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捞daddy,不想捞小叔》 1、漂亮娃娃 深冬,宾夕法尼亚州,豪华餐馆的员工室内。 星辰换下二手市场淘来的棉服和牛仔裤,穿上餐馆的工服。 他身材比例极好,简单的西装马甲在他身上像定制的一样,衬得他格外高挑,那张脸也更显精致了。 只是与之不太匹配的是他的眼睛。 他眼神空洞,没有焦点,笨重的黑框眼镜更是封住了他的灵动,衬得他像个漂亮却没有灵魂的娃娃。 “cipher.” “cipher!” 星辰回过神,这名字他才用了两天,十几秒才反应过来cipher是在叫他。 他转过头,甜甜一笑:“经理。” 经理皱着眉头,怀疑自己眼花了。 他刚才看见这个亚裔青年眼神空洞的像死人。 可现在,青年笑的这么甜,脸蛋上两个浅浅的梨涡,哪有一点死寂的样子。 经理咳了两声:“菜单都背熟了吗?” 星辰点头:“背熟了。” 经理对着新来的员工们训话: “我们餐厅人均消费三百美金,背熟每道菜的烹饪方式,是基本……” 星辰的注意力都在外面的顾客身上,形式所迫,他逼不得已在这种地方找猎物,必须抓紧。 “好了,都工作去吧。” 星辰扶了下脸上笨重的黑框眼镜,跟在一个老员工后面出去了。 拍照打卡的网红,带着伴侣奢侈一把的中年白男。 都不是他的目标。 西装革履的精英,戴着不俗的腕表,看起来不错。 但三百刀餐费,只给十刀小费。 不行。 直到偏僻的区域坐下一个高大的亚裔男人,星辰有了目标。 老员工看见那个男人很高兴,拿着菜单迎上去:“文森特先生。” 星辰跟了上去,借机观察。 男人全身上下没有一个logo,但质感极佳的大衣,考究的西装面料,一丝不苟的皮鞋。 全是手工定制款。 衣袖下露出的一截腕表,普通的银色白金表带,没镶钻,没logo。 但星辰一眼就认出了。 爱彼,皇家橡树系列,这个款……26万美金。 男人没要菜单,直接报出了菜品。 嗯,是常客。 接下来只要看看给小费的情况就可以确定目标了。 星辰正暗中观察着男人,这时,餐厅大门的迎客铃响了。 一个小0走了进来。 为什么说是小0? 因为那小男生穿着毛绒边的高筒袜,上身一件粉色短款小皮草,露出一截大腿,手里拿着杯饮料。 一头金发烫成了卷,举手投足间把:我是0。写在脸上了。 小0寻摸了一圈餐厅,找到一个最出片的位置,刚要坐下,却注意到了星辰的方向,一脸惊喜。 星辰知道小0不是在看自己,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自己的猎物。 呵,撞目标了。 好解决。 小0一阵风似的过来,直接坐到了男人对面。 “文森特先生,我们之前在月先生的派对见过,你还记得吗?” 文森特点头: “记得。” 文森特看起来不反感gay。 更好了,节省时间了。 老员工把星辰拉走了: “你别离那个男生太近,谁服务他谁倒霉。” 星辰歪着头,一脸懵懂: “是那个穿粉色皮草的客人吗?” 老员工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 “他上次问我100%鲜榨芒果汁能不能不放芒果,他芒果过敏。” “我惊呆了,犹豫了两秒,他就吵着说我不尊重他,把经理找过来要投诉我。” “我被扣了一天的钱,还当众给他鞠躬……” 星辰对这些没兴趣,拿上香槟色餐布和杯子: “那也不能晾着客人,我去倒杯水吧。” 星辰用倒酒的方式,托着餐布给小0倒了杯柠檬水。 小0讲的眉飞色舞,顺手就喝了,润了润喉咙继续讲。 而文森特就这么静静听着。 文森特是亚裔,五官却深邃,明明是眉压眼的冷硬长相。 却一直眉眼微弯,温润如玉,看起来脾气很好。 星辰没兴趣听下去,回了员工休息室。 那个带他的老员工在正在里面团团转: “怎么办,快上前菜了,我这一去肯定得给那个男生点单。” 星辰用湿纸巾擦了擦手,没抬眼:“不用去了。” “什么?” 和这声疑问同时响起的是一声尖叫。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偏僻的角落。 星辰开门的时候经理已经过去了。 小0正挠着脖子和脸,对着小镜子,一阵尖叫,把对面的文森特叫的都微皱眉头。 经理还以为是员工不注意把顾客弄过敏了。 可桌面只有两杯柠檬水和一杯顾客自己带的饮料。 经理赶紧安抚,劝小0小点声。 这时,餐厅门口一个西装革履的高壮亚裔走了过来,文森特道:“让我的司机送你去医院吧。” 星辰了然了,司机这么快就进来了。 看来文森特早就安排赶人了。 小0嘟嘟囔囔的说饮料店不小心,司机没再给小0说话的机会,连催带请的把人带走了。 星辰上前收走了小0用过的杯子,擦了下桌面。 文森特的目光在他手中的杯子停留了一瞬,随后抬眼,第一次对视上星辰的眼睛。 “谢谢。” 这句谢谢让星辰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文森特的瞳孔是温柔的琥珀色,弯着眼睛认真道谢的时候好像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人。 只是这道谢来的奇怪。 谢服务? 还是谢……什么? 星辰嘴角微弯,漂亮的小鹿眼在黑框眼镜下很灵动。 “不用谢。” 老狐狸。 文森特一点没受刚才的小插曲影响,慢条斯理的用餐。 星辰打听了一下,文森特每次都给25%的小费。 是个好目标。 接下来,只要套到个人信息,就可以制定计划了。 当然,个人信息不是靠嘴套出来的。 得上科技。 星辰把pos机的刷卡位安装上一个小装置。 有点像盗刷信用卡的装置,浑然天成,根本看不出来。 只要刷卡就能套出个人信息,方便“对症下药”。 等文森特快用完餐的时候,另一桌的客人不小心把水壶打碎了,老员工忙的飞起。 星辰体贴的帮老员工去结账。 他提前打了个电话:“吉左,目标来了,准备。” 只说了几个字就挂断了。 星辰来到近前,礼貌询问用餐是否愉快。 文森特的目光在他手中的pos机停留了两秒,随后抬眼:“很愉快。” “那就好。”星辰眉眼微弯,脸颊上显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他像是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中文般,捂住了嘴,“先生抱歉,我……” “不用道歉。”文森特中文很流利,“我也说中文。” 这么好勾? 星辰高兴了没几秒,文森特就拿出手机付款了。 applepay 星辰回到员工休息室盯着手机上的一团乱码,摘掉眼镜捏了捏眉心。 吉左正好打来电话。 “星辰,applepay,就是神也查不到,你死心吧。” 死心是不可能死心的。 一天下来,星辰觉得能捞的只有文森特一个。 现在看来,文森特不是那么好下手的。 礼貌温柔有涵养,不止是对他,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还小心谨慎,甚至不用信用卡。 看来是个难啃的。 正好到下班时间了,星辰换了衣服往餐厅后走。 穿过后面两个办公大楼有个便利店,他打算解决一下晚饭。 冷风呼啸,星辰缩着手给吉左打电话:“这人太谨慎,咱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吉左:“你确定之前那个冤大头不行了?你可是在人家身上捞了一百多万。” 星辰脑海里闪过一双狼一样的蓝眼睛,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星辰模棱两可的道:“下一个更好。” 吉左:“反正十天内,弄不到,咱们就一起去死。” 电话那头半天没有声音,吉左喂了好几次,星辰苦笑一声:“可能不用十天了。” 对面,一辆豪华的suv,车的副驾玻璃被砸碎了。 车前面,两个脸上戴着头巾的黑人,一个拿着撬棍,上面还沾着碎玻璃,另一个拿着手枪,还配了加长弹夹。 呵,这运气。【】 2、把他裤衩子都捞来! 星辰收起手机:“砸吧,我看着你们砸,砸完我再走。” 两个黑人明显没想到他的反应,懵逼的对视了一眼。 星辰手揣在兜里,踢着地上的碎玻璃:“你们不就是怕我去报警,当误你们把这停车场的豪车砸完吗?” “我不走,也不报警,还不快点砸,一会儿保安来了。” 拿着撬棍的黑人不再犹豫,探了半个身子进去,翻副驾驶的东西。 举着枪的黑人和星辰保持着距离,“嘿,兄弟,挺有胆量,要不要来我们蓝帮混?” 星辰抬头扫了眼转角镜子,黑灰色的瞳孔没有一点年轻人朝气,“没兴趣。” 翻车的黑人捧了一堆东西出来,星辰一眼认出,好几条名烟,都是中国产的,而且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 不过两个黑人都不知道这几条烟的价值,星辰就当没看见。 黑人又挤到里面,从后面拿出了一瓶威士忌。 这瓶酒一拿出来,星辰就知道他麻烦了,这瓶威士忌售价13000美金。 麦卡伦55年,但凡喝威士忌的都知道这个牌子的价值,更何况华丽的水晶瓶,金黄琥珀色的水晶瓶塞。 只要不瞎都知道这东西不便宜。 “不行,不能让这小子看见。”黑人举着手枪冲上来。 星辰举起双手,让枪顶在自己腹部:“你没装消音器,现在开枪,剩下的你还要吗?” “youmotherfucker……” 经典吟唱没说出口,星辰握住枪身,侧身的同时退膛,卸弹夹。 黑人双手抢枪,使劲扣扳机,却一声都没有。 星辰拽着他的手,双脚离地,踹上他的腹部,在力道最大的时候松开手,黑人直接被踹飞了出去。 另一个黑人放下东西,拿起撬棍就冲了过来。 星辰矮身躲过,一脚扫过把黑人撂倒,撬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黑人翻身起来去摸撬棍,却被星辰踩住。 黑人赶紧去看同伴,同伴已经抱起了几条烟和那瓶酒跑了,边跑边喊:“bro,heischinese!” “youmotherfucker……”黑人注意到星辰手中的东西,也有点打怵。 