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的桌上留着沾有血迹的牛皮笔记本。
前往天台时,一行人走得匆忙,马文没有将这笔记本带走。现在它上面笔迹潦草的示意图成了两人逃生的最大希望。
警察局内部有通往停车场的地下通道,那通道位于大厅中央的女神像底下。开启通道需要集齐三枚奖章,分别藏在狮子、独角兽、和少女雕像的底座。这些雕像散布警察局各处,其中只有狮子雕像位于警察局大厅。
两人清点了一下目前的物资。
霰.弹.枪的子弹全用光了,手枪还剩下几发。但是里昂好歹手里有武器,她的扳手在混乱中不知所踪,估计是留在了天台上。
两人将大厅翻了个底朝天,又找到两盒藏起的9毫米子弹。她在抽屉里翻出一个打火机,同样放到口袋里。
大厅角落的绿色盆栽散发着诱人的微光。她不知道那个盆栽有什么用,困惑地将它端起来。
里昂在她背后轻咳一声。她转过身,发现他将一只手放在背后,好像藏着什么礼物似的。
“……我想你可能会喜欢这个。”
里昂有些腼腆地将背后的东西拿出来——不是花束,但比花束好上万倍——一个脏兮兮的撬棍。
那个撬棍不仅脏兮兮的,还生着锈,这意味着它不但能把人打出脑震荡,还能附带破伤风的效果。
虽然对丧尸无用,此时在她眼中,它就是金光闪闪的神武。
“——天哪,里昂,你真是个天才。”她满心欢喜地从他手里接过那个凶器,“我已经爱上它了。”
看到她重新露出笑容,里昂忍不住翘起嘴角。
“喜新厌旧是不是不太好?”他打趣她,“我记得你明明很喜欢之前那个扳手。”
她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她肩膀处的伤已经包扎过,乍一眼望去和普通的伤口没有什么区别。她握着撬棍挥了挥,觉得自己没有问题。但里昂坚持两人应该再休息一会儿,在接待室补充精力。
贩卖机里还有存货,里昂抱着一堆高热量的垃圾食品走回来。
“零度可乐还是普通可乐?”
“你当真吗,肯尼迪警员?”她摆出夸张的语气,然后毫不犹豫地从他手里拿过那瓶含糖量致死的可乐。
里昂耸耸肩:“永远不可对高血糖掉以轻心。”
虽然只有几秒,在明亮安静的接待室里时,人能幻想出没有丧尸的普通日常本该是什么模样。
警察局大厅人来人往,鞋跟叩击大理石地面时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周围的办公室飘荡着咖啡苦涩的香气。电话铃声时不时响起,一切尽管繁忙,却始终乱中有序。
她搭配着同样甜得腻死人的士力架喝完了那瓶可乐,将空瓶的易拉罐扔到垃圾桶里。
“走吧。”她说,“这个居然有零度可乐的地方不适合久留。”
因为她的缘故,里昂没有跟着直升机离开而是留在了警局,她绝不能让他这个决定变成错误的选择。
两人很快拿到了狮子和独角兽奖章,一个在大厅,一个在图书馆侧面的交际厅。这两个地方目前都是安全区。
然而,剩下的少女奖章不知藏在何处,俩人不得不搜索警察局的其他地方。
里昂推开西侧办公室的门,里面一片漆黑。他缓步走下台阶,打开手电筒,一只穿着警察制服的丧尸在不远处摇摇晃晃直起身,惨白的灯光照出它血肉模糊的脸。
两人身后的角落传来丧尸嘶哑的吼声,她转过身,和里昂背靠背,握紧手里的撬棍。
“你一只,我一只?”
里昂说:“听起来足够公平。”
撬棍击中丧尸的手感和扳手不太一样,手里的武器更细也更长,她冲向那只丧尸,自下而上一挥,像打高尔夫一样,撬棍头部击中它的下巴,将它抽得往后飞去。
随着一声闷响,那只丧尸后脑勺落地。它抽动着四肢想要爬起来,她扬手对着它的脑袋砸了下去,一击砸烂了它的脸。污血溅到脚边,她转过头,正好看到里昂那边的丧尸歪歪斜斜栽倒下去。
被办公室里的动静惊动,先前趴在桌面上的丧尸醒了过来。里昂移动枪口,在它离开座位之前,飞快地开枪击中它的头部。
那只丧尸僵了一下,她找准时机来到它背后,一击砸中它的后脑,将它狠狠打翻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确定周围的丧尸都被解决了,她蹲下身,在它身上摸索片刻,摸出一盒9毫米的子弹,然后又如法炮制地从其他尸体身上找到了更多弹药补给。
这是警员的办公室。
“……里昂?”她抱着物资回到里昂身边,发现他一动不动地站在某个办公桌前。金发的青年向上举着手电筒,手电筒的光线照亮了从天花板垂挂下来的蓝色横幅。
蓝色的横幅旁边挂着彩带和星星,乍一眼望去就像小孩子生日派对上才会出现的装饰,绝对能让任何年龄超过十八岁的人感到羞窘。
「欢迎你,里昂。」
只是看着那道横幅,便仿佛能听见办公室周围的人起哄的声音和善意的微笑。
那本该是他入职第一天见到的景象。
“……嘿。”她无意识放轻声音,“你还好吗,里昂?”
