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勇对姜窈动了心思,曾借着收货的由头,探听一些家事,可姜娘子总是三缄其口。
不曾想,她家中竟还有个这般年纪的弟弟?
孙勇的目光难以控制地在沈砚脸上停留,少年皮相生得极好,眉眼深邃,鼻梁挺直,但与姜窈长的倒不像。
姜娘子的柔美如春风拂面,可这少年五官间带着股凌厉的俊美。
他垂眼看人时,有种凉薄之感,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般顺从。
这让孙勇想到暗夜蛰伏的孤狼,沉静之下隐着不容窥探的锋棱。
两相对比,孙勇立刻相形见绌。
姜窈已有送别之意,可簪子还没送出去呢,孙勇急了,也顾不得许多,抬手就在额上抹了一把汗,另一只手还在颊边故作姿态地扇了扇风。
“瞧这日头毒的,走了这一路,真是口干舌燥,嗓子眼都要冒烟了……”
他觑着姜窈的脸色开口:“姜娘子,不知可否上你家讨碗井水润润喉?”
怕她拒绝,又赶紧补上一句,“就一碗,喝完我立刻就走,绝不多叨扰娘子片刻!”
于情于理,过路讨水是乡间常事,更何况对方还替他寄卖帕子。
姜窈微微颔首:“孙大哥客气了,请随我来吧。”
三人并排而行。
孙勇抬着货箱,走在姜窈左侧,一路上几次想找话头将簪子送出,都被沈砚有意无意的轻轻揭过。
孙勇心中泛起古怪。
道路渐行渐窄,最终成了一条两侧皆是湿滑水沟的田埂,仅容两人并肩。
孙勇心头蓦地一动。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加快了半步,肩上的货担随之不着痕迹地轻轻一横。
仿佛只是为了避让路边一丛疯长的野蒿,脚步一错,恰好与姜窈走到了一排,将沈砚恰到好处地隔在了身后。
“这路窄了些,姜娘子仔细脚下。”孙勇侧过脸,笑着低声提醒。
距离拉得这样近,他甚至能看清她白皙颊边的细软绒毛,心头一阵不受控制的乱跳。
屏住呼吸,袖中的手悄悄握紧了那支温热的梅花簪,正欲趁机拿出——
只听“哐”地一声。
货担边缘绑着的一个空陶罐,不知为何竟突然松脱,直直朝着路边水沟里滚落。
孙勇一惊,手忙脚乱去捞,指尖在冰凉粘腻的泥水中胡乱抓挠了几下,才险险将那罐子攥住。
他松了口气,带着一手泥水,有些狼狈地直起身,顿时傻眼。
只见前方,沈砚不知何时已填补了他原先的位置,正紧挨着姜窈站着。
少年身形挺拔,宽厚的肩背在渐浓的暮色中犹如一道沉默的山影,恰好将姜窈纤细的身形完全笼在身后。
只余一片藕荷色的衣角,在他步履移动间若隐若现。
比刚才他与姜窈并肩时,更加严丝合缝,不给旁人半分插足的余地。
“孙大哥,你没事吧?”姜窈听到动静,回头望来,眼中带着些担忧。
“哦,没、没事!不妨事!”孙勇猛地回过神,慌忙摇头,扯出一个有些干巴的笑。
心底却像被那沟里的泥水浸过,一片冰凉湿黏,说不出的憋闷。
院门在望,姜窈脚步几不可察地慢了下来,正想着该如何委婉地让人止步,身侧的沈砚已先她一步开口。
“孙大哥,家中只有我和姐姐,实在不便让外男进去。劳烦您在这儿稍等片刻,我姐姐取了水就出来。”
孙勇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心里那点登堂入室的念想顿时熄了。
他觑了一眼沈砚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看微微垂眸的姜窈,讪讪点头道:“是,是,还是砚哥儿考虑周到,姜娘子去取吧,我就在门外等着。”
孙勇再憨,此刻也觉察出些味来了,这少年是故意针对他的。
还有那货担上的罐子,他分明记得自己拴得结实牢靠,绳子怎么就突然断裂了?