星辰手里的是刚才那一瞬间,从枪里卸出来的子弹和弹夹,他甚至没让这些东西落地。 星辰隔着袖子捡起撬棍,递给黑人。 黑人拽着撬棍站起来,星辰松手。“你们继续。” 黑人懵逼的看着手里撬棍,又看了看走出了两步的星辰。 星辰根本就没把这两个人放在眼里。 帮派小喽啰,一点战术没有,手枪都敢递到人眼前,不足为惧。 星辰习惯性观察地形,抬眼扫过转角镜,顿在了原地。 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清晰起来,挺括的腰背,暖棕色大衣。 是文森特。 还有之前餐厅里的那个司机。 不行,这个距离不管往哪跑都能被看见。 这种场景被看见,一定会被认为是砸车团伙。 星辰往回撤了两步,黑人吓得抱紧了撬棍。 星辰拽住他的后衣领,小声道:“打我。” 黑人被他整不会了:“你有什么毛病兄弟?” “我说……”星辰给了他一拳,“打我!” 黑人条件反射一拳砸了出去,星辰稍微躲了一下,让那假钻大戒指擦过脸颊,随后朝着转角跌了过去。 冷冽的空气中传来淡淡的木质香,星辰砸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像八爪鱼一样抱住对方。 他瞬间挤出两滴眼泪,把眼尾逼红。 “呜呜呜……救命。” 黑人:“……” 文森特其实也看见转角镜里纠缠的两人了,但没想到其中一个他认识。 楚楚可怜的青年挂在他身上,黑框眼镜下小鹿一样的眼睛可怜可爱,手臂中的腰好像很细,应该两只手就能握住。 对面一片狼藉,地上都是碎玻璃和散落的文件,还有几美刀零钱,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黑人跑出了残影,文森特把怀里的人扶正,“没事了。 星辰惊魂未定的拽着他的衣袖:“先生……” 保镖拿出钥匙,打开了被砸的车门,清点损失,星辰怔愣抬头,“这是先生的车吗?” 文森特向下看了一眼,没有甩开他的手,“是。” “你怎么在这?” 星辰抹眼泪,“从这个停车场穿出去有个便利店,我想去买东西。” 说着,他沮丧的低下头:“我尽力了,但还是没守住先生的东西。” 文森特下巴微抬,眉眼微挑:“这么说,你刚才在见义勇为?” 星辰脸红了:“我……其实也不是。” 文森特挑眉,“哦?那是什么?” 星辰把食指扣在一起,低着头:“我……我是意外撞见的,他们有枪,我没敢阻止,我害怕……” “但我看见他们偷的东西里有中国烟,我知道是同胞的车,才上前的。” “就因为是中国人的车?”文森特低头打量他。 星辰头低的更低了,声音像蚊子一样,“对。” 保镖清点完了,上前汇报:“一共丢了四条烟,一瓶酒,都不如这车玻璃贵。” 什么车这么贵? 星辰一直在车侧面,都没看车标,往驾驶位一瞧。 不是熟悉的车标。 好像是…… 阿尔派恩? 一百多万美金,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果然是好目标。 星辰适当歪头,露出脸上的擦伤,“先生,换玻璃要多少钱呀?” 文森特神情淡然:“没事,有保险,倒是你的伤,需要去医院吗?” “不用的。”星辰抬手想摸摸脸上的伤,手腕却被攥住了,他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水雾:“先生……” 司机从后备箱拿出医药箱,文森特拿了一个碘伏棉签给他:“别用手碰。” 星辰对着后视镜大概擦了擦,他指尖都是红的,一直在抖,不知道是吓得还是冷的。 “应该是专业的,警报没响。” 文森特听着司机汇报情况,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车边那个身影上。 星辰擦完,碾着一地的碎玻璃,不好意思扣着手指:“先生,就是…走保险一定要报警吧。” 文森特点头。 星辰低着头,“那…能不能别向警方提起我,我……我怕帮派报复。” 文森特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一会儿。 星辰再抬头时,文森特还是一副淡然温和的样子:“好。” 星辰松了口气:“那先生我先走啦。”说着他挥挥手就走了。 寒风中,那道身影格外瘦削、高挑,文森特眼眸微眯。 司机来到近前,把手机给他看:“文总,这服务员叫cipher,温大的中国留学生,中文名叫李昂,现在以opt身份在这打工,今天是第一天上班。” 文森特划了几下手机:“盗刷信用卡是怎么回事?” 司机:“应该是缺钱卷进去的,估计就是个底层的skimmer,不是冲您来的。” 文森特把手机还给司机,司机启动了对面一台车,文森特坐上车,“车也是他砸的?” 司机打开副驾驶的抽屉:“我查查看。” 这车的前保险杠处有个隐形的摄像头,把刚才对面的情景记录的一清二楚。 过了一会儿,司机憋不住笑:“哈哈哈……文总,这小子太有意思了。” 文森特拿过手机,看了一会儿,嘴角上扬:“是有意思。” “你们继续。” “打我。” “我说,打我。” 文森特关上手机,“继续预定这家餐厅。” 司机疑惑:“不是说不去了吗?” 便利店门口。 星辰把刚才抢来的子弹和弹夹擦干净,扔进了垃圾桶。 捏着身上仅剩的22刀,几番犹豫,在店员的白眼下,选了一盒万宝路薄荷爆珠,12.5刀。 出了便利店,星辰蹲在路边,掏出用过几次的矿泉水瓶子,慢悠悠喝了一口已经结霜的水。 拆开烟盒包装,抽出一根,用齿尖碾碎爆珠,冰凉的薄荷弥漫在鼻腔。 他一口烟,一口冰水,一根烟抽完,饱了,回家。 老旧的楼道像美式恐怖片走进现实,灯光一闪一闪的。 隔壁染着粉毛的大妈把一个黑大哥送出门,给星辰抛了个媚眼。 星辰礼貌笑了笑,开门进了屋。 房间里没有装饰,也没有生活痕迹,只有一个打开的行李箱,不大的房间显得很空荡。 星辰摘了假发,揉了揉有些疼的头皮,一头顺滑的金发垂在肩头。 他从行李箱里拿出隐形眼镜盒子,摘了眼镜和美瞳,没脱鞋,直接闭着眼睛倒在床上。 休息了一会儿,另一边的邻居开始吵架了,也不知道是哪国语言,吵的热火朝天。 星辰揉了揉额头,起身去了浴室,没看镜子,打开一瓶新的卸妆油,从脸洗到脖子,再到手腕。 黄汤淌了下来,星辰熟练用卫生纸包裹住领口,白皙到发光的肌肤逐渐露出原貌,他一眼都没看镜子,洗完就出去了。 伴着隔壁的吵架声,星辰趴在床上刷手机,搜了一大圈,找到两个最像的账号。 一个里面没有一张照片,头像是个模糊的背影,那个腰背挺括的感觉有点像文森特。 一个里面全是温馨的照片,小猫、小狗、草坪、花朵、还有一些钢琴的照片,没有自拍。 这...这点信息根本不够,星辰甚至不知道哪个账号是文森特。 难道这次要盲上? 星辰给吉左打去电话:“吉左,那些东西脱手没?” 吉左:“大概还要几天吧,太零碎了,爱马仕的毛巾和洗护产品好卖一点,但其他牌子的剃须刀,钥匙扣这些不好卖。” “你就差没把人家裤衩子捞来了吧?” 星辰:“我倒是想了,但他内裤是ck的,不值钱。” 吉左在电话那头笑的快直不起腰了:“哈哈哈……认识你算他倒霉。” 星辰:“不然别单卖了,直接包给专业团伙,折价40%。” 吉左也不笑了,语气带了点严肃:“确实没时间了,我今晚就联系人脱手。” 星辰:“东西脱手,我好置办装备。” 吉左哈哈一笑:“你这次打算捞多少?” 星辰想起那块表,那台车,下巴微抬,嘴角微微上扬: “捞到让他——终身难忘。”【】 3、我买平安行吗? “你有数就行。”吉左很熟悉流程,“东西脱手,留多少?置办什么?” 星辰:“留一半,我自己置办就行。” 吉左:“呦呵,你打算动真格的了?” “我的神,你要是动真格的,别说十天十五万,十天一百五十万都行。” 倒不是星辰打算动真格的,只是文森特这种老钱不好糊弄。 如果是平时,星辰会好好包装自己。 金主是富二代,他就是创一代。 金主没文化,他就是高学历。 金主是企业家,他就是艺术家。 金主们狂撒美金,不会觉得自己被捞了,反而会觉得是正常的恋爱付出,甚至荣幸星辰能选他们。 但现在,星辰这个落魄留子身份,只能低人一等。 所以必须尽快拉近两个人的阶级。 不然,一个顶级富豪,为什么要和一个服务员谈恋爱? 而拉近阶级的最快方式,就是外在。 天刚蒙蒙亮,手机转账提示音就响了。 星辰迷迷糊糊的摸到手机,吉左转来了600刀。 奢侈品杂件,折价太多,又扣掉一半和吉左的佣金,也就只有这些。 脚腕又酸又麻,星辰动了动才发现他昨晚没脱鞋。 把鞋脱了,揉了揉脚腕,又把鞋穿上,星辰化好妆,戴上假发,去了最大的二手交易市场。 文森特的品味不错,身上穿的都是手工定制。 不会喜欢那种把牙齿都镶上lv的土豪,必须投其所好。 二手市场乱的像是把几百年的东西都堆在了一起。 星辰扎进服装区域,一件件翻,翻出了两件裁剪不错的衬衫。 又找到一双小羊皮皮鞋,男款,尺码却只有39,所以很便宜。 几样东西一共花了78刀,星辰拎着东西去了市中心最豪华的商业街。 路过爱马仕和古驰等名牌一眼都没看,径直进了一个冷清的门店。 店员小姐看见顾客原本很高兴,却在看见星辰一身廉价的衣服时嫌弃的后退了一步,只礼貌微笑。 “先生你好,d.porthault主要经营高档棉麻居家用品,请问需要什么?” 星辰没墨迹,找出图片:“这个手帕,给我一条。” 店员小姐看了看图片,又看了看星辰:“好的,先生稍等。” 星辰付款时店员在一旁盯得很紧,好像他会拿着手帕跑路一样。 星辰一个眼神都没给店员,付完款,拆了包装盒扔在柜台,把手帕攥成一团塞进了口袋,店员小姐欲言又止。 500美金的手帕当卫生纸用? 星辰又去了干洗店,借用缝纫机,对比手工老师傅的成品图,把衬衫露在外面的部分缝线处理了一下。 一旁的白人大妈看的啧啧称奇。 忙完一大圈,600刀一分不剩。 星辰穿着足以以假乱真的衬衫去上班了。 他在员工室换上工服的马甲和黑西裤,昨天一直在带他的老员工咦了一声,“你今天怎么好像帅了?” 只要版型合适,面料考究,什么人穿上都能上升一个档次。 更何况星辰本就身量瘦高,他又把马甲在内里缩短了两寸,把腰勾勒的更细了。 “错觉吧。”星辰推了一下黑框眼镜。 