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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结契约

作者:麦乐笛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谢清鸣一挥手,寝殿里凭空多出来一套桌椅。他风度翩翩地一抬手,仿佛在请君入座。而后一扬下摆,自己先坐了下来。


    迟复樱搬着椅子往远挪了几步,也坐下了。谢清鸣拿起桌上的壶,悠闲地倒出两杯茶水,拿起其中一杯,在指间转动着:“夫人,我们是不是该喝杯交杯酒,意思一下?”


    “不了,不了。”迟复樱解下腰间那枚小茶壶,一抛一接,茶壶就变成了正常大小。她掀开壶盖喝了两口,说:“我自己带了,还热着呢。”


    “随你。”谢清鸣放下茶杯,冷冷地别过头去,不再看她。迟复樱便主动推进流程,再三确认道:“冥王大人,你身上有个封印,需要找个名义上的夫人才能解除?这是什么原理?”


    “冥王就是要把夫人留在身旁,才能在这位置上坐得长久。”谢清鸣慢条斯理地说,“就像太阳为什么东升西落,鸟为什么能飞在天上。”


    这个妖鬼横行的世界,早就不是那个烂尾的电子游戏了。迟复樱没再多问,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冥王这套“娶媳妇才能破除封印”的说辞是真是假。


    但无论如何,今晚的打斗中,两人谁也没有真想杀死谁。此刻坐在茶桌旁、看着大开的门户外白雪纷纷飘落,竟像爷爷带孙女一般其乐融融。她可不想打破这种诡异而微妙的平衡,如果双方真的对彼此痛下杀手,她肯定占不到一点便宜。


    想到这里,迟复樱以手抚鬓,笑盈盈地看向谢清鸣,眼含秋水,欲说还休。谢清鸣打了个哆嗦:“不要那样笑。要说什么,赶紧说。”


    脸上的笑容倏地一下收起来了。她把手里的壶往桌上一墩,开门见山地说:“既然要谈合作,我们就各自重新介绍一遍自己,冥王大人意下如何?”


    谢清鸣说:“可以。”


    见他没有先开口的意思,迟复樱说:“那么我先来。我就是酒肆里一个小小的掌柜,曾经在房梁上沉睡了很多年,醒来以后忘了不少事情。当初闯进这座宫殿,是因为我想来这里谋一份差事。可惜因为一点误会,不小心砸了你……”


    谢清鸣不悦地看着她,她继续说道:“我已经说过,我想去三界之外。人鬼神佛的纷争倾轧,实在不在我关心的范围内。况且我求你借马车还来不及,怎么会想着暗杀你?杀了你,马车也不听我的呀。”


    “去三界之外干什么?”谢清鸣用拳头抵着下巴,对着她左看右看,“我的马车的确能去很多地方。只是如果你不说清楚的话,我怎么敢给你坐?”


    迟复樱挺着脖子说:“我在三界之外,本来就有些势力。”


    谢清鸣识趣地接道:“哦,所以你看不上凡界和冥界。”


    “正是。”迟复樱抚掌一笑,“佛界不是还空着吗?如果你想,我也可以帮你开拓佛界。到时候你想修几座行宫,就修几座行宫,天地灵气也全归你一人享用,还用得着去借苍生的运吗?总之,这些好处都归你,我只要坐一次马车,不要别的。”


    谢清鸣哼哼一笑,一根长长的手指点着自己的鬓角,半响才说道:“你有那么大本事吗?”


    “当然。”


    哈,哈,哈。这声音像银铃撞击冰块一样,是谢清鸣笑了三下。笑过之后,他忽然话锋一转,说起了自己:“我呢,的确需要时不时对付君主那边的人。既然你都知道,我也没必要隐瞒。他一边给我的商队和店铺使绊子,一边又派心腹大官来跟我谈合作,我们的关系颇为复杂。”


    说着,他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向迟复樱:“现在不是还把你送来跟我和亲?”


    迟复樱一本正经地说:“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这不算是重新自我介绍。”


    谢清鸣拖长语调说:“好,那我就说点你不知道的。”


    迟复樱说:“请吧。”


    谢清鸣说:“其一,我没有满足过君主的要求。其二,惊蛰和战乱都不是我干的。这两件事,信不信随你。”说完往起一站,去门口吹着口哨看雪了。


    有五木仙人的文字游戏在先,这次迟复樱留了个心眼。她注意到谢清鸣只说他没给君主好处,却丝毫不提两人是否达成过某种连结。他似乎在刻意维持神秘的灰色地带,好让人看不清他和君主是敌是友。


    无论他说得是真是假,迟复樱认为这两人起码现在已经闹掰了,否则也不会有和亲这出大戏。


    她起身走到谢清鸣旁边,干脆地说:“好,那我们就算结盟了。”


    他的嘴角慢慢挑了起来:“你挑夫君的时候,还要考量他是不是跟君主有关联?”


    “那是当然,比如我吧,你别看我现在落魄了,”迟复樱理所当然地说道,“可我就算再落魄,也绝不会替你做缺德的事。”


    他哼了一声:“你来我宫里偷东西不算缺德?”


    “我小的时候,有个亲戚为人善良热情,可惜后来他破了大财,又借了一堆债。他走投无路了,实在还不上那些债,就骗了我们家一大笔钱,从此销声匿迹。”迟复樱没有被他的思路拐跑,执着地讲了下去,“所以我父母那时就对我说,一个人在最困难的时候还能保持人品正直,那才叫真的正直。富贵的时候对人善良,那都不算……”


    这头迟复樱讲得绘声绘色,那边谢清鸣只是含笑看着她。她摇头叹气一番之后,才突然想起来:“我怎么就挑夫君了?这不是名义上的伪装吗?”


