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雨到岗第一天,法医中心主任老周带她熟悉环境。
楼是去年刚翻新过的,走廊宽敞明亮,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依次亮起。
老周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上的牌子擦得锃亮,“主任”两个字居然还是烫金的。
不愧是京都,这装潢啧啧啧。
“条件还不错吧?”老周推开门,里面干净整洁,文件柜里的卷宗按年份排列得整整齐齐。
“上一个副主任调走半年了,一直没人顶上。现在你来了,我可算能歇口气了。”
戚雨看了一眼桌上那盆长势喜人的绿萝:“周主任,您还养花?”
“养着玩的,办公室太闷了。”
戚雨扫了一眼办公室:“周主任,您平时几点下班?”
“下班?”老周笑了,“干咱们这行的,哪有准点下班的概念。不过你别学我,该休息休息。”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串钥匙。
然后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走,先办一下入职手续,然后带你看看你的办公室。”
她的办公室在十二楼,落地窗,桌上配的是最新款的一体机,旁边是一整套德国进口的勘察箱。墙上挂着一块磁力白板,方便画现场示意图。
“缺什么随时报。”老周把门禁卡递给她,“明天有个案子,可能需要你出一下现场。你先熟悉熟悉系统,不着急。”
“什么案子?”
“西城枫林晚小区地下车库发现一具无名尸,基层法医初步判断有疑点,报上来了。”老周看了看手表,“明天早上八点半,我让小刘来接你。”
老周走了。戚雨站在窗边,看着远处京都的天际线,整座城市像是镀了一层金。
手机震了。江牧一发来的消息:「到了?」
「到了。」
「办公室怎么样?」
「还行。落地窗,视野倒是很敞亮。」
「比立县的好?」
戚雨想了想,回复:「好很多。」
「那就是立县的太差了。」
戚雨笑了一下,没反驳。
第二天早上八点,戚雨到楼下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公务SUV已经停在那里了。
开车的是个年轻姑娘,短发,圆脸,穿着警服,看见戚雨就咧嘴笑了:“戚法医!我是小刘,刘静。周主任让我来接您。”
“早。”戚雨拉开车门坐进去。
小刘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您吃早饭了吗?前面有家咖啡厅,三明治做得特别好。”
“吃过了。”
“哦。”小刘有点失望,但很快又笑起来,“那您中午一定要尝尝我们食堂的淮扬菜,大师傅是特聘的。”
戚雨看着窗外,京都的街道宽阔整洁,银杏叶铺了满地。小刘开车很稳,在车流里匀速行驶,嘴里还不停地说。
“戚法医,我听说您破了好多案子。那个‘器官时钟’,还有云市的那个,都是您办的。太厉害了。”
“是大家一起办的。”
“您别谦虚。”小刘拐进一条林荫道,车速慢下来,“我之前考法医,就是看了您还在丰城的一些案例。觉得法医这个职业,特别酷。”
戚雨看了她一眼。小刘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那种刚入行的人才有的热情和憧憬。她想起自己刚当法医的时候,也是这样。觉得什么都能做,什么都想做。
“到了。”小刘把车停在地面车位。
枫林晚小区是京都西郊的一个中档住宅区,楼间距宽敞,绿化很好。地下车库入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个穿着警服的人在进进出出。小刘带戚雨走下去,地库很大,照明充足,但空气中隐约有一丝异味。
“戚法医。”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国字脸,浓眉,穿着便装,伸出手,“我是分局刑侦大队的韩磊。现场在B2层。”
“韩队。什么情况?”
韩磊带她往深处走,边走边说:“死者是昨晚十一点左右被业主发现的,男性,年龄大概三十到三十五岁。车位上有一辆车,登记信息是租赁公司的,租车人用的假证件。死者身上没有手机,没有钱包,所有能识别身份的东西都被拿走了。”
“死亡原因呢?”
