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甯被严诲狠狠捂住嘴,几乎将她半张脸盖住。
严诲耳根带红地瞥了老吴一眼,见他并未有什么反应,这才回过头来剜了她一眼。
“不许说,我们就调转车头好吗?”
许甯杏眼圆瞪,呜咽着点头。
严诲放下手,许甯擦了擦嘴巴:“不说就不说,捂住嘴我口水差点掉下来了。”
严诲命令返程后,这时才感觉手心有些濡湿,咦了声,一把擦在她的袖子上。
“…”许甯倒也没恼,坐在他旁边,回归正题:“严大少爷是带我出来吃饭的?”
“不。”严诲唇角牵起:“是让你煮肉。”
说煮肉就煮肉,进了豪华的礼查饭店,严诲没点餐,反而让呈上生肉和小炉子。
瞧出他是这的高级客户,大堂经理听到他的无理要求不但没反驳,反而笑眯眯地准备包厢。
包厢正中放着一张大圆桌,旁边摆着放沙发茶几之物。
很快,一条生肉并小火炉、调料、刀具统统送上来。
“你来真的啊。”许甯讶然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看报的严诲。
“不然呢,你说过要报答我。”严诲不置可否,足有半张桌面大的报纸仅靠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住,他翻过页,许甯竟看到大大的“朔城日报”四字。
一股不好预感涌上心头,果然,页角垂下,倒过来的青简二字就落在许甯眼中。
指尖往上划,严诲开始看她写过的文章。
啊啊啊啊。
羞耻症犯了,许甯悄悄上前准备将报纸抢走,就在她出手的刹那,一双黑眸从报纸上移开,盯向她:
“许二小姐我还等着饭吃呢,总不能言而无信吧。”
“是、是。”许甯收回手,陪笑道。
回到圆桌,许甯背着身,小刀磨得滋啦作响。
没事,她又没写什么,就是一些自己经历过的事情而已。
她割着肉条,忽而响起一道轻笑。
“这篇文章有意思。你猜第一句话说的什么?”
“什么?”许甯愣了愣。
“江南的桂,是不按时节绽放的。”
“!”许甯尴尬地笑了两声:“这不是很正常嘛。”
严诲不回应,反而继续读下去,声音缓缓。
“春至夏末、秋收冬藏,无论何时何地,当米粒大的黄花簇在叶间,我就会爬上树稍,闻着馥郁花香,讨来母亲一顿打。”
语气顿住,他点评道:“和你很像。”
“…”那可不,她写的。
“瞎扯,我没作者那么欠揍。”许甯快速将肉块扔入火炉子,倒上水,绝不让他发现她就是青简。
“我倒是觉得有过之而无不及。”严诲缓缓说。
“是,您说的最对,别念了,影响我做菜。”许甯嘴角扯起,拿起调料瓶,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往里倒。
扔完,她就往外走,顺便把门带上了。
听见动静,严诲抬头看了眼,说了句别跑太远,就继续看报了。
礼查饭店坐落在水上,共两层,二楼是贵宾室,来来往往穿梭着不少上流人士,穿着西式,因此路过她时总要多看两眼。
她被看的浑身不自在,站在向下的楼梯处,不上不下地想着要不回去算了。
就在这时,楼下走来一道身影。
“小甯,好巧啊,怎么这副打扮。”
韩先觉远远就看见那抹身影,马褂、圆帽、还有垂至腰间的长辫,活脱脱假小子打扮,打眼一看,竟是熟人。
许甯眼睛瞬间亮了亮:“韩叔!”
发辫挂在身前,她拿在手中晃荡着:“我家中管得严,不这样根本出不来。”
韩先觉促狭地笑了两声:“既然偶遇,要不要赏脸吃饭?”
“荣幸之至。”
许甯跟着韩先觉下了楼,这里都是一排排的方桌,窗边束起飘窗,波光粼粼的河面一望无垠。
“这家饭店是由轮船改建,再过几分钟,就要启程了。”韩先觉看了眼怀表。
“真的会动吗?”许甯有些不信。
“急什么,等会就知分晓。”韩先觉挑了挑眉。
过了几分钟,船笛声响起,她朝窗外看去,船身果然在离开岸边,惊动不远处的鸟群飞起。
再往远些,是她来时的大桥,此时看去也不过巴掌大小。
她关注着窗外,直到缓缓的钢琴声响起,她才转过头。
“还有人弹琴?”
