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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揉进骨血

作者:仄似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白九在厨房里忙活,夕阳垂垂,洒下万千金光。小黄蹲在院里舔毛,见李锦闻出来,高傲地一甩头颅,背过脸去,不打算再逢迎这只见色忘猫的两脚咪。


    李锦闻一出来,只见肥嘟嘟的大橘猫昂起头,迎着金光眯着眼睛,整只猫都被暖融融的阳光包裹起来,连胡子都变成了根根分明的金丝,看起来很是富态。


    小黄当然不知道,它兀自怪罪的两脚咪根本没察觉出它的气愤。李锦闻跑到猫咪身边,蹲下来抚了抚它头顶上柔软的猫,猫咪坚定不移地生气,也不看她。


    李锦闻轻声唤了一声“咪咪”,又去挠小猫咪的下巴。


    天知道被挠下巴有多舒服,小黄在李锦闻不知道的地方,私下原谅了她一点点。李锦闻看着小黄舒服得眯起眼睛,又撸了一把小黄毛茸茸的背。


    白九已经把今日逮回来的虾处理干净,动作利索地起锅烧油,又切好了配菜。小黄一早就闻见了厨房里鱼虾的腥味儿,可惜白九太狡猾,把那河虾盖进锅台里,还用石头压住锅盖。橘猫力气太小,根本推不开,暗自踅摸了一下午,却只能闻闻味儿。


    此刻,李锦闻挡着太阳光,小黄灵机一动,彻底放下它那高贵的猫格,“喵喵喵”地开始跟李锦闻撒娇。它一边叫着,一边引李锦闻往厨房去,好在眼前这个人族很聪明,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们小黄鼻子很灵呀。”李锦闻一边逗它,一面跟着它走到厨房门口。


    小黄讨厌厨房里那条龙,就停在门口,跳上台阶,冲着里头闻闻,又跳回李锦闻脚边,再夹着嗓子“喵喵”两声。


    李锦闻被它哄得开心,便看向白九,代不会说话的小猫说:“九郎,小猫饿了,给它些虾吃。”


    白九有意提防李锦闻身边的一切灵族,当然,未开灵智的小动物也不能放过。它实在是想故意刁难一下小猫的,可是李锦闻唤他“九郎”。


    她又唤他九郎。


    白九在人间走了那么多年,专门观察人族夫妇间是如何相处的。人族女子以类似的称呼呼唤自家夫君,往往带着撒娇的意思。


    李锦闻平日里爱叫他全名。若是唤他九郎,除了偶尔打趣逗他,便常常是在床榻上。


    每每他抵达最深处,李锦闻就会断断续续叫他“九郎”。


    算了,看在娘子的面子上,今日暂且就不为难小猫了。


    白九单独用一只小碟子,给小黄夹了几只虾仁。小黄得到心心念念的零嘴儿,立刻躲到一边独自享用起来。


    李锦闻转头,看见小猫背对着自己,把新得的虾仁护得一丝不露,脑袋上下一点一点的,早把给它食物的人抛在脑后。


    她极轻地笑了一声,评价:“过河拆桥。”


    白九闻言抬头看向她。


    感受到他投来的目光,李锦闻自动解释道:“这小黄用完就扔,拿了吃的就不理人了。”


    白九眨了眨眼,趁机跟过来,进谗言:“那娘子也把它扔了好不好?还有我陪在娘子身边,我永远不会对娘子过河拆桥。”


    李锦闻转过脸来,上身微微后倾,一手搭在白九的肩上,略带笑意地上下打量他:“我怎么觉得,夫君总在跟小猫争宠呢?”


    白九被戳中了,有些心虚地挪开目光。李锦闻侧身,始终保持与他对着脸的位置,追逐他的眼睛。


    白九见躲闪不过,索性耍赖,从背后揽着她,黏黏糊糊地说:“娘子再对我好一点,比对小猫好一万倍,这样我就考虑考虑容忍小黄。”


    李锦闻转身,站到台阶上,借着这个高度,堪堪与白九齐平。她轻轻挑起对方的下巴,恍若开悟:“原来九郎是嫌我对你不够好啊……”


    她假模假样地歪头思索着:“可是……我也是头一回成婚啊,不知夫妻相处怎样才算合适。”


    白九显然被“头一回”三个字拿捏了,立即追问:“娘子莫非还想有第二回、第三回?”


    李锦闻笑起来,提醒:“你的汤开了哦。”


    说罢,她跑到菜园子边上,检查白九近日的劳动成果。


    豆角长得很饱满,黄瓜都还嫩,细细小小的,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弧度,挂在藤上,就连茄子都白白胖胖的,模样儿很顺溜。


    李锦闻转头望了一眼白九,又看了看已经吃饱喝足正昏昏欲睡的小黄,觉得这日子很不错。


    她甚至生出了一丝的贪恋,希望永远维持这样平静的生活。不管什么龙骨了,也不要再回京城。朝廷如何,没有眼前的一切重要,也不如白九带给她的安宁重要。


    不过,这种念头也只出现了那么一瞬间。她想想阿姐,想起从小照顾、教导她的先生和嬷嬷们,叹息一声。


    享受安逸,不属于现在的她。


    她心情起伏,目光落到眼前地面上。暮色冥冥,已经给眼睛蒙上了一层黑纱。李锦闻余光瞥见地上有一根花花绿绿的东西。


    哪来的花绳?


    她再定睛瞧去,那花绳忽而动了一下,随后蜿蜒地向前游移。


    什么见鬼的花绳!李锦闻吓得跳起来,那分明是一条蛇!


