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说江述野的这个提议是没有私心的。
他回过头,用商量的眼神望着宋礼:“你和我一起,有需要的时候打打杂,我负责帮你解决了,一定给这个小家伙送回家,如何?”
宋礼想了想,现在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小海走到哪里都黏着自己,如果不解决这件事,她可能就要一直留在澜洲走不了。
“而且,”江述野补充道,“小海现在的状态不行,它必须回到海里。它离家太远了,这种应急处理撑不了太久。”
“那我们要怎么送它回去?”宋礼问。
“我们先试着找到它来的路。”江述野在房间里走了一圈,问宋礼,“它一开始是从下水道进来的,对吧?”
宋礼点头。
“下水道系统最终通往污水处理厂,然后排入近海。但它的原生水域肯定不是近海,近海污染重,不可能有这种妖灵的。”
“你先等等我。”江述野说完去了他自己的房间,拎过来一个户外背包。他蹲下身,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银色仪器,贴在浴室瓷砖上。
仪器屏幕亮起,显示出一幅不断滚动的波形图。
“你在做什么?”宋礼问。真神奇,她还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追迹盘,能追踪妖灵留下的能量痕迹。我在追踪它来的路径。”江述野盯着屏幕,“小海移动时会留下特殊的妖灵频率痕迹,短时间内不会消失。只要反向追踪,应该可以找到源头。”
屏幕上的波形图突然剧烈波动,先是显示出一片杂乱无章的路径,可以看出小海这几天在澜洲红树林酒店附近的海边一直乱窜,可能就是在找宋礼。
而其中有一条路径非常清晰,从地漏向下延伸,穿过多重管道和土层,指向西南方向,很深很远。
“有意思。”江述野说,“你看,小海来的路径的终点,竟然不在海里,在陆地上。好像还是个地下河。”
江述野收起仪器,看向宋礼:“今天先休息吧,我们明天带它一起走,往西南方向去。”
那个地方聚集的能量读数高得可怕,他目前也不知道那里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只能等明天到了再看看。
这一天太折腾,宋礼把小海放稳,一挨床就睡了。
第二天清晨,她刚睁眼,手机就响了。是江述野打来的。
“醒了吗?”
宋礼睡眼惺忪,还没完全醒,含糊地嗯了一声:“刚醒。”
电话那头愣了两秒,才又恢复说话:“你收拾好东西之后叫我,我上楼去帮忙搬鱼缸。”
“好。”宋礼挂了电话,又在床上赖了五分钟,才爬起来去看小海。
小海缩在浴缸角落里,金粉色的小鳞片没什么光泽,整只小东西无精打采的,看着很潦草。宋礼蹲下来看了它一会儿,不由得想,送它回去这件事,真的刻不容缓了。
她收拾好东西,给江述野打电话让他上来。
门铃响的时候她去开门,江述野站在走廊里,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亨利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和那根贝壳项链。他袖口卷到肘弯,小臂上的肌肉线条从浅色的旧疤痕间绷出来。
不过,最惹眼的还是他左耳,戴了一颗黑色耳钉,不张扬却在他那副长相上添了点锋芒。
宋礼一直觉得戴耳钉的男人很性感,她盯着他耳垂看了两秒,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就被他逮了个正着。
江述野靠在门框上,嘴角一勾:“看什么呢?我很好看?”
宋礼移开视线:“你这个人真的很自信。”
江述野道:“我这不是自信,只是陈述事实。”
宋礼搬起鱼缸往外走。小鱼缸里的水已经换过了,小海趴在水面上,尾巴卷成一个圈,抬起眼睛像是在听他们拌嘴。
江述野手臂从她肩膀旁边伸过去,从她手里接过浴缸,带着一股清冽的洗衣液味道:“我来,你拿别的。”
两个人把东西搬下楼。酒店大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奔驰G500,车身蒙了一层薄灰,轮胎上还沾着干了的泥。
江述野拉开后车门,把鱼缸稳稳地搁在座椅上,又接过宋礼手里的行李袋塞进后备箱。
宋礼弯腰坐进去。仪表盘上方贴着一张褪色的平安符,后视镜上挂着一串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珠子,副驾驶的储物格里塞着几本地图册和一卷没拆封的纱布。
这辆车里到处都是他的痕迹。
江述野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从脚底传上来,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储物格里摸出一副墨镜戴上,转头看了她一眼。
“安全带。”
宋礼拉过安全带扣好。他挂挡,踩油门,车子平稳地滑出去。窗外的海面在晨光里泛着光,海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往后飘。
车子驶出酒店停车场,往西南方向开。
路过澜洲老街的时候,江述野把车停在路边,让宋礼在车上等着,自己下去买早餐。宋礼摇下车窗,老街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海鲜早市已经开了,那些摊子一溜排开,泡沫箱里装着碎冰,上面码着各式各样的海鲜,大部分都是宋礼叫不上名字的,空气里拌着浓烈的鱼腥味。
江述野拎着两个袋子回来,往她怀里一放。一份是现煮的海鲜粥,虾仁和干贝熬得浓稠,撒了葱花和白胡椒粉,另一份是刚出锅的油条和糯米糕,油条金黄油亮,糯米糕还裹着椰丝。他还在路边小摊打了两杯黑咖啡,一大清早苦得宋礼皱了下眉。
小城的烟火气让两人很放松,也就不自觉闲聊起来,江述野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端着咖啡喝了一口:“先说好,那边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可能只是虚惊一场,也可能真有点麻烦。如果情况不对,你就立刻带着它跑,别回头。”
宋礼正咬着油条,愣了一下:“啊?你别吓人啊,有那么严重吗?”