声音从甲板传来,隐隐看见一台三角钢琴和演奏者的侧影。
韩先觉点点头:“有乐意表演者就可以上去弹奏。”
此时,服务员送来牛排、蓝莓蛋糕和红酒。
韩先觉将蛋糕推到许甯面前,自己则起了酒盖倒进酒杯中摇荡。
浓郁醇厚的酒味散发出来,轻轻摇晃间,犹如红丝绸般轻盈。
韩先觉见她一直盯着他的杯子,好心道:“你家中管的严,酒还是不要喝的好,下次去我那,我请你喝茶。”
喝茶…说起这个她就想起让人痛心的“一千元”,央求道:“韩叔,我就想单独见见云笙先生,您能不能和他说下砍砍价啊,一千元实在负担不起,您相信我,我只是想见一面,也不用太多时间,只要和我聊两句话就好。”
韩先觉捏着酒杯转了一圈,杯面折射出他嘴角的笑意:“小甯,这是你第二次同我讲价,我也并非不讲情面之人,如果你告诉我非要见云笙的理由,我就给你砍半如何?”
“两百元可以吗。”许甯垂下脑袋,下巴都要贴在桌面上,竖起两根手指求道。
“哪有你这么讲价的。”韩先觉失笑,这小姑娘自然熟,机灵古怪的,他是不介意搓成这一对,但是那家伙可不一定愿意…
“那”许甯再竖起一根手指,真诚道:“三百,这真是我的所有家当,韩叔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加价的啊。”
韩先觉佯装皱着眉头思考了一阵,眼神飘向远处,得到另一人点头后,这才看到她嘴巴抿紧,笑道:“就这样吧,三百便三百,适才要说为什么非要见云笙吧。”
“谢谢、谢谢韩叔!”许甯高兴地都快蹦起来,声音激动地差点忘了在公众场合。
钢琴曲被她的声音影响,少弹几个音,她歉意地朝周围鞠躬,这才坐下来认真回答:“我是云笙的粉丝,不见到他我死不瞑目的。”
死不瞑目…韩先觉笑不达意,对一个“戏子”如此看重,实在有些无理取闹。
不过更让他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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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粉丝,是吃的吗?”
“当然不是。”许甯打哈哈,她太激动了,居然说出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词。
“粉丝是我自创的词,意思就是崇拜他、喜欢他。”
“喜欢?”韩先觉一饮而尽,随后轻笑:“世人对戏子又有几番真心,我们不过是供他们赏乐的东西。”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他看着空尽的酒杯低声说道,眼底流露出几分少见的悲凉,不知藏了多久心酸事。
许甯小心翼翼地:“韩叔,你看起来很有故事的样子。”
“一个戏子,能有什么故事。”韩先觉掩下心酸,扯起嘴角:“不说了,你想见云笙,随时来茶园找我。”
许甯点点头:“我会尽快去的,应该就这几天。”
“好,先吃饭吧。”韩先觉对她说,自己的酒杯却是倒了一杯又一杯。
直到他最后醉了,许甯推他也没醒,反而自顾自地让她离开,自己则趴在桌子上睡觉。
许甯见势,偷偷往自己酒杯里倒酒,一饮而尽。
砸砸嘴,她把空酒瓶放远,算不得很好喝。
想起自己久久未回,担心严诲下来抓她,许甯喊来服务员让她照看一番韩先觉,这才擦了下嘴角准备上楼。
路过餐桌时,凉爽的风迎面扑来,在这又潮又黏腻的梅雨季节,带来一丝舒适。
墙上的挂钟铛地响起,显示是十二点,明媚的阳光从甲板处洒进来,许甯顺着楼梯来到二楼,钢琴曲又变了。
是如山泉般澄澈的舒缓调子,越往里走,曲声越低微,甚至消失了。
许甯手心按在门把处,想了想,坚定地往楼下走去了。
在船上,怎么能不弹一曲《我心永恒》呢。
才到一楼,就听到众人鼓掌声。
“先生弹的真好。”
“再来一曲。”
她顺着众人目光,向着甲板的方向过去。那位先生正站起身,他穿着黑色马褂,拿起放在琴架上的圆顶礼帽,抵在胸前鞠躬无声道谢。
他立在逆光中,整个人如被铂金裹住,看不清脸庞,退场时错过许甯,刚巧用手侧扶了礼帽。
许甯不知为何心里闪过一丝熟悉,也许是一瞬而过的淡淡茶香。
他也是茶园人吗?
她回头望去,男人已走远,长袍猎猎,熟悉的茶香也已消散。
她不再停留,来到了甲板上,这里天地更为广阔,或是为了装饰,甲板上栽种了不少盆栽,远处是壮阔河流,近处是鲜花簇拥。
起身鞠躬,随后落座在琴凳上,熟悉的旋律仿佛在耳边响起。曾经喜欢泰坦尼克号的她,日以继夜地练琴,乃至深夜,被邻居投诉上门。
严诲说的对,她总是那么欠揍。
忆起往事,心中不免有些怀念,指尖按上琴键,非常自然地弹出曲子。
壮阔、悲情,抚下的仿佛如潮水,一点一点将她的思绪勾勒上来,也将众人沉醉在其中。
和弦下,是我心永恒的向往,骤然拔起的高音是波澜壮阔的爱情,当潮水涌去,注定的悲凉下,杰克说:赢得船票,是我一生中最幸运的事情。
那么…她的穿越,遇见沈斛,是否也是她一生中最幸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