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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感谢

作者:钟以游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宋之信,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


    宋之信听见郁源的声音,方才缓慢地别过脸:“我来的时候就是这样。”


    “……”郁源猛地抬眼,几乎是下意识看向宋之信的后桌。男生一动不动趴着,校服外套盖住脑袋,似乎在补觉。


    郁源眉头紧锁,正要上前质问,宋之信又说:“郁源,你的课桌可以给我暂时放一下书包吗。”


    “?”


    郁源骤然看向他:“你要干什么?宋之信。”


    “我去杂物间,拿工具清理一下。”宋之信的面色平静,口吻也实在平静,平静到冷漠,让郁源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或许是没有得到郁源的允诺,宋之信说完,兀自抬一下眼镜,转身就朝杂物间教室前方的杂物间走。


    “宋之信!”


    郁源站在原地,压低声音叫宋之信的名字,但没能把他喊住。他咬一咬牙,迈腿跟上宋之信,一路追着进了杂物间。


    宋之信已经在挑选合适的扫帚,郁源迈步上前,顾不得思考太多,直接握住他的手腕,急切地开口:“宋之信,为什么是你来清理?”


    “郁源,是我的座位被弄脏了,”宋之信看着他,语气纹丝不乱,好像所做的事情完全是应然,“我不清理,还有谁会清理。”


    郁源只觉得呼吸滞塞,胸口压抑而错乱的起伏。他仰起脸,与宋之信四目相对,一字一句:“当然是谁弄脏的谁清理。”


    宋之信还要动,手腕就被郁源握得更紧。他的桡骨很硬,即使被皮肉包裹,此刻烙进郁源的手心,依旧带来一些钝重而沉闷的痛感。


    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过半晌,宋之信才缓缓说:“可是郁源,我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你不知道吗?”


    郁源一怔,嗓音有些干涩。他咬住嘴唇,又说:“宋之信,这明显是恶意报复。这个考场谁会恶意报复你,你真的不知道吗?”


    宋之信摇头:“我不知道。”


    “你的后桌。”郁源就直接告诉他,“就是昨天找你想要作弊,考试时又骚扰你的人,我这样说了,你还不知道吗?”


    出乎意料的,宋之信的神情表现得很讶异,语气终于有了波动:“原来他们是同一个人。”


    “……”


    郁源的指节发颤,望向宋之信的瞳孔因迷茫而闪动。


    气氛就这样重新陷入沉默,沉默,让郁源突然感到束手无策,以至都不知如何打破。杂物间内昏暗,又有些潮湿阴冷,光线从唯一的悬窗刺进,照亮他们周身浮动的细小灰尘。


    “郁源。”


    过了好一会儿,竟是宋之信主动开口:“反正像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所以,是谁做的也没有那么重要。”


    他垂眼:“可能因为喜欢做这种事情的,本来也不是一两个人。这次是这个,下次是另一个,没有人会主动承认。我不知道是谁,干脆自己处理好,反正也并不是特别麻烦。”


    “……”


    郁源始终缄口不言。


    片刻,缓缓松开他。


    他说:“宋之信,你等我一下。”


    说罢便转身,头也不回出了杂物间。


    随即快步走向宋之信的后桌,郁源居高临下,用力叩了叩桌面,高声道:“我还是认为,这张课桌谁弄脏的谁去清理。给你五分钟时间,立刻去收拾好,听得明白吗。”


    男生置若罔闻,躲在校服外套里,好像真的睡得很沉。郁源又冷笑,这次先叫了他的名字,再说:“怂货。你别和之前一样,惹上事了还是喜欢敢做不敢当啊?”


    哗啦——!!!


    下一秒,男生掀开校服拍桌而起,抬腿直踹课桌!郁源有所预料,虽及时闪身,侧腰依旧被桌角狠撞一下。


    “……”


    郁源深拧眉毛,剧痛中没退半分,利落躲过对方迎面而来的一记肘击,随即迅速逼近,一把揪住对方衣领,把他重重推在墙面上!


    男生的后脑砸在墙面发出钝响,周围又是一阵惊呼,聚拢的人群仓皇四散。


    对方表情狰狞,抓住郁源的手臂想要挣脱,被郁源死死地锁住颈项,一截咽喉丑陋地蠕动,只冒出几句破碎不堪的咒骂。


    郁源面色凛冽,把他往墙上又摁实了:“想打架?我倒是愿意奉陪。”


    “但最后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他抬起下巴,毫不避讳地瞥一眼后墙角上的监控:“附中教室的监控二十四小时都开着。”


    “你昨天作弊刚被通报批评,今天就和我打架寻衅滋事。”


    “我可巴不得再闹大点,正好让学校顺藤摸瓜翻出你往别人座位倒垃圾的监控录像。跟你几年前污蔑我可不一样,这是板上钉钉的校园霸凌。”


    郁源轻描淡写,竟朝他笑了一下:“我呢,反正跟你打一架,最多定性为冲动替同学出头,像那时候一样,背个无伤大雅的处分。”


    “那你呢。要不要来猜一猜,我们学校敢不敢劝退一个五毒俱全的借读生?”


    男生瞪圆了眼,咬紧后槽牙,抓住郁源小臂的手失控地颤抖。郁源继续说:


    “我已经替你分析过利弊了吧?我说了,我其实很乐意跟你打一架的。只是打这一架,对你可没有半点好处。你自己想清楚。”


    “……”


    男生双目泛着猩红,呼吸越来越急促。半晌,骤然脱力般,放下了钳制郁源的手。


    “所以现在,在监考老师来之前,”郁源的语气不容置喙,“去给我收拾干净。”


    他想到什么,继而补充:“这味道散不掉,就请麻烦你和他的课桌调换一下。自己忍一忍,没问题吧?”


