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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 19 章

作者:椰子青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沈晏宁脆弱无助的声音将黎荌带回那段黑暗的时光里,她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黎荌下意识呢喃道:“我没有……”


    她怎么会没有找过他,只是当她接受自己已是盲人这个事实时,早已与他失联半年之久。那时候的她,蜷缩在医院的长椅上,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沈晏宁的电话,可回答她的却是一遍又一遍冰冷且机械的声音: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打到后来,她也没了信心,自己联系到沈晏宁又能说什么呢。


    再后来,她用三年的时间慢慢走出这段黑暗时光,而彼时,她也早已习惯孑然一身的生活。


    ……


    黎荌沉浸在痛苦的回忆里。


    这时,沈晏宁忽然捧起黎荌的脸,轻轻吻住黎荌的唇。


    这是一个略带苦涩的亲吻,咸涩的泪水混在两人的唇齿间,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黎荌僵住,手不知所措的悬在半空中,最终缓缓攥住了沈晏宁的衣襟。


    点到即止的一个吻,轻的像雪花一样落在唇上,却又跨过了漫漫十年,满载着思念与遗憾。


    “对不起……”


    沈晏宁一边亲吻一边迷迷糊糊的道歉:“黎荌,对不起……”


    沈晏宁似乎已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不断反复呓语,手上的力道却轻了几分。


    黎荌擦掉眼泪,挣脱沈晏宁的束缚,可她并没有离开,而是蹲在沈晏宁面前,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沈晏宁的呼吸变得平稳,黎荌才缓缓伸出手,去碰触他的脸庞。


    十年了。


    她曾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描摹他的轮廓,想象着他如今的模样。可醒来后,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失望。


    而现在,她终于能再次触碰他,哪怕只是这样小心翼翼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


    黎荌带着几分凉意的指尖,缓缓从他的唇边滑过,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往上,直到摸到他眼尾的那股湿润。


    指尖倏然顿住。


    滞愣片刻,她的眼睛再次湿润:“沈晏宁…我也找过你…”


    黎荌低低地唤着他的名字,拇指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水。


    良久,直到她双腿蹲的发麻,她才打算站起身来。


    可手腕却被一把扣住。


    “黎荌……别离开我……”沈晏宁不断呓语着:“别离开……”


    他低沉暗哑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犹豫片刻,黎荌任由他这样握着手腕,就地而坐。


    这一夜,沈晏宁烧得迷迷糊糊,时不时呓语几句,但始终抓着黎荌的手不肯放。黎荌照顾沈晏宁到后半夜,直到他退烧,这才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黎荌又做了无数个混乱的梦,过往的美好与痛苦反复交织。


    直到梦里再现一片火光,黎荌猛然惊醒。


    她缓了好一会儿,平复情绪,发现天已大亮,外头下起了大雨,噼噼啪啪敲打着门窗。黎荌恍惚了好几秒,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沙发上,而自己的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黎荌愣了下,一时分不清昨晚的场景是不是梦境。


    “醒了?”


    恍惚之际,沈晏宁低沉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黎荌怔了怔,坐起身子,听到沈晏宁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早上起来肚子有点饿,看你昨晚熬了粥,热了热吃了点,”他暗哑的声音里仍带着几分疲惫,但精神恢复许多,问道:“你饿吗?想吃吗?”


    黎荌摇摇头,循着声音的方向问他:“你人好点了吗?”


    “好多了。”沈晏宁走近,在她面前蹲下,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粥香,“多亏了某个心软的人照顾了我一整晚。”


    他的声音里染着笑意。


    黎荌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她不自然地别过脸,“应该的,你之前也帮过我许多。”


    沈晏宁笑笑。


    半蹲在黎荌面前,看着她浓密的眉睫轻轻颤动,她的眼睛又大又亮,却因昨晚折腾一宿泛出淡淡的血丝。


    心里不由地心疼起来。


    沈晏宁仰起头,伸手抚上她的脸庞,柔声道:“黎荌,昨晚的事,我还记得。”


    听到这话,黎荌身形微顿,耳尖不由自主地烧起来。


    “十年前你出事,我找了你许久,几乎把南城的医院翻了个遍,我也联系了老师,和你的那些朋友们,他们都没有你的消息。后来我去了国外,但也经常托人打听你的消息——”


    沈晏宁顿了顿,索性把话都讲开:“黎荌,这十年,我没有忘记过你。”


    一句话,说得黎荌眼眶微微泛红。


    “我的手机被火烧坏了,不是故意不联系你……”黎荌哽咽道:“我在医院住了半年,眼睛也坏了……”


    沈晏宁轻轻拭去她的泪水:“我知道,我现在都知道了。我曾经悲观的想过无数种可能,但从来没有想到你的眼睛会看不见,所以那天遇见你,我不是故意不相认,只是当时太过于震惊。后来我知道了你住在这里,特意从其他租客那里转租了隔壁那套房子。每次我都想告诉你我是谁,但话到嘴边却是说不出口,我怕你已经忘记我,更怕你会躲着我——”


    沈晏宁低沉浑厚的声音,像一口古老的梵钟,一下一下敲进黎荌的心里。


    黎荌心绪翻滚,听到沈晏宁喉结轻轻滚动,继续说道:“黎荌,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对你,没有捉弄、没有怜悯。是因为我——”


    话音未落,黎荌忽然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别说了。”黎荌轻声说。


    沈晏宁握着她的手腕,将她放在唇边的手移开,问她:“为什么?”


