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人都知道羊踯躅有毒,谁敢轻易尝试?
姜觅嘴角噙着笑意,不费吹灰之力打破僵局,十分从容地伸手拿过小陶碗,饮尽药汁。
知白神医见此,眼中难免浮现出几分敬佩之情。
并不是谁都有胆量以身试药。
就他钻研麻沸散的这些日子,曾经服用了一剂药,喝完晕了三天无人知晓。
待姜觅喝完药,知白神医拿出针囊,从中取出几根极细的银针,快准狠地扎在姜觅的手臂上。
只见姜觅始终神色如常。
良久,知白神医语气急促地问道:“有感觉吗?”
姜觅摇摇头,道:“没有。”
闻言,知白神医大喜过望,站直身子左右踱步,等他兴奋过后连忙从茅草屋中取出纸笔,记录下麻沸散的药方。
这处茅草屋十分简陋,一边是简单的床榻,另一边是木制的案几,上面散乱放置着几本书册,常年被湿气沾染显得格外暗沉,知白神医置于其间,一身白衣是其中唯一的亮色。
等记录好药方,知白神医径直走到姜觅身前,仿若施恩的语气道:“小娃娃,不如你拜我为师?”
他不得不叹服姜觅天份极高。
姜觅早有准备,迎合地上前扶住知白神医的胳膊,并柔声细语道:“师父,不如跟我一块回京城?”
知白神医只能听见“师父”两字,谁知道姜觅后半句话说的什么,欣然点头道:“好啊,好啊。”
见证全程的唤疑总觉得此事太过顺利,又觉得本应该如此。
入夜,唤疑驾着马车,在山野小道上疾驰着。宽大的车轮碾过地上崎岖的石子,磕磕绊绊。
马车里,前排的背对方向坐着的两人正是林音音和阿栈。
林音音靠在阿栈肩上,困惑道:“阿栈,我们为什么要回京?”
那时她还在同姜觅道别,却被阿栈一手拉上马车。
她不懂,她和阿栈好不容易从京城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逃出去,为什么还要回去。
阿栈看了眼主座上闭目小憩的姜觅,吐了口浊气,温声道:“音音,对不起,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姜觅坐在马车上不敢有丝毫困意,闻言睁开眼,头微微偏向阿栈那一侧,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他,道:“方才忘了问,阿栈公子不是说去灌水么,怎么出现在师父的住所,可是碰巧?”
言语间意有所指,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林音音也反应过来不对劲,当时她只顾着同知白神医求情,却忽视了这个问题。
她楞然看向阿栈,却不是第一次感受到身边人的神秘。
阿栈嘴皮子动了动,刚准备开口解释,马车却突然停下,车身剧烈摇晃,几人差点没坐住。
外面传来唤疑焦急的声音:“他们来了!”
姜觅连忙拉开车幔,入目的便是莫约十几名黑衣人挡在马车前。
他们离开临安时来了一出偷梁换柱,请了几个人冒充他们走的官道,而他们则走的山路,没想到这群人还是跟了上来。
没错,姜觅早就察觉到有人在暗处跟踪他们,可是却迟迟不现身,于是按捺不动,待敌上前。
剑拔弩张之际,唤疑跳下马车,抬手拉掉垂在马车前的绳结,一时马车上提前准备的箭矢飞出。
黑衣人向四周躲避,挥舞长剑打掉箭矢。
恰在此时,唤疑早已飞跃到他们面前,一剑抹脖。
林音音看着内心焦急万分,却见身旁人站起身来。
她急了,赶忙唤道:“阿栈,你不要下去!”
她说话一向低声细语,头一次如此大声地喊叫。
可话刚落,却见阿栈不知从何处掏出两个匕首,干脆利落地舞动招式,帮助唤疑制服了一个黑衣人。
林音音惊了,喃喃道:“他居然会武功。”
姜觅看着眼前混战,冷静分析局势:黑衣人人数众多,唤疑和阿栈虽然武功高强,但是很难以少胜多。
这群人是冲着她来的,是她小瞧了背后之人的穷追不舍。
事已至此,不如化劣势为优势。
思及此,她对着林音音嘱托道:“务必不要下马车,保护好自己。”
同坐在主座,依旧气定神闲的知白神医不由脸色一变,问道:“小娃娃,你要干什么?”
姜觅摇摇头,转身跳下马车。
唤疑和阿栈两人已经有些招架不住黑衣人的围攻,这群黑衣人都是些没有知觉的刽子手,剑插在他们的肩膀上,他们感受不到疼痛,依旧不停围攻。
姜觅刚下马车,黑衣人立马注意到。
唤疑和阿栈忙跑到姜觅身旁,护住她左右方向,黑衣人站在另一端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唤疑和阿栈解决了几个黑衣人,余下也只剩下五名黑衣人。他们带着獠牙面具,只露出眼睛,此刻喘着粗气,无吃人不吐骨头猛兽无异。
唤疑闷闷小声道:“姜小姐,您下来做什么?”
