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剩的军靴踩在被鲜血浸透的榻榻米上,发出“咯吱”的粘腻声响。
他缓步走到那十几个失魂落魄的幸存者面前。这些人还保持着或站或坐的姿势,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刚才那场血宴彻底抽干。
“抬起头来。”
朱剩的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刺入他们的耳膜。
幸存者们身体一僵,机械地抬起头,目光触及朱剩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时,又如同被灼伤般猛地垂下。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大明扶桑省的第一批官员。”朱剩的语气没有丝毫嘉奖的意味,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本王给你们的第一道命令,很简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头顶那极具特色的月代头。
“削掉头发,换上我大明的官服。”
此言一出,殿内死寂。
削发?
对东瀛武士而言,发髻是身份与荣耀的象征,其重要性不亚于生命。
一名幸存的大名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头顶,这个细微的动作瞬间被朱剩捕捉到。朱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大名浑身一颤,如同被毒蛇盯上,触电般地缩回了手,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本王没时间等你们想明白。”朱剩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他对着一旁的判官偏了偏头。
判官会意,脸上浮现一抹残忍的笑意。他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走到那名刚才摸头的大名面前。
“大人,下官来帮您。”
“不……我自己来!”那大名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叫,他宁可自己动手,也不愿让这尊杀神碰自己一下。他颤抖着手,拔出胁差,对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发髻,狠狠割下。
一缕缕头发落在血泊中,混作一团。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殿内所有幸存的大名,都亲手割掉了自己的发髻,狼狈不堪地跪在地上,如同被拔光了毛的公鸡。他们最后的尊严,在朱剩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里,被彻底碾碎。
“很好。”朱剩满意地点了点头,“明日此时,本王要看到扶桑省所有官吏,都以大明衣冠的模样,出现在这里。办不到的人……”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人恐惧。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骚动。一名龙影卫快步走入,单膝跪地:“爷,殿外有一老者求见,自称是此地公卿之首,一条兼良。”
“让他进来。”朱剩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片刻后,一名身着白色狩衣、发须皆白的老者,在两名龙影卫的“护送”下,步履蹒跚地走进大殿。他看到殿内的惨状,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悲恸,但很快便被掩饰下去。
“外臣一条兼良,拜见大明王爷。”老者躬身行礼,姿态谦卑,“王爷神威,一统扶桑,此乃天命所归。然,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扶桑之风俗、典籍,历经千年传承,已成本土百姓之根。恳请王爷垂怜,保留我扶桑一丝文脉,则扶桑万民,必将对王爷感恩戴德,永世不忘。”
他的声音苍老而恳切,言辞之间,将姿态放到了最低。
那些刚割掉头发的大名,眼中也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然而,朱剩只是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文脉?”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随即猛地抬脚,狠狠踹在身旁一根雕刻着东瀛神怪的殿柱上。
“轰!”
一声巨响,那需要两人合抱的殿柱竟被硬生生踹出一道恐怖的裂痕。
“本王来这里,不是为了听你们的故事,而是要让你们学会听本王的话。”朱剩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你们的根?本王今天就把它彻底刨了!”
他转头,目光如刀,直刺判官。
“传本王第二道令!”
“三日之内,收缴扶桑全境所有史书、典籍、佛经,但凡是扶桑文字所着,一律集中到天守阁前。”
“三日之后,本王要亲自点火,焚尽这所谓的千年文脉!”
“另,拆毁此地所有神社庙宇,改建学堂,只授我大明官话,只读我大明圣贤之书!”
朱剩的声音如滚雷般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一条兼良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瞬间血色尽失,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朱剩,嘴唇哆嗦着:“你……你这是要行那焚书坑儒之举!你……你是魔鬼!”
“魔鬼?”朱剩笑了,他一步步走到一条兼良面前,俯下身,盯着他惊恐的眼睛。
“说对了。”
他话音刚落,反手抽出判官腰间的制式军刀。
“噗嗤!”
刀光一闪而过。
一条兼良的舌头,被齐根斩断。
鲜血喷涌而出,老者捂着嘴,发出野兽般的呜咽,痛苦地倒在地上抽搐。
朱剩随手将刀刃在老者的白色狩衣上擦干净,将刀还给判官。他看都没看地上的老头一眼,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垃圾。
“拖下去,挂在城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多嘴的下场。”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目光扫过那些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新任官员”。
“你们,去执行本王的命令。”
无人敢应,也无人敢不应。
就在这压抑到极点的气氛中,一名龙影卫自殿外疾步而来,手里捧着一封用火漆密封的密信。
“爷,京师八百里加急。”
朱剩接过信,拆开,迅速扫了一眼。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神却微微一凝。
那封来自大明京师的信,只有寥寥数语,落款处,是一个朱剩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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