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珈一动也不敢动,就这样躺在车上,也不知过了多久,正当她浑浑噩噩间,马车边突然想起了动静。
马车一沉,紧接着有男人粗重的喘息传了过来,顾珈的心里瞬间冰凉,看来是那色令智昏,到底摸了上来。
马车外有一道压低了的声音传来“三哥,头儿去四周查探情况,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你可千万快着点,别忘了可怜可怜兄弟,兄弟可在这吹冷风替你守着呢,怎么的也得让兄弟体会体会,这女的一看就是个大家小姐,兄弟可没玩过大家小姐呢,也想体会体会跟窑姐哪不一样……”。
“行了行了,别啰嗦了,一会喊你,快看好了”,王老三不耐烦的打断他,一边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一把撕开了顾珈的前襟,露出杏色的兜衣。
胸前骤然接触到冷空气,令顾珈的皮肤颤栗了起来,她再也装不下去了,开始剧烈挣扎起来,手脚却被越挣扎越紧,她惊恐的尖叫起来,声间却被嘴里塞着的布条挡了回去,只发出断续的呜咽声。
王老三先是一愣,顾珈的挣扎,反而更激起他的兽.欲“哈哈,醒了更好,老子就喜欢够味的!”说罢便欺身要而上,去解顾珈的腰带。
马车外的钱八听见里头的动静,声音也带着压抑的兴奋“三哥,人醒着呢?咱样,是不是够……啊!”他闷哼了一声,却是扑倒在地。
听得钱八声音不对,马车里的王老三反应很快,马上回转身子,从马车上探出身子要查看情况。
“咻!”空气里突的传来一声破空声。
王老三来不及发出声音,身体便重重的往后仰倒,重重的摔在马车上,他喉咙上插着的箭尾尤在颤动,他身体抽畜了几下,口齿里呜咽了几声,却只吐出几口血沫,终是没了声音。
四周也转来打斗、呼喝的声音。
顾珈听到车帘被人猛的掀起,接着便有人跳上了马车,她心里一紧,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缩。
那人似是先查看了一下她的情况,然后便是挪动重物的声音,似乎是那王老王的尸首被摔下了马车,接着胳膊被人用力一拉,她便被那人紧紧的箍在怀里。
她刚要挣扎,头顶传来一道无论如何,都不应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别怕,是我!”
“没事了没事了!”那声音蕴含着颤抖和低哑,在她耳边轻哄。
她呆住了,怎么会是他。
眼前一亮,嘴上一松,眼上的黑布和嘴里的布条被他一把扯了下来,她望入了一双黑沉的眼。
眼前的李维桢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发髻散乱,眼睛通红,额角的青筋覆着一层密密的汗珠,向来爱洁的他身上传来了尘土的气息,他用刀割去了她手脚的桎梏,那双向来修长如玉的手上还带着颤抖。
他又把她从头到尾的梭视一圈,见她确实无大碍,心下这才松了一半,再也忍不住把她按在自己的胸膛上,他不敢开口,咬紧牙关,怕流露出来的声音会再泄露出他的情绪。
天知道他刚到苏州的这半日有多熬人。
他把未来二三个月将要部署的政事在一个月内连着熬了好几个通宵,终于都处理完了,便想来江南找顾珈。
刚到苏州,苏州城里的眼线告诉他顾珈去了苏府,他又找去了苏府,到了苏府却只看见被迷晕的众人,正当他急的要杀人时,属下发现了夏儿留下的标记,忙带人马追了上了夏儿,这才找到这。
结果刚到这里,就让他看见了目呲欲裂的一幕,瞬间所有的血液都涌上了他头顶,他在极怒的情况下,反手沉沉的射出一箭贯穿了那色胆包天之徒的喉咙,想到这里,怒气又涌上了他的心头,要将他碎尸万断!
