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枝意本来便觉得林砚过得艰难,现在和他没有笑意的桃花眼对上视线,更是非常心疼,认为哥哥一定遭受过非人的折磨。
现在是因为想起了那些事,才这样阴沉。
手腕被捏得有些痛,她一点挣扎的意图都没有,身体反而更向他倾斜,额头抵住他的肩膀,用拥抱来安慰他,内心顺便问候着这个伤害过哥哥的世界。
林砚眼垂着看她。
浓黑长发绸缎般地散着柔软的光泽,盖在她脆弱单薄的脊背上。脖颈也细而温热,他的手轻易便能握住,让最近肤色才变得红润一些的妹妹,变成和他一样的怪物。
食欲并没有因为许枝意的贴近而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这样全身心地依赖和信任着他的妹妹,离开他,是没办法生存的。
林砚的掌心停在许枝意的后颈上,感受着她鲜明的体温。
指腹摩挲两下后。
他面无表情地把人拽得离自己远了些。
“……哥?”
许枝意没有半分脱险后该产生的后怕,只茫然地抬头看他,一双眼写满了被推开的不可置信,“是我弄疼你的伤口了吗?”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两三秒。
林砚温和地摇了摇头,手指捏捏她的指节,笑着,“鬼没有痛觉。”
“那——”许枝意又要去掏口袋里的小零食,被林砚按住。
“鬼也不需要进食。我现在对你有攻击欲望,刚刚差点咬掉你的脑袋。枝枝,我们暂时不要靠这么近。”
林砚坦然地,好像叮嘱她换季出门记得多穿件外套似的语气。
许枝意木木地消化几秒,脖颈比大脑更灵敏地因为感到危险缩了缩,只是尽管生理上明白了危险,但心理上又非常拒绝答应要远离他这件事。
她的腿在原地晃了一下,假装往后靠,做出明显是假意远离他的姿态。
这种投机取巧的行为没什么用,林砚的态度柔和而坚决。在许枝意万分不满的目光中,他松开了她,冰凉的温度从她的腿侧消失。
许枝意没来得及生气,站在桌旁的林砚虽然不再和她拥抱,但又轻车熟路地伸进她棉袄的侧兜,拿出之前交给她保管的针线,轻声嘱咐道,“我补一下你衣服上的破洞,你先坐好,免得被扎到。”
她低头,看看身上几处正要掉不掉的棉花,还是配合地应了。
先前找到的针线只有深色的黑色红色,许枝意在里面满脸痛苦地挑选,最终选择了后者。
白棉袄,红丝线。
可以说是非常不协调的颜色搭配了!
但没办法,这地方的风格就是这样,什么都是压抑的深色,一切都笼罩着不详的征兆。
至少红白还显得有几分新潮。
“我尽量缝得漂亮一点。”林砚边穿针引线,边柔声道,“你出去后记得买件新棉袄,这件出去后不要穿了。”
“我出去?”许枝意精准捕捉到不妙的关键词,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什么意思?我一个人去买吗?”
“抱歉,是我说错了,我们一起去。再顺便买一些过年穿的新衣服,你觉得怎么样?”
林砚笑了笑,神情专注在手底的缝线上,语气很轻松。
许枝意抿唇看他动作。
好半响,才从喉咙挤出来一声“好”。
她非常不高兴他这样讲话。
两人才见面不久,却有种冷战一触即发的意味。
只是棉袄被修好两个洞后,许枝意还是忍不住开口打破沉默,声音隐隐地透露着股不安:“林砚……我们会一起回家的,对吧?”