可他没立场质疑,甚至心底隐隐有些发怵,只能安慰自己,大概做弟弟的,天生都这么护着姐姐吧。
沈砚没有回院里,反而静立在一旁,孙勇被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笼罩,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仿佛心底那点盘算都被摊开在阳光下暴晒,只能佯装被天边最后一缕霞光吸引,生硬地将头转向另一边。
姜窈很快出来,把满满一碗清水递给他:“孙大哥,水来了。”
孙勇笑笑接过碗,仰头饮下,可喝的再慢,那水最终都见了底。
没有理由再留下了。
放下碗,孙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直直看向姜窈,脸色涨红一片:“姜娘子,我有些话想同你说,不知,可否移步?”
姜窈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沈砚。
“孙大哥有什么要紧话,是我这个做弟弟,不能听的吗?”沈砚道。
这话问得客气,却堵死了所有转圜的余地。
孙勇起了火气,路上无数次被无形阻隔的憋闷,此刻在这句直白的诘问下再也压不住。
他腮边的肌肉因咬牙而微微抽动,刻意不去看沈砚,只将脸转向姜窈,语气也带了几分豁出去的执拗。
“姜娘子,我确实有些私密话,不能让第三个人在场,不知可否移步?”
姜窈见他果真有要紧事的样子,点点头,正要随他而去,手腕却被人轻轻握住,被沈砚拽回了身侧,
“孙大哥,是要送我姐姐簪子吗?”沈砚意有所指,“那梅花簪,我看孙大哥宝贝的很,竟是握了一路。”
孙勇脸色“唰”地白了,右手下意识地往身后藏,却更加欲盖弥彰。
“我……我只是觉得这簪子素雅,配得上姜娘子……”
他话还没说完,又被沈砚平静无波的声音截断。
“名声于女子而言有多重要,孙大哥不该不知,可你今日不仅多次邀我姐姐单独说话,还藏着不宜私相授受的簪子,意图赠予。”
“此等贴身私密之物,若是被旁人瞧见,闲话一起,于我姐姐便是百口莫辩!”
他稍作停顿,目光转向一旁脸色微白的姜窈,声音更显低沉。
“我姐姐承蒙您关照,寄卖帕子,维持生计,这其中有求有予。可你却因这个由头对她行这暧昧之举,让她如何自处?”
“应了,是授人以柄,自毁名节。拒了,又怕伤了和气,断了这条来之不易的进项,你难道不是将我姐姐置于情理两难之地?”
“又或者孙大哥是觉得,我姐姐为生计在外抛头露面,与人往来寄卖绣品,便可轻视几分,觉得些微逾越之举,也算不得什么了?”
孙勇被这一连串诛心之问砸得头晕目眩,脸上血色尽褪,慌忙将袖中簪子往里塞,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不不,我没有!姜娘子,我对你绝无轻薄亵渎之心啊!我、我只是……”
孙勇语无伦次,可沈砚一句话也没说错,若他对姜娘子确实真心一片,便不该行此偷偷摸摸、落人话柄的轻浮之举。
而是应该光明正大,三媒六聘才对!
孙勇打定了主意,诚恳道歉后,竟像是领了什么了不起的使命般,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浓黑夜色中。
孙勇背影再看不见,姜窈紧绷的肩线才慢慢松了下来。
她确实不擅长应对这般直白又让人窘迫的情形,今日若无阿砚在,她真不知要纠结尴尬到几时。
轻轻吁出一口气,正想对沈砚道谢,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手腕,还被对方握在掌中。
先前心神紧绷未曾留意,此刻那存在感便骤然鲜明起来。
少年掌心宽厚,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粗糙薄茧,温度灼人,牢牢地熨帖着她腕间细腻的皮肤。
热度源源不断地透过来,几乎要烫进她的血脉里,姜窈有些窘迫,轻轻挣了挣,“阿砚,他走了……”
没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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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沈砚握得并不用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牢固。
她讶然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暮色已深,少年背对着屋内透出的微弱灯火,面容隐在昏暗里,看不太真切表情,可那双眼睛,却深得不见底。
“嫂嫂,他碰过你吗?”
