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斯维加斯是沙漠城市,还不到最热的时候,但屋子里的气温却高的吓人。
两人肌肤相贴,滑腻的汗水贴合在一起。
屋子里除了仿真壁炉发出的噼啪声,只有两人粗重的声音。
“cipher,你不用为了感谢我就这样。”文森特捏了一把他的脸。
“我不是……”星辰不知道说什么,说我只是想提醒你我们的关系?
文森特轻吻了一下他眼角的泪痣,“搬来也挺久了,为什么不出去?”
“呃……”
没兴趣,不想出去?
不太符合人设。
文森特发现他说话越来越卡顿,好像除了上床,没有其他任何话能说,文森特觉得再这样下去就得请心理医生了。
虽然每天的迎接,无休止的迎合很符合文森特的心意,但他不想像心理医生说的一样走极端。
“出去看看吧,那张卡随你刷。”
文森特的语气很温柔,星辰更难受了,这金主真是……不像个金主。
“好,正好还没开过那辆车呢。”
那个圣诞礼物一直在地库停着,星辰还没用过。
文森特看他愿意出去也放心不少,临走时又给他拿了几张加油卡。
哑光黑的法拉利,没有亮面的那么耀眼,但跑车的车型流畅,很适合繁华的赌城。
星辰其实是不想开的,万一被交通拦停可能会有麻烦,但怎么着也得用一用,加个油给文森特看。
原本大富人家的小少爷,再因为家事郁郁不乐,也不会成天围着男人打转吧。
正好他也应该去做美黑和dha了,顺便再刷点额度,把钱套出来。
赌城太繁华,法拉利在这座城市不是很突兀的存在,也很少有人会因为跑车驻足围观。
星辰先去做了皮肤项目,又买了几个奢侈品给吉左送去,剩下的时间基本就在闲逛。
车里,手机响了,星辰紧张的拿起手机,接起了电话。
女孩子压低的声音传来,“说话方便吗?”
星辰捏紧了手机,“方便,宁宁你怎么了?”
星宁松了口气,“哥,我做了点事,我不想你从新闻上知道,所以提前告诉你。”
星辰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你做了什么?你现在安全吗?”
“安全,很安全。”星宁重复了好几次星辰才稍稍放心。
星宁的声音有些扭捏,“就是哥,我前几天……咬掉了一个女同学的耳朵。”
气氛安静一会儿,星辰没质问,没发怒,只淡淡说了一句:“知道了,我现在联系你吉左哥……”
星宁打断他,“不用了哥,我都解决了。”
星辰皱起了眉头,“你怎么解决的?”
“我用那个女同学的纸和笔,模仿她的字迹写了一些歧视癌症病人的话,塞到了我自己的书桌里。”
“又让吉左哥用她的账号发了一些,秃子,去死之类的话到我的手机里。”
“我又故意在河边呛了几口水,半昏迷在河边,让人发现我不堪霸凌,企图自杀。”
“那个女生平时就嚣张跋扈,根本就没人信她。”
“都觉得是她一直歧视我,我暴起反抗还差点被她逼的跳河自杀。”
“她家里人之前叫嚣要把我送上少年法庭,现在都安静的不行,甚至给她转校了。”
星宁一开始说的很兴奋,但电话那边迟迟没有声音,她的声音就越来越小。
“哥……”
星辰猛的捶了一下方向盘,极力压抑,声音沙哑的厉害。
“星宁!”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抵抗力很弱?”
“你以为白血病是闹着玩的吗?”
“你那边现在是冬天!”
“如果没人发现你怎么办?”
“你难道……”
星辰的声音哽咽起来,“你难道……真的去死吗?”
“你如果没了,我怎么办?”
“星宁,你告诉我,我怎么办?”
星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星宁从没见过这样的星辰,声音有些干涩,“不会……不会的,哥,我做准备了,我不会……”
“什么准备值得你这么冒险?”
