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书育人?她擅长解剖破案》 第401章 绝症 吴川崎写给戚雨的信一直在戚雨的抽屉里。 她每天都会打开看一眼,然后合上。 第四天,周建明的电话来了。 “戚雨。”他的声音很沉,像是刚从什么会议上下来,“老板那边有新情况。” 戚雨把笔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阳光很好。 “什么情况?” “我们埋在蛇刃内部的那颗钉子,传了消息出来。”周建明顿了顿,“老板的身体不行了。” 戚雨的手指收紧了。 “什么病?” “胰腺癌。晚期。”周建明说,“钉子说,老板已经出现了明显的黄疸和体重下降。他身边的医生判断,最多还有三个月。” 戚雨没说话。 她想起在热水塘山上看见的那个背影。花白的头发,微微佝偻的背。当时她以为是年纪大了,现在才知道,那是被病痛拖垮的身体。 “所以他在山里窝着,不只是因为安全。”戚雨说,“也是因为他已经没力气到处跑了。” “对。”周建明说,“钉子还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老板现在住在热水塘上面那个据点,身边有三十个死忠护卫。都是跟了他十年以上的老人。” “温泉山庄那个地方,易守难攻。”戚雨说。 “钉子说,那个据点建在山脊上,三面都是悬崖,只有一条路上山。路上设有三道关卡,每道都有明暗双哨。大门口常年有两个武装人员值守,院子里还有流动哨。如果强攻,伤亡会很大。” 戚雨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摊开的地图。热水塘,岩县以南二十公里,她去过。 “还有。”周建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据点里有人质。” “什么人?” “附近的村民。老板抓了十个人,关在据点的地下室里。有男有女,有老人,还有孩子。钉子说,老板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警方强攻,那些人质就是他的盾牌。” 戚雨闭上眼睛。 她在那个院子里拍过照片。白墙灰瓦的小楼,院子里停着越野车,门口站着穿迷彩服的人。她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没想到下面还关着人。 “钉子有没有说,老板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他想跑。”周建明说,“病到这个程度,他知道自己没几天了。但他不想死在国内。他想在最后时刻,带着这些年攒下的东西,从边境那条小路溜出去。” “那条小路,上次我走过。”戚雨说,“翻过山就是境外,没有检查站,没有监控。一旦他过了那条线,我们就抓不到他了。” “所以我们要在他跑之前动手。” “时间呢?” “钉子说,他计划在这个月底走。还有十二天。” 戚雨挂了电话,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去找彭修杰。 彭修杰正在看文件,听她说完,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揉了揉鼻梁。 “三十个武装人员,十个平民人质,易守难攻的地形。”他一项一项地数,“这仗不好打。” “所以不能硬攻。”戚雨说。 “那你的方案呢?” 戚雨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画了一个山脊的轮廓。她在半山腰画了一个圈,在通往山顶的路上画了三道横线。 “强攻不行,只能智取。”她说,“第一,切断他们的退路。那条通往境外的小路,需要在边境一侧提前布控。” 彭修杰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第二,老板身边的护卫,不是铁板一块。钉子说,这些人跟了老板十几年,有感情。但他们也知道老板快死了。人跟着一个将死之人,心里会想什么?” “想后路。”彭修杰说。 “对。”戚雨说,“如果我们能在行动前,策反其中一两个人,让他们在关键时刻反水,或者至少不抵抗,我们的胜算就大一分。” 彭修杰沉默了一会儿:“策反的事,让周建明那边去办。他们埋了钉子,应该还有别的线。” “第三。”戚雨又画了一个圈,“人质。行动当天,需要有人从据点后方潜入,先解救人质,再配合正面强攻。” “从后方?”彭修杰皱眉,“三面悬崖,怎么潜?” 戚雨用笔指了指山脊的背面。“上次我去热水塘,走过那条路。悬崖虽然陡,但不是不能爬。如果能找到熟悉地形的当地人带路,从后面绕上去,就能避开三道关卡。” 彭修杰盯着白板看了很久。 “方案可行。”他最终说,“但需要周密部署。” 戚雨说,“但我有一个请求。” “说。” “行动那天,让我去。” 彭修杰看着她,没说话。 “我熟悉地形。”戚雨说,“而且我见过老板。他肯定也知道我在查他,他一直没动作肯定也是等我出现,等我们出现,这是避无可避的。我可以作为向导,带人从后面绕上去。” “不行。”彭修杰摇头,“太危险了。” “彭局——” “你是法医,不是突击队员。”彭修杰的语气不容商量,“向导的事,有专业的人去做。你的任务是坐在指挥中心,分析情报,提供支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戚雨还想说什么,彭修杰抬手制止了她。 “这件事没得商量。” 戚雨沉默了。 彭修杰看着她,语气软了一点:“戚雨,我知道你想亲手抓住他。但有些事,不是你想就能去做的。你留在指挥中心,发挥的作用比冲在前面更大。” 戚雨垂下眼睛。 “你去跟江牧宇对接。”彭修杰说,“行动方案的事,你们商量着来。我负责跟上面汇报,协调武警和边防。” “好。” 戚雨站起来要走。 “戚雨。”彭修杰叫住她。 她回头。 “你父亲的事,我听说了。”彭修杰说,“吴川崎那封信,我不过问。但我想告诉你,不管当年是谁把你父亲卷进来的,你现在做的事,对得起他的在天之灵。” 戚雨没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江牧宇正靠在墙边等她。他手里拿着两杯咖啡,看见她出来,递了一杯过去。 “彭局怎么说?” “方案通过。但我不让去前线。” 江牧宇喝了口咖啡,没接话。 “你倒是说句话。”戚雨看着他。 “彭局说得对。”江牧宇说,“你是法医,不是突击队员。” 戚雨瞪了他一眼。 江牧宇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不说了。走,去会议室。郜凯风他们等着呢。” 会议室里,人已经到齐了。郜凯风还有几个刑侦和技侦的骨干。白板上已经贴好了热水塘的地形图。 “人都到齐了,开始吧。”江牧宇站到白板前。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山脊。“这是老板的据点。三面悬崖,一条路上山。路上三道关卡,每道都有武装人员值守。据点内有三十个护卫,全部配枪。地下室关着十个当地村民,作为人质。” “三十个人。”郜凯风皱眉,“这规模,快赶上一支小型军队了。” “所以不能硬攻。”江牧宇说,“方案分三步走。”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画线。“第一,切断退路。边境那条小路,需要边防配合,在境外一侧提前布控。这个彭局已经去协调了。” “第二,策反。”他在据点位置画了个圈,“老板身边的护卫,不是铁板一块。周建明那边会想办法,在行动前策反其中一两个人。不求他们帮忙,只求他们不抵抗。” “第三,潜行。”他指了指山脊背面,“从后面爬上去,先解救人质,再配合正面强攻。这条路线,戚雨走过一次。”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戚雨。 “那条路不好走。”戚雨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悬崖很陡,有些地方需要徒手攀爬。但如果能找到熟悉地形的当地人带路,是有可能的。” “问题是怎么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把突击队送到山后面。”郜凯风说。 “热水塘村里有个老人,姓李。”戚雨说,“我在那边住的时候,跟他聊过。他在山里生活了一辈子,对那边的地形了如指掌。如果能说服他带路——” “他能信得过吗?”江牧宇问。 戚雨想了想:“他是个老实人。而且,他住在热水塘,离老板的据点那么近,不可能不知道那边有问题。他跟我们合作,对他自己也有好处。” “那我去找他谈。”郜凯风说。 “不行。”戚雨摇头,“你去太显眼了。我认识他,我去。” “戚雨——”江牧宇刚要开口。 “我不进山,只去谈。”戚雨打断他,“谈完就走。这总可以吧?” 江牧宇看着她,最终还是点了头。 会议开了三个多小时。散了之后,大家各自领了任务去准备。 戚雨回到办公室,把吴川崎那封信从抽屉里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 她低声念出那句话。 然后她把信折好,放回抽屉,锁上。 手机震了震。是周建明发来的消息:「钉子传来新情报。老板这两天状态很差,黄疸加重,已经下不了床了。护卫们人心惶惶,有人在私下找出路。策反的事,有机会。」 戚雨放下筷子,回复:「能联系上具体的人吗?」 「钉子正在接触。有两个目标,跟了老板不到五年,忠诚度没那么高。而且他们家里都有老婆孩子,需要钱。」 「条件可以谈。」 「已经在谈了。有消息再告诉你。」 戚雨把手机放下,继续吃饭。 饭吃完了,她把饭盒洗干净,放在桌上。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在室内也感觉暖洋洋的。 她忽然想起吴川崎信里的最后一句话:“如果有来生,我想做一个像你们一样的人。” 她看着那棵桂花树,站了很久。 接下来的几天,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江牧宇在协调武警和边防,郜凯风在组织突击队的选拔和训练带着技术队在反复推演行动方案。 戚雨也没闲着。她把热水塘周边的地形图放大,一格一格地标注。哪个位置适合埋伏,哪个位置适合观察,哪条路可以撤退,全都标得清清楚楚。 周建明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钉子成功接触到了一个护卫,姓黄,跟了老板三年,家里有个五岁的女儿,急需钱做心脏手术。 “他愿意配合。”周建明在电话里说,“条件只有一个:事成之后,保证他和他家人的安全,并且帮他女儿联系好的医院做手术。” “可以。”戚雨说。 “还有一个问题。”周建明说,“钉子说,那个护卫只是外围的,接触不到核心机密。但他能提供行动当天的人员排班和口令。有了这些,我们的突击队可以避开明哨。” “已经很有价值了。” “另外,”周建明顿了顿,“钉子说,老板已经定了,26号晚上走。走那条小路。” “26号,还有七天。” “对。所以我们要在26号之前动手。最好提前一到两天,打他个措手不及。” “我这就跟彭局汇报。” 挂了电话,戚雨去找彭修杰。 彭修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日历前。 “24号动手。”他说,“那天是周日,热水塘那边游客少,方便我们行动。” “好。” “通知江牧宇和郜凯风,24号凌晨,准时行动。” 喜欢教书育人?她擅长解剖破案请大家收藏:()教书育人?她擅长解剖破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2章 突击队 周建明那边传回来的情报越来越密集。黄姓护卫提供了据点的内部结构图、人员排班表、明暗哨位置和当天的通行口令。 钉子那边也确认了老板的身体状况,他已经无法独立行走,需要人搀扶才能下床。 行动时间定在凌晨四点,那是人最容易犯困的时候,也是天色最暗的时候。 突击队分两组。A组从正面佯攻,吸引火力。B组从背面悬崖爬上去,先解救人质,再配合A组夹击据点。 戚雨不被允许去前线,但她向彭修杰申请了随B组行动到悬崖下方,不参与攀爬和战斗,只提供地形支持。彭修杰犹豫了很久,最终同意了。 23号傍晚,行动前的最后一次部署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彭修杰站在主位,表情严肃。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张放大的热水塘地形图。 “我再强调一遍。”彭修杰说,“第一,人质安全第一。在确保人质安全之前,不得强攻。第二,能活捉老板就活捉,不能活捉就击毙。第三,所有人必须全身而退。一个都不许少。” “明白!” 散会后,戚雨回到办公室,把桌上那些文件一份一份收进抽屉。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关灯,锁门。 走到楼下的时候,她看见江牧宇站在院子里。他靠着车门,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仰头看着天空。 “江队。”她走过去。 江牧宇低下头,把烟塞回口袋。“都准备好了?” “嗯。” “明天我带队从正面进攻。”他说,“你跟着B组从后面走。到了悬崖下面,就别再往前了。” “我知道。” 江牧宇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 “怎么了?”戚雨问。 “没什么。”他拉开车门,“上车,送你回去。明天要早起。” 车子驶出公安局,汇入主路的车流。路灯一盏一盏从窗外掠过,光影交替。 “戚雨。”江牧宇忽然开口。 “嗯?” “等这件事结束了,你有什么打算?” 戚雨想了想:“先把报告写完。然后不知道。” 江牧宇笑了一下,很轻。“那就到时候再说。” 他把车停在戚雨家楼下,没熄火。 “早点睡。”他说。 “江队你也是。”戚雨推开车门,下了车。 “戚雨。”他叫住她。 她回头。 “明天,跟紧B组。别逞能。” “知道了。” 她关上车门,走进楼里。 上楼,开门,开灯。 叶少柒不在家,酒吧那边忙着。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水,杯底压着一张纸条:「冰箱里有汤,明天出门前记得喝。别空腹。——柒」 戚雨笑了一下,去厨房热了汤,喝完,洗澡,躺到床上。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明天的行动路线。悬崖、暗哨、人质、老板。 她一遍一遍地过,每一遍都检查有没有遗漏。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睡着了。 凌晨三点,闹钟响了。 戚雨睁开眼睛,天还是黑的。她起床,洗漱,换好衣服。黑色的战术服,防弹背心,腰间别着手电筒和急救包。 叶少柒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也没回房间,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身上盖着一条毯子,呼吸很轻。戚雨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背起背包,出门。 楼下,车已经等着了。小赵坐在驾驶座上,副驾驶是老何。 “戚顾问,上车。”老何说。 车子驶出小区。街上一片寂静,路灯昏黄,偶尔有早起卖菜的摊贩骑着三轮车经过。 到了集合点,人已经到齐了。江牧宇站在最前面,正在跟武警的指挥员说话。郜凯风带着B组的人在检查装备。 戚雨走过去,郜凯风递给她一个对讲机。