老员工是个年轻的亚裔女生,听说星辰是留学生,昨天就一直想问,但店里不让说其他语言,如今看四下无人,小声嘟囔了一句:“小锤四十,大锤?” 星辰笑了:“八十。” “哎呦,可算啊。”老员工激动的搂住星辰的肩膀,“你不知道,我成天端着笑着,说都不会话了。” 星辰不着痕迹的推开她,去拿水瓶,“annie姐,我今天服务哪个区域?” annie一说这个就来气:“昨天经理问我你表现怎么样,我当然说很好。” “完全可以让你服务文森特先生经常去的a区。” “那个区虽然人少,但很稳定,客人都事少。” “结果,有个女生说什么你说话有口音,和经理说让你客人最少的b区。” “她竟然说你有口音,你如果不说我根本不知道你是中国人。” 星辰一边听她说话,一边拿起鞋子擦拭。 annie越说越气,狠狠捶了一下餐巾包。 “她之前就这么挤兑过我,我们亚裔招她惹她了?” “她还在那种族优越上了?一个……” 星辰打断她:“是那个拉美裔女生吗?” annie狠狠点头:“对,就是她。” 说曹操,曹操到。 员工室又进来一个员工,就是那个拉美裔女生。 女生进来就和annie抱怨,说有个客人咸猪手,总拿恶心的眼神看她。 末了,女生看向星辰。 “眼镜男,下次你帮我去接待吧,反正你是男生,无所谓吧。” annie挡在星辰面前,“谁不知道那个客人是bi?你觉得无礼你可以找经理,凭什么让别人去?” 星辰打断两个女生的话,“没关系,下次我去就是了,文森特先生应该到了,不如你去服务吧。” 女生很惊喜:“真的?” annie在一旁悄悄拉星辰的袖子,星辰当做没感觉到,女生欢天喜地出去了。 annie气坏了:“你干嘛要答应?还把那么好的顾客让给她?” “经理还没说给你分配哪个区域呢。” “我刚才说的你没听见吗?” “听见了。”星辰摆弄着手里的鞋。 “她才不会领你的情呢,你只是白做好人,诶诶诶,你去哪?” 星辰出了员工室,那个拉美裔女生正好端着咖啡满面笑容去了a区。 文森特果然在,他看见女生端着咖啡过来,放下手机,礼貌点头。 女生笑着走过去,紧接着,上臂一扬,满杯的咖啡泼到了文森特大衣上,一滴不剩。 文森特是起身躲了一下才没被泼到脸上,棕黑的咖啡液冒着热气顺着暖棕色的大衣流到地上。 餐厅霎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边,跟在星辰后面的annie嘴都张大了,随后嘴角压制不住的上扬,差点笑出声。 星辰第一个冲了上去,拿出那条手帕为他清理,棉白的手帕顿时染上了颜色。 “先生抱歉,她不是故意的,今天本该是我负责的。” 文森特抓住在胸前作乱的手,很细,好像稍微用点力就能掐断。 星辰抬头,水雾弥漫上眼眸,嘴唇红红的:“先生……” 闯祸的女生和经理都过来了,连连道歉。 女生急的快哭了,“我也不知道我怎么突然脚滑,肯定是做保洁的偷懒了。” 美国餐厅一般是负责各自区域的服务员做保洁,这女生的说法就是指责同事,说白了是指责星辰。 文森特放开手,那截手腕明显被掐红了,这么嫩? “没事,不用放在心上。”话是对女生说的,眼睛却看着星辰。 文森特扫了一眼刚才女生跌到的位置,又垂眸看向正在给他擦衣服的星辰,嘴角勾起一些弧度,拿过手帕自己擦。 “我去处理一下就好。” 星辰在他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去了卫生间。 身后经理低低的训斥女生,女生不停狡辩。 星辰拿了拖把过来默默擦地。 擦完地,算好时间,星辰敲响了卫生间的门。 “先生,我可以进来吗?” 在听见一声进后,星辰开门进去,瞥了一眼文森特手上的手帕,低下头。 “先生,今天本该是我服务你的,这都是我的责任,这种衣服清洗起来很难吧,我有经验,不如让我...” 他说起话来有些语无伦次,但没有一句话在推卸责任,头顶传来男人低沉又温柔的声音。 “你有经验?” 星辰抬起头,腼腆的笑了一下,“对啊,我的衣服都是自己洗的,只有一些不能碰水的才会去干洗。” 文森特的大衣和西装挂在一旁,只穿着衬衫和马甲,挺括的肩膀和手臂很有力量感。 尤其是上臂绑着一条黑色绑带,把手臂衬得爆发力十足。 星辰咽了下唾沫,身材这么好? 文森特也在打量他,视线在他的衬衫领口扫过,又扫了一眼他的皮鞋。 “你看起来不缺钱,怎么会来这里打工?” 星辰赶紧移开目光,低下头:“我爸爸娶了后妈,我断供了。” 文森特了然的拉了个长音:“嗯——原来…是这样。” 星辰不明所以,“嗯,先生……” 文森特把手帕搭在洗手池,穿上西装,拿出手机,“你手机号多少?” 星辰报了手机号。 文森特给他看屏幕:“这是你的zelle账号?” 星辰懵懂抬头看他,“对啊。” 几乎是瞬间,星辰就接到了通知,有人给他转了一千刀。 星辰惊讶:“先生,你怎么给我转钱啊?” 文森特把手帕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就当是我买的。” 星辰摇头:“这手帕不用这么多钱。” 文森特微微俯身,阴影笼罩下来,声音低沉温柔:“就当买我下次用餐平安。” 老狐狸。 文森特走了,星辰没兴趣在员工室听经理骂人,溜出来给吉左打去电话。 “怎么样?查到了吗?”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谨慎的人。”吉左声音大的把手机挪开都能听见。 “他给你转账的号码是新的,邮箱是新的,绑定的是一张不记名预付卡。” “他真是谨慎的我连点空子都钻不进去,他到底在防谁啊?” 星辰点了根烟,让薄荷的刺激尽量留在鼻腔里久一点。 “他防的就是我这种人。” 吉左的嚎声停了:“他发现你了?” 星辰:“不一定,也许只是觉得和我在一起倒霉,中国人好像有这种讲究吧?” 吉左:“我哪知道,我往上数三代都在美国。” 星辰靠在栏杆上,冰凉的栏杆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来凉意,他深吸口烟。 “那我就更不知道了。” 吉左:“那他这不咸不淡的,你打算怎么办?还有八天了。” 星辰把烟头用手指掐灭,火星飞舞在空中,他淡淡说两个字: “色诱。”【】 4、——他克我! 吉左一连串疑问: “不是吧?” “一定要到这一步?” “你确定要牺牲这么大?” 星辰沉默了一会儿:“我现在的身份能做的有限,再怎么拉近阶级我也不可能和他平起平坐说话。” “时间紧迫,没其他办法了。” 星辰喝了口冰水漱嘴,回到餐厅。 餐厅里,经理已经训斥完了,女生一直在狡辩,给经理气的不行,女生不情不愿的工作去了。 annie把星辰拉到一边:“你知道她会出丑?” 星辰摇头:“我怎么会知道?” annie傻笑:“反正经理说了,再有下次就要开了她。” 随后annie又萎靡了:“怎么可能还有下次。” 下次很快就来了。 第二天,那个女生竟然把一整盘的意面泼到了顾客脸上。 顾客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打扮的漂漂亮亮和男友约会,结果被糊了一脸面条,当时就尖叫了起来。 幸亏是白酱意面,煮好后要在芝士里滚一圈,温度不高,否则都得毁容。 经理道歉安抚又送礼品卡,花了几个小时才把人安抚下来,而那个接连闯祸的女生毫无意外的被开除了。 annie搂着星辰的脖子,看着女生收拾东西,嘴角比ak都难压,用加密语言对星辰说: “你可真是我的幸运星,你一来,碍眼的人都没了。 星辰擦着鞋子,没抬头:“错觉吧。” 女生收拾东西滚了,但卫生还是要打扫。 星辰和annie一起去打扫了那片座椅。 意面撒的到处都是,白酱都是油脂很不好清理。 有一些流到了座椅缝隙里,annie的工服是裙子不好弯腰。 星辰只能跪下拿着抹布往前倾去够缝隙。 文森特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青年的马甲衬衣堆在上身,露出一截细腰,两个腰窝明晃晃露在外面。 那截腰明显比少年露在外面的皮肤白几个度,细的感觉一把就能握住。 而那滚圆的小翘.臀,在普通的西装裤下饱满的像桃子。 星辰明显感觉到一道视线好像要把他烧穿,他知道是谁,没回头,还在“认真”擦地。 annie一抬头被文森特吓了一跳。 文森特一直是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如今表情冷下来才让人发觉,他的眼睛本就冰冷,带着上位者的审视。 annie顺着他的视线,扯了扯地上的人。 “cipher,你别擦了,交给我吧。” 星辰后知后觉抬起头,正对上文森特的视线,甜甜一笑。 “先生,你来啦。” 文森特脑海中浮现出,他跪在地上,等自己回家的样子。 最好……什么都别穿。 星辰被他看的莫名其妙,这眼神不像急色,不像情欲,像在看……食物。 文森特收回目光,到了自己常用的座位,动作自然,表情无恙,完全看不出异样。 星辰爬起来,拿上点餐机。 “先生,还是那三样吗?” 文森特点头。 星辰微笑服务,全程都很规矩,没多说话。 只是上餐的时候,把餐具改成了左利手。 文森特拿起刀叉,迟疑了一下,抬头看向星辰,继续用餐。 切开蛋黄,金黄的蛋液流到火腿上,文森特吃了一口,招呼星辰过来。 “先生,怎么了?”星辰刚给其他桌结完帐。 文森特扫过他手中正常的pos机,指尖点了一下餐盘:“没放芝麻草?” 星辰有点紧张:“我...我是不是做错了?” 文森特轻摇头:“我确实不喜欢,只是你怎么知道?” 星辰语气轻快了不少:“看出来的。” 芝麻草是放在酱料里的挑不出去,文森特也从不在任何人面前展露喜好,甚至跟了他十几年的管家都不清楚。 他这餐用的很慢,等到结账的时候,本想再和星辰交谈几句。 结果,星辰拿着装扮过的pos机上来,文森特差点气笑了。 真就盯上他了? 文森特还是用applepay结了账,但这次给了50%的小费。 星辰来不及感谢,文森特就道:“你为什么只对我这样?” 星辰懵了:“什么只对你?” 文森特摇头:“就是为什么只对我细心?” 星辰:“因为先生很好,我第一次服务先生的时候,先生就对我笑了。” 星辰关注着文森特的反应,他以为文森特会动容一点。 