姜窈一怔,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下意识摇头。
“没有……方才你也在,我们只是说话,他并未碰到我。”
“之前呢,”沈砚说,“我不在的时候,他碰过嫂嫂吗?”
姜窈从未见过这样的他,不再青涩、木讷,而是充满了侵略性。
姜窈觉得手腕上那股力道,在她回答时,也几不可察地又收紧了一分,不由轻轻“嘶”了一声。
沈砚似乎被这声轻嘶惊醒。
眸中那骇人的深暗骤然一敛,手上力道也随之松开,伏低身子,眼睛红红的看着她。
“嫂嫂,弄疼你了吗,对不起,我只是……怕他欺负嫂嫂。”
姜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满腹委屈的脸,忽然想起儿时家里养过一只幼犬,每次犯错后,也会用这种湿漉漉的眼神看着她,舔她的手心讨饶。
心头那点因他方才异常举止而升起的惶惑与异样,很快被抚平。
孙勇今日之举,已然越界,阿砚方才对她失态,也是因为见那孙勇行为不堪,护嫂心切,一时情急,她又有什么理由怪他呢?
这么一想,心中最后一丝芥蒂也消散了,她轻轻摇摇头:“他之前也不曾越距。”
沈砚又道:“嫂嫂,那个人对你存了不该有的心思,我不放心嫂嫂再与他独处。往后,你绣好的帕子,我替你拿给他,可好?”
姜窈闻言,脸颊微微有些发热。
她并非懵懂少女,王家嫂子前番隐晦的提点,加上今日孙勇的所做所为,她心里多少也明白了七八分。
既然自己对他无意,便该早早断了他的念头,免得平添纠缠。
只是被人如此直白地点破,到底让她有些赧然,半晌,她才理顺了气息,柔声道:“好,都听阿砚的。”
沈砚看着她坦然接受安排,眼中并无对那孙勇的半分留恋或不舍,一直绷在胸口的某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连带着眸底深处的阴翳,也悄然散去些许。
*
夜色浓稠,沈砚独自坐在塌上,白日里孙勇那副嘴脸,却在黑暗中越发清晰。
嫂嫂单纯,看不出来孙勇的心机,可他却一眼看穿。
明明算不得酷热的天气,他偏要脱下外衫,将那身鼓胀、晒得黝黑的臂膀有意无意地袒露出来。
走路时肩膀刻意端着,仿佛那不是血肉,而是什么值得炫耀的战利品。
每一次靠近嫂嫂,那身筋肉都绷着劲,散发着粗野的汗味。
沈砚只觉得心头作呕。
就凭那身死力气夯出来的肉|体,也配在嫂嫂面前卖弄?
沈砚解开腰带,将上身的短褐褪至腰间。
他的肩膀宽阔而平直,锁骨深陷,往下是结实的胸膛。肌理紧实匀称,每一分起伏都蕴着柔韧的力量。
再往下,腹部的肌肉块垒分明,收束进松垮的裤腰,留下一段引人遐想的阴影。
他的身体,远比那等粗蠢货色漂亮百倍。
也只有他,才配入嫂嫂的眼睛。
套兽的硬木桩就悬挂在墙上,沈砚走过去,将背脊狠狠砸向。
火辣辣的疼痛混着一种闷钝的震感,疼得他肌肉痉挛。
沈砚扶着墙,汗水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滴落,但这痛楚深处,却翻滚着一种近乎癫狂的餍足。
不够,还不够。
他起身,用更凶悍的力道撞了上去,这一次他清晰的感觉到血液顺着脊背流淌,门外,熟悉地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砚极快地握住一只小陶罐,狠狠掷向地面。
碎裂声乍起,随即门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