    郁源放开他,最后再掷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转身就走。情绪各异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投来,混乱而嘈杂的私语逐渐包围他,郁源皱着眉,愈发感到烦躁。


    宋之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从杂物间里出来,站在门口,视线越过人与人之间的缝隙,定定落在郁源身上。郁源走近了,才发现他的眸光沉沉,竟有些失神。


    郁源到宋之信跟前,方才凌厉的气焰还未散尽。他颔首,带着迁怒,冷冷地睨过去:


    “宋之信,你看什么看?”


    宋之信如梦初醒,目光重新聚焦。他推一下眼镜,依旧不错眼地盯着郁源,呓语般地,小声说:


    “你好……漂亮。”


    他的语气平缓,板正,不像赞美不像感叹,甚至不包裹谢意,只作直白纯粹的陈述。郁源下意识屏住呼吸,失序的心跳悬置一瞬,浑身张牙舞爪的尖刺都柔软下来。


    几秒后,才很不耐烦地啧过一声,别开脸:“宋之信,到外面拿个椅子,等会儿先坐我旁边。别傻站在杂物间门口挡路了!”


    -


    “宋之信。哎呀。”


    蒋汀托着下巴,望向对座的祝雨澄,幽幽感慨:“澄姐,你说他是不是命好?”


    祝雨澄瞥了眼坐自己旁边的郁源,尴尬地笑一下,并不说话。


    净会见风使舵!蒋汀鄙夷地瞪着她,又恢复轻佻的语气,自顾自唱独角戏:


    “没有我们亲爱的圆圆,宋之信到底去哪能找着这样一个,被欺负了当场替他伸张正义,最后还不依不饶要了监控录像告上教务办的人啊。”


    “这个宋之信,该被你迷死了吧?”


    “就算不是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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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我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郁源窝在祝雨澄旁边,闻言白他一眼,视线很快回到自己的手机上。宋之信最新的消息发送于三分钟前:【谢谢你,郁源。】


    【哥哥告诉我,是有同学向老师检举,那个人昨天晚上才被主任带着过来给我道歉的。】


    “……”


    郁源的眉眼不自觉弯一弯,回复他:【宋之信,怎么这个时候就知道,检举的同学是我了?】


    【不过宋之信,这次说谢谢可不够了。】


    他稍稍思忖,随后轻快地打字:【要不你现在就想一想吧。】


    郁源:【宋之信,你应该怎么感谢我?】


    “……”


    蒋汀坐在郁源对面,一切尽收眼底,简直没话说了,桌上摆的炸鸡薯条都吃不下去。


    郁源唯二能用微信经常联系的朋友就坐在这里,用脚都能猜出此时跟他聊天的人是谁,蒋汀和祝雨澄对视一眼,扶着额头恨铁不成钢,差点想要找把糯米洒他脸上。


    幸而理智尚存,蒋汀猛吸一大口冰可乐,堪堪按耐冲动,干咳几声继续说下去:


    “哈哈,这傻逼平时就不干人事,现在终于被劝退了。他的同班同学我就认识好几个,全都在说普天同庆大快人心。”


    “谁说收了借读费就不能滚蛋啊?还得多亏了郁源送上致命一击。”


    “……啊?”


    郁源还在等宋之信的回复,刚好听见这句,便有些诧异,顿了几秒才开口:“还真被劝退了?”


    “你是最关键的一环呢,怎么连结局都不知道?”蒋汀挑眉看他,“是啊。那傻逼今天上午就过来,收拾完所有东西走人了。”


    “这么快?”祝雨澄也惊讶,“附中的借读费也不是谁都有资格交的吧,他家里按理来说……也有关系能打点,没想到这次学校处理起来还挺干脆。”


    “本来校园霸凌的性质就很恶劣,”蒋汀耸肩,“而且我听他班上的同学说了……”


    眼看郁源心不在焉,又开始有意无意把眼睛黏他那个手机屏幕上,蒋汀颇为不满地撇嘴,突然狂躁起来,抑扬顿挫道:


    “好像是被他霸凌的人也就是宋之信!他家里出面介入了!态度特别强硬,必须让他哪里来滚哪里去。”


    郁源猝不及防,再次从蒋汀嘴里听见宋之信的名字,险些没拿稳手机:“宋之信怎么了?谁让他哪里来滚哪里去?”


    “。”


    蒋汀翻个白眼,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他摊开手,冷笑一声:“宋之信还能怎么了?不正跟你聊着么,你要不现在问问他本人吧。”


    “……”郁源被他戳穿,恼羞成怒地拉下脸,但不屑于再浪费时间与蒋汀争辩,索性把头直接埋了回去。


    一垂眼,看见宋之信刚刚发来的消息。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郁源重蹈覆辙,又率先把手机摁灭了。


    而后冷静好几秒,郁源重新打开手机,愣愣地望着屏幕不说话。


    “……你这是什么表情。”蒋汀见他面色凝固,一双眼睛却有流动的神采,顿时纳闷,试探道,“宋之信跟你表白了?”


    郁源不置可否,把手机放在桌上,正襟危坐:“我要跟你们说一件事。”两人忙不迭调整姿势,露出洗耳恭听的神色。


    “为了感谢我,这周末,”郁源深呼一口气,对他们大声宣布,“宋之信要请我吃饭!”


    “啊?”


    蒋汀一头雾水:“吃个饭而已,这有什么好说的。”


    “啊?”


    祝雨澄大惊失色:“圆圆,你和宋之信,你们……”她欲言又止半晌,还是说出来:


    “你们这……算不算是约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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