可文森特还是波澜不惊,眉眼温和,嘴角带笑,“好好工作吧。” “好的先生。”星辰甜甜一笑。 说得对。 按这打赏的频率,我再好好工作666天就能填上那坑了。 文森特起身时,旁边正好经过了醒酒用的餐车,星辰往他的方向躲了一下,一个踉跄扑到了他怀里。 文森特身上很暖,淡淡的木质调香水很好闻,星辰想起来,腰上的手臂却收紧了。 “cipher,我昨天交过保护费了。” “什么?”星辰懵懂抬头。 文森特把他扶正:“没什么。” 又没进展。 甚至没建立私人联系。 文森特坐进车里,捏了捏眉心:“预约一下那位心理医生。” 星辰看着窗外远去的车,面色冷了下来了,去了餐厅后门。 那里站着一个亚裔青年,正在冷的跺脚。 青年左右张望,目光扫过星辰没有一点反应。 星辰举起手:“吉左。” 吉左走近几步,抻长了脖子,确定一遍:“你可真是,我哪回见你都认不出来。” “那说明我技术不错。”星辰靠着栏杆:“东西带了吗?” 吉左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指甲盖大小的东西。 “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星辰把东西放到手心,“放心。” 吉左挠了挠头:“不然还是我去吧,他没见过我。” 星辰看向后方的大楼:“不行,你不是干这活的料,你管好后方就行了。” 一直在餐厅这个环境不行,逃不开顾客和服务员的关系。 想要有进展,就得去外面“偶遇”。 可星辰根本不知道文森特的生活轨迹,只大概知道文森特在哪栋楼办公,干脆在车上放个追踪器。 文森特能天天来餐厅用餐,肯定就在后面这几栋楼办公,找找停车场,应该能找到车,在车上放比在人身上放安全。 星辰:“那个车牌查的怎么样了?” 吉左一说这个就挠头:“啧…那车登记在一个空壳公司名下,我就弄不明白了,他……” 星辰也是遇上对手了,几次下来,除了那三百美金,一点进展都没有。 不过既然文森特察觉出了一点不对,但还是照常来餐厅,不就说明,对他也是有点意思? 就是这进展太慢了。 熬到下班,星辰穿上棉服,去了后面的办公楼。 美国人工作慢,一般修个车得等十天半个月,但和有钱人没关系。 这才两天那辆车就修好了,星辰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 毕竟这车很好认,在一众名车之间看起来都很大气。 只是定位器不能粘在车轮毂上,最好放在不容易碰水的地方。 星辰从车头绕到车后门,打算到车后方。 这时,车窗缓缓降了下来。 四目相对。 文森特微笑:“你在找什么?” 星辰觉得有一句中国话很适合他和文森特:他克我。 星辰甜甜一笑:“我在看车修好了没,我记得当时这里有个挺长的划痕。”说着他比划了一下车门的位置。 这个颜色的车窗,在这个州肯定不合法。 文森特模棱两可的点头:“又去便利店?” 星辰乖巧点头:“嗯嗯。” 文森特打开车门:“上车吧,我送你。” 星辰惊喜道:“谢谢先生。” 车上暖气很足,淡淡的木质调香水混合着纸张的味道很舒服。 星辰把定位器贴在座椅下,“先生,你要回家吗?” “对。”文森特放下手里的文件,司机正好回来,文森特吩咐司机去了便利店。 星辰意外瞥到了文件,只看见一个词:心理。 文森特是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这么有钱? 不该问的不问,星辰很清楚,尤其是对于文森特这么谨慎的人来说。 便利店很快到了,星辰和文森特道谢下车了。 文森特降下车窗,看着他欢快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李叔,去给我办样东西。” 星辰又买了包烟,等出门的时候,外面的黑车已经不见了。 他就着夜色往家走,这条路越走越热闹。 流浪汉的窝棚,点燃的火堆,地上都是烟头和针管,还有不少银色的锡纸。 路上的人折叠着身体,像僵尸一样,时不时抽搐一下。 还有的人裹着几层衣服和被子,上蹿下跳,以防自己睡过去。 公寓门前的垃圾桶倒在地上,星辰没上楼,绕过垃圾桶进了隔壁巷子。 巷子里几个戴着头巾的黑人还以为有生意上门了,等着星辰过来,却看见了星辰后面跟着的几个人。 几个黑人当时就明白怎么回事了,掏出了枪:“嘿,这是我们二点帮的地盘。” 星辰后面几个人明显是拉美裔长相,一张口就是西语口音:“人是我们看中的。” 星辰靠在中间的墙上,把兜里的东西全都掏出来扔在地上。 “我就这些东西,你们看看归谁吧。”【】 5、先生,晕晕,怕怕 地上一包没拆封的烟,两个打火机,三张一百美元,外加几十刀零钱。 拉美裔的头领举着枪: “你别当我们好糊弄,你刚才可是从豪车上下来的。” 黑人帮一听这话也看向星辰,但还是挥舞着手枪要先把拉美帮打跑。 两帮人吵的热火朝天,星辰靠着墙看着他们吵,还捡起地上的烟点了一根。 最终拉美帮还是不敢冒着两帮交恶的风险走了,看来是去请示上级了。 黑人帮的捡起地上的钱,烟也揣兜里了:“嘿,小四眼,瘸子帮的跟你这么远肯定有点原因,今天咱们二点帮的保护……” “砰”一声,那黑人飞了出去砸在了铁丝网上。 星辰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头都没低就把手里的枪拆成了五件。 叮叮当当的枪零件掉了一地,黑人们惊疑不定对视了几眼,一起冲了上去。 抱腰,挥拳,上脚,经典帮派群殴打法。 几分钟后。 星辰摘掉眼镜,把上面的血点子擦了擦,塞到兜里,拎起一个黑人,把他兜里的烟和钱掏了出来。 路口的灯光投射下一个身影,星辰叼着烟转头,死寂空洞的眼睛透过烟雾,对视上一双琥珀色瞳孔。 阴暗肮脏的巷子里,四个黑人哀嚎着滚动。 瘦削高挑的青年面颊带血,烟雾下优越的五官清冷疏离。 星辰松开手,眼睛弥漫出水雾,几步飞扑到他怀里。 “呜呜呜……先生……我好怕。” 黑人们:“……” 文森特自从来到美国,已经很久没见过变脸了。 他缓慢的举起手,拍了拍星辰的背。 星辰语无伦次的说着:“他们抢我的钱,我也没怎么样,他们就倒了,他们不会讹人吧,我……” 怀里的青年眼睛红红的,表情又急又怕,去掉笨重的黑框眼镜,像个精致的亚洲娃娃。 只有淡淡的薄荷烟味,和青年脸上的血点提醒着文森特,刚才看见的是事实。 文森特把他扶正,“随便打打就这样,那你挺厉害。” 星辰拽着他的衣服,像只受惊的兔子,“我姥爷教我的,他告诉我轻易不能用,可我…” “没事。”文森特握住他的手腕,“走吧,我送你回去。” “嗯……”星辰回握住他的手,文森特的手很暖,把他冰块一样的手都带热了。 “先生,你怎么会来这?”星辰仰头看他的背影。 “路过。”文森特说的很自然。 确实有可能,美国这地方富人区和穷人区可能就隔一条街。 楼上是西装革履的硅谷精英,楼下可能就是流浪汉的窝棚区。 路过哪都不稀奇,但星辰感觉不太像巧合。 巷子外,那辆阿尔派恩停在那里,司机从驾驶位下来,拿着手机,“先生,明天securitysweep上门。” 文森特点头:“知道了。” 星辰心下一惊,securitysweep,定期检查窃听、定位、电子产品的团队。 他才刚放的定位器,虽然没留指纹,但太好排查了,他到时候一定会上怀疑名单。 公寓就在眼前,来不及了,星辰直直的往文森特身上倒去,“唔…我好晕。” 文森特想把他扶正,可刚才大杀四方的青年此刻好像没了骨头,他干脆一把抱起来。 星辰惊呼了一声,搂住他的脖子。 星辰虽然瘦,但不矮,穿上鞋有一米八,再怎么说也是个成年男人,文森特抱他却像抱猫一样简单。 细弱的腿搭在男人粗壮的手臂上,体温透过薄薄的牛仔裤传过来。 星辰这才感觉到两人的差距,文森特的胳膊……和他腿一边粗。 这要是真到那一步,是不是能死床上? 不过目的达到了,文森特把他抱到了车上。 星辰第一时间就把定位器取了下来,扭头正欲说些什么,文森特正好掐住他的下巴。 星辰的脸颊冰凉,骤然接触温热的皮肤还有些刺痛。 他被迫抬起脸,对视上文森特的眼睛。 文森特没在笑,压迫感太强了。 “先、先生……” 文森特终于动了,抽了张湿巾,给他擦去脸上的血迹。 星辰松了口气,“我自己来就好。” 文森特没坚持,把湿巾给了他。 星辰接过擦了起来,主要是他怕这湿巾有酒精,把他的妆擦没了。 “你…上次吃饭是什么时候?”文森特回忆着刚才的感觉,轻飘飘的,没多少重量。 星辰没预料这个问题,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大前天?” 这么一说星辰才想起来,他确实几天没吃饭了,只有工作第一天,上班前啃了个三明治。 不是不饿,只是他不在乎,实在饿的难受就抽根烟,喝瓶冰水,顶下去。 毕竟……吃饭很无用。 只是维持生命体征而已。 “这么久?”文森特也有些惊讶,“你的工资呢?” 星辰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要攒房租和学费。” 文森特又抬起了他的下巴,星辰睫毛颤了颤。 温热的拇指抚过他右眼下的血点,星辰躲了一下:“那不是血,是痣。” 文森特仔细打量着他的脸,精致五官,像是乖巧的亚洲娃娃,偏偏这颗血痣,添了几分妖冶感。 文森特揭掉他脸上的一小块肤色愈肤贴,露出前些天的那道擦伤,又从中控台拿了个新的创可贴给他贴上,动作轻柔,像是在摸瓷娃娃。 “少抽包烟,就有钱吃饭了。” 星辰真是差点气笑了,这爹味发言,要是心疼,就撒点钱,比这句话管用多了。 司机打完电话上车了:“先生,我们去哪?” 文森特检查了一下创可贴,收回手,报了个地址。 星辰什么都没问,乖乖坐着,把自己缩成一团。 左不过就是带他去吃个大餐。 星辰玩起了手机,找了个昨天的新闻视频,稍微调大声了点。 新闻直升飞机显示前面那条路正在堵车,因为正在上演三星市民和警察躲猫猫。 这事一点也不稀奇,三天两头就有。 司机听见后自然的换了路。 然后…… 收到一张罚单。 罚款原因:车窗透光率<70%。 罚款金额:300美元。 文森特把罚单摊在手心,摩挲着边缘一角。 