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手心的戒尺被随意地扔在办公桌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李斌的心上。
火辣辣的疼痛从手心传来，但远不及周欣那句“松弛得有些过头了”来得扎心。
“周易，你去教室，把叶陌、林默、冉艺萌、顾盼她们几个叫来，其他人可以走了，李斌留下。”周欣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仿佛刚才那个动用“武力”的人不是她。
周易如蒙大赦，捂着通红的手心，一溜烟就跑了。李茂盛等人也被勒令写一篇深刻的检讨，然后灰溜溜地离开。
转眼间，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李斌和周欣两个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斌低着头，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画着圈，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等待着第二轮审判的降临。
被单独留下来，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最近学习感觉压力大吗？”
出乎意料，周欣的语气平和了不少，甚至带着一丝关切。
但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反而让李斌更加毛骨悚然。他宁愿周欣直接劈头盖脸一顿骂，也好过现在这样。
“还……还好。”李斌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飞快地瞥了周欣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掏出了自己应对所有老师盘问时的标准答案。
以不变应万变，这是他的人生信条之一，虽然实践起来总是翻车。
“还有一学期了——”周欣这句话的尾音拉得很长，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警告，“收收心，别在这最关键的时候，掉链子。”
“哦……知道了。”李斌乖巧地答应下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李斌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走？还是不走？这是个问题。周欣没有下达明确的指令，他就像个没有收到命令的机器人，不敢轻举妄动。
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游离，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一块小黑板上。
这间办公室是由一间废弃的教室改造的，那块黑板就这么留了下来。上面用白色粉笔写着一道看起来就无比复杂的数学题，看得人头皮发麻。
李斌没敢仔细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溜！
趁现在气氛缓和，赶紧开溜才是上上策。
他刚想悄悄地、一步一步地往门口挪。
“先别走，等一会儿。”
周欣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无形的指令，将李斌直接硬控在了原地。
李斌心里哀嚎一声，认命地靠在旁边的桌子上，感觉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烦”字。
烦！烦！烦！烦！烦！
到底还要干什么啊！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叶陌、林默、冉艺萌和顾盼鱼贯而入。
“你们……诶？周易呢？”周欣皱了皱眉，一眼就发现少了一个人。
“他回教室了。”林默开口说道。
“去，把他叫回来。”周欣的语气不容置疑。
片刻之后，周易顶着一张苦瓜脸，慢吞吞地挪了进来，无比自觉地站到了李斌旁边。
看到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李斌心里那点郁闷突然就散了不少，甚至有点想笑。
有难同当，这才是好兄弟嘛！嘻嘻！
李斌的心情稍微放松下来。他打量了一下被叫来的这几个人，脑子飞速运转。
叶陌，林默，冉艺萌，顾盼，再加上自己和周易……等等，这阵容，怎么看都不像是要集体挨批的。
这些人好像都有一个共同点……是啥来着？
“把你们叫来，是想问问你们，”周欣清了清嗓子，目光在几人脸上一一扫过，“数学培优小组，你们愿不愿意参加？”
培优？
李斌愣住了，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念头：能拒绝吗？
“都可以。”叶陌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仿佛对他来说，参加不参加都没区别。
“随便。”林默笑了笑，态度同样轻松。
冉艺萌和顾盼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一瞬间，压力全来到了李斌和周易这边。
“那我还能说啥？”李斌心里膈应了一下，感觉自己被架在了火上烤。他总不能当着老师和其他学霸的面，说自己不想进步吧？
“我……我也是。”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老师，可以不参加吗？”
就在李斌以为这事就这么定了的时候，身边的周易突然开口，直接把李斌憋在心里不敢说的话给问了出来。
好家伙！勇士啊！
李斌震惊地看着周易，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周欣显然也没想到会有人当面拒绝，愣了一下，才说：“还是建议你们参加……哎，这事我三言两语也说不明白，还是让你们数学老师来跟你们说吧。”
她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哈喽啊，同学们。”
数学老师岳琴笑眯眯地走了过来，她刚才就在旁边看着。
几个学生立刻乖巧地打招呼。
“岳老师好。”李斌只敢在心里默默问好，嘴巴紧闭，因为他发现其他人也都没出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培优呢，是我自己组织的，我带的班里也有同学参加，也不要你们花钱，就是我这里有些拔高的题，”岳琴走到黑板前，指了指上面的那道难题，“让你们每天下午放学后，抽点时间到办公室来，做一下数学题，巩固巩固，顺便冲刺一下高分，你们看怎么样？”
“数学学好了，对物理也有好处，我个人是强烈鼓励你们参与的。”周欣在旁边适时地插了一句，来了个助攻。
“对，”岳琴笑着点头，“周老师说得没错。这培优的好处还有很多，主要是帮你们稳固一下现在的成绩，如果可以的话，再帮你们这些尖子生冲一下满分也不是没可能。”
不是？一百二还不算高啊？还冲满分？
李斌心里的小人已经变成了一个蔫了吧唧的苦瓜，一百个不情愿就差写脸上了。
他懒啊！每天放学后那点宝贵的自由时间，就这么没了？
李斌一直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勤快人，纯粹是因为身边的妖孽太多，被逼得不得不往前跑。他觉得，自己数学能稳定在一百二，已经是天赋异禀、非常顶尖的水平了，至少在班里是数一数二的。
可现在，他不想说了。
他想拒绝，但又不敢当第一个出头的。他偷偷瞄着周易，希望这位勇士能再接再厉，坚持到底。
只要有更多的人说不，他就能心安理得地混在人群里，一起溜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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