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了赵知晚和屿森，一晚上江栀味如嚼蜡，佣人精心准备的菜她都吃不出什么味道，甚至还有点犯恶心。
许执言吃得也少，毕竟这会他忙着安抚林砚青。
在赵知晚走后林砚青彻底绷不住了，他哭嚎着要大醉一场，闹得江栀只能把家里唯一一瓶酒拿给他，而那瓶酒正是刚刚赵知晚送来的。
一提到赵知晚，林砚青心情更加不好了，他对着酒瓶就这么喝了半瓶下肚。
虽说红酒酒精度数不高，但也不该是这么喝的。
许执言不喝酒，他在旁边陪着林砚青，听他说着些不成语句的话。
“哥……呜呜呜，我真的很喜欢她，第一眼就喜欢了，我天天都会跟她聊天，怎么突然间她就找了男朋友啊……呜呜呜，她男朋友那么好看，我又不好看又没钱，我完蛋了啊！”
许执言忍着头痛，敷衍着林砚青的胡话。
“你等她分手吧，下一个就到你了。”
“不！哥你到底懂不懂，好女人是要抢的，我就没见过比她还要好的女人……我这辈子就想和她结婚了！”
江栀憋着笑走过，对于赵知晚是不是好女人这事还得再斟酌一下。
她切了两个橙子，放到许执言和林砚青面前，顺带也八卦地听林砚青的胡话。
“嫂子你来了，你跟我说实话，作为一个女人来看，你会选我还是选屿森？”林砚青红着眼睛，一本正经地看向江栀，说完之后他大大地打了个嗝。
“别跟她闹。”许执言没忍住训斥了林砚青。
“我想想啊，”江栀细细咀嚼着橙子肉，当真认真地想了起来，“你和屿森相比的话，有什么过人之处呢，毕竟我不了解你啊。”
“我……我……”林砚青苦思冥想了好一会，而后发现了自己确实什么都比不上屿森，顿时被戳中了伤疤，开始号啕大哭起来。
许执言无可奈何地扶额，也不知道是该怪江栀言语太犀利，还是怪林砚青内心太脆弱。
林砚青哭着把剩下的那瓶红酒也喝了，佣人原是看着时机来打扫，发现剩了不少菜，家里又有一个陌生男人在哭，低着头赶紧把家里清扫一顿就跑了。
许执言把他安顿在沙发上，哭了几分钟林砚青也哭累了，他浑身颤抖着，眼睛都哭肿了。
江栀还在旁边看着，她已经很久没看到这么纯粹的人了，这个年代能讲真情确实少之又少，毕竟她一直都觉得屿森和赵知晚之间也不过是短暂的激情，过几个月该分还是得分。
“你换个人喜欢吧。”许执言冷漠地提出了解决办法，“如果她不分手，你要一直等下去吗？”
“不，哥，你不懂……如果她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做小的，只要能够在她身边。”林砚青抹着泪，就这么下定了决心。
听见林砚青这么不要脸的发言，许执言已经不想和他谈下去了：“我不想懂。”
江栀笑得全身都在抖，眼泪都要冒出来了，她今天真的是看了一出好戏，比她在电视上看的剧集还有意思。
“哥你又没谈过恋爱，也没有喜欢的人，你能懂我就有鬼了，喜欢一个人就是接受她的全部，只要认定了一个人，我就不会轻言放弃。”说完，林砚青站了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气势让他鼓起勇气拿出手机。
“……”许执言黑着脸，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突然就被一顿攻击。
“我要给她打电话表白我的心意。”
“别啊！”“别闹了！”江栀和许执言同时站起来，一个抢他手机，一个掰他手指，两个人合力之下终于是把林砚青给控制住了。
“我现在就打电话叫叔叔来把你接回家。”许执言气得咬牙切齿，伸手就要去打电话，江栀见状连忙把他的手机递过来，在一番沟通后，林砚青的爸爸来了。
林砚青的爸爸看上去有些苍老，注意到儿子的胡闹行径后红着脸给许执言二人道歉，在离开的时候还听见了林砚青对自家爸爸喊着：“爸你不懂……”
送走林砚青后，他们双双瘫坐在沙发上，长叹了一口气。
“你跟他感情还挺好的啊……”江栀没话找话。
“他以前没少闯祸，都是我来……算了，不说了。”许执言揉了揉眉心，“他喝多了，冒犯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没关系。”江栀抱着手臂，语气轻巧。
她顿了顿，忽然眯起眼：“不过，你真的没谈过恋爱吗？”
她话锋一转，刀口直接对准了许执言。
许执言原本放松的身体一僵，他转过头去，目光静静地落在江栀身上。
没有回避，也没有立刻回答。
江栀搞不懂了，她这个问题有那么难回答吗？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她又不会说什么。
“没有。”他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两个字像是下了好久决心才蹦出来的。
“我也没有。”江栀漫不经心地接了句，随手拨了拨头发，“现在这个年代，和我们差不多的人越来越多了，毕竟这世上也不全靠爱情运转。”
她说得轻松，甚至带着点洒脱的笑意。
可她没注意到，许执言的眼神始终没离开她。
“是的。”他应了一声。
“所以啊，”江栀继续道，语调轻快得像在聊一件无关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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痒的小事，“我没办法共情他们三个。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等我们的协议期过了，你就可以去追求你自己的爱情。你才二十六，二十九结婚也不晚。”
她掰着手指一边算，一边说，像是在替他规划未来，完全没察觉身旁那人脸色一点点暗了下去。
他沉默不语，只是低下头，手指无声地攥紧。
“江栀，你是怎么打算的？”他声音低哑。
她没立刻回答，半靠在沙发上，指尖落在杯子上，懒散却冷静。
“我拿到股份后应该会很忙很忙，所以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说完，她轻轻一笑。
许执言没有接话，他起身，留下一句轻飘飘的：“我去收拾下厨房。”
江栀探头看向厨房，不久前佣人才收拾过，他还有什么好收拾的？
她没想明白，但是没打算细想，于是她伸了个懒腰回房间去了。
·
聚餐过后没几天，气象台发布了寒流预警。
冬天猝不及防地来了，风一夜之间就冷得刺骨。
暖气开得足，顶层复式公寓里却有种奇怪的安静。
江栀不再像以前那样爱出门，窝在家里的时间多了，和许执言也逐渐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节奏。
而江栀也给自己的室友定下了几条规则：
1.要带外人进来的话，需要征得双方的同意，并且外人不能过夜。
2.无论对方是否在场，都不得随意穿越他人的私人空间，边界便是在走廊的两端。
3.任何一方临时不回家，都要提前发个消息。
许执言对这些规则没有异议，江栀把规则写在便笺上，顺带贴在了冰箱上，还煞有其事地在上面画了几个红色的感叹号。
规则实行后，工作日的晚上，他们几乎都在各忙各的。
晚饭是唯一会产生交集的时刻，偶尔会是许执言下厨，偶尔是江栀不知道在哪的认识厨师朋友送来美食。
吃完后，江栀会说一句“我吃饱了”，然后各自回房。
两间卧室隔着走廊，灯光错落，连脚步声都听得清楚，却再也没有任何交集。
周末也是如此。
她会挑一天回江母家，剩下那天，两人偶尔会一起吃顿饭，时不时聊一下合作项目，时不时聊一下最新的财经新闻。
有时候两人都在出差，也只是互相简单交代一声：
“我明天走，三天后回来。”
“好，路上注意安全。”
没有多余的问候，双方都恪守界限。
日子就这么周而复始地进行着，好似看不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