星辰歪着头:“怎么了先生?” 文森特云淡风轻,把罚单塞到中控台。 “挺有趣。” 什么? 什么有趣? 星辰没问,也不太想知道。 他只想知道文森特带他去什么大餐,要开这么远。 “大餐”很快就到了。 星辰站在中餐馆门口在风中凌乱。 文森特走在他前面,星辰挤出笑容跟上去。 推门进去,暖气扑面而来。 五颜六色各种语言的招牌,满墙各种西式中餐图片,油腻腻的桌面,柜台前写作业的小孩。 星辰差点又头晕了。 开一百万刀的车,带他吃一百刀的中餐。 再扫一眼价格,嗯……吃不了一百刀。 华人大妈很热情,好像和文森特很熟,星辰把自己缩在椅子上,对他们的对话丝毫没兴趣。 点餐都不问问他的意见,星辰真是无力吐槽了。 这文森特哪怕是个直男也不至于这样吧? “疙瘩汤来喽。”热情的大妈打断了星辰的思绪。 文森特拆开一次性筷子,又把勺子擦干净递给他,“吃吧。” “谢谢先生。”星辰心不在焉的喝起汤,一口下去暖意流到胃部。 紧绷的胃部神经得到缓解,星辰却放松不下来。 三天捞了一碗疙瘩汤,一碟小咸菜,外加三百刀。 还没打工赚的多。 文森特,嗯,你厉害。 “你长时间不吃东西,不能吃油腻生冷的,等你好些,我再带你去别的地方。” 星辰回过神,对上他温柔的眉眼,“嗯…这…这已经很好了。” 所以是因为这个? 星辰一时没跟上文森特的想法。 好像中国人是有这种习惯吧? 生病了要喝热水。 胃不舒服要喝热水。 生完孩子也要喝热水。 好像是这样吧? 美国生病了,医生会开电解质冰棒。 做完手术,护士拿来的是满冰果汁。 根本没有热水一说。 所以文森特是因为这个才带他来这? 仔细想来,符合中国人标准的好像只有中餐馆。 毕竟这边汤都是奶油浓汤之类的。 想明白星辰就好受点了,算是有进展了。 “先生,你不吃吗?” 文森特摇头:“不用。” 星辰继续乖乖吃饭。 “你学费和房租多少?” 嗯?星辰抬头,有些懵懂。 不声不响就要来个大的? “嗯……”星辰挠头,“我还没想好在哪里读研,我想选个便宜点的大学,也许去佛州?” “加在一起大概…”星辰歪头,“十万左右。” 文森特没什么反应,“你想读什么专业?” “mba。”星辰不好意思的傻笑。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这块料,但我本科的专业有限制,只能往这方面发展。” “嗯。”文森特点头,“不错的专业。” 星辰还等着下面的话呢,结果……什么都没有。 碗里的疙瘩汤见底了,小咸菜都要吃完了。 文森特还是一句话没说。 星辰想着可能是地方不对,一会儿上车就好了。 结果…… 星辰看着远去的车尾灯,点了根烟。 浓重的烟雾从嘴里呼出来,星辰深吸口气给吉左打去电话。 星辰:“他克我。” 吉左:“什么玩意,没头没尾的。” 星辰:“换目标吧。” 吉左:“啊?都这些天了,沉没成本有点高啊。” 星辰打着电话上了楼,“他在耍我。” 吉左沉默了一会儿:“…嗯…我觉得不至于吧,他一个成功人士,耍一个服务员干嘛?” 星辰打开门,进了屋,把黑色假发摘下,揉了揉头皮,金色长发披在肩头。 他梳着头发,不紧不慢的道:“你逗过猫吗?” “当然…”吉左停住了,“……嗯……那咱换吧。” 星辰倒在床上,金发铺开:“双线进程吧,我再物色一个,两个一起捞。” 吉左爆了句粗口:“这回事过了,我非得揍迭戈一顿。” 星辰不置可否:“你找得到他再说吧。” 星辰挂了电话,摘下美瞳,滴了两滴眼药水。 想到脸上的伤,他去了卫生间,卸好妆才把那个创可贴揭下来。 他把湿哒哒的创可贴拿在手里,搓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拿起棉签对上镜子,突然对上自己碧绿的眼睛,星辰怔住了一瞬,视线下移,专心处理伤口。 美国有瞳孔改色技术,等这单结束去做吧,那点失明风险不算什么。 脸比较重要,不能留下任何标志性伤痕。 星辰仔细消毒后,挤上祛疤膏,贴上愈肤贴。 又检查了一下双手,打人难免手上会留伤,不过这次还行,就有点红而已。 忙完一切,星辰倒在床上翻手机,物色下一个目标。【】 6、谁家第一样礼物给这个?! 餐厅里的常客就那么几个,毕竟人均500,没多少人能像文森特一样天天来。 不能天天来的,财力就不值得星辰捞。 筛选来筛选去。 星辰也没有适合的人选。 干脆到上班再说。 天亮了,叫醒星辰不是阳光,是脚腕的酸痛。 他又没脱鞋。 星辰也不脱了,揉了揉脚腕,去卫生间化妆了。 往垃圾桶扔棉签的时候,星辰瞥到了那个创可贴,往里扔了几个化妆棉,把创可贴盖住。 赶紧找下一个,双线进程吧。 到了餐厅,星辰一直在找目标,连annie都看出来他心不在焉了。 “cipher,你咋了?” 星辰收回目光:“就是没睡好。” 这时,有员工过来叫:“annie,你来客人了。” annie一下像霜打的茄子,萎靡道:“知道了。” 星辰拦在她面前:“annie姐,是那个咸猪手?” annie点头:“那个女生开除后一半区域给了我,那个咸猪手总坐那里。” 说着,annie又有劲了:“不过没事,我就等他咸猪手,他敢摸,我就敢叫,美国性骚扰可是很严重的,经理不会不管。” 傻姑娘。 闹大了,经理确实会管。 但年消费20万美金的会员,和一个服务员孰轻孰重? 更别说这事闹大的影响了,就算报警,都不一定能调到监控。 到时候,没证据,没证人,没口供。 一个案子拖个两三年是常事,光是一审二审上诉就能劝退大部分人。 普通人怎么和资本家抗衡? 星辰拿上点餐机:“我去。” “诶诶诶!你别啊。” 咸猪手长得其实不错,高个白人,金发碧眼,一身名牌,但星辰不想捞。 因为这种人注定不会在伴侣身上投入太多,和这种人周旋,就像打仗,不一定谁输谁赢。 如果是平时,星辰是无所谓的,身份平等的情况下,他未必会输,但现在不行。 他现在的身份就是个服务员,这样的身份在咸猪手这种花花公子眼里,就是一个不用付出太多的玩物。 而星辰现在也没时间和花花公子打擂台,所以咸猪手从没上过他的目标名单。 “先生,这是菜单。”星辰把菜单递给咸猪手。 咸猪手一看是个平平无奇的亚洲小男生也没什么兴趣,翻开菜单,百无聊赖的点餐,倏地他把菜单放下,盯着星辰。 星辰微笑:“先生,怎么了?” 咸猪手玩味一笑:“你把眼镜摘了行吗?我看着眼晕。” 不愧是老手。 星辰摇头:“我近视一千多度,摘下就成瞎子了。” 咸猪手把手上的卡地亚戒指摘下来,放到桌上,推到星辰面前。 “让我看一眼就行。” “先生……” 咸猪手不等他说完,又摘下一个戒指。 经理往这边看过来了,星辰不想闹大,干脆把眼镜摘了。 咸猪手呼吸一滞,目光在他右眼下血痣停留了很久,又扫了几眼他的细腰。 星辰把眼镜戴上:“先生可以点餐了吗?” 咸猪手舔了下嘴唇:“我叫雷蒙德。” 星辰:“雷蒙德先生,可以点餐了吗?” 咸猪手可算点完餐了,星辰转身的时候差点撞到一个人,暖色调的大衣,淡淡的木质香,他抬头,“先生……” 文森特? 他来多久了? “cipher,你的东西忘了。”咸猪手喊住星辰,手里拿着那两个戒指。 文森特目光沉了沉,星辰赶紧说:“不用了。” 倒不是顾及文森特,也不是装清高,是星辰知道,咸猪手这种人一旦沾染就脱不开身了,会耽误他找目标。 星辰再回头时文森特已经走远了,文森特今天不是一个人,还带了一个西装革履的黑人,看样子是开完会的商业聚餐。 文森特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星辰突然很想抽一根。 让annie去服务文森特,自己去了后门抽烟。 他没穿外衣,就穿着衬衫和餐厅的工服马甲,在十二月的寒冬里,一出门,身上那点热气没几秒就耗干了。 刺激的薄荷钻入鼻腔,星辰深深的吐了口气,他把手搭在冰凉的栏杆上,想着刚才文森特那个眼神。 什么双线进程。 这条线算是断了。 一分钱不出,一句表示没有,还想让他守身如玉,不和别人说话吗? 几天,白干。 实在不行,就咸猪手吧。 还有六天了,没时间了。 星辰喝了几口冰水,等身上的烟味散了散回去了。 正好给咸猪手上前菜,星辰看见了文森特的餐单,顺手把单子里的开胃小点改了。 annie问他:“你怎么改了?” 星辰看了一眼文森特的方向,“那个黑人是□□。” annie恍然大悟:“啊……我说文森特怎么没点火腿。” 开胃小点一般都是主厨赠送的,今天的正好是猪肉制品。 等上餐的时候,文森特看见两份不一样的开胃小点,往星辰的方向看了一眼,星辰装作没注意到,继续应付咸猪手。 太累了,和咸猪手交锋完全不一样,不怕没进展,就怕进展太快。 星辰如果不压着,估计今天晚上就得开房。 一个小时后,星辰攥着手里的两枚戒指和两千美金,去了后门。 他看着手里的东西,靠着墙慢慢滑落在地。 金属戒指接触了冷空气,很凉。 百元大钞在寒风里咧咧作响,散发着纸币特有的味道。 一滴水砸在戒指上,哪怕及时擦掉也在戒指上附上了霜。 星辰肩膀抖了两下,摘掉眼镜,捂住脸。 终于,还是到这一步了。 出来混,早晚有这一遭。 不过……幸好。 他不是什么干净的人。 后门被打开了,星辰捂着脸没有放下,想调整一下状态再起来。 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兜头盖下,木质调香水扑面而来,星辰放下手,很惊愕:“先生?” 文森特弯着腰,抚过他右眼下的泪痣,“等你下班,带你去吃饭。” 右眼下残留着温热的触感,星辰拢了一下身上宽大的大衣,愣怔的看着文森特的背影远去。 这一瞬,好像发生了很多事。 又好像,没什么。 是他换菜单的事让文森特改观了,还是文森特看他可怜心软了? 不管怎样,是好事吧。 星辰把衣服脱下才进的餐厅,他把衣服挂进了员工柜,大衣太长,小半截都堆在一起,直到文森特用完离开,星辰也没还回去。 太点眼了,众目睽睽,星辰不想传出什么事,万一文森特捞不来,还得捞其他人。 下班时间,星辰换好自己的衣服,抱着那件大衣,餐厅门口不远处,那辆阿尔派恩果然在那。 星辰钻上车,把大衣给他,“谢谢先生。” 文森特接过大衣放在一边,“下午为什么哭?” 星辰没想到上来就是这问题,瞄了一眼前面的司机,声音很小,“我…想妈妈了。” 