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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亲他

作者:周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青城山上,无常寺内。


    “我都跟你说了多少回了,”弗为捏着小和尚的烤鸡狠狠发作,“咱们真是不能吃这个,你再这么没有忌讳,你就转去修道吧。”


    小和尚哪里敢说话,被吓得瑟瑟发抖。


    “平时打坐不用心就算了,咱们超度呢,你师哥师弟一排排坐着都规规矩矩的,你搁桌底下偷吃,看着心里不亏心吗?亡灵看到你,都要给气走,不要以为现在有我师叔罩着,咱们旭阳就万事大吉了,风雪阵还没有结束!”


    说话间,藏书阁里的传讯铃动了下。


    弗为看小和尚龟怂着,心里更是来气,把鸡扔在香案上,反应过来后连忙又拿走。


    默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又剜了小和尚一眼:“罚你把半山腰的叶子全部都给我扫干净——”


    弗为抓着他罗里吧嗦,两耳不闻窗外事。


    ——


    蒲晴:“……”


    她忍住,她要忍住。再把这个东西摔坏了,就真不知道怎么联系他了。


    泄气地站起,蒲晴挠挠头,让大器盯着传讯铃,有消息记得提醒她,便带他从里面出去。


    大器哪里见过外面这等大场面?抱着她都不肯撒手。


    “你自己去玩吧。玩够了,在悦来客栈找我就好,我住最顶层,左边第一间。”


    “答应!”


    大器愉快地飞走,蒲晴也逐步往城中央去,临近午夜,这里却越来越热闹。


    起先还有些人坐轿子,现在姑娘们也都不遮蔽了。


    纷纷在河边玩闹着放花灯。


    其实心里应该庆幸还留了一点时间去告别。


    可事关旭阳城成千上万人的生死,都和阵法息息相关。


    她便无法侥幸,把微末的期待凌驾在他人生命之上。


    原以为她在世间只是个旁观者,偏偏世道要将她牢牢绑定。让她必须为自己的轻率付出代价。


    她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对不起严曲生。


    蒲晴想着,她是不是太冷血了。


    明明是有好感的,她也能感觉到对方朦胧的心意,可是好像都回应不了。


    舞狮队架着狮头,在街边窜动,威武不凡,有如长龙游走,跳上高台,对着叫好的众人挠了挠脸。


    鼓掌声,便愈渐轰隆,响彻云霄。


    “姑娘。买头油胭脂吗?”


    蒲晴收回望向高台的眼神,摇头正要走开,衣袖被人拉住。


    “姑娘看不上的话,我这还有面具,面具喜欢吗?”


    蒲晴便转身,正式地看过去,那衣裳和她一个款式。


    穿在这人身上,也算合衬。


    对方戴着山猪面具,却给她挑了个好看的捧出来。


    全脸被覆盖,看不清人样,身形清瘦。


    蒲晴微微一动,抓住对方的手,塞了把东西就走,头也不回。


    那人愣在原地。


    面具下的瞳孔颤抖,薄唇微启,瞧着那人无情地走远,这才感觉到手里还握着一团东西。


    余温甚至未散,连忙将手中之物打开。


    那是一封信。


    封面上只写了三个字。


    是他的名字。


    严曲生将信件小心翼翼铺展,只看了一眼,便马上收到怀中,往外面跑。


    上面写的也很简单。


    只说。


    “给你的下山理由,全部是你。”


    严曲生找了老远,才想起来还能动用神识探查,只觉得自己像个毛头小子,无头苍蝇。


    没有一点根骨可言。


    被别人牵着鼻子走,还心甘情愿。


    他腰上的不识天轻轻晃了三下,剑柄都在往上空拱。


    他便抬头往上望去。


    如今已来到一座酒坊外面,在三楼位置外面,是赏烟花的绝佳地点。


    那人已经趴着栏杆,俯身看他。


    眼角眉梢都是不满意。


    说出来的话不容拒绝余地:“上来。”


    严曲生仰头回应,想着是一下跳上去,还是直接施法?


    可这样或许太急促,显得不稳重,他便掀衣规规矩矩地从大门而入,路上一把扔了那山猪面具。


    甫一进去便有小二引路,他慢慢步行上楼,路上有些人将他认了出来,同他寒暄,他也忘了热络。


    礼貌性地回应以后,直接走到了她面前。


    三楼外面比刚刚清净许多,这里是单独开辟出来的一角。


    当然,酒坊为了赚钱,会开辟很多这样的角,只是这里能最直观的看到河面的风景。


    “你今天……赚了很多钱啊。”


    “嗯。”


    “那,都花在这上面了,想必是比我还多的……”


    “不,”蒲晴的眼睛亮晶晶的,嘴里过了杯茶,抿完才开口,“方才你在楼下,我用你教我的心决,事先探过了。你身上的应该比我要多。”


    “我答应你一个要求,你尽管提。”


    “你再看看。”


    严曲生坐下来,在她面前倒袋子,不多不少,刚好比她的少一点儿。


    蒲晴挑眉:“这还兴出老千让我呀。”


    “我想让着你。”


    “我想一直让着你。”


    严曲生接过她手里的杯子闻了下,确认是茶后,顾不得许多,一口饮下,拂手变了个狗头。


    眉心两颗炯炯有神的黑点,黄白相间,纯正的田园犬。


    “我喜欢你。”


