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行驶了十几分钟,车子就有一个车行门口停下,曾屿似乎对这个地方很熟悉,方向盘转了几次就稳稳停在了门口的车位上。
“到了,下车吧。”曾屿说完就打开车门绕到后备箱又拿了什么东西才走到林繁芜旁边。
林繁芜下了车不敢动就站在原地,等曾屿过来才问他:“我们在这里吃吗?”
“嗯。”曾屿怀里抱了了一个纸箱,经过林繁芜身边时驻足了一秒便又往里走,“能吃辣吗?”
林繁芜跟上去,回答:“还行,一点点。”
“那有什么忌口?”
林繁芜犹豫了下摇头说没有。
晚上八点车行的卷帘门已经拉了一半下来,曾屿一手抱着纸箱一手扶着卷帘门往上抬了一点,对着她:“进去吧。”
林繁芜不用低头就能进去,往里走了两步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音乐的声音,她转头看曾屿见他弯腰进来,又准备把卷帘门放下,她走回去想帮曾屿的忙,手还没摸到卷帘门,就被制止了。
“别动。”曾屿不知道自己平时说话就简明扼要,简明但冷淡,少了点人情味。
林繁芜闻言不敢动,面色尴尬手僵在半空中。
曾屿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语气让人不舒服,脱口而出为此解释:“脏。”
虽然就一个字,但语气温柔不少。
林繁芜“嗯”了一声,把手放下,然后跟在曾屿身后往里面走,没走两步迎面就跑出来一个人影,刚看见就听那个人影喊道:“曾哥,你怎么来了?...诶,怎么还有......”
怎么还有一个姑娘?小北跑过来,话堵在嘴里没说出来,真是的稀奇事!小北自然而然接过曾屿手里的纸箱,曾屿松开手随他拿过去,然后小北抱着纸箱笑眯眯地看了眼林繁芜又笑眯眯地朝着曾屿道:“还是您上次那个同学啊。”
曾屿淡漠应道:“我带她过来吃点东西。厨房还有剩的食材吗?”
曾屿没有介绍两人的意思,所以林繁芜和小北也就只是彼此微笑点点头。小北朝着车行深处点了点下巴,殷勤道:“我们正吃着呢,还没怎么动筷子,你们要不要加入?”
“她吃不了辣。”曾屿说。
小北“哦”了声:“对,今天桌上都是辣菜,大家都不爱吃清淡的。厨房里还有两条野叔钓的鱼,剩下的就是些土豆、西蓝花之类的了,都能用。”
曾屿朝里走,身上的外套已经脱下来了,袖子半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面条有吗?”
“有有有,还有左边第二个柜子里。”
适时,曾屿停下转身朝着林繁芜:“他这厨房比较乱,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
林繁芜抿着唇还没说话,小北就殷勤起来,招呼道:“哥你去忙,我带您同学去那边坐坐,我们在玩游戏,还有水果和奶茶。”
“小北、老野你之前都见过的,他们自来熟没什么恶意,东西你想吃就吃,不想的直接拒绝就行。”
“对对对,不用跟我们客气,曾哥同学就是我们同学。”小北凑到林繁芜旁边,呲着大牙,“我们都是好人,你就放心跟我去玩儿。”
林繁芜被他领着进到车行里面,别有洞天的一个地方,像一个超大的仓库,里面零零散散堆了一些零件和汽车部件,但最引人注意的还是最里面被架在半空中的粉色汽车。
“待会他们见到你一定会很吃惊!”小北把箱子放在角落,起身搓了搓手问,“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我叫小北。”
“我叫林繁芜。”
小北默默念了这三个字,而后开朗到:“那我就叫你林姐?”
“额,还没人这么叫过我呢。”林繁芜觉得这样叫不好听,但一时也想不到什么拒绝的措辞。
小北挠头:“哈哈哈哈,那我就是第一个这么叫的喽,那也挺好的。”
“但我觉得哪里怪怪的,感觉我很老或者很厉害。”
小北头都挠烂了,说道:“那不然我就叫你小林姐吧!没那么老也没那么厉害,怎么样?”
林繁芜哑口无言,点点头:“也、也行。”
说话间,老野端了一个露营用的钛杯过来,跟公园里遛鸟的大爷一样,懒散地盯着他俩,明知故问道:“呦,两分钟就领了个小美女回来,你对象啊?”
