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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剑灵

作者:周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她眉心一点点挤拢,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那男子将湿气未散的青丝挽了起来,叫蒲晴终于看清了他的面貌,她脑中划过一幅画册,却如何也捕捉不到。


    只见那男子凤目斜来一记眼刀,没有一丝酒意:“你看着我做什么?”


    她连忙退后一步,四下并无异常之处,这画幕悬在中央,她是触碰不到的,那他在说谁?


    他怎会知道她在看他。


    蒲晴眨眨眼,他伸手在空中弹了一下,画面便瞬间天旋地转,晃晃悠悠。


    “消失半天,一回来就跟着我后面追,你不觉得你越来越像人了吗。”


    略显清冷的声音,伴随着一个更大的脑瓜崩弹响整个空间。


    人?


    投影以被抛掷的方式再次出现在刚刚第一幕出场的水池旁。


    竟也不是水池。


    乃是浴桶。


    ——画面在水上腾空而起,消失的上一瞬,蒲晴也在倒影中看清了这个来源。


    她狠狠地闭上眼睛,不敢相信。


    她居然……变成了?


    一把剑。


    就是那个藏书阁中莫名飞来的家伙!


    绝不会记错,模样花纹全部一模一样。


    如今的形势,她极有可能是被封印这把剑里面了,这是剑的心境,难怪一开始什么都看不清,想来刚刚也是一样的操作,被这人扔进了这个浴桶内。


    她得出去才行呀。


    蒲晴抱着手臂,慢慢揉搓,脑子一团乱麻,这简直是荒谬绝伦。


    弗为可没说过还有这个情况。


    现在画面彻底黑了,想来,这把剑干脆躺下去泡澡了。


    哈哈,这真是……死破剑!


    她取出传讯铃,施法点了一下,对着空气尝试呼叫:“大师?”


    “师傅?”


    “弗为!”


    无人应答。


    蒲晴正疑惑他是不是装聋作哑,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铃铛绑着的绳结颜色上。


    红色的。


    不能对话,只能隔着远方摇动的那种。


    逗小孩玩的低级传讯铃。


    就知道他不靠谱!


    蒲晴忍住摔烂它的冲动,回想着学过的心法,慢慢地运气。


    翻手结印,腾地向上拍出,微小的灵力在空中爆发出短暂的花火。


    如此反复周折,脚下丝毫未有波澜。


    花了一会儿工夫平复心情,蒲晴一屁股坐了下去,盘腿打坐。


    呼吸吐纳间,能感受到这里有别于现世,灵气充沛,不过多时,便心绪和缓,平静了许多。


    与其白费力气冲撞,不如先看清楚这地方到底藏着什么门道。


    这个世界崇尚修仙,按照她的修为,在这里算什么?


    筑基,还是炼气?


    她俯首细细捋了遍地上的草叶,手上翻转,把草编织打结,做成各种形状。


    从前记录过,每编成一个便要花半刻钟时间,如此循环往复,大约做了几十个的时候,此时外面应该天黑了,同时她也困了。


    这剑的心境内有几处跟脚下一样的草地。


    如果明天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她把这儿都扒干净。


    入睡前的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接下来的几天,老牛不犁了,她发现,只要这把剑不长时间地杵在那个男子面前,虎视眈眈地把他死守着,男子就不会扔它,这样也看得清楚白天黑夜,甚至还有其他不同的场地。