姜觅没有回答,反而随手抢过阿栈的匕首。显然,阿栈对她并不设防。
阿栈微楞。
下一秒,姜觅手持匕首,架在自己的颈动脉上,上前走了一大步,坚定道:“我跟你们走,前提是必须放过他们,不然我就地自戕。”
这群人是冲着她来的,得由她出面解决才对,她不是菟丝花,不会躲在别人的身后。
何况,她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害的姜家家破人亡。
领头的黑衣人听到她的这番话,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唤疑和阿栈皆面露惊讶,唯独姜觅知道自己这是猜对了。
幕后之人派刺客将姜家之人杀绝,在姜府大肆翻找那个东西,甚至还二次返回犯罪现场,足以证明那个东西多么重要。
她作为灭门案唯一的活口,黑衣人当时因为疏忽放过了她,事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肯定会找机会再次出手,世子府生辰宴时林音音递给她的有毒的手帕就是证据。
可是幕后之人冷静过后,理所应当地认为那个东西在她的身上。
如果杀了她,或许永远都不可能找到那个东西。
现在她就算根本不知道幕后之人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也要装作自己知道,然后反军一将,绝处逢生。
姜觅不顾唤疑的反对,径直朝黑衣人们走去。
刀尖刺穿她的肌肤,流出几滴血珠,她在向黑衣人证实自己不是讲的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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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向前走一步,黑衣人们便向后退一步,倒有几分步步紧逼的意味在其中,然而她神情泰然自若,与黑衣人的警惕眼神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知走了多远,周围瞧不见一丁点光亮,只听“啪嗒”一声,姜觅手一松,匕首就这么掉在地上,而她如临死前绝望的犯人,放弃抵抗。
为首的黑衣人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麻绳,迅速上前,将她双手牢牢捆住。
姜觅被他们押着向山下走去,她的肩被他们按得生疼。
原主的身体还是太弱了,她回去之后应该多锻炼锻炼,姜觅心想着。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她如今的行为算得上是铤而走险,如果失败,她的命就得交代在这。
在现代社会,她无父无母,孤身一人,只为正义而活,可来到了这个世界之后,艾花的信任,林音音的真诚……还有谢衔的相助都深深打动她。
还有那么多谜团没有解开,要是就这么不清不白地死去,姜觅不敢想象自己会有多么的不甘。
越是这种时刻,她就越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刚步入山坡上的一处小树林,姜觅突然停下脚步。
领头的黑衣人语气凶狠地问道:“怎么不走?”
姜觅偏头轻轻扫了他一眼,眸子里含有嘲讽之意,冷笑道:“你们可真傻。”
黑衣人不解其意,但自觉被冒犯,手拿长剑指向她的心口,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姜觅又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淤泥的鞋尖,道:“我知道你们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就在刚刚,我已经将那东西扔出去了,你们永远都不可能找到它!”
话落,姜觅能感知到心口的疼痛。
黑衣人只是稍稍用力,她的衣裳便被刺穿。
黑衣人道:“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姜觅倒吸一口凉气,淡淡道:“要是现在杀了我,你们永远都找不到它,也无法向你们主子交差。”
黑衣人被逼狠了,眼皮子直跳,强忍怒火咬牙切齿道:“在哪里,快告诉我!”
姜觅轻笑:“这位哥哥,你像这样,我可不敢说。”
黑衣人闻言,犹豫几秒之后将剑收回,道:“不要再耍什么花招了,快告诉我们那东西在哪!”
姜觅知道此刻自己要是轻易答应了,反而会引起怀疑,于是据理力争道:“如果你们找到了它,必须放了我。”
黑衣人闷声答道:“可以。”
姜觅知道鱼儿上钩了,于是望向不远处,道:“往那边一直走,有一颗栀子花树,我当时就是想办法将它丢在那里。”
黑衣人闻言,看向那个方向的眼神放光,与另外一名黑衣人一同去寻,走时不忘威胁道:“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
说罢,两名黑衣人匆匆往那个方向赶去,生怕晚了一秒那东西就不见了。
只余三名黑衣人守在姜觅身边,姜觅偷偷松了口气,目光掠过三个黑衣人,看向他们的身后,惊喜地呼唤道:“你们终于来救我了!”
三名黑衣人几乎同时间迅速转身,从袖间掏出长钩,进入高度警备状态。
然而他们刚转身,便发现那边分明空无一人!
他们被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