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意其实并不觉得林砚会答应。
她只是要借“他竟然拒绝她如此合理的提议”这件事,来达成两人继续牵手的目的。要知道,那只止咬器绑在杜宾脑袋上,沾着不知道哪具尸体身上的浑浊血污,林砚是绝无可能会戴上——
“好。”
他点点头。
许枝意:“你既然拒绝这个就不能继续拒绝和我牵手——”
许枝意:“???”
她宕机的几秒内,林砚半蹲下身,将安详趴在两人脚边的尸体翻了个面,拿走了他胸前的名牌。
那是只指节大小的金属铭牌,白色名字,边缘染着不清不楚的暗红色。
“我答应你,那么作为交换,你也要戴上哥哥找到的东西。”林砚握住她惶惶垂在腿边的手,指尖搭在她一颤一颤的脉搏上,“好不好?”
许枝意没有抬手接。
本来便对学校生物有生理性的反感,现在又要被要求戴上他们的铭牌。
她第一次对林砚萌生出想逃跑的心情,但又被他以圈拢住的姿态困在墙边,身边只有他的气息,像无法驱散的黑雾,压迫感如有实质地包围着她。
他轻轻笑了笑,“不愿意吗?”
没办法跑掉,许枝意只好仰脸示弱地看向他,“为什么要我收集这个?”
林砚想告诉她,戴上这只铭牌后,副本里的鬼会对她友善一些。但这句话受了限制,想说话时,嗓子便灼烧地痛。
他清晰地知道他没法说出口。
游戏在严厉地警告他。
这种连说话都要受另一种生物操控的状态,更加说明他和妹妹不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所以林砚垂下眼,换了个游戏会喜欢的说话方式,温和道:“许枝意,不论离开这里的任务是什么,这场鬼抓人的游戏,你总要参与进来。”
没有说动许枝意。
“在副本里的游戏玩得好,出去后,得到的奖励也会更多。”他又继续道。
“……还有奖励吗?”
许枝意以为找到哥哥,已经是游戏给她的奖励了。
“有呀,可能一只铭牌一千块钱吧。”林砚眨眨眼,“听说有人一场副本下来,靠着这种累积的小奖励,可以赚七八万。”
许枝意的惧怕心态受到了极大的动摇。
还可以这样!
要知道林砚一次家教两个小时,也才五百块。
许枝意按捺住心动的感觉,冷静而聪明地指出了他话语的漏洞:“你用了可能这个词。”
而且林砚他这个月来参加过很多场副本,失踪那么多天,家里的存款并没有发生显著变化。
林砚微不可察地叹口气。
妹妹长大了。
不好忽悠。
他不动声色地微笑着,好像要来赔罪地拥抱她,但当她的脑袋挨住她后,他只是长臂绕过她的肩膀。把那只铭牌别在了她的棉袄背后,某个她不脱棉袄很难卸下的地方上。
相当见缝插针了!
“……”
许枝意气得抬手便要脱棉袄,手却被林砚牵住,牢牢扣着。
“相信我。”他安抚地轻拍她的脊背,声音贴着她的耳边,低低的温柔,“相信哥哥。”
许枝意愣了愣。
好像听出一点话里有话的意思,她停止挣动,安静地缩在他的怀里。
从林砚的背后看过去,几乎看不到她的身影。
从前他们一起放学回家,路灯斜斜打着光,他的影子就会像这样覆盖下来,将她的存在藏在阴影里。
他低下头,握住她手的指尖开始缓慢轻柔地摩挲她的手背,抚弄上面细细的青色血管,指腹像蛇一样在她的皮肤滑行,极尽亲昵。
许枝意才被哄好一点,就听见林砚非常不近人情的话语:“出去后,要不要练练长跑?逃跑的时候方便一点。”
"…………"
-
小学二年级有段时间里,许枝意并不怎么愿意出门,更不要说上学。怎么说怎么劝,她也只躲在房屋角落里,不讲道理地低头看墙角。
吃饭缩在那儿,睡觉也睡在那儿。
某天她正把自己想象成蘑菇呢,头顶忽然传来被抓住头发的感觉,力道很小心,但因为不熟练,还是弄疼了她。
但即使这样,许枝意还是没说话,默默蹲着没动弹,任由身后人抓着她的头发。过了长达十几分钟的时间,她的脑袋被轻轻摸了摸。
许枝意继续盯着墙角。
“你不想看看吗?”
她反应了会儿,才想起这是林砚的声音。
终归是好奇心战胜了成为蘑菇的心情,许枝意慢吞吞地,用了快四五分钟,才转过脸。
她对上捧着圆镜的林砚,镜子里,她脑袋两边耷拉下两条细细杂乱的辫子,梳得虽然不算多美观,但因为辫子边边别了两只歪扭的红色草莓小发卡,她还是多看了会儿。
就是因为这转头的一会儿,在往后的日子里,林砚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她身后,给她梳那些新奇的炸毛辫子,当然,也包括夹那些色彩斑斓的小装饰。
终于,在林砚第一次编出一个堪称完美的低丸子头后,许枝意顶着头顶上的透明小蝴蝶发卡,被他牵着手,和他一起走出了门。
去见见太阳。
以至于后来林砚认为小蝴蝶有奇效,给她脑袋上安了快一盒子的花花绿绿小翅膀,摇头时哗哗响,一出门连太阳都会被晃眼的程度。
逼得几个月没开口说过话的许枝意终于开口,叫停了这场行动。
大概就是那时候养成的习惯。
林砚一直热衷于打扮她,高中的发圈买了一抽屉,每个秋天都有一条新织的围巾。
现在更是让他找到了机会。
从美术教室下去,一路经过快十几位倒霉的丧尸,他们每倒下去一次,林砚便会过去翻翻找找,大概五六只里面能摸出来一只铭牌。
找完,便折回到她面前,在她身上比划放在哪里美观一些。
许枝意走路都要叮铃响了!