“调到加密频道,随时保持联系。到了悬崖下面,你就在那里等着,别上去。” “知道了。” 车队出发。三辆越野车,一辆指挥车,两辆运兵车,还有两辆伪装成民用车辆的支援车。车队在夜色中行驶,车灯照在前方的路面上,把雾气照出一片白。 两个小时后,车队在热水塘村外停下。熄灯,熄火,所有人下车。 李叔站在村口,手里拎着一盏马灯。他看见戚雨,点了点头。“姑娘,你来了。” “李叔,这次麻烦您了。” “不麻烦。”李叔指了指山上,“那条路,我走了几十年。闭着眼睛都能走。” 郜凯风走过来。“李叔,您带B组从后面绕上去。到了悬崖底下,您就停下,别往上。” “行。” B组出发了。十二个人,加上李叔和戚雨。他们关掉手电筒,摸黑沿着山路往上走。月亮被云遮住了,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脚下的碎石发出沙沙的响声。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李叔停下来。“到了。”他指了指前面黑黢黢的山壁,“从这里上去,就是那个院子。” 戚雨抬头看。山壁陡峭,几乎垂直,上面长满了灌木和杂草。隐约能看见一条几乎不存在的痕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就是上去的路?”郜凯风皱眉。 “是。”李叔说,“以前采药的人走的路。现在没人走了。” 郜凯风看了看表。“天快亮了。A组应该已经就位了。” 对讲机里传来江牧宇的声音:“B组,B组,A组已就位。报告情况。” 戚雨按下通话键:“B组已抵达悬崖下方,准备攀爬。” “收到。注意安全。” 郜凯风带着人开始往上爬。 戚雨站在下面,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消失在黑暗中。 对讲机里偶尔传来几声低语:“第一道绳,固定好了。”“第二个,上。”“注意那块石头,松的。” 她站在下面,心跳得很快。 不知道过了多久,对讲机里传来郜凯风的声音:“B组已抵达院墙外侧。看到地下室窗户了。” “人质情况?” “窗户有铁栏杆,能看到里面。有人,至少五个。” “继续观察,等A组信号。” 戚雨抬头看着上面。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山脊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她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鸟叫,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对讲机忽然炸开:“A组就位!三、二、一——行动!” 枪声。 从山上传来的枪声,密集得像炒豆子。 “B组,行动!”郜凯风在对讲机里喊。 然后是金属撞击声、玻璃破碎声、喊叫声、哭喊声。 戚雨站在悬崖下面,什么都看不见。她只能听,听那些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一声一声。 “地下室铁栏杆已破拆!人质正在转移!” “A组遭遇抵抗,请求支援!” “B组已进入主楼!正在搜索目标!” “报告伤亡情况!” “A组两人轻伤!B组一人轻伤!” “老板呢?!” “正在搜!” “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目标未出现!封锁所有出口!” 喜欢教书育人?她擅长解剖破案请大家收藏:()教书育人?她擅长解剖破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3章 弟弟 戚雨攥着对讲机,指节泛白。她抬头看向山脊,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但那个地方,她看不见。 “A组报告!三楼发现一间密室,门锁着!需要爆破!” “爆破组上!” “等一下。”戚雨按下通话键,声音压得很低,“江队,老板身体不好,他的房间可能在有窗户的地方,方便观察外面。三楼靠北那间,窗户对着山下。让他看看来时的路。满足他的掌控欲。” 对讲机沉默了两秒。“收到。” 然后是一声闷响,爆破声。 “密室已破开。是一间卧室。床上有人!”江牧宇的声音急促起来,“一个老人,穿着睡衣,躺在床上。但……” “但是什么?” “他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呼吸很弱,心跳几乎没有。医生呢?医生上来!” 戚雨的手指收紧。 “不对。”她说,“江队,他不是老板。” “什么?” “老板是胰腺癌晚期,黄疸严重,皮肤应该是黄色的。周建明给的情报里说过。你说的那个老人,皮肤颜色正常吗?” 对讲机那边沉默了三秒,那三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皮肤颜色正常。”江牧宇的声音沉下去,“这不是老板。是个替身。” 戚雨闭上眼睛。 老板换了替身,那真正的老板在哪? 她飞快地回忆据点的结构图,那栋白墙灰瓦的小楼,三面悬崖,一条路上山。主楼三层,地下室,院子,围墙。 如果她是老板,如果她知道自己快死了,如果她知道警方会来,她会藏在哪里? “江队。”她按下通话键,“据点有没有地下室之外的地下空间?比如地窖、暗道,或者能通往外面的秘密通道?” “正在搜。” “A组报告!主楼后面发现一个地窖入口,被杂物盖住了!” “打开。” 又是几秒的沉默,然后是对讲机里的惊呼:“有通道!通往山后面的方向!” “追!” 戚雨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忽然想起吴川崎信里的一句话:“老板这个人,从来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也不会把自己放在一个据点里。 “江队。”她再次按下通话键,“天文台。热水塘山顶有一个废弃的气象观测站,当地人叫它‘天文台’。那条路,通到那里。” “你怎么知道?” “李叔说的。他说那是以前气象局建的,后来荒废了。路不好走,很少有人去。但如果有人想藏起来,那里是最好的选择。四面都能看见,谁也靠近不了。” 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A组正在往那个方向追。” 天越来越亮。鸟叫声从林子里传出来,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催促什么。 对讲机终于再次响了。 “A组报告。发现目标。在天文台顶层。” 戚雨的心猛地提起来。“他怎么样?” “坐在轮椅上,面对着窗户,背对着我们。”江牧宇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正在试图破门。” 撞击声一下,两下,三下。 门开了。 天文台里很暗,圆顶的缝隙透进几缕晨光,照在落满灰尘的地面上。 靠窗的位置,一个人坐在轮椅上。 枯瘦,佝偻,头发全白了。膝盖上盖着一条毯子,手搭在扶手上,指甲发黄。 他听见动静,慢慢转过头。 戚雨从监控画面里看见了那张脸。六十多岁,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蜡黄。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晨光里依然亮得惊人。 “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石头,“比我想的晚了一些。” 江牧宇的枪口对准他:“老板,你被捕了。” “被捕?”他笑了一下,笑容牵动脸上的皱纹,“我这样的人,还用得着‘捕’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瘦骨嶙峋的手。“我走不出这个门了。” “站起来,双手抱头,慢慢走过来。”江牧宇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老板没动。他只是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 “江牧宇。”他忽然叫出这个名字,“你追了我几年了?” “五年。” “五年。”老板点点头,“你那个未婚妻,印子月,她是个好警察。可惜了。” 江牧宇的手指扣紧了扳机。 “别激动。”老板说,“我快死了,你杀不杀我,都一样。” 戚雨的声音从江牧宇的耳机里传来,很轻,但很稳。 “江队,别被他激怒。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在怕。” 江牧宇深吸一口气。“老板,最后说一次,双手抱头。” 老板没动。他靠在轮椅上,看着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际线。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据点设在这里吗?”他忽然问,语气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江牧宇没回答。 “因为这里能看见边境线。”老板指了指窗外,“那边,就是境外。我在这条线上守了三十年。从三十岁守到六十岁。现在要死了,总得再看一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戚雨的声音再次传来:“他在拖延时间。也许在等什么,也许只是不想死在看守所里。” “你等什么?”江牧宇问。 老板转过头,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 “等一个人。”他说,“等一个我一直想见的人。” “谁?” 老板没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毯子。 “戚雨。”他忽然说出这个名字,“她来了吗?” 戚雨的手指攥紧了监控屏幕。 “你想见她?”江牧宇问。 “想。”老板抬起头,“我有很多话想跟她说。关于她父亲,关于吴川崎,关于那些她一直在查的事。” “她不会见你。” “是吗?”老板笑了一下。 “让我跟他谈谈。”戚雨的声音出现。 “戚雨!”江牧宇反对。 “放心,你们都在现场,不会有危险的。”戚雨说完,顺着山路赶往天文台。 戚雨赶到天文台就看到轮椅上坐着一个人。花白的头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皮肤蜡黄。他身上盖着一条毯子,从肩膀一直盖到脚。手搭在扶手上,枯瘦如柴,青筋暴起。 老板比上次在山上看见的更瘦了,更老了,更像一个快死的人。 几个武警的枪口对着他,他像是没看见,低着头,盯着自己放在毯子上的手。 老人慢慢抬起头。 那双眼睛,灰蓝色的,浑浊,但锐利。他扫了一眼面前的人,目光最后落在戚雨身上。 “你是戚雨。”他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石头,“比照片上瘦。” 戚雨没说话。 “我知道你会来。”他靠在轮椅上,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没力气笑,“你跟你父亲很像。” “别跟我提我父亲。”戚雨说。 “好。”他点了点头,“不提。” “你弟弟呢?”戚雨忽然问。 老板的手指动了一下。“谁跟你说的?” “不重要。”戚雨说,“我想知道,二十年前,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沉默。天文台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他是我一手带大的。”老板开口了,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父母死得早,我比他大十二岁。我供他读书,教他做人,把最好的都给他。他大学毕业那年,我把蛇刃的一半交给他管。” 他停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然后他背叛了我。” “他把你出卖给了警方?”江牧宇问。 老板摇了摇头。“比那更狠。他想杀了我,自己当老板。那场枪战,我杀了三个人,自己腿上中了两枪。他也中了一枪,跑了。后来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跪在我面前,求我饶他一命。” “你杀了他?”戚雨问。 “没有。”老板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我放了他。我告诉他,从今以后,他没有我这个哥哥,我也没有他这个弟弟。” “你放了他?”戚雨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他差点杀了你,你放了他?” “你以为我没想杀他?”老板的声音忽然拔高了,随即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弯下腰,咳了很久,咳得整个人都在抖。旁边没有人帮他,也没人敢靠近。 咳完了,他靠回椅背,喘着粗气。“我想杀他。我想了二十年。但每当我闭上眼睛,就看见他小时候的样子。瘦瘦小小的,跟在我后面,叫我哥,哥,等等我。” 他闭上眼睛。“我下不了手。” 江牧宇和戚雨对视了一眼。这个答案,他们都没想到。 “从那以后你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戚雨问。 “从那以后,我不再相信任何人。”老板说,“信任是这世界上最愚蠢的东西。你把它给别人,别人就拿它当刀子,捅你最软的地方。” “所以你把自己关在山里,不见任何人?” “不是不见。”老板说,“是不让任何人靠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但你看,到最后,我还是一个人。没有人送终,没有人收尸。连个恨我的人都没有。” “有。”戚雨说,“那些失踪者的家人,那些被你卖掉的人,那些被你害死的人。他们恨你。” 老板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枯瘦的脸上显得很诡异。“恨我?他们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怎么恨我?他们恨的是一个名字,一个代号,一个符号。不是我这个具体的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戚雨问。 老板沉默了一会儿。“我叫沈归。云南人,父母是知青,后来留在当地没回去。我十五岁的时候,父母在一场车祸中死了。我一个人带着弟弟,在边境线上讨生活。” 他顿了顿。“后来的事,你们大概都知道了。” “蛇刃是你创立的?”江牧宇问。 “是。一开始只是几个人,帮人带带货,赚点辛苦钱。后来慢慢做大,人越来越多,地盘越来越广,得罪的人也越来越多。” 喜欢教书育人?她擅长解剖破案请大家收藏:()教书育人?她擅长解剖破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4章 这个东西是假的 他看着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从木板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脸上画出一道道明暗交替的光线。 “我建蛇刃,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权。