“基层法医初步判断是钝器击打致死,但觉得有疑点——头部伤口形态不太符合常见的凶器。”
戚雨点点头。走到B2层最里面一个角落,灯光稍微暗一些。一辆深色SUV停在那里,车门开着。死者倒在驾驶座一侧的地面上,周围已经做了标记和拍照。
戚雨戴上手套,走近。
死者是男性,三十出头,衣着体面——深色休闲西装,浅蓝色衬衫,深色西裤,皮鞋。但衣服上有明显的褶皱和污渍,说明死后被移动过。头部有一处伤口,已经干涸的血迹从伤口延伸到地面,形成一片暗红色的血泊。
戚雨蹲下来,没有急着看头部,而是先观察整体姿态。死者的左手微微张开,右手握拳,右手指甲里有明显的皮屑和纤维。
“有过搏斗。”她说。
韩磊在旁边点头:“基层法医也这么判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戚雨仔细看了看头部的伤口。创口呈不规则星芒状,边缘有挫伤带,但深度不够,颅骨表面只有线性骨折,没有粉碎性凹陷。
“不是钝器。”她说。
“什么?”
“不是钝器击打。如果是锤子或者棍棒,力度足够造成颅骨粉碎性骨折。但这个伤口的能量不大,更像是摔倒时撞击硬物造成的。”
韩磊愣了一下:“那死因是什么?”
戚雨没有立即回答。她让韩磊帮忙把死者的头部轻轻侧过来,露出颈部。在右侧颈部,有一条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线形压痕。
“你看这里。”她指着那条压痕。
韩磊凑近了看,皱起眉头:“勒痕?怎么这么淡?”
“因为凶器很软,而且很细。可能是细绳、电线,或者——”她停顿了一下,“领带。”
她检查了死者的衬衫领口。领口敞开,领带不见了。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崩掉了,扣眼处有撕裂痕迹。
“有人从背后用领带勒住了他。”戚雨说,“搏斗中他扯住了领带,所以指甲里有纤维。窒息死亡后,凶手制造了头部撞击地面的假象,伪装成意外摔倒。”
她指了指死者脚边的地面:“你看这里,血迹喷溅的方向和头部伤口的对应关系不对。如果是先摔倒后流血,血泊应该是以头部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但这个血泊有明显的拖拽痕迹——有人移动过尸体。”
韩磊拿起对讲机:“技术组,下来两个人。”
戚雨站起来,环顾四周。这个车位在B2层最角落,灯光暗,监控也有盲区。但地库进出口一定有监控。
“韩队,调一下昨晚的监控。凶手应该是开车进来的,作案后开车离开。死者身上的东西被拿走,说明凶手不想让人知道死者身份。那就反着推——查一下最近有没有报失踪的,年龄相仿,体面职业,可能是金融、法律、科技行业的。”
“为什么是这些行业?”
“衣着。休闲西装搭配浅蓝色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带被凶手拿走了。这种穿搭习惯,不是普通上班族。而且右手食指和中指内侧有老茧,长期握笔或者用鼠标留下的。”
韩磊看了她一眼,笑了:“戚法医,你这眼睛是X光吧?”
现场勘查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
小刘跟着戚雨跑前跑后,取样、拍照、记录,忙得满头大汗。但她一句怨言都没有,脸上始终带着那种干劲十足的表情。戚雨教她怎么从血迹喷溅方向判断第一案发现场,怎么通过尸体姿态还原搏斗过程,怎么根据衣着和身体特征推断死者身份。
“小刘,你干这行多久了?”回去的路上,戚雨问。
“半年。”小刘握着方向盘,“之前一直在分局做内勤,今年才转的法医。”
“为什么转?”
小刘想了想:“因为觉得,有些事总得有人做。我不做,别人也得做。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戚雨看着她。
小刘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是不是太矫情了?”
“不是。”戚雨收回目光,“挺好。”
喜欢教书育人?她擅长解剖破案请大家收藏:()教书育人?她擅长解剖破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