    谢清鸣反问道:“你怎么想起你父母了?你不是什么都记不住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迟复樱啊了一声,一时瞪大了双眼。她急忙去追赶那一晃而过的记忆,拼命想要看清父母的脸。


    父母对她说那些话时的神态和语气,都还历历在目,仿如昨日,身形举止也都像皮影一样活了。有一瞬间,她好像都看见了她们的面容,可惜后来那两张脸还是被灰色的雾气迅速遮蔽了。


    接着,回忆中的画面像纸一样被风吹走,又像水一样迅速流逝,连灰色的身影也不见了。迟复樱知道自己还是想不起来有关父母的事,慢慢蹲坐在门槛上。


    直到听见谢清鸣问:“你怎么了?”她才发觉自己脸上泪水纵横,眼前都是花的。


    谢清鸣也坐到门槛上,伸手在她脸上擦了两把。等他把手拿开,迟复樱清楚地看见他手心里黑黑红红,花哨得都能和泥了。她猛然想起脸上画了眉毛,敷了胭脂,涂了嘴唇。


    现在颜色都擦到了他手上,她的妆容被擦成一团。那她的脸现在还能看吗?可他就在盯着她看!


    迟复樱顿时恼羞成怒,扯过他的袖子就往脸上擦。谢清鸣啧了一声,收回胳膊,随意掸了掸,衣服又是纤尘不染了。


    他伸过来一只手掌,好像要跟队友击掌。迟复樱憋着劲看着他,一言不发。他说:“订立契约。”


    迟复樱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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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手掌摁了上去。


    谢清鸣这么积极地张罗假结婚一事,当然是为了把她控制住。他大概到现在还认为迟复樱受人指使、一直以来最大的愿望是暗杀他。别看两人现在插科打诨、促膝长谈,好得跟亲兄妹似的,要是不跟他结这个盟,也许他会当场翻脸冻死迟复樱。


    手掌贴着手掌,炽热的体温一直传到了迟复樱的手臂。谢清鸣说:“订立契约之后,你就是我名义上的夫人,不能随意毁约,不能投靠别人。”


    迟复樱答应道:“好的,一定。”说着就要把手收回来。


    较大的那只手抓住了较小的这只,又强行撬开她每根手指之间的空隙,把自己的指头塞了进来。转眼间,两人十指相扣。蓝色的光芒从交握的指缝里溢了出来,照亮了彼此的脸。


    契约订立了。


    谢清鸣拉起她,一手点了点门框,寝殿的门窗一扇接一扇地关了起来。迟复樱也觉得这个长夜令人疲惫不堪,就说:“不早了,先就寝吧。”说着捡起地上的红嫁衣,仔仔细细地掏了一遍,掏出一个干硬的七彩馒头,小心地装进荷包里。


    抬头一看,谢清鸣默默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神色稍显复杂。迟复樱解释道:“不是给你吃的。”


    “那真是谢天谢地。”谢清鸣抱起膀子,在她身后慢慢说道,“在你睡着之前,我还要提醒你一件事。”


    迟复樱转头看着他,装若洗耳恭听。他说:“和我结了契约,成了我名义上的夫人,就代表你不能随便离开我的视线。不许去别的地方,不许跟我不认识的人窃窃私语,不许帮别人算计我……”


    迟复樱吭哧点头,连连答应。他每说一句,她心里就冷笑一声。不出所料,谢清鸣想用假结婚的办法把她固定在身边,免得她去通敌。她到底可以跟谁通敌?是樊字号吗?


    在说出若干条件限定后,谢清鸣终于和缓地说:“不早了,先就寝吧。”迟复樱心里暗骂,这不是我早就说过的吗?


    满天的垂纱像水蛇一样蜿蜒摆动起来,一条接一条地让到一边,好像有一只手将两片幕布拨向两侧。寝殿最深处,一片从没见过的角落展露出来。那是一张怪模怪样的大床,床头靠墙,四脚雕花,周围却没有挂帘子,和这个时代的拔步床全然不同。


    大床两侧铺着兽皮地毯,又设有低矮的木案和窄榻,一张古琴靠墙而立。迟复樱腾腾腾地走到床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充满异域风情的一方天地,随口问道:“我们怎么睡?”


    转头一看,谢清鸣面色沉沉,喜怒无常。他随手一勾,一条倒吊的白纱滑行过来,恰好停在大床中轴线上,将床铺虚分为两半。然后他看也不看迟复樱,自己往床上一倒,两条长腿耷拉到地上。


    迟复樱识相地躺到另一边,一道薄薄的轻纱隔开了二人的视线。听着风卷枯树的呼啸声,正觉得身上发冷,忽然又觉得身上一沉。


    一张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锦被落在她的身上。迟复樱缩进被子里,蜷缩成一个小团。在陷入昏睡之前,她还在琢磨那个神秘的樊字号。北偏西有笑面虎,东偏南是蜜里刀。坐镇于王都西北部的君主,现在已经跟冥王闹得火星四射。遥远的东南方,神秘的凡界,会不会就是樊字号的地盘?


    冥王谢清鸣一直怀疑她是樊字号派来杀手,能让他如此忌惮的,出了西北的君主,只剩下东南的凡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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