是为了保护。” “保护谁?” “保护我弟弟。”他说,“边境太乱了。没有靠山,谁都敢欺负你。我想让他活得安全一点,体面一点。不用像我小时候那样,被人打,被人骂,被人当狗一样使唤。” “结果呢?”戚雨问。 “结果,我把他变成了一个比我更坏的人。”老板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我把他保护得太好了。他不知道苦是什么,不知道饿是什么,不知道被人踩在脚下是什么滋味。他只知道,他想要什么,就应该有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最后他想要我的命。” 天文台里安静了。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照在轮椅的金属扶手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所以你恨这个世界。”戚雨说,“你恨所有人。你觉得每个人都会背叛你,所以你抢在别人背叛你之前,先控制他们,毁掉他们。” 老板看着她,没说话。 “但你不是一开始就这样。”戚雨继续说,“你曾经相信过。你相信过你弟弟,相信过那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人。你甚至相信过这个世界会善待你。” “后来呢?”老板问。 “后来你发现,你信错了人。” 沉默。 “所以你现在想毁掉所有人的信任。”戚雨说,“让所有人都和你一样,不相信任何人,不依赖任何人,不靠近任何人。这样你就不是唯一孤独的那个了。” 老板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你错了。”她说,“你不是只能这样活着,是你选择了这样活着。二十年前你弟弟背叛你,你可以选择收手,可以选择离开。但你没有。你选择了继续,而且变本加厉。不是因为你不信人了,是因为你爱上了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老板看着她。 “你读心理学的?”他问。 “法医。” “难怪。” “你知道你现在为什么在这里吗?”戚雨问,“不是因为我们运气好,是因为你身边的人,一个个都离开了你。你的护卫,有人为了女儿的手术跟我们合作。你的下线,有人为了减刑把你知道的事全交代了。你以为你掌控了一切,其实你什么都没抓住。” 老板沉默。 “你弟弟背叛你,不是因为你太独断,是因为他害怕你。”戚雨继续说,“他害怕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一个没有感情、没有底线、只有利益的人。” “你什么都不知道。”老板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平静,带着一丝裂痕,“你以为你了解我?你了解我什么?你见过死人吗?你见过活人变成死人吗?你见过一个人在你面前求饶,说‘求求你放过我,我家里有老婆孩子’,然后你一刀一刀把他切开?” “见过。”戚雨说。 他愣住了。 “我是法医,法医打交道最多的便是死人了。”戚雨说。 “你有什么资格审判我?” “我没有资格审判你。”戚雨说,“法律有。那些被你害死的人,有。他们的家人,有。你弟弟如果活着,也会有。” 他盯着她,灰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别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困惑。 戚雨站在他面前,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两米的距离。一个站着的,一个坐着的。一个年轻的,一个将死的。 “你叫什么名字?”她忽然问。 他愣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她又问了一遍。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你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吗?”戚雨说,“你做了三十年老板,所有人都叫你老板。你弟弟叫你哥。你手下叫你老板。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叫你魔鬼。你还记得你自己叫什么吗?” 老板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很沙哑,像是很久没有笑过。 “你说得对。”他说,“你说得都对。” 突然他慢慢抬起手,指了指轮椅下面。“轮椅底下有个按钮。你们谁过来按一下。” 江牧宇走过去,蹲下来,在轮椅底下摸到一个凸起的开关。他按下去。 轮椅扶手上弹开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个密封的金属罐,不大,比易拉罐大一圈,表面没有任何标识。 “这是什么?”江牧宇问。 “终极武器。”老板说,“基因编辑病毒,代号‘寂静’。它能通过水源传播,感染者在七十二小时内失去反抗意志,变得顺从、听话、不争论、不反抗。不是杀死你,是让你变成一只温顺的羊。” 天文台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打算用它干什么?” “什么也不干。”老板靠在椅背上,“我快死了。这东西用不用,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那你还留着它?” “留着。”他看着那个金属罐,“这是我花了二十年时间,用无数人的命换来的东西。就算不用,我也要看着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在等什么?”戚雨问。 “等一个人。”老板抬起头,看着她,“等你。” “等我?” “我想看看,一个能看见未来的人,会怎么面对这个东西。”他指了指那个金属罐,“你会怎么做?销毁它?交给上级研究?还是把它藏起来,等有一天用得着?” 戚雨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好奇,有期待,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我会把它交给专业的人处理。”戚雨说,“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 “专业的人。”老板重复这几个字,笑了一下,“你觉得他们不会用?” “会用,但不会像你那样用。”戚雨说,“他们会研究解药,会研究防御手段,会确保这东西永远不会伤害无辜的人。” “你信?”老板问。 “我信。”戚雨说。 老板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跟你父亲真的很像。”他最后说。 “这不是遗传。”戚雨说,“是选择。我选择成为他那样的人。” 老板闭上眼睛,靠在轮椅上。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阳光从他脸上移过去,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像一层霜。 他低头看着那个金属盒,手指在红色按钮上轻轻抚过。 “这个东西,我造了好多年。花了无数的钱,死了很多的人。但造出来的那天晚上,我看着它,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抬起头,看着江牧宇。 “我想用这个东西控制别人,但我连自己都控制不了。我想让所有人都服从我,但我连自己的弟弟都留不住。” 他把金属盒从膝盖上拿起来,递给江牧宇。 “拿去吧。” 江牧宇走过去,接过那个盒子。很轻,轻得不像能毁掉整个世界。 “里面没有病毒。”老板说,“从一开始就没有。那是我骗他们的,也是骗我自己的。” 江牧宇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那个东西是假的。”老板靠在轮椅上,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我让人研究了好几年,但从来就没有成功过。基因编辑病毒,通过水源传播,让人失去反抗意志,那些都是科幻小说里的东西。” 他看着江牧宇,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嘲讽。 “但我需要他们相信它是真的。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听我的。只有这样,我才觉得自己还是个人物。” “你们动手吧。”他说。 “你还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江牧宇问。 老板沉默了很久。久到戚雨以为他睡着了。 “我弟弟。”他终于开口,“如果他还活着,告诉他,我不恨他了。” “他在哪?” “不知道。”老板说,“走了之后,再也没联系过。也许死了,也许还活着。不重要了。” 江牧宇走过去,给他铐上手铐。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睁眼。 几个人推着轮椅往外走。轮椅的轮子碾过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戚雨走在最后面。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天文台。圆顶在晨光中泛着灰白色的光,像一个巨大的墓碑。 她转过身,跟着队伍下山。 山下的村子里,李叔站在路口,手里还拎着那盏马灯。灯已经灭了,他还拎着。 “抓到了?”他问。 “抓到了。”戚雨说。 李叔点了点头,没再问。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着那辆载着老板的车。 “那个人,在山里住了好几年了。”他说,“不怎么出门,也不跟人来往。有时候半夜,能听见他在山上唱歌。声音不大,但听得清楚。” “唱的什么?”戚雨问。 “听不清。”李叔摇了摇头,“像是老家的调子。听着怪难受的。” 戚雨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的尽头。 喜欢教书育人?她擅长解剖破案请大家收藏:()教书育人?她擅长解剖破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5章 一切都结束了 老板伏法后的第三天,全国多地同步收网。 戚雨是在凌晨四点被电话吵醒的。江牧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释放出来的沙哑:“抓完了。二百一十七个。” 她握着手机坐在床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蛇刃”这个名字,从第一次接触到如今,已经跟了她太久。久到她有时候做梦,梦里都是那个蛇形的标志。现在江牧宇告诉她,抓完了,她反而觉得不太真实。 “你那边怎么样?”她问。 “京都抓了六十多个,是最大的窝点。云市那边也抓了四十多个,岩县的据点端了。”江牧宇的声音里难得有一丝疲惫的兴奋,“边境线上跑了一批,但大头都在。周建明那边还在追。” 戚雨下床,拉开窗帘。 窗外天还没亮,路灯昏黄的光照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有只野猫从垃圾桶上跳下来,消失在巷子口。 一切都很平静。但她知道,在那些她看不见的地方,有很多人刚刚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戚雨。”江牧宇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结束了。” 她听出他那两个字里的分量,不只是“蛇刃”的覆灭,还有印子月的五年,他独自熬过的无数个夜晚,那些说不出口的、咽不下去的、以为永远不会有答案的东西。 “嗯。”她说,“结束了。” 挂了电话,她坐在床边,把那三个字在心里又念了一遍。结束了。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江牧一。 “你也醒了?”戚雨问。 “我哥给我打的电话。”江牧一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说‘蛇刃’完了。我问他什么意思,他说就是字面意思,全抓了。” “你不高兴?”戚雨听出他语气里的异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吴老师要是能看到这一天就好了。”江牧一说。 戚雨没接话。 她想起吴川崎那封信的最后一页。“如果有来生,我想做一个像你们一样的人。”他写这句话的时候,是在什么样的心情下?是释然,是遗憾,还是两者都有? “小七。”江牧一又叫她。 “嗯?” “等这边的事彻底收尾了,我们出去走走吧。” “去哪?” “哪都行。你挑。” 戚雨想了想,说好。 上午八点,戚雨到局里的时候,走廊上已经全是人了。 平时严肃的刑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靠在墙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藏不住笑意;有人捧着保温杯和人聊天,嘴角咧到耳根;还有人刚从外面回来,衣服上还带着雨水的痕迹,但步子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彭修杰站在走廊尽头,被几个人围着。他看见戚雨,朝她招了招手。 “京都那边传来消息了。”等她走近,彭修杰压低声音,“周建明那边的人,在老板那个据点里找到了一个保险柜。里面是这些年‘蛇刃’的核心账目,还有一份名单。” “名单?” “境外合作方的名单。”彭修杰说,“有了这个,我们可以申请国际刑警协助,把那些跑掉的人一个个抓回来。” 戚雨点头。 “还有一件事。”彭修杰看了看周围,把声音压得更低,“保险柜里有一封信。收件人是你。” 戚雨愣了一下。 “吴川崎写的。”彭修杰说,“他藏在那里的。应该是早就安排好的。东西正在送来的路上,你等几天。” 彭修杰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了 戚雨站在原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吴川崎又给她留了信。他好像早就知道自己等不到这一天,所以把想说的话提前写好,藏在只有他能找到的地方。 下午,郜凯风来了。 他穿着一身便装,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叶少柒跟在他后面,怀里抱着一箱啤酒。 “今晚柒月酒吧,我包场。”郜凯风把袋子往桌上一放,“庆祝‘蛇刃’覆灭,庆祝老板落网,庆祝我不用再半夜被叫起来加班。” 叶少柒在后面踢了他一脚:“你包场,钱谁出?” “我出。”郜凯风理直气壮。 “你上个月工资还没发呢。” “那就赊账。” 叶少柒白了他一眼,转头看戚雨:“小七,晚上一定来。我让后厨做了你爱吃的。” 戚雨看着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叶少柒这段时间瘦了不少,眼下的乌青比她还重。酒吧的生意,她的安全,郜凯风的事,每一桩都压在叶少柒肩上,但她从来不说什么。 “好。”戚雨说。 晚上七点,柒月酒吧。 门上的“暂停营业”牌子是新的,字是叶少柒自己写的,歪歪扭扭的。戚雨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江牧宇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啤酒。他换了便装,黑色夹克,深色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几岁,但眼下那两团乌青还在。 郜凯风在吧台后面帮叶少柒调酒。他的手法很不熟练,叶少柒在旁边指挥,一会儿说“多了”,一会儿说“少了”,一会儿说“你到底会不会”。郜凯风被说得耳朵发红,但手里的杯子一直没放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牧一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茶。他看见戚雨进来,站起来,把旁边的椅子拉开。 戚雨走过去坐下。 “你哥今天心情不错。”她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江牧宇。 “他昨晚没睡。”江牧一说,“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是哑的。” “能理解。” “你也是。”江牧一看着她,“你也没睡好。” 戚雨没否认。 人到齐了。叶少柒端着酒杯站到中间,敲了敲杯沿。 “我说两句。”她环顾一圈,“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多的不说了,都在酒里。” 她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干了。郜凯风在旁边鼓掌,鼓了两下发现只有自己在鼓,讪讪地停下来。 “还有。”叶少柒放下杯子,看着戚雨,“小七,你以后出差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别半夜发个消息就跑了,我心脏受不了。” 戚雨举起杯子,冲她晃了晃,喝了一口。 叶少柒瞪她,但嘴角是翘着的。 酒过三巡,气氛热起来了。 郜凯风被几个同事拉着拼酒,已经喝得脸通红。他平时在队里是最稳重的那个,说话做事一板一眼,但今天像是换了一个人,笑声响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叶少柒靠在吧台边,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柒柒。”戚雨走过去。 “嗯?” “郜队这人,不错。” 叶少柒转头看她,挑了挑眉:“你什么时候学会夸人了?” “我一直会。”戚雨靠在吧台边,和她并排站着。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那群闹成一团的男人。 “小七。”叶少柒忽然开口。 “嗯?” “你说,以后是不是就没这么多事了?” 戚雨想了想。“不知道。但至少‘蛇刃’没了。” 叶少柒点了点头,没再问。 九点多,江牧宇站起来要走。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戚雨正和江牧一说话,没注意到他。他站在那儿看了几秒,然后拉开门出去了。 夜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他站在酒吧门口,点了一根烟。烟雾在路灯下散开,模糊了他的脸。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脸上带着放松笑容的她。转身离开了夜幕。 戚雨走出来的时候,只看见江牧一一个人站在门口。 戚雨没说话,站在他旁边。 “小七。” “嗯?” “谢谢你。” 戚雨转头看他:“谢什么?” 江牧一想了想:“谢你还在。”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但戚雨听懂了。她看着他的眼睛,路灯的光落在里面,亮晶晶的。 “我会一直在的。”她说。 江牧一笑了。 两天后,京都那边的文件送到了。 一个大信封,鼓鼓囊囊的,封口处盖着省厅的骑缝章。戚雨坐在办公室里,用小刀慢慢拆开。 里面是吴川崎写给她的第二封信。 信封里还有几张照片。是吴川崎年轻时候的照片,站在实验室门口,穿着白大褂,笑得很拘谨。 戚雨把照片放下,展开信纸。 吴川崎的字迹比第一封更潦草,像是写得很急。 “戚雨: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蛇刃’已经完了。我等不到这一天了,但我知道你会替我看到的……” 戚雨的眼睛有些发涩。 信的最后,只有一行字:“戚雨,谢谢你没有放弃。不管是案子,还是你自己。” 戚雨把信折好,放回信封。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阳光很好,照在对面楼顶的太阳能板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手机响了。是江牧一。 “晚上一起吃饭?” 戚雨想了想,说好。 下午,戚雨去了杨桥的茶馆。 茶馆的门开着,里面没有客人。杨桥坐在窗边,面前放着一杯茶,没喝,已经凉了。她看见戚雨进来,没站起来,只是点了点头。 “坐。” 戚雨在她对面坐下,把那封信和照片放在桌上。 杨桥低头看着那张三个人的合影。她看了很久,久到戚雨以为她不会说话了。 “林婉。”她指了指照片上那个女人,“我的姐姐,也是吴川崎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之一。” 杨桥看着她。 “为什么是之一呢?因为另一个便是你的父亲。” 杨桥把照片放回桌上。 “他后悔了一辈子。你父亲死的那天晚上,他从火场里出来,浑身是伤,被助理带走后坐在路边,像个孩子一样哭。” 戚雨听完杨桥的过往爱恨纠葛,近期的情绪大起大落已经无法再让她有更多的情绪去回应他人的情绪。她站起来,与杨桥道别后准备离开。 “戚雨。”杨桥叫住她。 她回头。 “以后常来。给你留着最好的茶。” 戚雨点了点头。 走出茶馆,阳光正好。她站在门口,闭了一下眼睛。 手机震了。是叶少柒发来的消息:「晚上回来吃饭吗?我炖了汤。」 戚雨回复:「回。」 「好。等你。」 戚雨把手机放进口袋,往局里的方向走。 街上人来人往,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白气,几个小学生从她身边跑过去,笑声清脆。 一切都很好。 第二天,戚雨到局里的时候,江牧宇已经在办公室了。 他站在白板前,看着那张画满标记的地图。戚雨走进去,站在他旁边。 “在想什么?”她问。 “在想子月。”江牧宇说,“她要是能看到今天,就好了。” 戚雨没说话。 江牧宇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叉。那个位置,是印子月最后出现的地方。 “戚雨。” “嗯?” “谢谢你。” 戚雨转头看他。 “谢谢你没有放弃。”江牧宇说,“子月如果还在,也会谢谢你。” 戚雨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已经很久没见过的东西,不是释然,不是放下,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楚的东西。 “走吧。”江牧宇把笔放下,“今天还有很多报告要写。” 戚雨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办公室,走廊上已经有人在忙碌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格一格的光影。 一切都结束了。 一切,又刚刚开始。 喜欢教书育人?她擅长解剖破案请大家收藏:()教书育人?她擅长解剖破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6章 番外1(调令) 一切都结束了戚雨终于睡了一个整觉。没有梦,没有半夜惊醒,没有心跳快到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闹钟响的时候她甚至愣了几秒,才想起来今天是工作日。 到办公室的时候,桌上已经放着一杯咖啡。还烫着。 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几个字:“今天天气不错。——江” 戚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是他常买的那家,苦,不加糖。她放下杯子,打开电脑。 上午十点,彭修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省厅来的。”他把文件袋放在戚雨桌上,“关于你的调动。”戚雨愣了一下,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调令。京都市法医中心,副主任,副处级。落款日期是三天前。 “什么时候走?”彭修杰问。戚雨看着那行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上面没说具体时间,让我自己定。” “那就别急。”彭修杰在她对面坐下,“立县这边还有一堆报告没写完呢。”戚雨笑了一下,把调令折好放回文件袋。“彭局,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彭修杰没否认。“上次你去京都,那边就有人跟我打招呼了。说你在那边表现不错,想调你过去。我没同意。后来李飞扬又打了好几次电话,说你这能力待在立县可惜了。”他顿了顿,“这次‘蛇刃’的案子,你立了大功,省厅直接下的调令,我拦不住了。” 戚雨低着头,手指在文件袋边缘摩挲。“我还没想好。” “有什么好想的?”彭修杰站起来,“去京都,平台更大,机会更多。”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不过走之前,把立县这几年的案子整理好。别留烂摊子。” 门关上了。戚雨坐在桌前,把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喝完。 中午,叶少柒打来电话。“听说你要调走了?” 戚雨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郜凯风说的。他说你调令都下来了,京都法医中心,副主任。”叶少柒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情绪,但戚雨听得出她在忍着什么。“还没定什么时候走。” “那你走之前,得请我吃顿饭。不能是路边摊,得是好的。”戚雨笑了一下:“好。” 下午,戚雨在走廊上遇到了江牧宇。 他手里也拿着一个文件袋,和彭修杰给她的那个一模一样。“你也收到了?”戚雨问。 江牧宇点了点头,没说话,两个人并肩往楼下走。 “你什么时候走?”戚雨问。“下个月。”江牧宇说,“那边催得紧,说刑侦支队缺人。”“你答应了?”“嗯。” 走到楼下,江牧宇停下来,看着远处的天空。“子月以前老说,让我去京都发展。说那边机会多,升得快。”他顿了顿,“我一直没听她的。现在想想,她是对的。” 戚雨看着他,没说话。 “到了那边,互相照应。”江牧宇转身看着她,伸出手。戚雨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暖。“好。” 戚雨回到办公室,给江牧一发了一条消息:“晚上有空吗?有件事想跟你说。”那边很快回复:“有。几点?”“六点,老地方。”“好。” 戚雨看着那行字,放下手机。 六点,戚雨到的时候,江牧一已经在等她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茶,正在看手机。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笑了一下。“来了?” 戚雨坐下,服务员过来点菜。江牧一没看菜单,直接报了戚雨爱吃的几个菜。服务员走了,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先开口。 “你不是说有事要跟我说?”江牧一问。戚雨从包里拿出那份调令,放在桌上。江牧一拿起来看了看,放下。“什么时候走?” “还没定。” 江牧一点了点头,没说话。 菜上来了。江牧一给她夹菜,动作和平时一样自然。戚雨低头吃饭,吃了几口,放下筷子。“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江牧一看着她。“想说的很多,但不知道从哪说起。”他顿了顿,“你去了京都,以后见面就难了。” “你可以来看我。” “可以。但你忙起来,几个月都见不到人。” 戚雨没接话。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她忙起来的时候,连叶少柒的消息都没时间回。 “牧一。”她叫他的名字。江牧一抬起头。 “我……” “你先别说。”江牧一打断她,“让我想想。”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底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戚雨,我真的非常喜欢你。从你从丰城调到立县那天起,就喜欢你。你一个人半夜来医院做尸检的时候,你为了一个案子三天不合眼的时候,你站在白板前画关系图的时候,你靠在窗边发呆的时候。”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我都喜欢。” 戚雨看着他。 “但我也知道,你不是那种会为了谁停下来的人。”江牧一说,“你有你的路要走。你调到京都,是好事。我不应该拦你,也不会拦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你……” “我等。”江牧一说,“你走你的,我在这里等你。等你想停下来的时候,等你不那么忙的时候,等你觉得可以的时候。”他笑了一下,“多久都行。” 戚雨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好。” 江牧一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笑了。那笑容很轻,但很真。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饭店。夜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我送你回去。”江牧一说。“不用,没多远。”戚雨摇头。 江牧一没坚持。两个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到了。”戚雨在楼下停下来。“嗯。”江牧一看着她,“上去吧。” “你也是。早点回去休息。” “好。” 戚雨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江牧一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江牧一。”她叫他的名字。 “嗯?” “我会想你的。” 江牧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路灯下,他的笑容很亮。