“嗯。”
“那说好了,补完棉袄,我们就一起出去。”许枝意紧紧盯着林砚的脸,不放过他的任何可能试图欺瞒她的表情,“这里离家里……应该不远吧。”
-
许枝意以前并不是个多黏人的妹妹。
林砚上大学的第一年,也是他们不能一起上下学的第一年。
大学离家两个多小时的路程,不算太远,但一天往返也要占据大半时间。
走的时候,林砚和许枝意提前做了商量,他不能频繁回来。没有他监督和陪同的时候,也要记得好好学习。
正好培养培养她的独立性。
两个人都是这样想的。
中午吃食堂,晚上回家前先去楼下阿姨家吃晚饭,林砚每个月会给她打七百块钱。
安排得很妥当,许枝意没有对这件事表示出任何的不满,和林砚打视频通话时很乖很配合,发过去供他检查的做题订错也做得很好,保持着令人放心的自律性。
只是开学过去五天,在周五傍晚,离开了学校里快节奏的学习生活,她一个人在家时,对哥哥的思念情绪才有些汹涌——往常这个时间,他们都会一起在家里学习。
许枝意早早洗漱上了床,蜷在被子里,背着古诗词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林砚总不能陪她一辈子,她很早就将这件事想得很明白。
还没开始掉眼泪呢。
咔哒。
钥匙插进大门锁孔的声音响起,许枝意屏气凝神,以为这是她过度思念哥哥的梦境。
但很快,熟悉的脚步声稳步走近她的卧室,轻轻的“笃笃”两声敲门后,他离她越来越近,走路声也越来越快。
蒙在脑袋上的被子被掀开。
卧室里是暗的,许枝意只能看到林砚大概的轮廓,撑起身,想装作自然轻松地开口,声音却带着一点哭腔:“你怎么回来了?”
林砚抬手盖住她的眼睛,温柔地将人摁回床上,坐在她身旁,“我回家取个东西。你继续睡吧,明天早上给你做早餐。”
许枝意以为这个周末只是偶然,可下周五,下下个周五……林砚都回了家。
如果他的课程少,回家的时间会更早,更长。
那个所谓的“培养她独立”计划,没有人再提起过。
林砚说,她年纪太轻,需要人妥善的照顾。高中时需要哥哥,大学时也需要……不管多少岁,她总归是年纪小的那个。
许枝意在这样的纵容里,没有办法不做一个黏人的妹妹。
都是哥哥的错。
就像现在,他好不容易见到失而复得的林砚,根本不可能撒手。
哪怕他的话语和行为里,处处透露着令人不安的不确定感。
“如果大门走不通,我们就翻墙出去……如果这里离家不远,我们就打车回去……”
许枝意眼巴巴地等着林砚点头答应,如果翻墙不行,那也可以尝试其他方法,如果都行不通,他也要先答应她。
“那些纸条,你看得怎么样了?”林砚忽然问。
许枝意的脸瞬间爬满了心虚。
她当时所有的心思全在以后和怪物形态的林砚该怎样一起生活的构想上,哪里会看那些意义不明的琐碎文字。这会儿林砚抽查一问,她便想惭愧地低下头,间接地承认自己的不认真。
“你还没回答我!”许枝意忽然想起自己是占理的那一方,声音也高了八度。
“你来这里时,系统没有和你介绍规则吗?”林砚语气渐渐严肃,“在生存期限内完成提示任务才可以离开,许枝意,你推出这个副本的任务了吗?”
许枝意被问得语气有点慌乱,“我知道,那些学生说这里有鬼抓人的活动——不被鬼抓到,这个大概就是我的任务吧,所以我们先躲起来,等到这个活动结束后再出去……”
她身上一侧棉袄的破洞已经补得大差不差。红线弯弯绕绕地在白色上游动,和林砚保证的走线漂亮并不沾边。
林砚俯下身,咬断那条长长的红线,垂眼开始缝另一边。
“我现在是什么?”
“……”许枝意摸不着头脑,“我的哥哥?”
林砚温柔地笑了笑,手指轻轻抓住她的手腕,又松开,反复两次。
如果任务是“不被鬼抓到”,那她已经失败快一个小时了。意识到这点的许枝意尴尬地低下脑袋,嘀咕道,“你不算嘛……”
然而林砚一副她找不到任务,他便不松口答应她一起离开的态度。
实在没办法,许枝意才从口袋拿出那些纸条,不再走马观花开始地阅读。
事件之一的开头,是名叫“小满”的男生笔迹飞扬地和身边的同桌传纸条吐槽,似乎在评价他们班级里新转来的一个男生。
他成绩虚假道貌岸然,举止做作得不行,笑容更是令人作呕。
同桌回复他,别生气呀小满,那不也是因为你长这样嘛。
“小满”更生气了。
那个恶心的家伙还模仿他的动作。
他明明不该出现在学校里!