好在顾珈没出什么事,要不然,他都不知道如何面对顾珈,好是他来晚了,他这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没保护好她。
顾珈被箍在他胸前,感觉他心脏急剧跳动,快要震破她的耳膜,而他的手臂越收越紧,像是要将她融进他的骨血里去。
这一晚上的惊俱终于落定,顾珈的心中一时被多种情绪冲击,泪水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她心里闪过很多念头,什么原则,什么底线,经历了这惊魂的一晚,劫后余生的她只想把这些都放一放,她也不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今晚她只想顺从自己的内心,别的明天再想吧。
手上终于恢复了些力气,她试探的伸出手,回抱住了他。
李维桢有些不敢置信,他心头狂喜,略微离开些距离,想要看清她脸上的表情,突的耳边传来破空之声,他心一下惊,下意识的伸手一档,一把匕首划过他的胳膊,钉到了车臂上。
他反手一扬,袖中的短剑飞出,那偷袭之人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躺到在地。却是钱八中箭之后假死偷袭。
李维桢好看的眉头微蹙,咬了咬牙,左手臂上被深深的划了一道口子。
顾珈低呼一声,忙拉过他的手查看伤势,只见血流如注,低头就要撕自己的裙子他包扎。
看到偷袭过来护驾的夏儿忙上了马车,接过李维桢的胳膊“大姑娘,我来吧,我跟秋儿学过包扎”。
顾珈胡乱的点点头,担心的在旁边看着夏儿给李维桢包扎。
而李维桢却一只手牢牢的抓着她的手,脸色微白,低着头就这样一直注视着她。
夏儿仔细的查看李维桢的伤口,脸色却越来越沉,她刚想抬头说些什么,就对上了李维桢略含警告的眼神,心中一凛,只得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回主子,都清理干净了,留下了一个活口,还有一个离队了,已经派人去追了”,马车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李维桢淡淡的道“不管用什么办法,让他把知道的全吐出来”。
“是”。
远处突的传来马踏声,众人不由再次戒备起来,待到近前,刚才的侍卫惊喜的唤出声“是裴郎君!”
却是裴越、顾珂等人沿着夏儿的标记追了上来。
李维桢的伤口已经简单的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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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他解下了身上的披风,手一扬,把顾珈牢牢的包裹住,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牵着顾珈下了马车。
裴越看到马车旁熟悉的脸孔,已然猜到是李维桢来了,看到他身上带血,心一沉,忙下了马,快走走到近前,“圣人受伤了”。
“姐姐!”顾珂下了马正好看到顾珈从车上下来,眼里嚼着泪花,奔到她身边,再三确认她无碍后悬了一晚上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
“圣人……”,看到李维桢受伤的部位,裴越的眉头越皱越紧,在李维桢饱含深意的眼神下,终究未问出口。
这时出去追那伙头目的侍卫骑马几人奔回来,其中一匹马上挂着个人影,侍卫中的一人下马跪倒“主子,已经追上了,是活口”。
李维桢眼中泛出冷意“查”。
侍卫们暗暗将苏府严查一圈,排除了苏府众仆的嫌疑,一行人又回到了苏府落脚,对外只称长安来的李公子,住在了致仆斋旁边的大院子松榭居。
第二天,顾珈却是没见到秋儿、夏儿。
知情正在给顾珂梳头,闻言神色犹疑,咬了咬唇,道“早上出去的时候,听旁的小丫头说看见夏儿、秋儿刚从松榭居那边回来去房间休息了,说是二人互相搀扶,身上披着斗篷看不真切,只二人看着不好,腰都直不起来同,像是……像是挨了打”。
顾珈正端着茶盏送到嘴边,闻言手一顿,垂下了眼眸,半响,叹了口气,终是放下了茶盏。
“一会我去瞧瞧她们”。
顾珂点点头“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再说这次有惊无险,全靠她俩机敏,要不然这后果当真不敢设想”。
“只怕是她俩自己心里过不去”,顾珈叹了口气,又哼道“这回算是被裴越这小子连累了,那伙子贼人这是抓他没抓着,结果让我遭受了无妄之宁,一会我倒要问问他怎么补偿我”。
顾珂顺着头发的手一顿,视线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桌子上静静躺着的那支簪子,时过境迁,再面对裴越,昨天的问题,她怕是再没勇气问出口了……
收回视线,她转移话题道“没想到李公子追来了,姐姐有什么打算”。
昨儿晚上回来的太晚,大家草草就安顿了,还未多说几句话,听到这话,顾珈道“我这心里乱糟糟的,还未想好,只是昨天晚上那个时候,当时的那一刻,我当真想不顾一切,就这样从了他,是当他的妃子也好,还是皇后也罢,只是如今天亮了,又照亮了那些我想忽略的东西……我还是没想好”。
人心都是肉长的,何况顾珈对李维桢本就有情。
如果这还是四四方方的长安城,也许顾珈也不会动摇,只是在这风貌水土完全不一样的另一片天地这次李维桢的突然出现仿佛与从前她所纠结的全部割裂。
他不再是那个坐拥六宫美人的帝王,还是那年乐游原上对他绽出温柔笑容的青年。
昨晚,在她最脆弱无助的时候,他的突然出现如天神降临一般,都在撕扯着她的原则,她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