“我也会想你的。” 戚雨转身上楼。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一下,又灭了。她站在黑暗里,嘴角翘着。 第二天,戚雨起床发现叶少柒没有赖床,她在擦杯子眼神却一直在看她卧室的方向。“京都那边气候干,你多带点补水的。那边的饭偏甜,你吃不惯的话自己做饭,别总叫外卖。”她顿了顿,“还有,你那个胃,按时吃饭,别硬扛。” “柒柒。”戚雨叫她。 叶少柒放下杯子,看着她。“你去了那边,要好好的。” 戚雨走过去,抱了她一下。叶少柒僵了一瞬,然后抬手拍了拍她的背。“别矫情了,又不是生离死别。”她的声音有点哑。 “嗯。”戚雨松开她,“你也是。酒吧的事别一个人扛,郜队能帮就让他帮。” 叶少柒笑了,眼眶有点红。“知道了,啰嗦。我会很快打理好这边,再次去到京都找你的!” 出发那天,立县下了一场小雨。细细密密的,打在车窗上,模糊了街景。 戚雨拎着行李箱下楼的时候,楼下已经停着好几辆车。 叶少柒的车,郜凯风的车,江牧一的越野车,还有局里的公务车。 “你们怎么都来了?”戚雨愣了一下。“送你啊。”叶少柒走过来,接过她的行李箱,“你以为你偷偷摸摸走没人知道?” 戚雨看着她,又看看后面那些人。江牧宇靠在车门边,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郜凯风站在叶少柒后面,朝她点了点头。 小赵他们从公务车上下来,小赵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 “戚顾问,这是局里同事凑的。”小赵把袋子递过来,“路上吃。别饿着。” 戚雨接过袋子,沉甸甸的。“谢谢。” 江牧一从人群后面走过来。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给你熬的汤,路上喝。”他把保温袋递过来,“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叶少柒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走过来抱了戚雨一下。“到了打电话。不许只发消息。” “知道了。” 戚雨上车,摇下车窗,看着外面那些人。叶少柒站在最前面,眼眶红红的。 郜凯风站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肩上。 江牧宇靠在车门边,朝她挥了挥手。小赵几人站在公务车旁边。 江牧一站在人群最后面,只是看着她。 车子发动了。戚雨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些人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几个模糊的点,消失在雨幕里。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保温袋放在膝盖上,热热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江牧一发来的消息:“路上小心。到了说一声。” 戚雨回复:“好。” 她看着窗外。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打在车窗上。远处的山被雾气笼罩着,看不清楚。但前方的路,很清晰。 京都,她来了。 喜欢教书育人?她擅长解剖破案请大家收藏:()教书育人?她擅长解剖破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7章 番外2 戚雨到岗第一天,法医中心主任老周带她熟悉环境。 楼是去年刚翻新过的,走廊宽敞明亮,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依次亮起。 老周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上的牌子擦得锃亮,“主任”两个字居然还是烫金的。 不愧是京都,这装潢啧啧啧。 “条件还不错吧?”老周推开门,里面干净整洁,文件柜里的卷宗按年份排列得整整齐齐。 “上一个副主任调走半年了,一直没人顶上。现在你来了,我可算能歇口气了。” 戚雨看了一眼桌上那盆长势喜人的绿萝:“周主任,您还养花?” “养着玩的,办公室太闷了。” 戚雨扫了一眼办公室:“周主任,您平时几点下班?” “下班?”老周笑了,“干咱们这行的,哪有准点下班的概念。不过你别学我,该休息休息。”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串钥匙。 然后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走,先办一下入职手续,然后带你看看你的办公室。” 她的办公室在十二楼,落地窗,桌上配的是最新款的一体机,旁边是一整套德国进口的勘察箱。墙上挂着一块磁力白板,方便画现场示意图。 “缺什么随时报。”老周把门禁卡递给她,“明天有个案子,可能需要你出一下现场。你先熟悉熟悉系统,不着急。” “什么案子?” “西城枫林晚小区地下车库发现一具无名尸,基层法医初步判断有疑点,报上来了。”老周看了看手表,“明天早上八点半,我让小刘来接你。” 老周走了。戚雨站在窗边,看着远处京都的天际线,整座城市像是镀了一层金。 手机震了。江牧一发来的消息:「到了?」 「到了。」 「办公室怎么样?」 「还行。落地窗,视野倒是很敞亮。」 「比立县的好?」 戚雨想了想,回复:「好很多。」 「那就是立县的太差了。」 戚雨笑了一下,没反驳。 第二天早上八点,戚雨到楼下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公务SUV已经停在那里了。 开车的是个年轻姑娘,短发,圆脸,穿着警服,看见戚雨就咧嘴笑了:“戚法医!我是小刘,刘静。周主任让我来接您。” “早。”戚雨拉开车门坐进去。 小刘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您吃早饭了吗?前面有家咖啡厅,三明治做得特别好。” “吃过了。” “哦。”小刘有点失望,但很快又笑起来,“那您中午一定要尝尝我们食堂的淮扬菜,大师傅是特聘的。” 戚雨看着窗外,京都的街道宽阔整洁,银杏叶铺了满地。小刘开车很稳,在车流里匀速行驶,嘴里还不停地说。 “戚法医,我听说您破了好多案子。那个‘器官时钟’,还有云市的那个,都是您办的。太厉害了。” “是大家一起办的。” “您别谦虚。”小刘拐进一条林荫道,车速慢下来,“我之前考法医,就是看了您还在丰城的一些案例。觉得法医这个职业,特别酷。” 戚雨看了她一眼。小刘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那种刚入行的人才有的热情和憧憬。她想起自己刚当法医的时候,也是这样。觉得什么都能做,什么都想做。 “到了。”小刘把车停在地面车位。 枫林晚小区是京都西郊的一个中档住宅区,楼间距宽敞,绿化很好。地下车库入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个穿着警服的人在进进出出。小刘带戚雨走下去,地库很大,照明充足,但空气中隐约有一丝异味。 “戚法医。”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国字脸,浓眉,穿着便装,伸出手,“我是分局刑侦大队的韩磊。现场在B2层。” “韩队。什么情况?” 韩磊带她往深处走,边走边说:“死者是昨晚十一点左右被业主发现的,男性,年龄大概三十到三十五岁。车位上有一辆车,登记信息是租赁公司的,租车人用的假证件。死者身上没有手机,没有钱包,所有能识别身份的东西都被拿走了。” “死亡原因呢?” “基层法医初步判断是钝器击打致死,但觉得有疑点——头部伤口形态不太符合常见的凶器。” 戚雨点点头。走到B2层最里面一个角落,灯光稍微暗一些。一辆深色SUV停在那里,车门开着。死者倒在驾驶座一侧的地面上,周围已经做了标记和拍照。 戚雨戴上手套,走近。 死者是男性,三十出头,衣着体面——深色休闲西装,浅蓝色衬衫,深色西裤,皮鞋。但衣服上有明显的褶皱和污渍,说明死后被移动过。头部有一处伤口,已经干涸的血迹从伤口延伸到地面,形成一片暗红色的血泊。 戚雨蹲下来,没有急着看头部,而是先观察整体姿态。死者的左手微微张开,右手握拳,右手指甲里有明显的皮屑和纤维。 “有过搏斗。”她说。 韩磊在旁边点头:“基层法医也这么判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戚雨仔细看了看头部的伤口。创口呈不规则星芒状,边缘有挫伤带,但深度不够,颅骨表面只有线性骨折,没有粉碎性凹陷。 “不是钝器。”她说。 “什么?” “不是钝器击打。如果是锤子或者棍棒,力度足够造成颅骨粉碎性骨折。但这个伤口的能量不大,更像是摔倒时撞击硬物造成的。” 韩磊愣了一下:“那死因是什么?” 戚雨没有立即回答。她让韩磊帮忙把死者的头部轻轻侧过来,露出颈部。在右侧颈部,有一条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线形压痕。 “你看这里。”她指着那条压痕。 韩磊凑近了看,皱起眉头:“勒痕?怎么这么淡?” “因为凶器很软,而且很细。可能是细绳、电线,或者——”她停顿了一下,“领带。” 她检查了死者的衬衫领口。领口敞开,领带不见了。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崩掉了,扣眼处有撕裂痕迹。 “有人从背后用领带勒住了他。”戚雨说,“搏斗中他扯住了领带,所以指甲里有纤维。窒息死亡后,凶手制造了头部撞击地面的假象,伪装成意外摔倒。” 她指了指死者脚边的地面:“你看这里,血迹喷溅的方向和头部伤口的对应关系不对。如果是先摔倒后流血,血泊应该是以头部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但这个血泊有明显的拖拽痕迹——有人移动过尸体。” 韩磊拿起对讲机:“技术组,下来两个人。” 戚雨站起来,环顾四周。这个车位在B2层最角落,灯光暗,监控也有盲区。但地库进出口一定有监控。 “韩队,调一下昨晚的监控。凶手应该是开车进来的,作案后开车离开。死者身上的东西被拿走,说明凶手不想让人知道死者身份。那就反着推——查一下最近有没有报失踪的,年龄相仿,体面职业,可能是金融、法律、科技行业的。” “为什么是这些行业?” “衣着。休闲西装搭配浅蓝色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带被凶手拿走了。这种穿搭习惯,不是普通上班族。而且右手食指和中指内侧有老茧,长期握笔或者用鼠标留下的。” 韩磊看了她一眼,笑了:“戚法医,你这眼睛是X光吧?” 现场勘查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 小刘跟着戚雨跑前跑后,取样、拍照、记录,忙得满头大汗。但她一句怨言都没有,脸上始终带着那种干劲十足的表情。戚雨教她怎么从血迹喷溅方向判断第一案发现场,怎么通过尸体姿态还原搏斗过程,怎么根据衣着和身体特征推断死者身份。 “小刘,你干这行多久了?”回去的路上,戚雨问。 “半年。”小刘握着方向盘,“之前一直在分局做内勤,今年才转的法医。” “为什么转?” 小刘想了想:“因为觉得,有些事总得有人做。我不做,别人也得做。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戚雨看着她。 小刘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是不是太矫情了?” “不是。”戚雨收回目光,“挺好。” 喜欢教书育人?她擅长解剖破案请大家收藏:()教书育人?她擅长解剖破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8章 番外3 回到中心,已经是下午两点。 戚雨刚坐下,手机就响了。江牧一发来的消息:「第一天怎么样?」 「还行。出了个现场,无名尸,初步判断是勒杀伪装意外。」 「又是他杀?」 「嗯。案子还没破,不多说了。」 「明白。吃饭了吗?」 「还没。」 「食堂应该还有饭。快去。」 戚雨笑了一下,放下手机,去食堂。 食堂在二楼,已经过了饭点,但大师傅看见她,特意从后厨端出留好的饭菜——清炒时蔬、松鼠鳜鱼、一碗排骨汤。 “戚法医,第一天出勤,给您加个菜。”大师傅笑眯眯的。 “谢谢。” 她慢慢吃着,手机又震了。 江牧一发来一张照片。是医院值班室的窗台,那盆绿萝长大了不少,藤蔓垂下来,在阳光下绿得发亮。 「它又长新叶子了。」江牧一说。 戚雨放大照片,看见绿萝的叶子确实多了好几片。窗台上还多了一个小杯子,杯子里插着一支笔,笔上印着立县人民医院的logo。 「那支笔哪来的?」 「护士站拿的。上次你说我的笔不好写,这个好写。」 戚雨看着那行字,嘴角翘起来。 她拍了张食堂的照片发过去:「松鼠鳜鱼不错。」 「比你做的好吃?」 「我没做过松鼠鳜鱼。」 「那我学着做。」 戚雨愣了一下,还没回复,他又发来一条:「等你回来。」 她放下手机,把碗里的汤喝完。 下午,戚雨在办公室整理勘查报告,同时调出了系统里近三个月西城区的类似案件进行比对。 门被敲响。老周探进半个头:“忙着呢?” “周主任,您进来坐。” 老周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现磨咖啡。他把一杯放在戚雨桌上,自己端着另一杯坐到对面。 “西城那个案子,韩队跟我通了电话。说你现场判断很关键,已经锁定死者身份了。” “这么快?” “你判断得准。死者是金融分析师,前天晚上下班后失联,妻子昨天报了失踪。韩队那边通过衣着特征和DNA比对,今天下午就确认了。” 老周喝了一口咖啡,“凶手是死者的合伙人,两人有经济纠纷。昨晚在地下停车场见面谈判,谈崩了,凶手从背后用领带勒死了他,然后伪造了现场。” 戚雨点点头:“领带找到了吗?” “在凶手家里找到了。纤维和死者指甲里的完全吻合。凶手以为拿走死者身上的东西就查不到了,没想到你从勒痕方向就判断出不是意外。”老周放下杯子,“韩队让我转告你,谢谢。” “应该的。” 老周靠在椅背上,看着戚雨:“还有个事。省厅那边有个专案组,办的是跨境电信诈骗,涉及十一个省。他们想借调你过去,做资金流向的数据分析。时间不长,一个月左右。” “好。” “下周一报到。这两天你先把西城那个案子的报告写完,然后好好休息。” 周六,戚雨搬进了京都官方分配的人才精英公寓。 公寓在翡翠湾小区,是京都专门引进高层次人才的配套项目。 戚雨分到的是一套两百平的复式loft, 整面落地窗正对着小区中心的银杏林,秋天的时候,满目金黄。 戚雨站在客厅中央,有点恍惚。 在立县的时候,她住的虽然也是单位分的公寓,套内面积也不小,但现在这套房子更是超级豪华版了。 叶少柒提前寄了两个大箱子过来,里面是衣服、书、还有一袋立县的特产。 戚雨把衣服挂进衣帽间,书摆上书架,特产放在厨房的岛台上。 手机响了。是叶少柒的视频通话。 “小七小七!公寓怎么样?”叶少柒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她酒吧的吧台。 戚雨把手机转了一圈,让她看。 “我的天。”叶少柒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这也太大了吧!你这是一个人住?” “嗯。” “京都对人才也太好了吧!”叶少柒羡慕得不行,“你看看你那厨房,还有那个落地窗!你等着,我下个月一定去看你,我要在你家开派对。” “好。” 挂了电话,戚雨继续收拾。隔壁还没人住,整层楼很安静。