨拙的方式,减轻母亲的负担。


    他还记得,自己小时候捡到一本被丢弃的旧故事书,从此迷上了读书认字。在犯罪巷的孩子眼里,这是可笑又没用的事,他们嘲笑他、欺负他,说他连饭都吃不饱还装斯文。可凯瑟琳知道后,却一直默默支持他,身体好的时候,会坐在他身边,指着书上的单词,一个一个教他拼读,温柔又耐心。


    凯瑟琳总跟他说,将来像小鸟一样飞出犯罪巷,飞到没有暴力、没有饥饿、没有黑暗的地方,过上好日子。这句话,杰森刻在了心里。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快点长大,快点长高长壮,挣很多钱,带着母亲离开这个地狱般的地方,让母亲过上这样的生活……


    ---


    与此同时,远在中国的彤彤,在把那封信投进班级小信箱的瞬间,就彻底后悔了。


    只可惜信件“消失”得太快,没能让她及时撤回来。


    其实彤彤从来都不是天真莽撞的性子,至少不全是。她心思细腻,敏感谨慎,能敏锐捕捉到别人的情绪变化,习惯性地避开所有可能引发冲突的话题。


    可面对杰森,她却破例了。


    大概是觉得两人同病相怜,都有着不完美的家庭;大概是隔着万水千山,遥远的距离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大概是杰森每次都平静倾听,从不指责、从不嘲笑,让她放下了所有防备……


    所以那些冒昧又扎心的话,才能顺理成章地落在写给杰森的纸上。


    但寄出之后还是会后悔。


    好在,杰森的回信并没有丝毫责备。


    当彤彤忐忑不安地从信箱里拿出那封皱巴巴的回信,双手颤抖着展开时,悬了一整天的心,终于重重落了地。


    杰森的笔触平静又温和,没有愤怒,没有埋怨,只有坦诚的回应:


    「我不知道答案,妈妈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我也不会去问她。」


    彤彤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是经历了一场大考。她赶紧拿出纸笔回信:


    「杰森,对不起,我不该问那种问题。你说的对,有些事情不问比较好!对了,我跟你说……」


    ---


    而彤彤家里,自从李阿姨来劝说妈妈外出打工后,氛围一直压抑低沉。彤彤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好几次想把自己的秘密告诉妈妈,可看着妈妈低落的神情,始终没找到开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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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会。


    这份压抑,在这天傍晚彻底爆发。


    起因还是那个老生常谈的话题——爸爸想要一个儿子。


    “你看看人家老王家,两个儿子,多有面子!”金建国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声音很大,“再看看咱们家,就一个丫头片子,说出去都丢人!”


    江宁正在厨房收拾碗筷,听到这话,手里的盘子“啪”的一声搁在灶台上:“要生你自己生。家里什么条件你不知道?多一张嘴吃什么?”


    “你就是生不出儿子!”金建国的声音更大了,“生不出就是生不出,找什么借口!”


    “我生不出?”江宁从厨房走出来,围裙都没解,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挣的那点钱够干什么的?你需要的不是生个儿子,而是给你生个爹才行!”


    彤彤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把头埋进胳膊里——这是她多年练出来的本事,在最恰当的时机让自己消失。


    盘子摔碎的声音。然后是摔门的声音。


    彤彤等了一会儿,确定外面没动静了,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江宁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


    彤彤走过去,轻轻坐在妈妈身边,伸出手抱住了那个颤抖的身体。


    “妈妈……”


    江宁身体一僵,随即放下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彤彤,吓着你了吧?没事,妈妈没事。”


    “我有用。”彤彤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江宁愣住了:“什么?”


    “我说,我有用。”彤彤抬起头,那双酷似母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我不比儿子差。我有超能力,比儿子有用多了。”


    江宁看着女儿,心里一阵酸楚。


    “傻孩子,”江宁把彤彤搂进怀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妈妈从来没觉得你没有用。你是妈妈最宝贝的女儿。只要你好好学习,比什么都强。”


    彤彤在妈妈怀里蹭了蹭,突然挣脱出来,神情变得严肃无比。


    “妈妈,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她的语气太郑重了,以至于江宁都不由得收起了悲伤,疑惑地看着她。


    彤彤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起身走到门口,把房门关紧,甚至还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


    江宁被女儿郑重的模样感染,也收起情绪,坐直身子,一脸严肃地看着她:“你说,妈妈听着。”


    她以为是女儿闯了什么祸,然而听着听着,她的表情变了……


    江宁沉默了很久。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走针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敲着什么。


    “……妈妈。”彤彤不确定地说,“你说……我是不是变种人啊?”


    “这件事,”江宁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还有谁知道?”


    “没有了!”彤彤连忙摇头,“只有杰森知道!”


    “你那个笔友,”江宁看着她,目光锐利,“他可靠吗?会不会跟别人说?”


    “不会的!”彤彤很笃定,“杰森不是那种人!”


    江宁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把彤彤拉到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你听好,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谁都不能说。明白吗?”


    彤彤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谁都不说。”


    那天晚上,江宁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江宁在饭桌上宣布了一件事。


    “我今天要出门一天。”江宁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她对着金建国说,“你今天待在家里,哪也别去,给彤彤做饭。”


    又摸了摸彤彤的头:“你乖乖跟着爸爸,让爸爸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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