她抬手碰了碰里昂的胳膊。他绷着肩膀,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我没事。”他转过头,试着朝她笑了笑。
办公室里的三只丧尸都已不再动弹,警察制服被血染红,青白的瞳孔不会再映照出任何东西。
他接过她手里的物资。那些东西不知怎的沉甸甸的,仿佛一下就多出了先前没有的重量。
……她原本还想着两人接下来可以专门打劫警察丧尸补充弹药来着。
她愧疚地低下头。
“不,”仿佛看出了她心里在想什么,里昂的目光渐渐坚定起来,“我们需要更多火力。”
“那些东西……”里昂声音微顿,“它们已经不是人类了。”
办公室外的走廊冒出游荡的丧尸。里昂远程辅助,她近战爆头。穿制服的丧尸两人一只都没有放过。有些丧尸还没来得及嗷嗷叫几句就被里昂开枪打穿了膝盖,然后由她用撬棍补刀。
这叫物理超度。
9毫米的子弹充足了,霰.弹.枪的子弹他们也找到了两盒。警察局的丧尸一贫如洗,他们在弹药储备上富得流油。
少女雕像锁在三楼储藏室的铁牢里,他们找到引.爆.装置,拆下无线电设备的电池装上去。一切准备就绪后,里昂将雷.管安装到铁栏杆上,设好倒计时。
伴随着倒计时走到尽头的警报,爆炸声轰然响起。
天花板缝隙里的粉尘簌簌而落,等余波震荡散去,她和里昂同时探出身——成了。
铁牢被炸出一个大洞,象征最后一块拼图的少女雕像静静伫立在角落。
里昂解开雕像底座的谜题,沉甸甸的金属奖章落入手心。然而,就在两人离开铁笼的那一刻,附近忽然传来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啸叫。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天花板的豁口里爬下来,张开利齿遍布的嘴巴,从中伸出猩红的长舌。
它明显已经确定了两人的方位,携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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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臭的腥风,毫不犹豫朝两人扑了过来。
“见鬼!”里昂大骂一句,立刻扣下扳机。但那东西速度极快,霰.弹.枪击了个空。
空气发出尖锐的长啸,她和里昂同时往两边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死亡的勾爪。
“快跑!”
她朝最近的出口跑去,但之前爆炸的余波撞倒了书柜,挡住了最近的门扉。
雪上加霜的是,一只丧尸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张开血盆巨口就要朝她咬来。
她用上狠劲,一撬棍挥过去。污浊的血液飞溅而出。
她立刻反手给它又来了一记。
那只丧尸倒了下去。但她因为用力过度,撬棍弯曲的头部卡在了它的脑袋里,没有办法立刻拔出来。
她咒骂一声,将撬棍扔到一边,优先解决挡住出口的书柜。
推开书柜后,她立刻回过身。
“这边——”
伴随着一声爆鸣,里昂的霰.弹.枪终于正面击中了那只剥皮生物。它从半空坠回地面,抽搐着倒在血泊中没了动静。
但一切还没结束,可怕的寒意爬上她的脊背。天花板豁口的阴影里,另一只怪物悄无声息地爬了下来。
它同样没有皮肤,白花花的大脑暴露在外,全身都是猩红的肌肉组织。
“……里昂!”她的声音直接变了个调。
里昂抬起头,但是来不及了。
巨大的力道将他手里的霰.弹.枪撞飞出去,那东西将里昂按倒在地,他试图掏出腰间的配枪,但它已经张开利齿密集的嘴巴,恶狠狠地咬上来。
那一瞬间,她好像什么都想了一遍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她扑过去,手里已经没有武器了,所以用自己的手臂挡住了那只怪物的攻击。
利齿合拢、血液飞溅而出时,她甚至没能立刻感到疼痛。
理智告诉她,她的左手情况相当不妙。但是没关系。她低头对僵在原地的里昂说:
“开枪。”
这么近的距离,就算它再怎么迅疾灵巧,也无法避开正面爆头的一击。
“开枪——里昂!”
里昂的手指剧烈抽搐了一下,他仿佛完全是凭着某种条件反射将枪口对准那只怪物的脑侧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爆出来的脑浆和鲜血溅了两人一脸,尚带鲜活滚烫的体温。
在紧随而来的寂静中,那只怪物的四肢软下来,颌关节也跟着松开力道。她抽回自己的手,脱力地往后一坐。
里昂脸色苍白,完全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他仿佛从某种噩梦中惊醒,手忙脚乱地帮她清理伤口,过程中双手一直无法停止颤抖。
他呼吸急促,神色惶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被咬的人。
她不得不开口安慰他:“……我没事,里昂。”
他咬紧牙关:“不,你受伤了。”
——而这都是他的错。
后面这半句话,他并没有直接说出口,但他的表情实在过于好读懂。这种时候他就像一张白纸,所有情绪都写得明明白白。
浸着碘酒的纱布按上来时,她没能忍住微微绷紧了肩膀。
为了转移两人的注意力,她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你看起来快哭了。”
里昂没有回应。
他帮她包好伤口,然后抬起头。
她本想继续活跃气氛,但他眼中的神色让她咽下了本想出口的话。
因为他看起来很害怕。
二十一岁被卷入丧尸爆发事件的菜鸟警察,终于露出了货真价实的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