“不是我的,是、是曾哥的老同学。”小北蹦起三丈高,挪到老野旁边。
老野瞧他那副不经世事的样子,撇了把嘴,“我能不知道?瞧你那出息,以后怎么搞对象。”
小北说:“我不搞对象。”
“不谈对象荒度人生?还是想天天围着你曾哥打转?”老野瞅了眼林繁芜又转回来,“以后你曾哥指不定十天半个月才有空来你这一趟。”
说完老野邪魅一笑,朝着林繁芜甩了下头,邀请她:“一起玩会儿呗小林同学,那边正在玩刺激的游戏,你玩不玩?”
她顺着老野头甩的方向看到一个大长桌,整整齐齐围坐了七八个男男女女,动作出奇的一致,都朝着她的方向看。
“玩什么?”她问。
小北回答她:“刚刚我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今天有人想表白,我们打算当亲友团!”
-
曾屿做了碗面回来之后,就看见一群人跟狼一样围着林繁芜,目光全在他身上巡视。而林繁芜呢?规规矩矩地坐在马扎上,谁和她说话她就微笑地看向谁,问一句答一句。
他走过去,拨开一个人的脑袋,把碗放到林繁芜面前,筷子放在碗上,只对着她说:“就在这吃还是换个安静点的地方吃?”
曾屿过来的一瞬间,桌子上就噤声,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到他的身上。林繁芜觉得曾屿的话令她尴尬,她是什么大明星吗,吃个面还得另开一桌,于是低头猛地摇了摇,轻声道:“我就在这里吃吧。”
她拿起筷子,低头撇开碗里那几截葱捞出面条,她其实是饿的但这种情况根本没心思吃饭了。她感觉曾屿在她旁边的马扎上坐下,拨葱的动作小了点。然后,她悄悄拿起手机为这碗面拍了张照片。
“他们要玩真心话大冒险,就等你呢。”
老野钛杯里装的是酒,每喝一口都会龇下嘴。
曾屿说:“不玩。”
老野不介怀嬉笑道:“别扫兴,就会一小会儿。小林同学也说要玩了,你的人你不陪着玩?”
面条差点噎死她了。林繁芜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脸通红对着老野说,不用不用。
“你看,你的人说不用。”老野嫌弃似地摇头,“啧啧”两声,“你瞧你这个人混得多差,男女老少都不爱跟你玩。”
林繁芜:“......”
其他人:“.........”
曾屿不搭话,老野作势撵他去别桌当木头人,曾屿还是一动不动,自顾自地将挽起的袖口放下。林繁芜不了解他们的相处方式,以为这架势能打起来大气不敢出,没想到老野笑嘻嘻地嘬了口酒说:“开始!”
这里的人都是一个车队的伙伴,因车结缘所以没事的时候都喜欢在小北的车行聚聚,这里算是半个根据地。曾屿不是车行的人,但大家都把他看成自己人。
之前车队组织去西北那边,路上撞了车多亏遇见了一支医疗队,曾屿就是当中领头的,把人救了。没想到过几天老野他们又遇见曾屿和团队在无人区陷车,反手又把他们救了。后来知道大家都来自申北,老野他们车队一行就陪着曾屿的医疗队进山送物资义诊,短短十多天时间攒的情谊比在城市里生活几年都深。
大城市挺没劲的,没有人情味,张口闭口不是钱就是关系。但这间小小的车行就是乌托邦,大家都是异性兄弟姐妹,谁有困难兄弟伙一起上。
“小林同学,看到那辆粉车没有?那是咱们兄弟几个一块帮曾哥搞出来!”
“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明明是这小子白天工作晚上加班熬出来的。”老野拍了拍小北的肩膀说。
“好好好,小北是大功臣,我们算是后援团,提供资金支持!”
“......”
这些话都是在曾屿来之前说的,他们喝酒吃东西,东一句西一句地扯没人注意到林繁芜注意力都放在那辆车上,粉色的外观,车头上悬挂了一个巨大的粉色蝴蝶结,曾屿给小北的那个纸箱她也看见了,里面装了满箱的烟花和仙女棒。她不敢往下想了,怕令自己难受和羡慕,所以她再也没去看仓库深处那辆耀眼的粉色汽车。
说起各自的职业,老野说曾屿是医生,医生不应该都是天使吗?怎么偏就他像没有体温的魔鬼。
小北不同意,说曾屿是他见过最厉害的医生。老野踢小北一脚,劝告他别无脑崇拜魔鬼,小心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小北不以为然,站起来为曾屿摇旗呐喊逗得大家哄堂大笑。只有林繁芜没怎么笑,老野见状逗她说:“别担心,我们这儿男人不喜欢男人的。只是曾屿救过他的命。哈哈哈。”
林繁芜不尴不尬地抿唇笑,老野不往下说故事了,因为曾屿过来了,手里端着一碗面,扑面而来的违和感,那一瞬间林繁芜心脏跳得很快。老野给了这个场景一句判词:太阳打西边出来、癞蛤蟆都吃上天鹅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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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久见!