    “你为我做的一切,我很感动,但是——”黎荌叹息道,“现在说这些,都没意义了。”


    眼神一暗,沈晏宁反问道:“为什么会没意义?”


    黎荌“望”向沈晏宁,扯出一抹苦笑:“沈晏宁,我看不见你……我已经不是十年前的黎荌了。”


    沈晏宁微顿。


    正想再说些什么,门铃声忽然响起。


    两人同时一怔。


    黎荌反应过来,摸索着站起来,沈晏宁按住她,说:“你坐着,我去开门。”


    沈晏宁起身去开门,来人是物业楼长,穿着一身雨衣。


    见到开门的是沈晏宁,对方明显愣了一下,“沈先生,您在这啊。”


    沈晏宁面不改色道:“我来帮黎小姐修水管。”


    对方不疑有假,贴心询问道:“需要我们帮忙吗?”


    沈晏宁:“谢谢,我已经修好了。”


    “哦哦好的。”物业楼长点点头,又说:“今天我是想跟黎小姐商量一下,之前那次台风黎小姐家窗户不是碎了嘛,所以这次我们打算在黎小姐家窗户外装一块防砸板,避免之前的事再次发生给黎小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楼长瞧了眼坐在沙发上的黎荌:“黎小姐,您看这样行吗?”


    上次台风天的事至今仍心有余悸,黎荌自然愿意,说:“可以的,那真是麻烦你们了。”


    楼长连忙说:“不会不会,迟点我们安排人来安装哈。”


    黎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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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


    楼长笑吟吟地道别,离开时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沈晏宁。


    随着房门的关上,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黎荌摸索着站起身,“我先去洗漱一下,冰箱里有水饺,我小姨包的,你——”


    她刚迈出一步,就被沈晏宁从背后轻轻抱住。


    他的声音跟他的动作一样温柔:“黎荌,别躲着我,好吗?”


    黎荌整个人僵在原地。


    沈晏宁的下巴抵在她的肩头,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畔,又轻又痒。


    他其实想问他这些年过得好吗,但这个问题,无疑就像一把利刃会再次剖开她痛苦的记忆。


    她怎么会好呢,想想都知道。


    于是他说道:“黎荌,我喜欢你,无论是十年前的你,还是十年后的你。”


    时空仿佛又在倒转。


    十几年前那个明媚的午后,她托着下巴,坐在前排座位上,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望了他半晌,忽然语出惊人。


    “沈晏宁,你喜欢我吗?”


    正在喝水的沈晏宁,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呛得直咳嗽。他耳尖瞬间红透,慌乱地别开眼,手里的塑料矿泉水瓶被捏得咯吱作响。


    那时候的他,终究没说出喜欢两个字。


    沈晏宁微微收紧手臂:“荌荌,对不起,我来得太迟了。”


    黎荌的眼眶渐渐湿润,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沈晏宁的手上。半晌,她才开口说:“沈晏宁,我看不见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晏宁将怀里的黎荌转过来,捧起她的脸,柔声说:“我知道,这意味着我要对你再好一点,我要照顾你。”


    黎荌摇摇头:“我有二级残疾证。”


    沈晏宁愣了下:“那又如何。”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眼睛已是不可逆,我的生活注定异于常人。”


    沈晏宁:“我知道。”


    黎荌扯出一抹苦笑:“我用三年时间学会如何照顾自己,可偶尔还是会一团糟,我不可能像正常人一样照顾你。就像昨晚,给你倒杯水都会把杯子打翻。”


    沈晏宁下意识拧眉:“黎荌——”


    话音未落,被打断:“沈晏宁,你先听我说完。”


    沈晏宁沉默。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现实是,我连最基本的家务都可能做不好,出门需要导盲杖,连给你煮碗面都可能把厨房弄得乱七八糟,你生病了,我连带你去医院的能力都没有——”


    黎荌轻轻拂开沈晏宁的手,轻柔的声音里满是无可奈何:“我没办法给任何人一段正常平等的关系,更不想成为谁的累赘……”


    沈晏宁静静凝视着她,等她说完,忽然转身走向厨房。紧接着,厨房那边发出“砰”地一声清脆的声响,是玻璃落在地上破裂的声音。


    黎荌瞪大眼睛,偏头“望”向声源。


    下一秒,沈晏宁的声音响起:“抱歉,我不小心打翻了水杯。”


    黎荌一愣。


    “现在我也把水打翻了。所以呢,有什么影响吗?”


    黎荌明白过来他的用意:“沈晏宁,你没必要这样。”


    沈晏宁牵起黎荌的手,拢在掌心里。


    “家务可以请保洁阿姨,出门我可以牵着你,饭可以我来给你做,没人规定这些事必须是女生做的。病了我可以自己看医生,再不济就叫救护车。你说的那些都不是问题,重要的是——”


    沈晏宁再次捧起黎荌的脸,深深望着她。


    “黎荌,重要的是,你还像我喜欢着你这样,喜欢着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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