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晴是感觉派,她瞧得出来严曲生生气了,便拍拍他的肩膀。
“是的,我与他曲意逢迎,都是假的,不是真要赶你走。我那是没办法,你总得给别人一个可乘之机,不然对方下手也不放心,我这都是太信任你了,你看,我召唤不识天下来以后,你肯定什么就懂了吧?”
懂……好一个懂!
严曲生想拂开她手,又怕她生气,也忍着耐性问道。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坚持去明月宗,你也可以找到解决你们雪灾的办法。”
“不是非要和谢非澈……不可。”
在宗门内,四季法阵确是秘术,他知道怎么解,只要回去拿到那柄世世代代相传的霜月剑,给她便是。
只是……
严曲生顿住。
他是为了脱离继承宗主之位,用另外一个秘法交换的自由,两年为期。
若真要取剑,他当答应他们的要求。
他会愿意吗。
把余生自由拱手。
蒲晴见严曲生犹豫不决,料想他就是看不惯别人罢了,可她也没那么死心眼,半个月,比起好拿捏的人,和已经成型的计划,天下明月宗显得太陌生而危险。
宽慰地笑了:“我要得到什么,就一定要先付出与之相对的代价,不是吗?托你的福,我已经活下来了,万一明月宗比雷门还要危险,总不能还让你跟着我趟浑水吧。”
“……”
“我愿意。”
严曲生的徘徊,在想到蒲晴被送到眼前那破碎得让人心慌的模样,什么都烟消云散了。
他可以接受长老的要求。
如果她要,他现在去取来也可以。
小船沿着河流走到潇湘城最繁华的水域,四周雕梁画栋矗立,灯火辉映。
蒲晴收了手,抱臂靠着休息。
不重要,不管手段如何,得到了就行。至于严曲生,等大器找过来,她还是会毫不留情地回去。
这一星半点的好感,可以容后再叙。
如果她回去了也忘不掉的话……
良久。
“你的月牙项链呢。”
蒲晴闻声,闭眸摸向脖子:“也在储物袋里。”
“……那里面有我的护体法力,关键时刻,可以保护你。”
“我保证今晚就找回来。”蒲晴坐直,船已靠岸,看严曲生绷着脸,她拉过他就上去。
“好了,分道扬镳,各自努力,集合时间定在?”
“两个时辰后,”严曲生比了个“二”,潇洒地拍拍衣摆,“集合地点,就跟着晚上的舞狮队,他们游街完了会上台,那是城中央,好找。”
“好。”
严曲生一转身,就去了画材店,借笔墨画了几张小像,出门便盖在脸上。
随着咒语加持,细梁薄唇化作各种形态的动物,还能换成不同眉目的人,声音也可以由此改变。
不需要法宝加持,这就是法修届最基础的换头术。
没错,在严曲生心里,蒲晴最擅长的,是变脸。
比如她刚刚一下船,又对他冷酷无情起来,好像随时要抛弃他一样。
严曲生冷哼一声,顶着狼头在路边吓小孩。
等扎着揪揪的圆头呆住,他再换成原本面目,蹲下与他平行,俊颜轻笑:“这是杂耍,你喜欢什么,哥哥给你变。”
小孩看得惊奇,拍掌喝彩,提出要求:“我要漂亮姐姐!”
严曲生便依言幻化,露出一张清冷女相,声线也随之轻柔:“这样吗?”
小孩背后的家长拍着胸口啧啧称奇,赶紧付了点银钱,唤他仙师,严曲生将墨画送他,手指在后脑勺一过,小孩变成了毛茸茸的猫咪脑袋:“时间只有一柱香啊,去玩吧。”
小孩欢喜地跳起来,小短腿直蹦。
和这家子别过,严曲生又陆陆续续招揽到了几个客人,一路上也有所收获,兜里瞬间充盈起来。
他路过书塾外面,巷子里还有人在吵架。
为首地声音浑厚,是个约莫十一二岁满脸横肉的小孩:“穷书生,没出息,还不如我家求道封仙!”