她把叶少柒寄来的特产分了一些放在门口,等邻居搬来了再送。 手机又响了。是江牧宇。 “公寓怎么样?”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低低的,不急不慢。 “很大。两百平,复式。” “一个人住?” “嗯。” 沉默了两秒。 “江队。”戚雨叫他的名字。 “嗯?” “你那边怎么样?” “还行。今天值班,没什么事。” 两人一时无言。戚雨其实能感觉到江牧宇对她若有若无的情愫,但是她无法回应,也应该在朋友的基础上拉开距离。 “戚雨。” “嗯?” “别太拼。该休息的时候休息,该吃饭的时候吃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 挂了电话,戚雨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翡翠湾小区的夜景,远处是京都的天际线,万家灯火。 她想起立县。想起叶少柒的酒吧,想起江牧宇站在路灯下的样子,想起江牧一窗台上那盆绿萝。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江牧一发来的消息:「明天值班吗?」 「不值班。怎么了?」 「那早点睡。晚安。」 戚雨看着那两个字,回复:「晚安。」 周一,戚雨到省厅报到。 专案组在十五楼,整层都是。推门进去,里面是一个开放式的大办公区,坐了二十多个人。墙上挂满了流程图、关系网、资金链路图。空气里全是咖啡的味道。 “戚法医?”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起来,伸出手,“我是专案组组长赵东阳。欢迎。” “赵组长。” “坐。”赵组长指了指靠窗的一个工位,桌上配的是三台曲面屏显示器,“你先熟悉一下材料。这个案子涉及面广,资金流水几百万条,我们需要一个能从数据里找出规律的人。老周推荐了你。” 戚雨坐下,打开系统。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专案组已经整理的部分数据——一个庞大的电信诈骗团伙,涉及话务、洗钱、技术支撑多个环节,受害人遍布全国十一个省,涉案金额过亿。 专案组已经锁定了犯罪团伙的组织架构,但在资金链路上遇到了瓶颈。他们追踪到了境外,但境内还有大量的“钱骡”账户需要甄别,哪些是团伙核心成员的,哪些是临时租用的,哪些是受害人账户,混在一起难以区分。 戚雨调出了所有涉案账户的流水,开始逐条分析。 她不只看金额,还看时间规律、交易频率、对手信息、账户余额变化趋势。她把数据导入自己编写的一个分析模型里,让系统自动标记异常模式。 一个小时后,她发现了第一个规律。 “赵组长,你看这个。”她指着屏幕上高亮显示的一组账户,“这些账户的交易时间集中在凌晨两点到四点,金额都是整数,而且每次交易后会立即转出,余额永远不超过一千块。这是典型的‘睡眠账户’——平时不用,专门用来过桥。” 赵组长走过来看了看:“能追溯到最终流向吗?” “给我一点时间。” 戚雨继续追踪。她沿着资金链路一层层剥下去,每一层都标记出可疑账户,然后继续往下追。到第五层的时候,资金开始汇聚——十一个分支,最终都流向了三个核心账户。 “这三个。”她放大屏幕,“其他的账户资金往来都是单向的,进多少出多少,过一遍就废了。但这三个不一样,它们有进有出,而且每次出账的金额比进账少,差额在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之间。” “什么意思?”旁边一个年轻警察凑过来。 “洗钱的手续费。”戚雨说,“这三个账户不是过桥账户,是团伙核心成员控制的账户。它们从下层账户收钱,抽成后转到境外。这是资金链的顶端。” 赵组长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转头看着戚雨:“你确定?” “我再确认一遍。” 戚雨花了两个小时重新走了一遍资金链路。她用不同的维度验证——时间序列、金额分布、对手账户重合度、交易IP地址的地理位置。所有证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确定。”她说。 赵组长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各组注意,核心账户已锁定,准备收网方案。” 专案组的工作强度很大。 每天早九点到晚十点,中间只有吃饭的时候能歇一会儿。戚雨不觉得累,她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她白天分析资金流向,晚上写报告,周末整理证据链,为检察机关的起诉做准备。 小刘偶尔会发消息来:「戚法医,您什么时候回来?食堂今天做了蟹粉豆腐,特别好吃。」 戚雨回复:「下周末。」 「那我给您留着。」 戚雨笑了一下,放下手机,继续看数据。 喜欢教书育人?她擅长解剖破案请大家收藏:()教书育人?她擅长解剖破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9章 番外4(郜凯风求婚了) 戚雨到京都的第三个月,叶少柒的酒吧在朝阳区一条不算热闹的街上开了张。 店面不大,装修是戚雨喜欢的风格暖黄色的灯光,木质吧台,墙上挂着几幅她拍的立县老照片。 角落里那盆绿萝是从立县带过来的,叶少柒说这盆花跟着她好几年了,不能丢。 开业那天戚雨请了半天假。 她到的时候叶少柒正在吧台后面调酒,穿着一件深红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头发用一根筷子随意别着。戚雨在吧台边坐下,叶少柒头都没抬就知道是谁。 “来了?” “嗯。” “尝尝。”叶少柒推过来一杯淡粉色的鸡尾酒,杯沿上沾着几粒玫瑰盐,“新调的,还没想好名字。” 戚雨端起来尝了一口。酸甜,后味有一点点苦,但很快就散了。 “好喝。” “就‘好喝’?”叶少柒挑眉,“你的舌头除了验尸就不能干点别的?” 戚雨没理她,又喝了一口。 郜凯风从后厨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他看见戚雨,点了点头:“戚顾问。” “郜队,今天不上班?” “休了年假。”郜凯风擦了擦手,“第一天开业,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叶少柒在旁边哼了一声:“谁要你帮忙了?你去坐着,别添乱。” 郜凯风没动,反而走过来,很自然地拿起一块抹布开始擦吧台。叶少柒瞪了他一眼,他假装没看见。戚雨看着他们,嘴角动了一下。 晚上客人不多,大多是附近的上班族,偶尔有人认出叶少柒,过来打个招呼。九点多的时候,江牧宇来了。 他穿着便装,手里拎着一个花篮。叶少柒接过去,放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江队,你这花篮来得太及时了,门口正好缺个镇店的。” 江牧宇在吧台边坐下,点了杯苏打水。叶少柒给他调了一杯,多加了一片柠檬。 “最近忙?”叶少柒问。 “还行。”江牧宇喝了一口,“京都这边案子多,但不用自己冲一线了。” “那倒是。”叶少柒笑了笑,“你也该歇歇了。” 江牧宇没接话,转头看向戚雨:“你那边怎么样?” “报告写不完。”戚雨说。 “那是你太较真。”江牧宇说,“有些报告差不多就行了。” “不行。”戚雨摇头,“每份报告都是证据。” 叶少柒在旁边听着,没插话。她看着戚雨认真解释的样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戚雨也是这样,做什么事都较真。 打烊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郜凯风在后厨洗碗,叶少柒在吧台后面算账。戚雨没走,坐在角落的卡座上,翻一本法医学杂志。 “小七。”叶少柒忽然叫她。 “嗯?” “你明天上班吗?” “上。” “那你还不回去?” 戚雨把杂志合上,看着她:“你一个人忙得过来?” 叶少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是在担心我?” “不是。”戚雨站起来,“我就是问问。” 叶少柒看着她,嘴角翘着。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戚雨也是这样,明明担心她,嘴上却说“我就是问问”。 “忙得过来。”叶少柒说,“有郜凯风呢。” 后厨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然后是郜凯风的声音:“碗洗好了。还有什么要帮忙的?” “没了。你出来吧。” 郜凯风擦着手走出来,看见戚雨还在,愣了一下:“戚顾问还没走?” “这就走了。”戚雨拿起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叶少柒一眼,“明天我下班早,过来帮忙。” “不用——” “就这么定了。” 戚雨推门出去了。 叶少柒站在吧台后面,看着她消失在夜色里,心里暖洋洋的。 一个月后的周末,叶少柒打电话让戚雨来酒吧一趟。说是有重要的事。 戚雨到的时候,酒吧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她推门进去,看见叶少柒和郜凯风并排站在吧台后面,两个人都穿着正装。 叶少柒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化了淡妆。郜凯风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有点歪。 “你们这是……”戚雨愣了一下。 叶少柒从身后拿出一个红色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 “我们要订婚了。”叶少柒说。 戚雨看着那枚戒指,又看看叶少柒,再看看郜凯风。郜凯风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但站得笔直。 “什么时候的事?”戚雨问。 “上周。”叶少柒说,“他跪的,我答应的。” 戚雨看向郜凯风。郜凯风清了清嗓子:“戚顾问,我会对她好的。” “我知道。”戚雨说。 然后她走到叶少柒面前,伸出手,握了握她的手。叶少柒的手是热的,微微发抖。 “恭喜。”戚雨说。 叶少柒的眼眶红了,但没让眼泪掉下来:“你这是什么表情?我订婚你不高兴?” “高兴。”戚雨说,“就是没想到这么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快什么快,都处了这么久了。”叶少柒把戒指戴上,伸出手在灯光下照了照,“好看吗?” “好看。” 叶少柒满意地笑了。 郜凯风在旁边松了一口气,悄悄把领带松了松。 戚雨看见了,走过去帮他把领带重新系好。“以后系领带别系这么紧,勒得慌。” 郜凯风的耳朵更红了:“谢谢戚顾问。” “叫戚雨就行。”戚雨说,“又不是上班。” 那天晚上,三个人在酒吧里吃了一顿火锅。是郜凯风做的,锅底是他自己熬的,辣得戚雨喝了两瓶水。叶少柒在旁边笑她,被辣得眼泪直流还要逞强。 “小七,你不行就别吃了。”叶少柒递给她一瓶水。 “我没不行。”戚雨接过水,又夹了一筷子毛肚。 郜凯风看着她们,嘴角一直翘着。 吃完火锅,戚雨帮叶少柒收拾碗筷。两个人在后厨,水龙头哗哗响。 “小七。”叶少柒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戚雨转头看她。 叶少柒没看她,低着头刷碗。“谢谢你当年在滑梯底下把我拉出来。谢谢你带我回家。谢谢你爸妈把我养大。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戚雨没说话。 “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那天在滑梯底下遇见了你。”叶少柒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你是我生命里的光。” 戚雨看着她,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疼。”叶少柒捂住额头。 “别说这种话。”戚雨说,“你不是被我捡回来的。你是我的家人。” 叶少柒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戚雨没帮她擦,转身继续刷碗。 喜欢教书育人?她擅长解剖破案请大家收藏:()教书育人?她擅长解剖破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0章 番外5(订婚) 订婚宴定在立县办。 戚雨提前一天请了假,坐高铁回立县。到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出站口,一眼就看见叶少柒站在路边等她。 叶少柒穿着一件白色外套,头发扎成马尾,朝她挥手。 “小七!这儿!” 戚雨走过去:“你怎么来了?明天不就见了吗?” “等不及。”叶少柒接过她的行李箱 戚雨没说话但脸上的笑容出卖了她,她跟着叶少柒上了车。 车子是郜凯风的,他坐在驾驶座上,朝戚雨点了点头:“戚雨,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车子驶出停车场,往家的方向开。 戚雨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到了叶少柒家门口(戚雨之前分的公寓,因为叶少柒也算有功人士,所以并没有收回这套公寓),还没进门就闻到了鸡汤的香味。 门开着,林婉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 “妈。”戚雨怔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妈妈,她调整好心态走进去。 “回来了?”林婉上下打量她,“瘦了。京都那边是不是不按时吃饭?” “吃了。” “吃了还瘦?”林婉拉着她进厨房,“先喝碗汤,饭马上好。” 叶少柒跟在后面,偷偷朝戚雨做了个鬼脸。 戚雨瞪她一眼,接过汤碗。 汤是热的,很鲜,是小时候的味道。她低头喝汤,没让林婉看见她的眼睛红了。 订婚宴设在立县一家老字号酒楼。 不大,只摆了几桌。请的都是两家的亲戚和亲近的朋友。 戚雨到的时候,叶少柒正在化妆间补妆。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耳垂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 “好看吗?”叶少柒转头问她。 “好看。”戚雨说。 叶少柒笑了,笑容里有一点点紧张。 “你别紧张。”戚雨说,“又不是结婚。” “我没紧张。”叶少柒嘴硬。 “你手在抖。” 叶少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她把手放在膝盖上,深吸一口气。 “小七。” “嗯?” “你以后要是订婚,我陪你。” 戚雨看着她:“我什么时候说要订婚了?” “早晚的事。”叶少柒说,“到时候我陪你。就像你现在陪我一样。” 戚雨没说话,只是伸手理了理叶少柒鬓角的碎发。 “好了,别紧张。出去吧。” 叶少柒站起来,拉着戚雨的手。两个人的手都热热的。 “走。” 仪式很简单。 司仪说了几句祝福的话,郜凯风给叶少柒戴上戒指,手有点抖,戴了好几次才戴进去。叶少柒笑他,他耳朵红得比桌上的辣椒还鲜艳。 轮到叶少柒说话的时候,她拿起话筒,看着台下。 “谢谢大家今天来。”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戚雨身上。 “谢谢我们的爸妈。”