游戏开始了,酒瓶子转到谁谁就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小北提前跟林繁芜说了,今天有人想表白所以游戏什么的都非常有针对性,前面的真心话都只是开胃小菜,后面才是重头戏,问都多数都是男女之间的那些事,犀利的成人话题。林繁芜觉得很紧张,酒瓶子转的时候她紧盯着瓶子,到别人真心话的环节她又开始思考下一轮轮到自己该怎么说。
她不得不承认,她开始把这场游戏当成了自己的面试。
她没有游戏精神,说了好些言不由衷的回答。
酒瓶子转到曾屿,老野抢先所有人问他:“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
好不容易逮着的机会,车行里的人平时就爱八卦曾屿可苦于没机会,“老野,你这问题问得不够狠,要让我来问...嘿嘿,算了算了,还是让曾博回答这个问题吧。”
放狠话的人被曾屿的冷脸吓退,马扎一挪夹着尾巴做人。曾屿这人虽然艳名在外,平时话不多但偶尔说两句就直击别人命门,想人死,而且自己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别说喜欢的人,再好看的姑娘跟他都多说不了两句话。今天撞了邪似的,竟然带了个陌生姑娘来车行,还亲自动手煮面,果然是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快说快说。”有人急得跺脚。
林繁芜也想知道,但过往在此类场景下她都是最透明的那个,她不足够成为别人喜欢的人,所以现在她的头快埋到桌子底下了,但两只耳朵耸立得像雷达天线,和别人一样期待曾屿的回答。
反观曾屿从容不迫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波澜,他似乎习惯了别人的注视,所以当所有焦点都给到他时依旧能平常对之,他高兴说就说,不高兴说也可以一言不发,没人觉得他这样是傲慢或是不屑,至少车行的人表现出的是这样。
曾屿的冷淡并不让他们讨厌。
老野和小北同时看了一眼林繁芜,眼睛里却是不同的神情。老野跳出来又说道:“想不回答那就大冒险,公平点我们在这里抽。”
桌子上放了一个盒子,盒子里有数不清的纸条,小北自告奋勇站起来,伸长手臂去掏盒子,嘿嘿笑:“曾哥我替你抽一张吧。喏,就这个吧。”
小北要打开,老野一把捂住,对着曾屿说:“你同意不?不同意就让你同学代替你受罚了?”
说完,老野冲着林繁芜眨眨眼。
曾屿沉默。
老野说:“行,你不说话就等于默认。小北,给你给打开吧。”
“收到!”小北兴冲冲地打开纸条,脸上笑容瞬间减少三分,吞吐了半天把纸条放在桌上,兀的坐回去想置身事外。
大家伙都凑个脑袋去看,林繁芜也想看但她比较克制,只是稍微往前倾了身体足够看见纸条上的字了。
“什么什么!这个狠!跟微信聊天列表里出现的第一个异性表白!卧槽,我们曾哥英明神武的形象,一夜就要跌落神坛了!”
小北向曾屿求饶:“曾哥,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手气这么臭,要不然不算,您自己重新抽吧。”
老野立刻打断:“那不行,说好了的,要有点契约精神,是吧曾医生。”
曾医生从来不会参与到这种游戏中来,自然谈不上在游戏里有什么契约精神,他可以不玩赖账也可以炫一瓶酒当作惩罚,老野的激将法对他完全不起作用。可他此刻突然有了点玩心,他眼睛轻轻扫过一旁半碗面都下肚的林繁芜,像每一次他都能轻巧地捕捉到她的目光一样,这次依然如此。
她这是看戏的眼神?曾屿想。
他不用打开手机也知道聊天界面里的第一个异性是谁。那天老师给他推荐的在申大插画展遇见的画师,他与致美的合作在他的坚持下定了那位资历尚浅不堪重任的兼职画师,后来接到那边的通知说是无法合作便不了了之了,后来无巧不成书老师给他推荐了一位,他阴差阳错加上了林繁芜的微信。
上来一句“小舟医生”,曾屿就知道只要他不主动坦白,这个笨蛋怎么都不会知道和自己说话的小舟医生就是他。但曾屿知道啊,老野向他炫耀过自己和林繁芜的聊天内容,他记得那个头像,一个不知名的卡通人物,但很好认一看就知道是手绘的本人。
而今天也就在不久前,他刚刚把微信里那些无用的聊天对话删掉,和林繁芜的对话框被顶到最前面。
曾屿目光掠过身侧,收回时嘴角扬起明显的笑意:“好啊,”
“那就让她替我。”
林繁芜:“......”
众人:“.........”
要点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