“不过就是一个身份,大不了……”
“我不要!”星宁打断他的话,声音又放低了,“哥……我……我喜欢这个身份。”
“我不想再漂泊了。”
两人都沉默了。
星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挂上的电话,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在大学校园里了。
内华达拉斯维加斯分校,午休时间,学生们抱着书本在校园里穿梭。
阳光草坪,欢声笑语。
学生们讨论着课题,谈论着派对和兼职,畅想着未来。
哪个系的美女漂亮,哪家的派好吃。
哪个赌场在招人,哪个专业的就业率高。
星辰像一个孤单的游魂,窜梭在学生中间。
手机传来了阅后即焚,是一个亚裔女生躺在软和的沙发里,旁边是两个白人夫妇给她递水盖毯子。
星宁:【哥,你看,我真的没事。】
星宁:【我知道我这次莽撞了,可那个女生看我用新手机穿新大牌子,不仅嘲讽我,还说我哥哥是卖的,我实在是没忍住,我下次不会再这么冲动了。】
星辰站在原地,看着手机久久没有动作,身后一个人撞了他一下。
口袋里的钱包掉在地上,敞开的钱包里,那张黑色的副卡就在卡槽的第一位。
星辰缓缓蹲下身体,捡起钱包,拇指在那张卡上摩挲了一下,一滴水花正好砸在上面。
晚上十一点。
文森特原以为会看见开心的小猫,却没想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玩的太开心,忘了回家时间?
文森特翻了一下手机的记录,显示最后的消费在三个小时前,地点在一家酒吧。
酒吧?
真是忘乎所以了,连酒吧都去。
文森特刚要出门找人,门就被敲响了。
是星辰,还有一个人高马大的白人。
白人扶着星辰,把人搀扶进门,“先生你好,我是代驾,这位先生是住这里吧?”
“对。”文森特把人接过来,从门口的柜子里拿了几张小费。
代驾小哥拿着小费开心的走了,还贴心的把门关上了。
星辰喝的烂醉,全身骨头都是软的。
文森特从来没见过他喝成这样。
之前在夏威夷,无论喝多少,也没见他喝到这种程度。
“cipher,醒醒。”
星辰迷糊着睁开眼,“cipher是谁?”
文森特只当他是喝迷糊了,“是你。”
“我不是……”星辰揉了揉眉心,“对……我是……”
“我是……”
“我是……”
星辰重复了好几遍,正说着就带上了哭腔,“我是…cipher,我为什么一定要是,我不想做行不行?”
文森特眉头微蹙,“cipher你是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不是……”星辰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声越来越大,“我不应该是这样的,我不应该……”
文森特环住他的腰,顺着他的发,听着他语无伦次的话,感觉到胸口的衬衫一点点湿润。
曾经的小少爷,如今雌伏在人身下,为母亲换取活下去的机会。
他的骄傲和自尊早就被碾碎了吧。
“cipher,上学去吧。”
“上学……”星辰懵懂的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文森特抹掉他眼尾的泪,轻轻亲吻了一下他右眼下的泪痣。
“上学去吧。”
“我会在你身后,托举你,成就你。”
星辰瞳孔猛的缩小,嘴张开又合拢,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上学……
用这个身份,一直用下去。
上学,上班,然后在一个地方安定下去。
他……可以吗?
星辰搂住他的脖子,狠狠的吻了下去。
别再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了,做吧,忘了那些,沉沦在肉.体的浴望,就这么沉沦吧。
这次可能是两人做的最平和的一次了,文森特出奇的温柔,照顾着他的感受,温柔的抚着他的背,直到他昏睡过去。
文森特看着他熟睡的面孔,抚过他眼角的泪痣,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无论是性格态度还是身体,cipher对他来说都是完美的。
十一年的时间已经说明了一切,想再找到一个这么完美的伴侣是不现实的。
既然这样,那就好好养着吧。
文森特的手机响了,和星辰一样,他的手机也不经常响,尤其是在这个时间。
文森特接起电话,放低声音,“妈。”
电话那一头,女人的声音很温柔,“小戟,快过年了你回国吗?”
文森特摸了一下星辰的头发,“不一定,看情况。”
女人立刻说道:“没事,你要是忙我和你爸去美国也一样,反正也有两年没去了。”
“不过小戟啊,妈妈也不想拿这事总烦你,但你是不是得考虑考虑结婚的事了?”
“你都三十五了,还不开始培养继承人吗?”
文森特捏了捏眉心,“文生还没找到,我还没心思考虑这个。”
电话那头的女人叹了声气,“唉——”
“你侄子在那种地界丢了那么多年,我和你爸都不奢求了。”
“但你不能靠这个借口一直拖下去吧?”
“什么门当户对,我和你爸都不奢求了,你只要带回来个人就行。”
“什么人都行。”
文森特看着cipher熟睡的侧颜,安静美好的像个乖巧的娃娃,鬼使神差的他说了句:
“好。”
“真的?太好了,我和你爸现在就订……”
文森特猛的挂上了电话,捂住了额头。
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想带cipher回家?
这不对,这很不对。
——他在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