“你稀罕你去好了,我偏要读书。”旁边略瘦小的被他推搡一把,也不恼,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襟,头高昂起,像只骄傲的小公鸡。
“怪道我娘说你是个白日里头不显,夜里挑灯大战的!你趁我们下学了来这里用什么功!”壮小孩又去推他,推倒在地还用脚踹,“夫子又见不着,虚伪!”
严曲生手臂撑在墙上,忍不住插嘴:“他读他的,到底跟你有啥关系,你管这么多呢。”
那壮小孩见来了大人,唇一抖,既理直气壮,又胆小如鼠地说:“可他来蹭我家的灯油……”
“唐大婶子说了,那是你们家不要的。”
文弱小孩又爬了起来,再次将自己拍干净,擦掉唇角破开的口子。
“她稀罕你读书,怕你难受!当然才说不要!你自己不能省省心,少来拿,别回回让我跟着挨骂呀!”
严曲生摸摸嘴边不存在的长须,大概理清楚了思路,赶紧将人分开带走,那小孩眼睛红红的,还倔强得很,走出去就甩开他的手。
“多谢先生帮忙,让先生看笑话了。”
嗬,这小大人,还挺像回事。
只是目光扫过他手臂间的青紫伤痕,他还是不太放心就此走掉。
严曲生让他等等,在外面买了根糖葫芦递给他,再同他一路走着。
那小大人突然转头,被严曲生变出来的脸吓了一跳。
那脸赫然就是方才推他的人,不过不同的是,他鼻青脸肿。
青鼻涕夸张地掉出来,眼睛比柴油灯还大。
“我娘说我不读书就要挨打,呜呜呜!”
“哈哈哈——”
小大人终于笑了,笑到一半又收住,咳嗽两声:“我这样嘲弄他人不对,先生见笑了。”
严曲生叹了句别扭小孩,大手揉了把他脑袋:“你要当老学究吗,这么古板会憋坏的,别想太多,开怀些,笑就笑了,哥哥就是来让你开心的。”
“不过,我还是支持你继续寻灯油,今日去若不太合适,明日去便好。”
“先做完你想做的事,路上不管是牛头马面,还是需要凿壁偷光,先做。”
小大人拱手做礼:“今日教诲,我必当谨记于心。严先生何许人物,哪敢劳烦扮相逗我,有先生金玉良言鼓励,于我便很够了,我还以为,我是异类。”
“异才也是材嘛,”严曲生乐乐呵呵的:“……我有这么出名?”
小大人指了指他身后:“先生太小看自己了,请看后边。”
檐下一堆团扇遮面的妙龄少女,红霞飘飞,严曲生抬手变了个蛇头,把她们吓得倒吸一口气,才满意地走远。
那小大人今日没收到灯油,步子难免迟缓了些,嗫嚅着低声排练回家的说辞。
路上看到一个写字摊子。
却不是平日熟悉的王老头。
娇俏少女叼着笔,挽上衣袖边,悬腕提笔,笔下游龙孤影,栩栩如生,顷刻现出翩翩公子折枝相送的风景。
提着墨迹未干的宣纸,口若悬河,但大概意思他听懂了。
配文是“轻氏霸道三皇子,只取你一瓢饮”。
还没说完,被一女子捧脸倾情买单,少女深谙物以稀为贵,立刻摆手,一日只售五幅,多了不卖。
惹得围过去的人连连叹息。
没多久,街上又被另一波热闹给分走了人流。
小大人摇摇头,走到写字摊后面拍拍手,熟稔踩上年久失修的孔洞,往上爬。
少女转身,指尖拨弄转了转羊毫:“喂,别光顾着臀部发力,大腿也使点劲。”
小大人一下跌了下来。
“外面什么动静,岁寒,是你吗,别翻墙了,快进来睡觉。”
那岁寒臊眉耷眼的,爬起来才发现手上刮出四条挖进肉里的口子。
蒲晴冷眼看着,笔尖往旁边一杵。
招呼道:“你姐姐的馄饨摊子收得比旁人早,我方才同她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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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几句话。她身子不爽利,你过来,我找人给拿了几贴膏药,等下你回去就给她。”
