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云层后面整个露了出来,把他的影子钉在阳台地砖上。
那个字安静地待在他的皮肤里,不说话,不解释,只是在那里,像一个被遗忘的人留下的最后一点倔强。
林轩收回手,转身走回屋内。
他路过次卧的门口时放慢了脚步——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微弱的绿光,是纳西妲床头那盆草元素培育的小植物散发出来的。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抬手敲了敲门框。
很轻,两下。
里面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窸窣的声响。门被拉开一条缝,纳西妲的脸从缝隙里露出来,眼睛亮亮的,没有一点睡意。
“你也没睡。”
林轩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隔壁。纳西妲侧身让他进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大慈树王的衣角从她指尖滑落,像是刚才一直攥着。
“手背上有个字。”
他把左手伸到她面前,月光不够亮,纳西妲凑近了看,指尖轻轻按在那片皮肤上
“三点水,一个流字。我不记得什么时候写的,也不记得为什么写。”
纳西妲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指腹在那个字上停留了几秒,然后闭上眼睛。
绿光从她的指尖蔓延开来,顺着林轩的手背渗入皮肤纹理,像是一棵树的根须在泥土里摸索。
那是世界树的检索——不是搜索记忆,而是追溯因果。
片刻后,她睁开眼。
表情很奇怪。
不是困惑,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林轩在须弥见过的神情——当她第一次发现世界树上有被人为删除的数据时,就是这个表情。
“这个字和你之间的因果链……是断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不是自然断裂,是被切割的。很干净,很彻底。我在世界树上见过同样的痕迹。”
林轩的喉结动了一下。
“什么意思?”
纳西妲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翡翠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月光和她自己培育的那株小植物的绿。
“意思是,有人——或者某种力量——把一段因果从你的生命里剪掉了。这个字是那段因果留下的……伤口。”
她顿了顿。
“就像大慈树王从世界树上被抹去之后,树干上留下的那道疤。”
林轩站在次卧里,月光把他和纳西妲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矮。
他低头看着手背上那个模糊的“流”字,拇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摩挲那片皮肤。
纳西妲说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因果被切割。伤口。疤。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芙宁娜的直播记录。”
他抬起头
“她之前提过,有一天的直播时长显示是零,但她记得自己开过。”
纳西妲的眼睛亮了一下。
林轩没有再犹豫,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回主卧。
芙宁娜睡在床中间,姿势从侧躺变成了仰面朝天,一只手搭在肚子上,嘴微微张着。
知更鸟依旧蜷在最里面,呼吸平稳。
他绕到芙宁娜那一侧,在床头柜上找到了她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他赶紧用手挡住光,怕照到她的脸。
指纹解锁——芙宁娜之前让他帮忙录过指纹,说是“万一我睡着了你帮我回消息”。
他打开直播平台,点进历史记录。
一条一条往下翻。
日期、时长、观看人数,排列得整整齐齐。
他的手指在某一天停住了。
那一天的记录显示:直播时长 00:00:00,观看人数 0,弹幕数 0。
但这条记录本身是存在的。
如果那天没有开过直播,这里应该是空白,而不是一串零。
零不是空。零是“有过,但被清掉了”。
他截了一张图,退出直播平台,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芙宁娜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梦话,没有醒。
林轩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粉色兔子就在他旁边,章鱼挂扣的触须碰着他的手肘。
他盯着茶几上的玻璃杯发呆。
手背上的字。被切割的因果。直播记录里的零。一只没有主人的兔子。
这些碎片之间一定有什么东西把它们串在一起,但那根线被人抽走了。
他的目光落在电视柜旁边的一个相框上——那是之前大家的合照,所有人都在。
他一个一个数过去,每张脸都对得上名字。
没有多余的人,也没有少谁。
可是他的视线在相框边缘停了一下。相框旁边的柜面上,有一小块区域的灰尘分布和周围不一样——像是那里曾经放过什么东西,后来被拿走了,留下了一个干净的轮廓。
长方形。大概是手机壳的大小。
他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没有来由,没有逻辑,就是凭空出现的——
星核猎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也许是因为银狼,也许是因为刚才翻芙宁娜手机时瞥到了一条银狼发的消息,内容是一串代码和一句“备份完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银狼做事一向滴水不漏,她备份的东西从来不会丢。
可如果连因果都能被切割,银狼的备份还在吗?
他站起来,走向银狼和黑塔的房间。
门没有完全关上,留了一指宽的缝。
林轩侧耳听了一下——里面有两种呼吸声,一种浅而均匀,是银狼的;另一种几乎听不见,是黑塔的。
他敲了敲门。
没有反应。
又敲了两下,稍微重了一点。
里面传来银狼翻身的声音,然后是一声含混的、带着起床气的嘟囔。
“……几点了。”
“两点多。”林轩压着声音。
沉默了三秒。
门从里面被拉开,银狼站在门口,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只睁开了一条缝,嘴里还叼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含进去的棒棒糖的塑料棍。
她上下打量了林轩一眼,目光在他的表情上停了一下,然后侧身让他进来。
黑塔在另一张床上动了一下,睡觉不会戴帽子,露出的额头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白净。
她翻了个身,眉头皱起来,显然被吵到了。
“有人半夜两点敲门,通常意味着两件事。”
黑塔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悦
“要么着火了,要么有人脑子着火了。哪一种?”
银狼把棒棒糖棍从嘴里拔出来,扔进床头的垃圾桶,打了个哈欠。
“说吧,什么事。”
她靠在床头,抱着膝盖,眼睛还是半闭着的,但林轩知道她已经完全清醒了——银狼的切换速度一向比任何人都快。
林轩在银狼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斟酌了一下措辞。
他不能直接问“你们星核猎手有几个人”,那太突兀了,银狼会觉得他在说梦话。
他换了个方式。
“刚才睡不着,翻了一些资料。”
他说,语气尽量平常
“看到一段关于星核猎手的记录,里面提到了艾利欧的布局。我在想……艾利欧选人的标准是什么?他选了你,选了刃,选了卡芙卡——你们三个加上他自己,四个人,对吧?”
他故意把数字说出来,然后看着银狼的反应。
银狼歪了歪头,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有点无聊但又不至于不回答。
“四个。”
她说,语气很随意,右手抬起来,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依次竖起——
然后她的手停住了。
四根手指竖着,拇指蜷在掌心里。
这是“四”的手势,没有问题。
但她的拇指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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