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执言才终于抬起眼,视线缓慢地落向她。江栀那件浴袍尺寸稍大,腰带随便一系,就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湿气从她肩颈处散开来,带着刚洗完澡的香味。
江栀低着头来到床边,她掀起被子,小心翼翼地躺了下去,穿着浴袍睡觉是一件前所未有的挑战,虽然不适,她也没有别的选择。
许执言没有急着上来,他把灯全部关闭,整个房间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他摸索着来到床边,江栀感觉到床垫被压下去了一部分,紧接着被子被掀开,布料摩擦的声音在黑暗与寂静中格外明显。
江栀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许执言的。
她平躺着,鼻间是洗发水和床铺洗过的香味,即便睁眼也什么都看不见,于是她闭上了眼睛,希望下一秒就能马上睡着。
雷声时不时响起,距离不远不近,江栀没什么睡意,她一般睡觉比较晚,这会躺在床上是一点也不困。
她侧过头去,想看看许执言睡了没有。
许执言躺在一边,和她隔得有些远,他的呼吸声沉稳,听不出睡着了没有。
江栀心想要不处理一下工作得了,她摸到了放在床头的手机,但是又怕一点亮屏幕就把许执言亮醒了,思考再三,江栀决定试探一下。
她用气声,小声地开口说话:“许执言,你睡了吗?”
许执言的声音忽然在黑暗中响起,低低的,却带着一点压着喉咙的沙哑。
“没有。”
听到他的回应,江栀顿时就放下心来了,“那我看一下手机,你不介意吧?”
“黑暗的环境里看手机对眼睛不好,要我开灯吗?”
江栀觉得现在这样黑黑的也挺好的,起码不会看到许执言,“不,不用了。”
她侧过身去,刚想去看手机,却又在这时打消了念头,她是不想睡,那要是许执言是想睡觉的呢?
以她对许执言的了解,他说不定刚才都快睡着了。
“算了。”她轻声道。
“睡不着吗?”许执言的声音在江栀背后响起,江栀再次翻了个身,甚至用手臂支着头看向许执言那边,他从始至终都是平躺着,板正得像是具尸体。
反正许执言看不见,江栀就这么在黑暗盯着他。
“今天谢谢你了。”她说。
“不客气。”许执言这话说得倒是不客气。
“我们家是比较复杂,你呢?”
“我父母很普通…就是随处可见的普通人。”
“真好。”江栀这话不是恭维,她倒宁愿家里亲戚能少一点,有时候家族太大也不是什么好事。
“你想见他们吗?”
“也不是我想不想,是得见吧?”
“我不想勉强你。”
听到这句话江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这边的事情多,每次让许执言来应付烦人的亲戚时她可没少勉强许执言。
“不会……”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心虚。
“有机会可以安排,他们现在在旅居。”
江栀在黑暗中点头,也不管许执言看不看得见。
气氛忽然又变得安静。
江栀有点不自在,往旁边挪了一点点,却不小心把被子也带走一些。
下一秒,一只手慢慢按住了被子的边。
许执言轻声道:“别抢走,我会冷。”
江栀整个人僵住,紧张得不敢动。
“那你睡过去一点,我分你被子。”
床垫轻轻陷下,他往另一侧移动,但只是一点。
江栀重新躺平,把被子往中间放了一部分,现在他们两个中间还足够再睡一个人,只要两个人睡觉规矩一点就不会碰到对方。
江栀闭上眼,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还没平静几秒,就听见许执言低声道:
“江栀。”
她轻轻嗯了一声。
“你的头发弄得我有些痒。”
“啊?”江栀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连忙把自己的头发收回来,“不好意思。”
江栀收好头发后,再没说话,只是强迫自己闭上眼,让呼吸慢慢稳定下来。
不过她越想越不对劲,她的头发也没那么长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微弱的风声,微风吹开了窗帘的一角,外面的微弱灯光漏了一丝到了房内。
可越安静,她越睡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她以为许执言已经睡了,却没想到他突然轻轻翻身。
床垫微微一沉,带着弹性,像是悄无声息地推了她一下。
江栀被这细小的变化弄得心头一紧,她睁开眼,扭头在黑暗中看到许执言面向她侧躺着,他的被子只盖到腰部,浴袍大大地敞开,露出了整片腹部,手臂则是挡住了胸膛,借着外面泄进来的光,她清楚看见了许执言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平日里总是板着的一张脸终于放松了下来,连带着呼吸也变得悠长。
而浴袍下的风光更让人挪不开眼,线条分明,肤色很浅,只一眼就足够让人难忘。
