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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撩拨

作者:周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严曲生好整以暇,等着她回应。


    想象中的拘谨抵触并没有到来。


    他见蒲晴将项链藏进衣领,应了一声,收好乾坤袋就走,裙角的残影掠过门关,没有跟他打一声招呼。


    合上大门前,谢非澈一袭红衣,手里拿着一只纸扎蛐蛐。


    蛐蛐有什么好玩儿的?


    他轻轻敲着桌子,酒水丝滑地滚入喉咙。


    余音回弹,占满整个屋子。


    等最后一滴饮尽,严曲生伸手引动不识天,挑开了门。


    “进来。”


    “是。”


    严曲生撑着头,斜眼看去,黑衣女子跨过门槛,马尾一甩,卸刀行礼。


    “见过少主。”


    “坐。”


    “这么着急见我,卓耳乐那边收拾完了。”


    风灵跨坐木凳上:“搜出来的东西,我全打包回明月宗了,不过少主只拿了乾坤袋走,不留点什么吗?”


    严曲生不说话了。


    他一剑了结卓耳乐等人,风灵马上窜了出来把他身上的东西全搜罗了干净,等她收拾好,兰舟上只剩一个空荡荡的口袋。


    他倒是想拿点。


    风灵继续道:“莲婴在王家庄触怒少主,我还以为少主不会见我们了,没想到在雷门遇到,少主,你果然还是记着师尊的。”


    严曲生站起身,外边已近暮时。


    “你以为我留在她身边,是为了取回化神珠。”


    “不然呢?”风灵真心实意地说。


    严曲生避开这个话题,突兀发问:“你说,一个人缘何突然改变主意。”


    明明在王家庄的时候,蒲晴一心要离开那里,连可能遇到的麻烦都不顾,后来也时刻惦记要走,可为什么突然说不感兴趣了呢。


    风灵握住刀,神情严肃:“意志力不够强。”


    “还有呢?”


    风灵想了下:“可能他不想解决,不然就是有其他办法了,就像莲婴没有完成任务,本来要受体罚,但是师尊改主意了。”


    “让他来潜龙渊找你。”


    被少宗主暴打了一顿,有了更深刻的肌体记忆。


    当然,风灵没有他那么愚蠢。


    但她还是意有所指:“不过,不管这个人再转变,他始终还是他,只要有过这个念头,不管什么手段,多么曲折,最后肯定都是要达成的。”


    她希望这个男人听懂她的暗示。


    严曲生点点头。


    他猜得没错,蒲晴果然别有目的。


    蒲晴蹲在雷门平素上课专用的抱书斋,对着旁边疑惑道:“你师弟带我来,就是看这个呀?”


    唐爽愣了一下,递来一个崭新的纸蛐蛐。


    “师叔平时不让我们玩真的,说有赌的性质,我们就用傀儡术操控,施了法他们便会自主移动,不会有我们的影响,这个挺好玩的,蒲姑娘,你要不要试试?”


    三个弟子一个外人在讲经堂的书桌边围了一圈,桌上摆着一只平口砚台,里面站着两只纸折的假将军。


    蒲晴往周围到处看了眼,小心翼翼问:“你们在这里玩,虎口拔牙,被发现了牵连我如何是好?”


    这里是半封闭的课堂,四周都用竹席卷了一半,每席下边坠着一个红色梅花结。


    这个杉木书案低矮宽大,没有现世那么贴合人体结构,只能跪坐,因此不太舒适,她还好久没有跪过了。


    蒲晴揉揉膝盖,听到唐爽说:“不会,我们每上课四日便休息三日,现在是最后一天休,教习无事不会过来的。”


    她对面的男子说:“蒲姑娘,你就放宽心,有师兄在,不会有事的!”


    男子发表完,见她望来,脸色一红,回过神又朝右边挤眉弄眼。


    蒲晴瞧过去,见这个谢非澈神色掩藏再好,听见此言,终究闪过一缕倨傲。


    突兀地热情,分明居心不良。


    “有你们担保,我就放心多了。”


    蒲晴说话,从袖口掏出几只真蛐蛐,单手推开那几只假纸扎,放了上去。


    “......”


    “......”


    谢非澈不禁问:“我跟你一起来,你什么时候抓的?”


    蒲晴反驳:“你别管。”


    手指轻点。


    “我压这个。”


    她点了面前那只躯干最小,但明显好斗的。


    见唐爽本来要说些什么,被他右边的弟子止住,唐爽于是就势选了一个:“那我就这个吧。”


    “雷敖师弟,你呢?”


    雷敖嘻嘻一笑,选了唐爽那边的:“这只就行,我不挑。”


    那么余下最大,声音最洪亮的那只,自然就归属谢非澈所有。


    蒲晴细细盘算起来,大概分析了局势。


    唐爽藏拙,雷敖装货,还对唐爽隐隐有敌意,谢非澈嘛,众星捧月,和表面上表现出来的一模一样,藏不住的嚣张。


    不过她可不会让着他。


    战争一触即发。


    蒲将军一出马便吃了几个肘击,弄得鼻青脸肿。


    反观谢家军以压倒之势创飞了雷大装,又打击了唐小拙。


    唐小拙的双臂和双腿严重长短不一,但是志气不短。


    它迅速地翻身,还击谢家军。


    蒲将军隐藏着身形,来回穿梭,先咬断了雷大装,又偷袭了唐小拙。


    等谢家军注意到它的时候,唐小拙居然为保护它,断了一臂。


    就在此时,蒲将军直接绕后,弄死了谢家军。


    剩下奄奄一息的唐小拙,蒲将军不屑一顾,直接宣告胜利。


    蒲晴起身,趁其他三人沉思的空袭,往后边取了个竹筒接水。


    扶着后边的藤架,道:“各位,赌钱吗?”