    “没有理由,我一时半会儿想不到,总之,是喜欢的。”


    “还有我那天走了以后,我……”假扮谢非澈亲了你,是我卑鄙无耻。


    不,这个也太卑鄙了,说出来会被弄死。


    严曲生清清嗓子。


    “其实一直在王家庄和千机山来回徘徊,要是你有危险,我设置了阵法,会第一时间赶过来的。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失效了。”


    蒲晴道:“谢无尘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逐一排查,给外面那些盯梢的都拆解了干净。”


    “好,这大好的日子,先别提他。”


    “……嗯。”


    “我还是多喝点酒吧。”严曲生干干巴巴的,嗫嚅不出来两句,平时不见得笨嘴拙舌,跟那个流星雨一样哒哒哒。


    见他顶着狗头一杯一杯入腹,蒲晴心里倒是怪异的踏实。


    人虽然傻了点,好在也善良可靠。


    严曲生喝完,蒲晴还是没有说话,他心里也没底了,毕竟这种事其实说到底,还是能反悔的。


    万一她又没那个意思。


    还好,刚刚没有说出来,否则她一定会把他当成流氓登徒子,再也不理他了。


    严曲生犹自不安着,变回了原本的模样,唇上沾着剔透水光,对面人一下起身走到面前,捧住他的脸亲了过来。


    舌尖卷走那滴流淌的波光,轻轻颤抖。


    片刻后才放开他。


    近得能听见彼此心跳。


    身后的烟花绽放不停,这次不是霁蓝,是盛大的七彩连城。


    严曲生一下起来牵着她,直往客栈走。


    闷头走着谁也没说话,等到了她的房间,严曲生还想进去,却被拦了下来。


    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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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脸色微变,往里面看了眼,眼神拒绝,严曲生那点子燃烧的心火便霎时偃旗息鼓,呆呆地退出去,站在原地。


    蒲晴安抚道:“你先回去休息,我还有其他事。”


    便将门掩上,走向床边。


    大器躺在那儿叹息:“蒲晴,传讯铃,响了。”


    蒲晴又拿着晃了两圈,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她懊恼地往床铺上摔。


    ——


    弗为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片刻听到哪里有动静。


    抻起脖子一看,居然还是那万花小和尚,抽抽嗒嗒地扫叶子。


    那叶子混了雪,一下也扫不干净。


    弗为便自觉处罚得当,安心地睡去。


    严曲生郁闷地泡澡,边喝着酒,不太平静地洗完,旁边还是没有一点动静。他收拾上了床,静静打坐。


    念了几个清心诀,才平定下来。


    待到晚间热闹都散去了,更夫打上三更天的竹梆子,忽然很想出门练剑。


    心念一动,还是忍了下来。


    外面窸窸窣窣地敲门声,等了好半天没人回应,这人就不客气地抱着铺盖枕头闯进来。


    “又不点灯。”


    严曲生装醉,眼睛闭着,还在往外探查,见那人静悄悄掩上门,在地下铺好,倒头就睡。


    他心底微微叹气,觉得这样也挺好。


    底下人用力嗅闻几下:“好浓的酒味。”


    “严曲生,你睡了吗?”


    他自然不会回应。


    “醉了?”蒲晴坐起推了他两把,他随着力道微微偏头,身子还保持打坐的姿势。


    她蹑手蹑脚地爬上来,跪坐着探头看他。


    仔仔细细地判断一番。


    “哎呦,我腿好疼。”


    蒲晴一下捂着膝盖位置,皱眉蜷起,泪眼朦胧。


    严曲生还在神游太虚,回顾这些天的情谊,够不够抵消他犯下的滔天大罪。


    他还要告诉她关于他的事。


    等反应过来时,竟然神不知鬼不觉通过了。


    蒲晴惊喜道:“真的醉了……我就说嘛,哪有喝不醉的人,平时恨不得钻到酒缸里面去,现在栽了吧?”


    她说完暂停,一动不动地发呆。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小雨,蒲晴眉心一皱,捶了捶腿,不太伶俐地爬下去关窗,再坐回来。


    雨声被阻绝在外面,水滴却还沿着窗框溜尖滑下。


    严曲生手里被塞了团绒绒的东西,是她的兔毛球。


    “如果你真的醉了,那你以后就不要想知道这个的用法和来历。”


    三息以后。


    “好吧,你通过考验了。”


    蒲晴开口道:“这是我母亲的遗物。”


    “里面有她逝去之前给我留下的灵力,还有。它还有一个妙用。”


    蒲晴抓着他的手,用他指尖的灵力微微感应。


    那兔毛球开口说了话,重复而冰冷:“阿水,今天开心吗?”


    她握住严曲生指尖,再次触碰。


    “阿水,今天开心吗?”


    她顿了顿:“我小名阿水,我娘的佩剑,叫脉水,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我有一位姐姐,叫莫水,阿莫,我娘不太会取这些,又爱凑热闹,这便是我乳名。”


    “我把它……送给你。”


    严曲生心中已经潮湿一片,可身旁的少女兀自带着他感受,指尖轻点,响起属于她的声音。


    “小严,你要想我。”


    “小严,你要想我!”


    “小严,你要想我……”


    面上忽然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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