文森特眉眼低垂划着平板,没看他,“我还以为你收了小费会高兴。” 那两千?文森特看见了? 星辰以为他做的挺隐蔽的。 “哪个小费呀,是雷蒙德先生吗?”星辰食指勾在一起,“我还在想怎么还回去呢。” 文森特放下平板,对视上他的眼睛,“cipher,有些钱不是你能赚的。” 星辰有种无力感,他说城门楼子,文森特说胯骨轴子。 驴唇不对马嘴,偏偏两人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可星辰只能装不懂,“什么钱呀?雷蒙德先生就说是小费呀。” “annie姐对我很好,雷蒙德先生总是咸猪手,我总得帮帮她,而且我是男生啊,雷蒙德先生总不至于对我有意思吧。”他说的天真极了。 文森特移开目光,后座中间的中控台被升了起来。 现在他们中间没有格挡了,星辰能直接被拖过去。 星辰咽了口唾沫,有点不好的预感。 “先生,到了。”司机提醒道。 星辰狠狠松了口气,拉开车门赶紧下车了。 文森特不笑的时候实在是太吓人了,刚才的眼神,简直像是要吃人。 文森特穿上那件大衣下了车,表情自然,带着星辰进了餐厅。 这是家法餐,有米其林两星,正常这种餐厅都会要求着装。 星辰穿的是男士长款大衣,不是名牌,就是二手市场淘来的,胜在版型不错,显得他更加高挑了。 着装没一点问题,顺利落座了。 冬天是最能体现贫富差距的季节。 有钱人不仅不臃肿,还很保暖。 穷人哪怕臃肿了,也可能不保暖。 星辰只能在温度和风度之间选择了风度,这大衣虽然版型好,但就是个聚酯纤维,一进到暖气大开的餐厅,锁骨下就开始泛红。 为什么手和脸不红? 因为妆盖的好,但凡遮瑕力还行的妆面都可以遮住泛红。 只不过鼻尖和手心还是能看出来泛红,文森特注意到他的领口。 “你的衣服呢?” 星辰知道他的意思,“好一点的大衣我都卖掉了。” 落魄的小少爷,很符合人设,好卖的衣服和饰品都卖掉,不好卖的衬衫手帕留下才对。 不然,守着一堆名牌衣服去餐厅打工,又穷又装。 文森特点点头,没说什么,“今天,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是穆.斯林?” 星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听见他打电话了,他说的是尼日利亚豪萨语。” “这个语种一般都是穆.斯林。” 服务员端来洗手碗,文森特净手后才道,“你听得懂?” 星辰沾了沾水,就拿毛巾摁干了水分,“听不懂,我只懂一句问好。” “我邻居就说豪萨语,每天吵架吵的我睡不着。” “有一天他们吵‘你为什么和那个女生问好’之类的,英语豪萨语混着吵,我就记住了。” 法餐用餐顺序很讲究,一顿饭能用两个半小时,星辰一点没怯场,从酒品选择到用餐用手都是优雅流畅的,很显然是习惯这种服务的。 然而,习惯了高级法餐的小少爷,住的房子破到可以把吵架对话听的一清二楚,这反差和落魄程度。 该撒钱了。 果然,用到一半,文森特在桌上推来一张卡。 金灿灿的。 星辰狠狠松了口气。 不知道是什么卡,借记卡副卡还是信用卡副卡。 得赶紧让吉左洗出来。 星辰装作疑惑的拿起卡,呆愣在原地。 ——房卡?!【】 7、要守住清白! 金灿灿的五星级酒店房卡,上面还有门牌号。 “嗯……先生,你这是……” 星辰想到了所有可能,就是没想到是房卡。 文森特看起来根本就不是这种人,星辰估计他连包养都不会说的正大光明。 结果不声不响,上来就给房卡?! 文森特指尖轻点桌面,神态自若,“跟我,我给你付学费,先换个地方住。” 一听付学费,星辰就觉得有戏了,“付学费……” 文森特点头:“把你的资料给我,我给你办入学,别去佛州了,来纽约。” 什么? 那就是说不给钱? 星辰实在没想到文森特是这种金主。 这种金主会给租房,会给买包,会带旅游,但一分现金都不给。 若是平时,星辰不在乎,反正都是捞,但现在不行,他没时间。 他要的根本就不是上学机会和住宿。 这两样哪一个都不能换钱。 可在文森特眼里,他就是一个急需上学机会和改善住宿的落魄少爷。 如果直接要钱,连入纽约名校的机会都不要,那难保文森特不怀疑他的身份。 想拿钱就更不可能了。 还有酒店房卡,说好听点是换个地方住,说不好听点不就是等着挨草吗? 现在星辰很怀疑文森特是那种,给玩,给上,就给东西,不给上,就什么都没有的。 可哪怕星辰现在认命挨草,他要的也不是学校和酒店啊! 星辰现在真的很想点根烟。 ——他克我。 文森特就这么看着他盯着房卡发呆,不催也不急。 星辰把房卡推回去,继续用餐。 两人谁也没说话,安静的很诡异。 直到快用完餐了,星辰才低着头,小声道:“先生,今天拿小费的时候,我承认我是贪心的,但我拿到就后悔了,我根本就玩不过有钱人。” “我从小被保护的很好,不懂你们的世界,也不想懂。” “我现在是落魄了,富家少爷出来端盘子,看见同学都抬不起头。” “但哪怕这样,我也没想过出卖身体赚钱,这张卡,我恐怕无福消受,谢谢您的好意。” 星辰站了起来,“先生,就当我不识好歹吧。” “这顿饭,谢谢您。”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文森特始终没发一言。 青年高挑的身影越来越远,外面冷风一吹,他抱紧双臂,在寒风里看起来那么孤寂。 司机看文森特自己上车就知道事没成,他调整了一下后视镜,“文总,斯特恩商学院……还准备吗?” 文森特摇头:“不用了。” 司机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文总,好歹人家以前富过,突然……人家接受不了也正常。” 其实司机想说的是:人家已经够惨了,你上去就拿个房卡侮辱人,人家没把汤泼你脸上都算是有教养了。 文森特手中摩挲着一样东西,是星辰的那个手帕。 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包养,但接受得了盗刷信用卡? 这点骨气,全都留在护着自己屁股上了。 星辰就压根没有骨气这玩意,他这招是以退为进。 把傲娇的落魄小少爷演到底,他在逼文森特换牌。 文森特是就此放手,还是捧来真金白银换种方式追上来,星辰说不准。 但这幅牌,这个情况,只能这么打。 星辰点了根烟,咬碎薄荷爆珠,回头看向来时的方向。 赌一把。 第二天,文森特和雷蒙德几乎是一前一后来的,星辰故意去接待了雷蒙德,让annie去接待的文森特。 等annie悄悄过来让星辰过去的时候,星辰嘴角微微勾起。 ——他赌赢了。 星辰拿着点餐机过去,文森特看起来没什么不同,眉眼微弯,完全看不出心情好坏。 “坐。” “呃……这,这不好。”星辰没坐。 文森特抬眼,语气温柔:“坐对面,还是坐我腿上,你选一个。” 星辰眼睛都睁大了几秒,他是不是幻听了? 文森特嘴里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他是怎么做到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出这种话的?? 但见好就收,星辰还是乖乖在对面坐下了。 文森特挺满意他的识趣:“cipher,我喜欢你。” 星辰勉强笑笑:“谢谢。” “cipher,我想要你,便自认为给了你最需要的东西,没有考虑你的自尊,是我的问题,但我没想过要侮辱你。”文森特语气很认真。 嗯,看来落魄的傲娇小少爷演的不错。 星辰迟疑道:“嗯……先生,所以呢?” 手机通知响了两声,星辰碍于现在的情况没拿出来看,文森特微抬眼,“看看吧。” 星辰拿出手机,是一万美金。 他惊讶抬头,“先生,你、你这是……” “既然你接受不了我的方式,那按你的方式来。”文森特靠着椅背,气定神闲。 “这个方式,行吗?” “我……我……”星辰表现的很迟疑。 紧接着,手机又响了四声,又是两万。 文森特放下手机,指尖轻点屏幕,发出不紧不慢的哒哒声,“行吗?” 行啊,太行了。 可是这进展太快了。 星辰原以为文森特会带他买东西,带他吃饭之类的,一点点追求,他再把东西都折现。 根本没想到文森特上来就转钱。 现在这傲娇小少爷怎么继续演? 如果是傲娇小少爷,那他应该把钱转回去,说他侮辱自己。 可星辰不能啊! 他要的就是钱。 想了想,星辰放下手机,摘掉眼镜,眼眶登时就红了。 “呜呜……你明知道我生活困难,却拿钱逼我就范。” 文森特手撑着桌面,姿态难得慵懒,他好整以暇的欣赏了一会儿美人落泪,又拿起手机。 又是四声通知,星辰不看都知道,又是两万。 “这些够不够让你不哭?”文森特挑眉。 这招太狠了,这眼泪真是不上不下,星辰要是直接收会不会显得他在演戏? 通知又响了,文森特眉眼微弯,“够吗?” “够。”见好就收吧,星辰抹了一把眼泪。 文森特点了点自己这一侧的桌子,“过来。” 星辰没二话,乖乖过去了。 文森特抬起他的小脸,拇指碾过他眼下的泪痣,淡淡的木质香萦绕在他鼻尖。 “以后不准和我闹脾气。” “嗯……好。”星辰声音闷闷的。 十分钟,从300刀,到6万刀,别说不闹脾气,给他磕一个都行。 文森特这回十分自然的上手了,搂住那截细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确实很细,一手就能握住大半。 星辰也十分自然的没反抗,就这情景,又不是企业家和艺术家,还装什么。 星辰这面和文森特亲亲我我,annie忙的要起飞了,星辰只能推开他一点,“我先上班了。” 文森特大方放手,“去吧,晚上带你去吃饭。” 星辰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等到忙完了这一阵,annie一下给星辰拽进了员工室。 “老实交代,怎么回事?” 星辰摸摸鼻子,“就……你看到的那样。” annie差点尖叫出来,“你小子行啊,不显山不露水,悄摸摸干这么大事。” 她一下搂住星辰的脖子,“我刚才可是一直在帮你盯着经理,快给我说说,我要听细节。” 员工室的门这时打开了,annie马上把手放下了。 