老师就是受了他的蒙骗,才一直留他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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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条的结尾,“小满”写,自己一定会趁着这次的“鬼抓人”活动,想办法把他赶出去,连同那个同桌讨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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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纸条涉及有七八个不同的人,但谈话的内容却高度的一致,都是主人公有个恨之入骨的仇人,要趁着这次鬼抓人活动把他们赶出学校。
不是多对一的传统霸凌。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仇恨目标。
这些被仇恨的目标男女都有,身上被同一套形容词描述:“虚伪的笑”、“模仿他们”、“多余的人”……
别的不好说,至少前两个词的描述,许枝意很难不去和她在考场上遇到的那些人联想在一处。
不过不管是“小满”他们,还是考场那些完美学生,他们都和老师的关系很不错。
现在两拨人,很明显有一方是假的学生。
至此,许枝意推测出了她认为的任务:在这场鬼抓人活动里,让老师意识到哪一方是假人。
那现在这件事变得很简单了。
会生出怨恨情绪的学生,当然比那些满脸笑容的学生更真实。
她现在只要找到填写答案的地方就好了。
-
许枝意的推论落在林砚耳朵里,变成了一串“嘶嘶嘶”的不明声音。
就像做黑影时他只能写下扭曲的文字来和她沟通,做人时他同样也受到副本规则的诸多限制,并不能随心所欲的帮助她。
不过既然听不到,也许说明她的解密方向是正确的。
林砚不清楚许枝意现在了解到了有关副本的多少规则。
玩家和玩家可以随意交流。
只有npc和玩家间,会出现不同程度的文字、语音乱码。
死过的人,没有离开副本的可能。
他永远无法遵守对许枝意的承诺,和她一起回家。
林砚缝好棉袄的最后一针,面上没有任何异常,微笑道,“好,那就按照你推测的任务,我们去完成它。”
因为这样,许枝意也就完全没察觉到两人的交流出现过短暂的真空,她只是跳下桌子,捏着自己的棉袄兴高采烈地转了一圈。
还是挺好看的。
毕竟是林砚出品。
不过快要从美术教室离开时,他们还是爆发了一轮小小的新矛盾。
主要是林砚态度不好。
“我现在比刚刚更想咬你,”他竟然这样讲话,躲开她的牵手,“你不要离我太近。”
气得许枝意又往他身上靠了几分。
林砚无奈地笑了下,柔声解释:“我现在是鬼,看到你,和你看到美味的白桃啵啵奶茶一样,很难忍住不咬一口。”
这是许枝意最喜欢的小饮品,他这样一类比,她果然很能感同身受,眼看着也有抽手好好走路的预兆。
但仅仅两秒钟,她便撤回了一个懂事的妹妹。
“你就不能为了我努力克制一下吗?”许枝意变得很不讲道理,又讨巧地讲甜蜜的话,牵着他的手,“哥哥,我现在不想和你分开。”
林砚沉默地看着她。
下一秒,他将她抵在墙上,忽然张唇朝着她的脖颈靠近,好像瞬息间丧失了所有人性和理智。
许枝意心率狂飙,浑身吓得哆嗦,眼睛也害怕地闭紧,身体却迎难而上,没有要躲开他的意思。
好半天,也没感觉脖子哪里痛。
后脑勺也没磕上墙,被林砚的掌心好好垫着。
……这哪里是失控的表现!
许枝意气势汹汹地一睁眼,果然看见林砚正勾唇朝她温柔地笑着,分明是故意吓她。
“…………”
见她脸垮着,林砚又慢动作地作势来咬她,气得她拿手用力推他的脸,又抓住他的手,不允许他找这种理由离开。
林砚捏捏她的手:“还是离我远一点吧,枝枝。”
许枝意开始装耳聋。
但林砚显然力气比她大出许多,速度也更快,完全可以像猫捉老鼠一样,闲适地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她快他快,她慢他也慢。
眼见林砚真的要松手,情急之下,许枝意大喊:“我有办法!”
“嗯?”林砚挑眉。
“我记得,女生宿舍楼下的保安室那里,养着只杜宾……”许枝意乖巧低头,窝窝囊囊地讲出不尊敬兄长的话,“它好像戴着只止咬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