她看着林婉和戚雨,“谢谢你们把我养大,谢谢你们给我一个家。” 林婉的眼眶红了。 “还有。”叶少柒深吸一口气,“谢谢小七。” 所有人都看向戚雨。 戚雨坐在那里,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攥紧了膝盖。 “谢谢你当年在滑梯底下找到我。”叶少柒的声音有点抖,“谢谢你给我那块蛋糕。谢谢你把我带回家。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她停了一下,眨了眨眼睛,把眼泪逼回去。 “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不是之一,是唯一。” 台下安静了几秒。 然后戚雨站起来,走到叶少柒面前,伸出手。 叶少柒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郜凯风在旁边看着,眼眶也有点红。他举起酒杯:“敬戚雨。” “敬戚雨!”所有人举起杯子。 戚雨看着满屋子的人,看着叶少柒红红的眼眶,看着郜凯风通红的耳朵,看着母亲慈爱的目光。 她举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酒是辣的,辣得她眼睛发涩。 仪式结束后,大家开始吃饭。戚雨被安排在主桌,坐在林婉旁边。林婉不停地给她夹菜,她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妈,我吃不下了。” “吃得下。”林婉又夹了一块排骨,“你在京都哪能吃这么好?” 戚雨没反驳,低头把排骨吃了。 叶少柒端着酒杯过来敬酒。她已经喝了好几杯,脸红了,步子有点飘。 “阿姨,我敬您。”她举着杯子,声音有点大,“谢谢您。” 林婉站起来,拉着她的手:“少柒,你以后要好好的。” “我会的。”叶少柒点头,“您放心。” 她又倒了杯酒,转向戚雨:“小七,这杯敬你。” “你喝多了。”戚雨说。 “我没多。”叶少柒仰头把酒干了,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戚雨递给她一杯水,她接过去喝了一大口。 “小七。”叶少柒放下杯子,看着戚雨的眼睛,“你以后也要好好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知道。” “你答应我。” “我答应你。” 叶少柒笑了,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伸手抱了抱戚雨,抱得很紧。 “谢谢你。”她贴着戚雨的耳朵说,“谢谢你把我捡回来。” 戚雨拍了拍她的背:“别说了。今天是你的好日子。” “嗯。”叶少柒松开她,擦掉眼泪,“不说了。” 她转身去找郜凯风。郜凯风正被几个同事拉着灌酒,看见叶少柒过来,立刻躲到她身后。 “救我。” 叶少柒笑着推开那些同事:“行了行了,别灌了。他明天还要上班。” “郜队明天不是请假了吗?” “请假了也要休息。”叶少柒护着郜凯风,像护崽的老母鸡。 郜凯风在她身后,笑得像个傻子。 戚雨看着他们,嘴角翘起来。 订婚宴结束后,戚雨帮林婉收拾东西。林婉把剩菜打包,一份一份装好。 “带点回去。”她把袋子递给戚雨,“你一个人在外面,多吃点。” “妈,我拿不了那么多。” “拿得了。”林婉又塞了一袋。 戚雨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酸涩。她已经很久没回家了,每次打电话都说忙,说下次再回。下次下次,下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妈。”她说,“你注意身体。” “我身体好着呢。”林婉摆手,“你顾好自己就行。” 戚雨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江牧一开车送戚雨去高铁站。 路上没什么车,阳光很好。戚雨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风景一格一格往后退。 “牧一。” “嗯?” “谢谢你。” 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谢什么?” 戚雨没说话。她不太会说肉麻的事,但是突然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一句。 车子在高铁站停下。戚雨下车,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 “到了打电话。”江牧一说。 “好。” 戚雨转身要走。 “小七。”江牧一叫住她。 她回头。 “我会一直陪着你。”戚明远说,“我为你骄傲。” 戚雨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她走过去,抱了抱他。 “走了。”她松开手,转身走进车站。 江牧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他站了很久,才转身上车。 叶少柒的酒吧在京都开了半年,生意渐渐好了起来。 回头客多了,有人专门从朝阳区另一边跑过来,就为了喝她调的那杯无名鸡尾酒。叶少柒给那杯酒起了个名字,叫“初见”。 有人问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她笑笑不说话。 戚雨知道。 那天在滑梯底下,她递给叶少柒的那块兔子蛋糕,是她们“初见”的味道。酸甜,后味有一点点苦,但很快就散了。 然后就是甜。 很甜很甜的甜。 周末,戚雨不用加班,去酒吧帮忙。她换了便装,系上围裙,在后厨洗碗。 叶少柒在外面招呼客人,声音清脆,带着笑。 郜凯风也在,他调了班,周末坐车来帮忙。他现在已经能熟练地调几款简单的酒了,虽然叶少柒还是嫌弃他动作慢。 “郜凯风!客人要的长岛冰茶呢?” “来了来了。”郜凯风端着杯子出来,杯沿上沾着一片柠檬,歪了。 叶少柒伸手扶正,白了他一眼。 郜凯风嘿嘿笑。 戚雨在后厨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一直翘着。 十一点,客人走得差不多了。叶少柒关上门,挂上“打烊”的牌子。 三个人坐在吧台边,面前摆着几碟小菜。 “小七,你明天上班吗?”叶少柒问。 “上。” “那今天早点回去。” “不急。” 叶少柒看着她,忽然说:“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没有。” “骗人。”叶少柒捏了捏她的胳膊,“都没肉了。” 戚雨没理她,夹了一块拍黄瓜。 郜凯风在旁边说:“戚雨,你一个人在京都要是忙不过来,就跟我们说。我们离得近,能帮上忙。” “不用。”戚雨说,“你们忙你们的。” “不忙。”叶少柒说,“酒吧晚上才开门,白天我有的是时间。” 戚雨看着她,心里暖洋洋的。 “好。”她说。 叶少柒笑了。 吃完夜宵,戚雨站起来要走。 “我送你。”叶少柒也站起来。 “不用,没多远。” “我送你。”叶少柒坚持。 两个人走出酒吧。夜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叶少柒把手插在口袋里,和戚雨并肩走在人行道上。 “小七。” “嗯?” “你还记得小时候吗?” “哪一段?” “就是……你第一次带我回家那天晚上。”叶少柒看着前方的路,“你非要我和你睡一张床,还拍着我唱歌。那首歌跑调跑得厉害。” 戚雨没说话。 叶少柒笑了一下:“那时候我觉得,这个妹妹虽然唱歌难听,但人挺好的。” “我比你大。”戚雨说。 “你比我小。” 叶少柒说,“而且你从来不叫我姐。” 戚雨没接话。 两个人走到戚雨家楼下。叶少柒停下来。 “到了。”她说。 “嗯。” “上去吧。” “你也是。早点回去,郜队还等着。” 叶少柒笑了一下,转身要走。 “柒柒。”戚雨叫住她。 叶少柒回头。 “谢谢你。”戚雨说,“谢谢你一直在。” 叶少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也是。”她说。 戚雨转身上楼。 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一下,又灭了。她站在黑暗里,嘴角翘着。 第二天,戚雨收到一条消息。 是叶少柒发的:「昨晚忘记跟你说了,下个月我和郜凯风去领证。你要不要请假?」 戚雨看着那行字,回复:「请。」 「好。到时候你来当见证人。」 「好。」 戚雨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对面楼顶的太阳能板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喜欢教书育人?她擅长解剖破案请大家收藏:()教书育人?她擅长解剖破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1章 番外6(开业了) 叶少柒领证当天,戚雨请了半天假,打车到朝阳区民政局的时候,雨刚好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 民政局门口排着长队,一对对新人脸上都带着差不多的笑。叶少柒站在队伍中间,穿着白衬衫,头发散着,手里举着一小束满天星。郜凯风站在她旁边,难得穿了件西装,领带系得端正,但耳朵还是红的。 “你怎么才来?”叶少柒看见戚雨,朝她招手。 “路上堵车。”戚雨走过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好看。” “就‘好看’?”叶少柒挑眉。 “很好看。 “紧张?”戚雨轻抚一下叶少柒的背。 “不紧张。”叶少柒说,手指却一直在拨弄花瓣。 戚雨没戳穿她,站在旁边陪着。 叶少柒满意了,挽住戚雨的胳膊往里走。 郜凯风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两个人的户口本和身份证,表情紧张得像要去面试。 “你紧张什么?”叶少柒回头看他。 “我没紧张。”郜凯风说。 “你手在抖诶。” 郜凯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把户口本换到另一只手上,攥紧了。 叶少柒笑了一下,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走吧,郜先生。” 郜凯风的耳朵红了,但嘴角翘得很高。 领证的过程很快。填表、拍照、盖章,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轮到她们的时候,工作人员看了郜凯风一眼:“你是自愿的吗?” “是。”郜凯风声音有点大。 “你呢?”工作人员转向叶少柒。 “是。”叶少柒的声音倒是稳。 拍照的时候,两个人对着镜头,笑得有点傻。戚雨站在旁边,用手机拍了一张。叶少柒后来把那张照片设成了朋友圈封面,配文只有两个字:“我们。” 工作人员把两个红本本递过来的时候,笑着说了一句:“恭喜。” 郜凯风接过去,手还在抖。叶少柒拿过自己的那本,翻开看了看照片。照片上两个人并排坐着,笑得有点傻。 “拍得不好。”她说,“我眼睛小了。” “挺好的。”郜凯风凑过来看,“你好看。” 叶少柒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她把结婚证收进包里。 从民政局出来,叶少柒把结婚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这就结婚了?”她自言自语。 “不然呢?”戚雨说。 叶少柒抬头看她,眼眶忽然有点红:“小七。” “嗯?” “谢谢你今天请假。” 戚雨没接话,伸手把她手里那束满天星拿过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包装纸。“走吧,吃饭去。我定了位置。” 叶少柒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定的?” “昨天。” 叶少柒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菜上齐了,叶少柒举起杯子:“敬我们。” “敬我们。”郜凯风碰杯。 戚雨也碰了,喝了一口果汁。 叶少柒放下杯子,看着戚雨:“小七,我跟你说个事。” “说。” “我打算把酒吧搬到京都。” 戚雨愣了一下:“搬?” “那边的店不关,交给阿明打理。我在京都开分店。”叶少柒说,“之前看好了几个铺面,这次回去就定下来。” 郜凯风在旁边补充:“她跟我说了,我支持。” 戚雨看着叶少柒,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那你呢?”她问郜凯风。 “我在这边上班,周末过去。”郜凯风说,“反正高铁快。” “异地恋?”戚雨挑眉。 “异地夫妻。”叶少柒纠正她,语气理直气壮,“又不是天天见不着。” 戚雨没再说什么。她端起果汁,又喝了一口。甜中带酸,像叶少柒调的那杯“初见”。 叶少柒说到做到。 吃完饭,戚雨送他们去车站。叶少柒拉着她的手,在进站口站了很久。 “到了发消息。”戚雨说。 “嗯。” “立县那边的事处理完了就过来,房子我帮你找。” “好。” 叶少柒松开她的手,转身要走,又回头。 “小七。” “嗯?” “谢谢你。” 戚雨看着她:“谢什么?” 叶少柒笑了一下,没回答,拉着郜凯风进站了。 戚雨站在进站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半个月后,她在朝阳区签了合同。铺面不大,之前是个咖啡馆,装修底子不错,改起来不费劲。戚雨下班后过去帮忙。 装修花了二十天。叶少柒每天早出晚归,和装修工人一起干活,手上磨出了茧子。 戚雨下班后过来帮忙,擦玻璃、搬桌椅、拆包装。两个人蹲在地上拆了一下午的灯泡,腰都直不起来。 “小七,你说这个灯挂哪儿好?”叶少柒举着一个复古吊灯,仰头看着天花板。 “吧台上方。” “我觉得也是。”叶少柒踩上梯子,开始装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往左一点。” “这样?” “再往左。” 戚雨移了移。 “过了,往右。” 戚雨看着她:“你自己下来看。” 叶少柒低头瞪她:“你是我妹,让你扶个梯子都不乐意?” 戚雨没说话,把梯子扶正了。 灯挂好了。暖黄色的光,照得整个店都温柔起来。 叶少柒从梯子上跳下来,拍拍手,环顾四周:“还行。” “嗯。” 叶少柒转头看她:“你说‘还行’的时候,其实是很满意。” 戚雨没否认。 开业那天,戚雨又请了半天假。叶少柒在吧台后面调酒,郜凯风周五晚上就过来了,在店里帮忙搬东西,衬衫上蹭了一道灰,叶少柒拿湿毛巾给他擦,他站着不动,任她擦。 “好了。”叶少柒把毛巾扔回水槽。 “谢谢老婆。”郜凯风说。 叶少柒瞪他:“叫名字。” “谢谢少柒。” 戚雨在旁边看着,嘴角翘了一下。 客人陆续来了。大多是附近的上班族,也有几个从立县跟过来的老客。 叶少柒忙前忙后,郜凯风负责送酒水,戚雨在后厨帮忙切果盘。 她刀工好,切出来的水果大小均匀,摆盘也整齐。叶少柒进来拿酒,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专业。” “废话。”戚雨头也没抬。 打烊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 郜凯风在后厨洗碗,叶少柒在吧台后面算账,戚雨坐在角落的卡座上,面前放着一杯温水。 “小七。”叶少柒叫她。 “嗯?” “你今天帮了大忙。” “嗯。” 叶少柒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并排靠着椅背,看着窗外的街。