    通过和大兴朝百年服饰图对比,这儿是三百年前无疑,甚至可以推断出,此地是位处西南的潜龙渊。


    天气湿热,多幽林秘沼,蛇虫鼠蚁。


    原先还有些生气,甚至尝试用了不太熟练的爆破阵法,想破除此境,可是没有半点作用。


    到后面她也放弃了,干脆跟着画面中这个男的同醒同睡,渐渐作息也一致了,对方比较规律,一般写完字时就要打哈欠,蒲晴就知道她又该合眼了。


    蒲晴便改成一天只做一个草结。


    于是乎,她接受了,坦然自若地把画幕当作活影戏。


    她发现这男子每天就是在竹屋内写写字,觉得无聊了,会换下粉色睡袍,捯饬成白衣翩翩的端方少侠样,带着这把破剑去酒楼喝酒听曲。


    不固定哪家哪一楼,吃食也喜好不一。


    偶尔兴致来了,还要行侠仗义,救人以后,方便趁机教训。


    再和一帮人谈论起诗句的韵脚,应当是松弛随性还是铿锵顿挫,最后接受一大堆崇拜不已的追随者的改日邀约。


    这人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毫不逊色于现世她所见的任何一位青年才俊。


    只听他们称呼,叫他“清河公子”,不知道姓名。


    如此过了四日,有个身上打着补丁的书生背着背篓来花楼找他,两人看着很熟稔,从这人嘴里,总算能听到一句“严兄”这样的称呼了。


    两人约好,第二天要去爬山,之后去书生家里喝他婆婆酿的酒。


    夜里月圆中馈,男子一言不发,在竹屋外练木剑。


    飘扬的白色发带拂过他的脸,好似一层朦胧的面纱。


    不同于白天的狂肆洒脱,这时的他异常的安静,剑势如虹,身姿飒飒,完全是两个模样。


    也只有这个时候,蒲晴才会有点偷窥者的不自在。


    白天在女人堆打转,不羁的样子,看了只叫人厌烦。


    第二天一早,书生过来找他,嘴里一口一个“曲生”,把蒲晴惊得陡然转醒坐起,这才想起来,这个名字的主人。


    三百年前鼎鼎大名的第一公子,严曲生。


    凡诗词歌赋,侠义江湖,皆绕不开的名士。


    他的风流韵事和精美文章流传在后世每一册的话本传记中,美名在坊间广为人知。


    曾言此人所到之处无不是追随者,最喜品酒登山,游历四方,名号众多。


    其中“清河公子”一号,是他十九岁时于清河县游玩,县里突发大火,他勇救十几家人后所获的,代表着乡民对他的尊重。


    与其相匹配的相貌反而是他传奇一生中最不值一提的地方,就算过了百年,依然是无数闺中少女的崇拜对象。


    他曾写过一首词,大概就是说在祭祀百花娘娘时,他被推选上了花车,有无数女子向他投来鲜花,他转手赠与了路过的乞儿,希望芳菲寸心,流转人间,美美与共。


    她记得,阅到此篇,在学堂评判夸大其辞。


    直到三表哥掏出了画像。


    竟然是他。


    只知是个剑客,未曾听说他有这么一把通人性的神剑。


    她着实震惊了一把,坐姿都比之前端正了,之前的不耐荡然无存。


    画面那头,严曲生让那个叫王德佑的书生稍等片刻,回到里间束发换衣。


    解开衣带的那一刻,蒲晴还在盘算严曲生的生平,到底和她有什么联系,才能让她无端困入他的剑中,并且在阁中还一副熟识的模样与她相见。


    想得出神,忘记像往常一样背过身。


    那双白皙有力、青筋盘虬的手剥开睡袍,墨发滑过凸起的喉结,面向空气敞开清晰的锁骨。


    动作停顿了一下。


    这时她也反应了过来,见他随手抓了件物什,一把扔来,盖住剑身。


    她飘忽别开眼,幽幽地想,看来这次不准备带她去了。


    不对,什么她?


    是破剑。


    所幸这剑并不听话,还十分像狗皮膏药,一如那天在藏书阁,在严曲生和王德佑离开没多久,就隐匿地跟了上去。


    蒲晴摇摇头,起身抻着腰,正是早起精神的时刻,转身从怀里掏出一大把细软和符箓,细细收拾起来。


    在决定来此的那天,她与阿莫阐明了这件事的利害,在阿莫的妙手下,她现在从头到脚是满满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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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的藏物。


    就连身上所着宫装,哪怕抽根金丝,也足够她在三百年前活一阵了。


    她望着沉甸甸的荷包,轻叹招摇,一个紧要的揣进了袖口,一个空荡荡挂在腰间。


    阿莫,打包中难免多带些,果然是没错的。


    突然间地动山摇。


    蒲晴站起来察看,画面中,山下的破剑遥遥地看着半山腰上的男子坠落。


    足有人高的草堆淹没了半边视线,蒲晴看去,竟像是王德佑推的一般。


    严曲生眼看命丧于此。


    蒲晴瞳孔骤缩。


    长剑蓄势待发,猛然鼓气,冲地过去!


    她只觉山崩地裂,看得出破剑很激动,蓄足全部的力量赶去,而她被震得倒地,翻滚了几圈仍未停。


    头上的金簪腾飞在空中,簪尖刺向她喉间。


    她抬臂格挡,眼前白光一闪。


    一声闷哼混着泥土的气味袭来。


    腰间被重重的巨石砸下一般,疼到蒲晴脏腑痉挛,蜷缩起转了个身。


    破剑的草地上还有土啊......


    她伸手一抓,想借力坐起来,手上多出块布料的手感,一个力道把巨石又推了回来,她感受到威压,连忙后悔松手,但巨石没有再次砸到她,而是似乎悬空了。


    蒲晴这才睁开一只眼。


    一张花树堆雪般的脸咫尺相隔,呼吸交错。


    男子眼神戒备,伸臂在旁边撑着,才与她隔开险些不得体的距离。


    便也只愣了一瞬,很快翻到一旁质问。


    “你是谁?”


    她登时转头,破剑无辜地竖立在左边。


    约莫是蓄力太猛,把她从心境甩出来了。


    男子当即并起双指,在空中挥动出一道光影。


    蒲晴捏住腰上的兔毛球,正要抵抗。


    没有风声。


    周身结起了一道暖黄的光圈,男子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又转向了剑。


    这冷铁在保护她!


    “身负灵脉,又有它剑气护体,再不言明正身,我便不客气了。”


    她快速衡量了两人的实力。


    确定严曲生是个和史实严重不符的修士,而自己应该打不过他。


    蒲晴的脑海瞬间闪过千般色彩,想随机抓一个,又对后续的圆谎没太多头绪。


    实话实说,他眼睁睁看着她从剑中撕裂出来,万一他以为她是别有目的,一剑了结她。


    不行。


    不如兵行奇招。


    说什么都有风险,那就什么都不说。


    她浅浅转头,目光一寸一寸挪向破剑。


    不是幻觉的话,这家伙应该很通人性。


    还不滚过来帮她!


    破剑感觉到危险的气息,身子抖了一下,鬼鬼祟祟地贴了过来。


    手腕一凉。


    蒲晴缓缓地坐直,指着剑,再指了自己,露出绝对人畜无害的乖巧。


    我和它关系匪浅。


    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坏人,先别杀我,留着我或许有用。


    男子挑眉,面上掠过一丝计较,开口道:“你的意思是,你,是剑灵?”


    她怎么没想到。


    还有这种说法?


    蒲晴不能点头,也不敢摇头。


    对方身形未动,一股迅猛地力道直冲她面中。


    又堪堪停住。


    这次那把剑直接挡在了面前。


    蒲晴未动分寸,仍是懵懂无知的样子坐在地上,只是袖口的手指微微抠进了地面。


    尽管对这个人的了解局限于纸张扉页。


    可他应当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若她想错……


    那她马上就跑。


    男子想是探查过了,疑云密布的神情似有松懈。


    “奇了怪了,竟真被我遇到剑灵化形?”


    “你不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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