岁寒闻言,好奇地走近,他姐姐从来是个能言善道的,几句话的功夫和别人搞好关系也不难。
这少女雄赳赳气昂昂将他盯着,待眼前再清楚些,脸上还透着一股诡异。
岁寒被她看得脸红,低下头去,她才从桌底拿出包裹,煞有其事地拍了拍。
“下次不要翻墙,你家大门我给你修好了,这握笔的手,还是少受些伤,你只管用功读书就行。”
一时之间,蒲晴自上而下生出豪迈之情:“以后,蒲家的未来就靠你了。”
蒲晴原本找了个满意的差事,想着随便写几幅字,应付一下。
等到了晚上,她就让着严曲生。
输他一次,答应他一个要求。
正研磨的当口,背后的人家推了推车回来。
是个勤劳能干还温柔漂亮的女孩,她俩水灵灵地对视上,她便打探得干干净净。
蒲岁寒。
……蒲家族谱第一页,她那落魄贵族老爹蒲无言,也就是她的——十八辈祖宗。
一闭上眼,都能听到族谱翻动的声音。
“其实姐姐应该请你坐会儿的,”但姐姐怕天打雷劈。
蒲晴咳嗽,“但时间不早,你还是先回去吧,晚上不要出来看烟花了,早睡早起,才能强健体魄,考取功名,带你姐姐过上好日子。”
蒲岁寒接过包裹,听这话,还想反驳什么,蒲晴接着说。
“哦,我知道,你家不穷,蒲家的旁支对吧,只是那也不能太吝啬,不要想着长辈迁出来,就绝口不提,用家里接济的钱。偶尔还是可以依靠一下的,别太死要面子,你看你姐腰痛犯了,都不敢吱声,就怕你担心。”
蒲岁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全都被堵了回去。
听到姐姐腰痛,立时瞪大眼睛,拱手道谢,便飞快地跑走。
蒲晴哼着小曲坐回去,心里别提多高兴,开始收拾东西。
那包裹里面她给塞了严曲生的夜明珠。
以后祖宗读书再也不用出去找别人要灯油啦。
还有严曲生的药瓶、严曲生的字帖、她赚来的钱。
满满当当,就当他们俩提前孝敬。
蒲晴和那摊子原主人王老头,交付过租金以后,便大摇大摆往舞狮队赶。
她刚从下棋的人堆里离去,就听得一道传音术飞来。
如今她已熟练掌握筑基该有的功法,帅气地挥手一接,音落在耳边。
“是我,蒲晴!!!”
大器那胖小孩的声音。
蒲晴赶紧狗狗祟祟钻到一处静谧的角落。
大器甩着短腿贴墙现身,见她站着等他,立刻飞扑上去抱住她的脖子。
“谢非澈,没了,成露想救他,被玄鸦,带走。”
蒲晴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个结局,那傻姑娘明明都说好了要走,结果还是没能割舍得下。可叹谢非澈,和别人倒是杀人偿命。
她和他却有些欠债不清。
“成露被带去哪儿了?她还好吗?”
大器摇摇头,蒲晴看他脸上自己都还脏兮兮的,伸手抹了一把,把他抱住:“算了,往事如烟,先把我的储物袋给我。”
大器施法变出一个跟他脑袋一样大的储物袋,蒲晴想也不想,就用神识往里面探。
终于找到了那个红色传讯铃。
她大喜,抬手正要晃动,突然一下止住。
她就这么缩在这个幽暗的角落。
外面繁华街道,灯火通明,人潮涌动,全部都会跟她没有关系。
可明日七月初八。
是严曲生的生辰。
两个储物袋,她把离火罗盘交替回去,抱住拥有的一切,慢慢蹲了下去。
最终抬手轻晃。
没有回音。
“?”能不能不要浪费感情?
再次尝试,还是没有任何效果。
什么啊,这弗为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