路灯还亮着,偶尔有车驶过,车灯在玻璃上划出一道弧线。 “小七。”叶少柒又说。 “嗯。” “你说,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她顿了顿,“把他一个人丢在立县。” 戚雨转头看她:“他同意了。” “我知道。但有时候同意不代表心里不想。” “那你想回去吗?” 叶少柒想了想:“不想。” 戚雨没接话。 “我想在这里。”叶少柒说,“离你近一点。” 戚雨看着她的侧脸,灯光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她想起很多年前,叶少柒刚被接到她家的时候,瘦瘦小小的,缩在沙发角落里,不敢说话。半夜她爬起来上厕所,看见叶少柒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抱着膝盖看月亮。 “睡不着?”她走过去。 叶少柒没看她,只是盯着月亮:“我在看它像不像我妈蒸的馒头。” 戚雨在她旁边蹲下来,也看月亮。 “不像。”她说,“馒头是圆的,月亮有时候是弯的。” 叶少柒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妈妈会把我送走吗?” “不会。”戚雨说,“我妈说了,你是我们家的人。” 叶少柒转头看她,眼睛亮亮的。 “真的?” “真的。” 那天晚上,戚雨把自己的被子抱到阳台上,两个人裹着被子看月亮。 叶少柒后来睡着了,头靠在她肩膀上,呼吸很轻。戚雨没动,就那么坐着,直到天边泛白。 “小七。”叶少柒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嗯?” “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小时候。”戚雨说,“刚来我家那会儿。” 叶少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时候真傻。以为你妈要把我送走。” “是挺傻。” “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吗?在阳台上,你陪我看月亮。” “记得。” 叶少柒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小七,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你。” 戚雨没说话,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疼。” “别说这种话。” 叶少柒捂着额头,笑了。 “说实话没想到今天第一天开业居然这么多人,累死了。”叶少柒揉了揉肩膀。 郜凯风走过去,帮她按肩膀。手法很轻,很小心。 “重一点。”叶少柒说。 郜凯风加了一点力气。 “再重一点。” 郜凯风又加了一点。 “行了,就这儿。”叶少柒舒服得眯起眼睛。 戚雨在旁边看着,嘴角翘起来。 “郜队,你什么时候回立县?”她问。 “明天一早。”郜凯风说。 “那你们今晚……” “我睡店里。”郜凯风说,“沙发挺大的。” 叶少柒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沙发是挺大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 戚雨假装没看见,站起来:“我回去了。你们早点休息。” “我送你。”叶少柒说。 “不用。” “送你到门口。”叶少柒跟着她走到门口。 夜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戚雨站在门口,看着街上稀疏的行人。 “小七。” “嗯?” “你一个人,要好好的。” 戚雨转头看她。 叶少柒的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我知道。”戚雨说,“你也是。” 她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叶少柒还站在门口,朝她挥了挥手。 戚雨也挥了一下手,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喜欢教书育人?她擅长解剖破案请大家收藏:()教书育人?她擅长解剖破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2章 番外7(靠近你) 戚雨在京都法医中心的第四个月,日子终于从兵荒马乱变成了按部就班。 早上八点到办公室,泡一杯咖啡,翻前一天送来的案卷。十点左右去解剖室,下午写报告。偶尔出现场,偶尔出庭。下班时间不固定,但比在立县的时候规律多了。 唯一不习惯的是吃饭。 食堂的菜她吃了三天就受不了了,开始在附近的小馆子觅食。但一个人吃饭,点什么都是浪费。 周五晚上,戚雨刚洗完澡,手机响了。 是江牧一发来的视频通话。 她接起来,屏幕里出现他的脸。他应该刚下班,白大褂还没脱,背景是医院的走廊。 “吃饭了吗?”他问。 “吃了。” “食堂?” “嗯。” “又吃食堂。”江牧一皱了皱眉,“你上次说食堂不好吃。” “习惯了。”戚雨擦着头发,“你呢?” “还没吃。刚做完一台急诊手术,从下午四点做到现在。” 戚雨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半。 “快去吃饭。” “不急。”江牧一靠在走廊的椅子上,揉了揉眉心,“今天有个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江牧一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想辞职。” 戚雨擦头发的手停了一下。 “辞职?” “嗯。”江牧一说,“我最近在考虑,想出来自己开个诊所。心理方向。” 戚雨没说话。 “立县这边,心理科的病人其实不少,但很多人不愿意来医院。”江牧一继续说,“觉得看心理科就是有病。如果开一个私人的、环境轻松一点的诊所,也许能帮到更多人。” “你想好了?” “想了很久了。”江牧一说,“之前没跟你提,是怕你担心。但现在‘蛇刃’的事也结束了,你也在京都稳定下来了,我……” 他顿了一下。 “我想离你近一点。” 视频里,他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紧张。 戚雨看着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你想来京都开诊所?”她问。 “嗯。”江牧一点头,“京都的市场更大,机会也更多。而且……” 他又顿了一下。 “而且你一个人在那里,我不放心。” 戚雨没接话。她把毛巾搭在肩上,靠在床头,看着屏幕里那张疲惫但认真的脸。 “江牧一。” “嗯?” “你确定不是因为我才想来的?” 江牧一笑了。那笑容里有被看穿的心虚,也有坦荡的承认。 “有一部分是。”他说,“但主要还是为了诊所。你只是让我下定了决心。” 戚雨看着他,看了几秒。 “你想来就来。”她说,“别搞得好像是为了我牺牲什么似的。” “不是牺牲。”江牧一说,“是我心之所向。” 戚雨没再说什么,嘴角翘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跟医院提?” “下周。”江牧一说,“手续走完大概一个月。” “那等你来了再说。” “好。”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江牧一说他最近在看书,关于诊所运营的。戚雨说她在学做饭,已经能把鸡蛋煎得不糊了。江牧一笑她,她说你笑什么笑,你来了一样不会。 挂了电话,戚雨把手机放在床头,躺下来。 她看着天花板,嘴角还翘着。 他说要来京都。开诊所。离她近一点。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一个月后,江牧一拖着两个行李箱,出现在京都高铁站的出站口。 戚雨请了半天假去接他。 她站在出站口,看着人群涌出来。江牧一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卫衣,牛仔裤,运动鞋。他瘦了一点,但精神很好。 “等很久了?”他走过来。 “刚到。”戚雨接过一个行李箱,“车在外面。” 两个人往外走。江牧一走在她旁边,步子不快不慢。 “京都比立县热。”他说。 “夏天都热。” “你黑了。” “天天在外面跑,能不黑吗?” 江牧一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戚雨暂时把江牧一带回了她的公寓。 房子很大,上下两层,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束雏菊,是早上出门前买的。落地窗外的银杏林绿意正浓,阳光洒了一地。 江牧一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那束花上。 “你买的?” “嗯。” “好看。” 戚雨没接话,把他的行李箱推进一楼的卧室。 “你睡这间,我睡楼上。” “不用。”江牧一说,“我睡沙发就行。这是你的房子。” “沙发不舒服。”戚雨说,“你腰不好。” “你怎么知道我腰不好?” “你以前说过。” 江牧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点意外,也有一点暖。 “那行,我听你的。” 江牧一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套换洗衣服,去卫生间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戚雨已经把他那间卧室铺好了。床单,被子,枕头,整整齐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谢谢。”他说。 “不用。”戚雨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本专业书,“你明天去看房子吗?” “约了中介,上午十点。” “我请了半天假,陪你去。” 江牧一在她旁边坐下,隔着半米的距离。 “你不用请假,我一个人能行。” “已经请了。” 江牧一没再坚持。 第二天上午,两个人跟着中介看了三套房子。 第一套在朝阳区,离戚雨的单位很近,但太小了,一室一厅,做诊所不够用。 第二套在海淀,面积够大,但租金贵得离谱。 第三套在丰台,离地铁站不远,两层的底商,楼上有两间房可以住人,楼下可以做诊室。 江牧一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就这套。”他说。 “不再看看了?”戚雨问。 “不看了。”江牧一转头看她,“你觉得呢?” “我觉得还行。”戚雨环顾了一圈,“就是有点旧。” “装修一下就好了。” 中介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立刻开始谈合同。 签完合同已经是下午了。两个人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卷帘门,都有点恍惚。 “从今天起,这就是我的诊所了。”江牧一说。 “还没装修呢。” “快了。”江牧一笑了一下,“三个月,就能开业。” 戚雨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做事很稳。说辞职就辞职,说来京都就来京都,说开诊所就开诊所。不拖泥带水,不犹豫反复。 “江牧一。” “嗯?” “你会成功的。” 江牧一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借你吉言。” 装修的日子,江牧一忙得脚不沾地。 每天一早出门,晚上才回来。有时候戚雨下班早,就去工地看他。他穿着旧T恤,戴着口罩,和工人一起搬东西。手上磨出了茧子,脸上蹭了灰,但眼睛一直亮亮的。 “你这样不行。”戚雨递给他一瓶水,“你请的工人呢?” “工人走了。”江牧一接过水喝了一大口,“今天的活干完了,我顺便把明天要用的材料理一理。” “你一个人要理到什么时候?” “快了。” 戚雨看了他几秒,弯腰开始帮他搬。 “你干嘛?”江牧一愣了一下。 “帮你。”戚雨搬起一箱瓷砖,“两个人快一点。” 江牧一看着她,没再拦。 两个人搬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把材料码整齐了。戚雨蹲在地上喘气,江牧一在她旁边坐下。 “谢谢。”他说。 “不用。” “你腰没事吧?” “没事。”戚雨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吧,回去吃饭。” 江牧一跟着站起来,锁上门。 两个人走在街上,路灯已经亮了。江牧一走在戚雨左边,靠近马路那一侧。 “江牧一。”戚雨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来京都?” 江牧一想了想:“为了开诊所。” “还有呢?” 江牧一沉默了几秒。 “为了离你近一点。” 戚雨没说话,继续往前走。江牧一跟在旁边,也没说话。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装修用了两个月。 比预计的快了一个月。江牧一说是因为戚雨经常来帮忙,省了不少时间。 诊所的名字叫“安禾”,是戚雨取的。安宁,禾苗。她说心理诊所应该是让人安心的地方,像禾苗在田野里自由生长。 江牧一很喜欢这个名字,找人做了个木质的招牌,挂在门口。 开业那天,来了不少人。 叶少柒送了一个花篮,上面写着“祝江医生开业大吉”。郜凯风跟着来的,手里拎着两瓶红酒,他调休了一天,从立县坐高铁过来。江牧宇也来了。 几个人在诊所里站了一圈,把小小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你这地方不错。”江牧宇环顾了一圈,“比我想的大。” “楼下诊室,楼上住人。”江牧一给他们倒茶,“以后来京都,可以住我这里。” “行。”郜凯风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叶少柒在诊室里转了一圈,东摸摸西看看。 “这沙发不错,哪买的?” “宜家。”江牧一说。 “舒服。”叶少柒坐上去试了试,“以后我来了就坐这儿。” 郜凯风在旁边笑:“你是来看病的还是来蹭沙发的?” “我来看小七的,顺便蹭沙发。”叶少柒理直气壮。 戚雨靠在门边,看着他们闹,嘴角翘着。 中午一群人在附近找了个饭馆吃饭。 江牧宇难得喝了不少酒,脸红了,话也多了。他拍着江牧一的肩膀说:“你小子,有出息。辞了公职自己干,比我有魄力。” 江牧一被他拍得肩膀疼,但没躲。 “哥,你少喝点。” “没事。”江牧宇又倒了一杯,“今天高兴。” 叶少柒在旁边小声跟戚雨说:“江牧宇是不是有心事?” 戚雨看了一眼江牧宇,摇了摇头。 “不知道。” 吃完饭,江牧宇先走了。他说队里有个案子等着他。 临走的时候,他站在饭馆门口,拍了拍江牧一的肩膀。 “好好干。” “嗯。” “照顾好自己。” “嗯。” 江牧宇又看了一眼戚雨,点了点头,转身上了出租车。 车开走了。江牧一站在门口,看着那辆出租车消失在街角。 “你哥心里有事。”戚雨走过来。 “他一直有。”江牧一说,“但有些事,只能自己消化。”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饭馆。 喜欢教书育人?她擅长解剖破案请大家收藏:()教书育人?她擅长解剖破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