    言下之意都明白了。


    雷敖见谢非澈咬着牙,从兜里掏出灵石扣在桌上。


    他也只得跟随。


    唐爽参考着大家的份额,最后一个放上桌面。


    他微微一笑:“蒲姑娘眼光果然不错。”


    蒲晴哈哈大笑,在谢非澈面色不虞的当口,更是火上浇油了一把。


    “没意思,太轻松就赢了,我走了啊。”


    她没有客气,一个包揽收走全部灵石,揣在新得来的储物袋,往门外去。


    “慢着,”谢非澈喊住她,唇齿间,颇具不甘,“敢不敢再来一局,不过,不赌这个。”


    她想起严曲生的话。


    蒲晴笑嘻嘻地说:“还没有我不敢的事。”


    “好,我们摇骰子,我让你,五局三胜,输了的人自愿接受任何惩罚。”


    “好!”蒲晴爽快道,“来就来。”


    谢非澈立刻从桌下掏出一个机关盒,推开桌面,摆上两个圆筒,下边各罗列着三个骰子。


    雷敖拉着唐爽退出了赌桌。


    唐爽微微屏气,担忧地看着蒲晴。


    “咱们谁都不许用灵力。”


    “没问题。”


    如此两局,难分胜负,第三局时,蒲晴露了下风,还要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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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局的时候,外边熙熙攘攘走动过来。


    一阵劲风猛地朝唐爽大腿打去。


    唐爽闷闷地叫唤了一声,随后捂住口鼻,青白交加地看着门外。


    “谁在那儿!”


    是三长老的声音!


    雷同眼里可不揉沙子,被他发现估计要罚得很重,去后山关押的赌徒也不是没有。


    谢非澈快速收起桌面,敛衣起身。


    手上多了道柔软。


    他抬眼,蒲晴冲他眨了下眼:“跑!”


    谢非澈被拉着出了教室,在雷同转弯时打了个照面,身后两个也跟着跑了出来。


    雷同大喊着要把他们捉拿归案。


    他们一路未停,一直跑到食堂边的小路上。


    蒲晴这才停下。


    她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累了又蹲下来,望着同样气喘吁吁的谢非澈。


    “刚刚算我输了,说吧,惩罚是什么?”


    谢非澈状似宽慰地微笑着,嘴上不吭气。


    心里有些不屑,在抱书斋设赌局这么多年,果真没有一个人在他手里赢下来。


    还以为她多厉害,险些高看一眼。


    手下败将。


    让他想想。


    是像往常一样,脱了外袍在山上跑一圈。


    抑或是自誓为畜,去灵兽园的圈笼待一天。


    还要用留影石全部记录下来。


    他转头,随便想了一个丢人的,准备让她完成。


    迎面便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没有一丝杂糅,还沉浸在逃跑成功的欣喜。


    谢非澈霎时间停了呼吸。


    她粉颊上的绒毛清晰可见,像一颗甜美的蜜桃。


    蓝衣上的鹅黄袖带扎起几道结,整个人灵动无比,天真烂漫而不自知。


    刚刚赌桌上还豪气冲天的人,此刻只对着他展露了私下的一面。


    他一下扭了过去:“想好了再告诉你。”


    面前停了两双云靴。


    “非澈,蒲小友,你们在这儿做什么呢?”


    蒲晴往后望,雷敖和唐爽早已跑不见了踪影,只剩她和谢非澈两个人,此时手还没撒开。


    她赶紧从谢非澈手心里面撤出了手。


    谢非澈掌心一空,蒲晴的指尖勾到皮肤的刹那,他像被羽毛挠了一下。


    轻飘飘的感觉。


    他曾有过这种感觉,只有一天,很短暂。


    可他清晰地明白,这代表什么。


    他站起来说:“大长老,二长老,弟子带蒲姑娘去抱书斋逛了一圈,她很喜欢这儿的氛围,说要常来。”


    “那蒲小友尽管玩,除了朝晖堂,都可以让非澈带你去逛逛,第二峰的红枫叶林就不错。”雷谭赞同道。


    谢非澈有些难以启齿:“只是我带蒲姑娘过去没有事先通传教习,被三长老看到了,弟子怕他生气。”


    雷若停道:“师弟哪有这么小气,小事,不必担心。”


    蒲晴在旁边听着,悠悠地想,这位大长老估计跟她是一个路数。


    她说谢无尘说师弟善良是假,大长老说那火药桶不小气就是杜撰。


    “我们请示掌门,已经给无尘服下了妖蛟内丹,这几天他调理一下,就能醒来。”


    “还要多谢蒲小友仗义相助,我们备下了薄宴,正好遇到了,那便一同过去吧,我给你引荐一下天下明月宗的人。”


    谢非澈点点头:“风护法可是大前辈,刀修中的佼佼者,若得她指点一二,必有精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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