她从一开始的满脸抗拒,到后面的麻木承受,甚至配合地拉平袖子,让他好操作一些。
林砚仔细端详:“你看,衬得你的脸红润漂亮,更好看了。”
“……”
跟小时候哄骗她出门完全是同一个说辞!
但许枝意冷哼一声,视线划过身上左一个右一个的铭牌,还是接受了这个套路。
走出教学楼,操场上的场面一度很心酸。
十几具四肢不协调的丧尸正拖着步子拉横幅,搭主席台,搬着像是给校领导使用的桌椅。面目狰狞,但依旧热爱劳动。
死后还要这么一劫。
许枝意看得心痛不已,牵住林砚的手更紧,生怕一不小心她没看住,哥哥也会加入这场诡异的运动里去。
也怕他又要过去找别人的铭牌摘。
好在他并没有表现出要过去的意思,许枝意松口气,加快速度往保安室走,末了回头看主席台时,还心底里吐槽了句,这么大阵仗,竟然才摆好一个领导的位置。
-
许枝意制定了严格的取止咬器计划。
——找根棍子,把杜宾犬脑袋后面的皮带戳开,再拿棍子把它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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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
“哥,你觉得怎么样?”许枝意严肃道。
其实直接上手也未尝不可。
他们进到保安室后,这只凶恶狰狞的狗竟然一直保持着老实蹲坐的状态,没有丝毫暴起扑咬的前兆。
林砚和安静如鸡的杜宾犬对视一秒。
杜宾:“……”
许枝意催他回答:“哥,你觉得可以吗?”
“可以,我去找工具。”林砚配合地转过身,在周围翻找起来。
他离得稍微远一些,许枝意对杜宾的害怕又立马重新回来,一人一狗对视时,后者明显发现了她是块软骨头,很凶狠地呲起了牙。
“……”
没呲两秒牙,它又埋着脑袋蹭了下地面,做出了讨好的姿势。
“…………”
许枝意对这只阴晴不定的杜宾实在没脾气,转过脸,眼神开始没有安全感地胡乱瞟着。
很快,她便在桌脚看到了先前来保安室发现的那只碎屏手机。近距离的观察后,她立马认出这是林砚的手机,当即很心痛地捡了起来。
长摁开机键,没反应。
“枝枝。”
许枝意捧着手机转过脑袋,邀功似的给他看,“哥,你的手机——”
视线里,一只崭新的止咬器悬挂在空中。
许枝意:“!”
双喜临门!
“这个要怎么戴?”林砚提着止咬器上的黑色皮革绑带,垂着眼睑,神色自然道,“我好像不太会。”
被绑着的杜宾:“?”
这鬼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怎么竟是些狗听不懂的鬼话。
难得有帮助哥哥的机会,许枝意一下变得很亢奋,“哦哦”了两声,“我知道,我来帮你戴!”
其实她并没有任何相关的经验。
不过实践出真知,多绑几次,她大概就会了。
两方交接找到的物品后,许枝意迅速开始研究止咬器的构造,手指按长短区分着耳带和颈后带。
她假装自信地晃晃止咬器,勇于尝试道:“转过去蹲下吧哥哥。”
林砚垂眸看着她。
他站在她面前十几厘米的位置前,微微俯身,握着她的手腕,将银色的嘴套盖在脸上。
高大的个头朝她压下来,额头靠在她的颈窝,刚刚好的重量,不至于太重引起她的抵抗,又不是轻飘飘的,让她可以忽视他的存在。
他的手虚虚拢住她的腰。
这是很不方便扣住绑带的姿势,许枝意不得已抬高手臂,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身体接触时,她在脑中预备模拟的过程忽然变得不清晰,手也开始有些颤。
许枝意将这些归咎于林砚的不配合,对自己尤其青涩生疏的动作也认为理直气壮。
但被哥哥这样靠着,又给她一种他在依赖她的感觉,她并不舍得叫他调整姿势。
等到终于绑好,她磨磨蹭蹭地又拖延几秒,才开口:“好啦。”
林砚抬起头。
他没有放开她,却用冰冷的嘴套去试探摩挲着她的脖颈。那一小片皮肤被金属条磨着,白皙的颜色渐渐染上淡淡的粉意。
“好像真的咬不到了。”他说。
冰凉,微喘的气息透过铁格栅,呼洒在她的皮肤上。
但由于许枝意的不熟练,绑带并没有固定得多牢靠,止咬器很快从林砚的脸颊滑落,掉在了两人怀抱的中间,被她接住。
“枝枝。”
林砚目光垂耷在她的白颈上,唇离得极近,薄薄的气流在狭小的空间里流转。
许枝意的心脏狂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