    白九听见院中的尖叫声,连勺子都没来得及放下,人就已经冲到她身边来了。


    “有蛇!”李锦闻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撇开脑袋,指着地面。


    白九头一回见她对什么东西如此恐惧,赶忙安抚她,随后将勺子递到她手中,自己追出门,处理那条蛇去了。


    李锦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脑子里总忍不住想象那冰凉的东西爬到自己身上。


    只是想一想,都会浑身发抖。


    过了一会儿,白九从门外回来了,单手揽上她的腰,哄道:“我已经把它弄走了,它绝对不敢再回来的,娘子不怕。”


    李锦闻轻轻点头,一边任他搀扶着往屋里走,一边说:“我最怕蛇,那种全身滑溜溜又冰又凉,还会缠在人身上的东西最吓人了。”


    李锦闻的情绪好了一点,白九的心却越来越沉。


    滑溜溜又冰又凉,会缠在人身上……


    龙不就是这样的吗?


    无非是比蛇多了几只爪子。


    白九和李锦闻坐到屋里,他心里翻来倒去建设了一番,才试探着开口,问:“只要是长这个样子的,娘子都不喜欢,是吗?”


    李锦闻:“多瘆人啊。”


    白九又问:“万一它不伤人,还很友好呢?”


    李锦闻果断道:“受不了。”


    白九:“就没有例外吗?”


    李锦闻很残忍:“若不是连看都看不了一点,恨不得一棍子敲死。”


    白九愈发心惊胆战。


    李锦闻乱撞的心脏已经回到胸腔里,缓过来之后,她才发现白九已经追问了好几句,甚至还颇有些遗憾的意思,于是她狐疑地盯着白九,道:“你怎么问这么多?莫非你喜欢蛇?”


    白九下意识否认:“当然不是!”


    说完,他又泄了气。


    看来一定要瞒好了自己的身份,不然,李锦闻就不要他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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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锦闻看出他神情落寞,轻声质疑。


    “我是在想,娘子这辈子总不可能在哪里都遇不到蛇,若能帮娘子克服恐惧,就可以——”


    “不要再提那东西了!”


    “好好好,不提了。我明日就去找些驱虫的药,往院子周围撒上,保准日后家里不会再出现任何娘子不喜欢的东西!”


    在李锦闻这里,给她提出解决方案就是最好的安抚。她果真舒缓了态度,白九也揭过这茬,去厨房端来饭菜,用清风三虾彻底转移了李锦闻的注意。


    白九的手艺极好,清风三虾做得很有卖相。但李锦闻发现,这道菜其实与寻常的虾没什么区别,无非是摆出来漂亮,做起来更麻烦。


    从前在宫宴上,众人将这道菜夸上了天。说是专门从南边请来的厨子,如何备菜,如何费心,如何稀罕,李锦闻和阿姐这样“格外受宽恕”的罪人之后,都没有享用的资格。


    后来她到了南边,才发现,这里普通的富商也可以在有名一点的酒楼里点上这么一道菜。当年宴席上,达官贵人们的夸耀好似成了刻意卖弄逢迎的笑话。


    今天有人专门为她做了这道菜,她亲尝过后,更觉得并没有那样神乎其神。


    清风三虾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只是京城路远,从南边去的厨子成了宝贝,南边的特色也成了珍奇。再加上这道菜实在麻烦,更成了那高位上的人津津乐道的特权。


    “麻烦”好像等同于“费心”,争来争去,众人也只是在争一个“值得费心”的特权。


    不过,白九费心一场,哪怕李锦闻对这道菜失望,也表现得很喜欢。


    再怎么说,也得对得起白九对她的用心。


    至夜,李锦闻不知怎么回事,又想起白日里那条蛇来。夜里寂静昏暗,本就容易将情绪放大。李锦闻横竖睡不着,就转过身来,拍了拍身边的人。


    “九郎,我忘不了那叫人害怕的东西。”


    身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白九贴上来,吻在她鬓边。李锦闻轻轻转过脸,对方的吻就落在了她眉上。


    缱绻而温和,像是无声又炙热哄慰。


    李锦闻总能在白九身上感到一种极致的反差。他与她相处,时常单纯到近乎幼稚。可是他在生活上又显得过分老练,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很贴心。


    他偶尔莽撞,就像现在这样。即便他的吻缠绵柔和,也无法遮掩激烈的欲望,好像每一次接触,都要做到极致的严丝合缝。


    每每这个时候,李锦闻都招架不住,可又忍不住抱紧他。共振令他们几乎将对方揉进骨血里。


    李锦闻很喜欢这样的白九,她并不羞于承认,只有激烈到近乎偏执的占有,才足以点燃她,拉她沉沦。


    可是白九稍微显出强硬的苗头后,就会暴露出柔软的不安感,从而变成一个需要被安慰的人。


    “娘子……阿锦永远不会抛弃我,对吗?”


    他的头埋在她颈间,密密麻麻啄她肩上的软肉,声音也变得很闷很闷。李锦闻上身被他靠得太紧,险些支撑不住,只得向后仰着。她的精力早已涣散,喉咙里只能发出细碎的应答声。


    “不会……不会抛下九郎的。”


    李锦闻最后睡得很沉。


    白九待身侧之人睡熟之后,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满眼柔情地看了李锦闻一会儿,才起身,顶着夜色,目光沉沉地出门了。


    ——————


    没有什么是比被人抛弃更可怕的事。


    ——《人族豢养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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