江述野偏头看了她一眼,有点故意使坏:“那我就不知道了。我跟你说,有一次我在山里追一个东西,那玩意凶得很,我被它从山坡上甩下去,肋骨断了两根,一个人躺在沟里,手机没信号,爬了半夜才找到路。”
宋礼手里的油条不香了。
“所以,要是到了那里有什么紧急情况,你可别吓死啊。”这话摆明了是故意捉弄她的,宋礼看着他的侧脸,他说话的时候眼睛还看着路,似乎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你们做清除师这行的,是不是经常碰到很危险的情况,受很多伤?”
江述野还没理解她的意思,心里还想着能怎么吓她捉弄她,随口接道:“对啊,都是摸爬滚打生磨硬熬,一不小心就丢命。”
宋礼转过头去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紧不慢地问:“这就是你上次在泳池还要穿上衣的原因吗?”
泳池里身材好的男人,哪个不是恨不得把腹肌亮给人看。
他身材明明那么好,却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宋礼那时候就觉得有点奇怪,他怎么和别的男人不一样。
江述野没想到她会突然拆穿,愣了一下:“额,其实……”
宋礼看到他那个样子,反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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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致。她将声音放柔,语气里带了几分故意的试探:“那你身上都受过什么伤呢?比如这里吗?”说着,伸手就往他身上探。
江述野腰间骤热,猛地截住她的手,声音压低了:“宋礼……别闹。”
宋礼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唇角弯了弯:“某些人刚刚不是吓我吓得起劲吗?怎么现在不说了?”
江述野皱眉叹了口气:“好好好,我认输……”
后座的小海从浴缸里探出脑袋偷听。宋礼从后视镜里瞥见它那个样子,没忍住笑了。江述野还以为她是在笑自己,有些懊恼。
吹了会儿风,宋礼有点流鼻涕,在副驾驶的储物格里翻纸巾。她低头扒拉了几下,手指碰到一个东西,是个红布包,没包好,露出一截银色的边。她拨开看了一眼,有一枚银戒指。
她没多看,把布包拨到一边,抽出纸巾擦了擦鼻子。
车子继续往前开,窗外是不断后退的山林和偶尔闪过的村庄。宋礼靠在座椅里,安静了一会儿,但脑子里那点东西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克制不住地想,这个人走遍一个又一个城市,该不会在每一个地方都留了点什么吧?是不是每一个城市都有像她这样的人?这辆车又载过多少人?
宋礼本来以为自己不会介意的。不就是认识几天的人一起处理了点破事吗,有什么好在意的。但偏偏是这几天,海难、妖灵、蓝眼泪,乱七八糟的事搅在一起,反而产生了奇怪的黏性,让宋礼在混沌里滋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她盯着前方的路,忽然开口:“你结婚了吗?”
江述野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看路。过了几秒,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往副驾驶储物格的方向扫了一下。
他没说话,打了转向灯,把车拐进路边一条岔道,停在一片空地上。
宋礼愣了一下:“你干嘛?”
江述野拉上手刹,转过头看她:“你不是想听我的回答吗?”
宋礼有点无语:“你边开车边回答不就是了,说话还影响你开车吗?”
他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发现,我没有办法那么草率地回答。”他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很在意。我也想认真回答你。”
江述野好像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
“我说我没有,你相信吗?”他问。
宋礼沉默了一阵:“我有时候分不清你讲真话还是假话。”
她还在介意之前他骗她的事。
江述野没有辩解,只是看着她双眼一字一句地说:“你相不相信我都可以。我以后对你只会说真话。”
车窗外是蜿蜒的公路和远处的海平面,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灌进来,抚摸宋礼的发丝。山野间,空气微热,烫得宋礼脸颊有点发红。
她移开目光,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那你戒指用来干嘛的?”
江述野叹了口气,像是终于等到这个问题。“我师父给我的。”
宋礼的表情一下子变了,眼睛瞪大,嘴角往下撇:“啊?你师父给你的?”
江述野看着她那个表情,没忍住笑了,伸出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你在想什么呢。”说完又收回手发动车子,重新驶上公路。
宋礼被他揉得头发乱了,伸手拨了一下,看他没有要继续解释的意思,也就没再问。
这时,江述野的手机响了,他百无聊赖拿起来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怎么了?”宋礼问。
“没事。”江述野答,将手机倒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