江栀就这么睁大了眼睛,毫无阻挡地看完了。
真是罪过……江栀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只是一闭眼那美好的风光就浮现在脑海里,让她无法冷静下来。
原本平静下来的心也因为此变得浮躁起来,江栀深呼吸数次,无数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睁眼,为了彻底斩断自己再次睁眼的可能性,江栀干脆决定背过身去。
她裹紧被子,尽量放轻自己的动作,束在腰间的浴袍带子却在这个时候发起了脾气,就像是一团乱麻胡乱地缠着她的腰,让她浑身不自在,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当初为了不让浴袍散开,她可是打了死结的,如今却变成了束缚她的道具。
江栀缩在被窝里松开了些带子,全然没注意到自己一直在往后蠕动,等好不容易调整好了带子的位置时,江栀的肩膀也有些发酸了,她往另一边躺下去准备让自己舒服点,然而这一次她感觉到自己后背碰到了一片温热,像是一堵温暖又有弹性的墙。
江栀吓得差点要跳起来,她没有勇气回头去看旁边是怎样的景色,身边的热源却让她的大脑没办法冷静下来,她感觉到许执言的气息落在她的脖颈,他的指尖与江栀的距离不过毫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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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慌乱之际,江栀下意识就要与他拉开距离,可动作又急又糙,她带着被子往另一边卷去,这一拽了不得,直接把盖在许执言身上的全部被子带走。
许执言原本睡得很沉,身体比脑子反应要快一些,在察觉到温度流失的那一刻,他本能地抬起了手去追逐跑掉的被子。
江栀还未来得及挪开,他的指尖便擦过她腰侧的布料,缓缓落在她的腰间。
动作轻柔,轻轻一扣,像是抱紧了她。
江栀整个人仿佛被闪电劈了一下,僵得彻底没了知觉,连呼吸都忘记了。
而那陌生又柔软的触感明显惊动了许执言,他眉尖动了动,呼吸从深沉变得稍稍不稳,像是被从睡梦深处拽了上来几分。
他发出一声含糊低哑的呓语:“…嗯?”
江栀屏住呼吸,不敢再动,可是腰上的重量压得她难受,尽管隔着被子,她也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江栀在被窝里闷出了一身汗,她僵硬地背对着许执言,生怕再动一下就会把他惊醒。
可偏偏,越紧张越容易出错,她的指尖下意识地轻轻颤了颤。
也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许执言的手指也跟着收紧了一分,像是无意识地把怀里的热源更往自己方向带了带。
江栀没有轻举妄动,她感觉到腰间被他圈得更紧,分明就是被许执言抱在了怀里。
她的心跳也在意识到这一点后瞬间变得紊乱,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砰砰乱撞,几乎快跳到了嗓子眼。
她想往外挪,哪怕一点点都好,可她刚一动——
许执言就似乎以为被子又要跑,手指本能地去捕捉被子的踪影,半梦半醒间发出一声低低的低语:“别动…”
声音带着困意,低沉、嘶哑,又带着一点被惊动后的不耐,距离近得几乎是在贴着她耳后说话。
江栀的呼吸完全乱了,她感觉自己的脸变得通红,滚烫得像是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大脑也变得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也就在这时,江栀恍惚间听见许执言的呼吸方式变了。
显然,他已经意识到怀里抱着的东西不太对劲,毕竟从触感来看怎么都不像是一团被子。
江栀清晰地感觉到,他在她耳后轻轻碰了一下,冰凉的鼻尖触碰到她的肌肤,激起了她的一阵鸡皮疙瘩。
下一秒,许执言像是终于察觉到,自己抱住的并不是柔软的被子,而是一个温热的,和他一样带着沐浴露香气的人。
而那股香气非常霸道地把他从睡梦中赶出去,让他的呼吸一滞。
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
他醒了七分。
·
江栀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外面走廊吵吵闹闹的,她听到了赵知晚的大嗓门,还有大表姐一家夹杂着婴儿哭闹的声音。
她头痛极了,这一大早的怎么那么吵,以她对赵知晚的了解,不到中午这个人都不会起床。
江栀揉着眉心坐起来,下意识就往床边摸手机,刚睁眼看到屏幕就马上让她惊醒了。
她竟然睡到了十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