员工室正对着偏僻的a区,也就是文森特的位置,文森特正好看见annie搂着星辰的样子。 星辰汗毛竖了起来,左右看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 annie一直忍到员工室只剩两个人才说:“不过你小心点,别被骗身又骗心,到时候人家拍拍屁股走了,你只能自己哭。” “我知道。”星辰背对着annie搅拌着咖啡,面无表情。 心,被骗的前提是得有。 他根本就没有那种东西。 星辰抿了一口咖啡就放下了,太热了,他喝不惯。 至于身…… 这倒是难搞的问题。 他和文森特现在的关系不对等。 不对等就意味着,人家想上就上,想收回就收回。 就像刚才,文森特自认为付过钱了,所以上手就可以摸,而他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星辰看向窗外,快圣诞了,下雪了。 那年……也是一个雪夜。 八年了。 已经八年了。 他坚持了这么久,守着那点可笑的清白。 可能就要栽在这个男人身上了。 星辰望着窗外的雪,眼神越来越空洞。 中国人常说的:天时地利人和,他一样也不占。 如今困在这个身份,这个情况里。 可能就是所谓的,出来混总是要还吧。 熬到下班时间,星辰换上衣服,出了餐厅,不远处的阿尔派恩像一个钢铁猛兽,即将把他吞吃入腹。 司机下车为他打开车门,暖气混合着木质香扑面而来,星辰甜甜一笑:“先生。” 后座中间的中控台不在,星辰一上车就被拉了过去。 “唔……” 刚出口的惊呼被堵在了唇里,星辰瞳孔都张大了,文森特那双琥珀色瞳孔无限放大,温热湿滑的舌头钻了进来,星辰下意识往后躲,却被扣住了后颈,腰也被掐住了。 星辰第一次接吻,还是这么刺激的情况,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文森特的吻和他的人一点不像,凶猛、暴力、充满了掠夺的意味,星辰很快就缺氧了。 “唔…” 星辰被摁倒在座位上,车的空间很大,但现在看来没那么大,文森特压下来的时候,他的腿只能环住对方的腰。 驾驶位与后座的隔断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升起来的,星辰被吻的晕晕乎乎,嘴角不受控制的流出涎水。 不是吧,第一次这么快就要交代了?【】 8、吻技真烂 文森特满意的抚过他的嘴角,看着他失神的样子。 只是一个吻就能这样,未来……一定会更好看。 星辰是真的缺氧了,缓了好一会眼前还是有雪花点。 吻技真烂。 文森特搂着他的腰把他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胸膛上。 “以后,离其他人远点。” 星辰身子都是软的,趴在他的胸膛上,脑子一时没转过弯。 谁?雷蒙德? 今天也没做什么啊,甚至他在结账时还把那两个戒指和那两千美金还回去了。 “好。”星辰没问也没多说,只乖巧点头。 文森特很满意他乖巧的样子,就是这笨重的黑框眼镜很碍眼,“明天带你去配眼镜。” “不用啦,这个挺好的。”星辰缓过来了也没起身,继续赖着像撒娇似的。 配什么眼镜,他又不近视,一验光不就露馅了。 文森特摘掉他的眼镜,碾过他眼下红痣,这点红如果不被挡住,这小家伙实在太惹眼了,这眼镜也好。 星辰看眼镜被戴回来就知道文森特打消念头了。 这金主,管的还真宽。 “多久没吃饭了?” 嗯,就是管的宽。 星辰仔细想想,“就昨晚啊。” 文森特又问,“那昨晚之前呢?” “那碗疙瘩汤。” 文森特笑了,“cipher,我不投喂,你就不吃饭吗?” “呃……”仔细想想,好像真是这样。 但这和文森特没关系,星辰本来就是这样,吃饭像完成任务,吃一次顶三天。 “我妈妈把我养的太好了,不好吃我宁可不吃。”星辰说的很任性,文森特捧住他的小脸,又啄了一口,“那以后我投喂你。” “好。” 能折现最好。 这回吃的星辰是真希望能折现,日式omakase,金枪鱼只有大腹,松叶蟹壳上都是黑点,鳕鱼白子没有一丝红色都是即将自融的爆浆状态。 星辰对食物无感,但他这个人设应该喜欢这些食材才对,所以他吃的很多。 文森特也乐于投喂,看他喜欢哪个就让主厨多上一贯。 于是这可能是星辰近两年来吃的最饱的一次。 在上下一贯手卷的时候,星辰叫停了。 文森特给他擦嘴,“吃饱了?” 星辰使劲点头,“嗯。” 一结帐,一千多刀,和星辰预计的差不多。 星辰发现文森特付款也是用的applepay,那应该就是文森特的消费习惯。 星辰还有点担心文森特要带他去酒店。 没想到车直接往他的公寓开了。 豪华的车停在了老旧的公寓楼前。 公寓门口游荡着一个身体折叠在一起“僵尸”。 文森特微微拧眉,“去吧,我看你上去。” 星辰正要下车,但秉承着职业精神,回过身抓住文森特的西装,亲了一口他的脸颊。 冰凉的嘴唇一触即开,文森特想抓住他,却担心这车在这停久了太招摇,还是放他走了。 星辰噔噔噔跑上楼,回头看的时候,车还在那里,车窗颜色太深,什么都看不见。 再让巡警罚一回才行。 星辰进屋后才听见车开走的声音,他赶紧给吉左打去电话。 星辰:“到手六万,你先过一遍。” 吉左大呼卧槽:“你干啥了,哪个冤大头?一天六万!” 星辰摘掉假发,揉了揉头皮:“就那个文森特。” “牛逼!你是我的神!”吉左一顿吹捧,吹捧了几分钟才停下。 “虽然现在说这事有点打击你,但咱还剩五天了,还有九万,你有把握吗?” 星辰把美瞳摘了,滴了两滴眼药水,“问题不大。” 其实星辰也没太大的把握,但不能在吉左面前泄气,所以才说的很肯定。 文森特根本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人。 本以为上钩的人,结果一点反应都没有。 在他都要换目标的时候,上来就给房卡。 想着可能是细水长流类型的,结果十分钟撒六万。 就是……五天,九万,也是有点难度。 以前星辰可以预测,什么时候会进账多少都有个大概,但文森特……不太适用。 也不知道这金主新鲜劲什么时候过。 多少是他的心理预期。 所有人对所有事都是有心理预期的,一个约会对象,值得投入多少、付出多少,哪怕没有具体的数字也会有大概区间。 星辰以前会把这个区间,调整再调整。 从一开始的一杯咖啡,到后面买房买车。 但对于文森特……不适用。 真是应了那句话。 ——他克我。 手机收到了条imessage。 是文森特。 文森特:【明天休息吗?】 cipher:【休息,但要去餐厅两个小时,帮忙布置圣诞节装饰。】 文森特:【我明早送你。】 cipher:【谢谢先生!】 有这机会得利用好了,星辰天不亮就醒了,拿出行李箱里最占位置的二手棉服,给脖子和手腕化好妆,折腾了两个小时才结束。 等下楼的时候那辆车已经在等着了。 车门打开,暖气扑面而来,文森特正在看平板。 “先生早。”星辰搓了搓手。 “早。”文森特放下平板,伸手要揉星辰的头,星辰给躲了过去,“我才抓的发型。” 假发很容易摸出来的。 星辰的头发在耳下一点,不到肩,有点像流行的狼尾鲻鱼头,但没那么张扬,确实好看。 文森特点了一下自己大腿,“过来。” 星辰做好准备挪了过去,果然,被扣住后腰和后颈被吻了个彻底。 文森特的吻和他温和的外表一点不像,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霸道的舌头探索他口腔里的每一个角落,汲取着他所有的水分。 星辰没一会儿就迷糊了,细白的小手无力的推着他的胸膛,“唔……” 终于在窒息前一秒被放开了。 吻技还是这么烂。 星辰趴在他怀里大喘气,露出一侧修长的脖颈,领口处有些红点。 文森特注意到那些红点,拇指轻抚上去,星辰不自在的动了动,捂住脖子,手腕上的红点也露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文森特握住他的手腕,“过敏?” 星辰抽回手,往袖子里藏了藏,“稍微有点。” 文森特捉回他的手,“什么过敏?” 星辰不太好意思,支支吾吾,“就…衣服。” 文森特翻开他棉衣的后衣领,上面还挂着二手市场的小标签呢。 “脱了,穿我的。” 星辰摇头,“你的太大了。” “我只要脱下来一会儿就能消下去,都不用吃药。” 文森特充耳不闻,把他两只手捏在身后,顺手一扒就给他扒了下来。 星辰感觉自己像是中国小视频里被脱毛的鸡,被摁着翅膀,两下就扒干净了。 这文森特真是太霸道了。 要是以后真栽在他手里,床上估计不会好过。 暖融融的羊毛大衣披下来,星辰像唱戏的似的,往前够了两下才把手从袖子里拿出来。 “暂时穿着,一会儿带你去买衣服。” 星辰等的就是这句话,开心的吻了他一口,“谢谢先生。” 餐厅到了,星辰下车前才听见一句,“下次想要什么,可以直说。” 星辰动作停滞了一瞬,然后当做没听见,飞快的下车了。 星辰这辈子都没这么裸奔过,文森特好像那个x光机,什么妖魔鬼怪都无所遁形。 “管他呢,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高级餐厅的圣诞装饰没有那么夸张,讲究一个优雅又有气氛,所以没费多少功夫,正好两个小时就结束了。 星辰套着那件大衣出来,文森特靠在车门边,高大的身影把车都衬得矮了几寸。 “先生。”星辰跑过去。 “换上吧。”文森特从车里拿出一个购物袋,袋子上印着ermenegildozegna。 这个牌子一般人可能不知道,但星辰知道,这是个意大利品牌。 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个男款黑色大衣,版型很好,星辰估计这件衣服大概3000刀。 “谢谢先生。”星辰把衣服换上了,版型大小刚刚好,衬得他更加高挑了。 文森特很喜欢看他按照自己的心意打扮,“挺适合你,走吧。” 今天文森特没带司机,自己开车的,星辰感觉有点像约会。 文森特也不用问他吃没吃饭了,反正肯定是没吃,带他去了一个豪华商业街的网红甜品店。 甜品店里每一样东西都精致可以发ins,星辰知道文森特应该是特意带他来的。 落魄少爷应该会喜欢这些才对,星辰也装作兴致高昂的选了几个甜品。 “先生,你不吃吗?” 文森特摇头,“我不用。” “那就这个好了。”星辰挑了一个咸口的点心。 网红店的氛围很好,装饰和街景都很好看,旁边有来拍照打卡的女生叽叽喳喳讨论着哪个角度比较好出片。 星辰也拍了几张,他的ins都是吉左在管理,等需要的时候就挑一个风格相符的出来用。 他那个账号也有几个月没发动态了,很符合他这几个月穷困潦倒,没心情发照片的情况。 “先生,你尝尝。”星辰把那个咸口的点心上面的葱花刮掉,放到文森特嘴边。 文森特迟疑了一下,还是吃了一口,“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葱花。” 星辰吃着甜品心情很好,“那天你聚餐的时候看见的。” 那天文森特和那个黑人□□吃饭的时候,有一道菜点缀了葱花,不多,就几粒。 文森特记得那天这小家伙正在应对其他顾客,还收了不少小费,竟然还能注意到他? “你习惯穿哪个牌子?” 星辰知道这马屁拍对了。 大概说了几个牌子,都是文森特会喜欢的低调奢华,只有老钱懂的品牌。 话锋又一转,“其实我还挺喜欢养马的,就是之前我爸爸被人嘲笑是暴发户,所以才不买这些牌子了。” 那些老钱品牌不好折现,还是爱马仕、狗牙这类的品牌好折现。【】 9、万一你不要我了呢? 这条商业街什么牌子都有,大部分都是一线奢侈品牌,之前的那条手帕星辰就是在这买的。 星辰自然的挽着文森特的手臂,说着他妈妈以前喜欢哪个牌子。 他有兴趣的文森特都带他去了。 星辰身量瘦高,行走的衣服架子,不管什么衣服穿上都好看。 尤其是当他自己在更衣室的时候,天真甜美的笑容卸下来,死寂的瞳孔和优越的五官,厌世的清冷感油然而生。 文森特坐在vip休息区喝着咖啡,偶尔透过镜面反射,瞥到一眼他细瘦白净的腰肢,和笔直纤细的腿。 导购员小姐很清楚是谁付款,一直在观察文森特的脸色。 星辰也没意见,给什么就穿什么。 衣服的风格越来越偏向清冷的黑灰色系,星辰只要别笑的太甜,整个就是一分分钟入百万的清冷总裁。 文森特喜欢这个类型? 幸好他驾驭的住。 一天下来,文森特带他逛遍了一线大牌,付款也特别爽快,星辰收获颇丰。 晚上吃完饭,文森特把他送到公寓楼下。 “什么时候搬?” “啊?”星辰装作听不懂,“搬哪去?” 随后恍然大悟,“哦……我的邻居阿姨对我很好,她岁数大了,腿脚不方便,我偶尔能帮她做些事,我想上学后再说。” 文森特不置可否,下车把后备箱的袋子交给他。 华丽的购物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套上了不起眼的编织袋,星辰正愁怎么拿着这些奢侈品袋子呢。 “谢谢先生。” 文森特抚过他眼角的泪痣,“去吧,我看你上去。” 星辰甜甜一笑跑上了楼,眼角好像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昏暗的楼道里,那位“腿脚不好”的粉毛邻居大妈正在送一个白大哥出门,朝着星辰抛了个媚眼。 星辰礼貌笑笑,拖着袋子进了屋。 一进屋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出来,拆开包装,挨个拍照,给吉左发过去。 星辰:“三件爱马仕,两件goyard,其他奢牌四个,全都打包卖了,大概四万多。” 星辰一样一样说,吉左一样一样记。 他今天挑的全是保值又好变现的品牌,不保值的牌子逛都没逛。 但还只是捞来这些,他倒是想要birkin和kelly,但他没理由,他一个男生要女包干嘛? 吉左:“哪些需要换成高仿?” 星辰把那件意大利的大衣留下了,又挑了几个文森特喜欢的款。 “这些换成高仿。” 吉左:“什么标准的高仿?” 星辰:“中国标准。” 吉左啧啧两声:“看来这回的冤大头是高级货。” 星辰摘下假发,走到窗边,呼出的白雾喷到玻璃上,结上一层白霜,“确实高级。” “三天,还有五万,加油。” 挂断电话,星辰没脱鞋倒在床上,眼睛干涩的厉害,他摘了美瞳,滴了两滴眼药水,闭目凝神。 太赶了,文森特几天时间给他花了十几万,无论按照哪种情况来说,现在也应该到缓冲区了。 三天,再捞五万。 挑战太大了。 想短时间内再捞一笔大的,就必须下猛药。 那就…… 第二天,星辰又提前起了两个小时,用半永久染发剂把头发染成了接近黑色的黑棕色,这种半永久染发剂只要不续补,洗个十几天就能掉。 他手法很熟练,分区、涂抹、冲洗、修剪,两个小时正好完成。 和他平时的假发一模一样。 今天不一定会发生什么,假发有些不安全。 化好妆,星辰去上班了。 今天隔壁区的员工请假了,星辰和annie忙的飞起,星辰没怎么关注到文森特,等发现文森特来的时候,文森特已经点完餐了。 咸猪手雷蒙德也来了,星辰没给annie为难的机会,直接过去了。 雷蒙德眼睛就没从他的脸上移开过视线,“宝贝,我听你的,你说点什么就点什么。” 星辰非但没露出嫌恶的样子,反而笑的很灿烂,“是吗?我的口味很独特呢。” 雷蒙德本来只是调侃两句,本以为星辰会礼貌拒绝,毕竟上次星辰把东西都退回来了,明摆着就是没戏。 可这次星辰这样子明显就是有机会。 “宝贝,想通了?”雷蒙德一脸玩味的笑,“毕竟端盘子可不是轻松的活。” 星辰悄悄后退一步,拉开点距离,“先生,我不懂你的意思。” 这反反复复的态度,简直挠的雷蒙德心痒痒,“嘶——条件你开,跟我两个月。” 星辰摇了摇头,“先生,我是直男。” “你!”雷蒙德去抓他的手,星辰眼疾手快躲开了,“那就套餐a吧,我这就给您下单。”说着就走了。 星辰路过文森特的座位时,座位已经空了。 这是看没看见? 星辰有些喘不过气,趁着客人少的时候去了后门抽烟。 冰凉的薄荷爆珠碾碎,鼻腔里凉凉的,胳膊下的栏杆也冰凉,浑身的热气没几秒就没了,冷风透过薄薄的衬衫往身上打,星辰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他叼着烟,瞳孔在烟雾中逐渐死寂,他捂着额头,垂下头。 倏地,腰被人从后面大力搂住,星辰一惊嘴里的烟掉在地上,他刚要反抗就被人托着腿弯抱起,木质香铺面而来。 星辰被塞到了车里,皮肤冷热交替,有些刺痛,他刚想抚摸一下脸颊,就被攥住手摁在了头顶。 “先生,唔……” 粗暴的吻盖了下来,星辰很快就被摁倒在了座位上,双腿环住了他的腰。 太粗暴了,星辰不光是不能呼吸了,嘴里那条舌头好像要吃了他,连嘴唇都疼了起来。 淡淡的薄荷烟草味弥漫在两人唇间,那点薄荷的凉意很快被炙热的温度覆盖。 星辰的头皮有些紧绷的刺痛,他被抓着头发,被迫扬起脖颈,更深的、更献祭般的被动接受这个吻。 文森特在他晕过去的前一刻放开了他,拿掉他脸上的眼镜,轻轻吻上他眼角的泪痣,温柔的和刚才粗暴的人好像不是同一个。 “辞职。” 就这两个字。 星辰眼前全是雪花点,大口的喘着气,还不忘发出猫叫似的反抗,“不能辞职。” 文森特耐着性子,摩挲着他眼角的泪痣,温柔的像是诱哄,“为什么?” 星辰摇头,发丝贴在脸侧,“我……我知道我们……”他欲言又止,声音很小,“万一哪天你不要我了呢?” 文森特手上动作一顿,松开了钳制住他的手,掏出手机。 没一会儿,手机通知音就响了,文森特没让他拿手机,把自己的手机屏幕给他看。 五万美金。 “辞职。” “嗯……好吧。”星辰小声道,“但我得做到圣诞节后,不能那么不负责任。” “可以。”文森特倒是没太揪着不放。 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星辰捂着红肿的嘴回了餐厅。 第一时间把钱转了出去,星辰盯着空空荡荡的账号,一阵出神。 吉左:【牛逼!】 星辰:【快点吧。】 回了家,星辰习惯性的摘假发,却摸了个空。 他去洗了澡,卸妆油抹了全身,直接用掉半瓶。 洗到一半就没有热水了,星辰也不在乎,冷水照样洗。 他擦干身上的水,围着浴巾,擦着头发出了浴室。 再捞一点跑路钱就可以跑路了。 不用太多,几千就行,估计也就是一两个星期。 手机铃声响了,星辰心里咯噔一声,除了金主的电话,他的手机从来不会响,一旦响了,必有大事。 星辰赶紧从大衣里翻出手机,是吉左。 电话一接通,吉左焦急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星辰,完了,迭戈的保释出问题了!” 星辰捏紧手机:“什么问题,保释金不是15万吗?法官提额了?” 吉左:“不是,是保释人出问题了。” “迭戈的上线也进去了,他的上线现在想让迭戈认罪,放出消息不准给迭戈保释。” “原来找好的保释人现在不敢去了。” “我们两个这身份根本没办法去保释他。” “我们去,不就是葫芦娃救爷爷吗?” 星辰眉头皱在一起,“找保释公司。” 吉左:“我想了,但保释公司风声多灵通啊?” “所有监狱的动静人家都知道。” “现在有一家愿意做,但是狮子大开口,要20%!” 正常保释公司的收费都在10%,这家公司明显是知道情况,笃定了,20%他们也会给。 星辰把手机放成免提,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碾碎爆珠,一口抽了半根。 “迭戈还能坚持多久?” 吉左:“原本计划还有两天,但迭戈的上线一施压,估计迭戈的下线马上就得往迭戈身上推。” “星辰啊,迭戈的那些事,一旦抖落干净,终身监禁根本没跑!” “而且谁也不知道迭戈能不能坚持住。” “他如果坚持不住,你我,还有星宁,全都得完!” “这个州,还有死刑啊!” 星辰深吸了一口气,把剩下的半根烟抽完。 “也就是说,明天,如果迭戈出不来……” 吉左抢答道:“对,就明天,我们只有一天时间了。” 星辰闭了闭眼睛,“文森特短期内不可能再捞出这么多了。” 吉左崩溃的喊:“那怎么办啊?” 星辰睁开眼睛,碧绿的眼睛没有一丝人气,“盗刷信用卡吧。” “啊?”吉左急了,“咱们根本不是专业的啊!” “刷能刷出来,但马上就得被发现,你刷完就得马上跑。” “那就跑。”星辰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反正跑了一辈子了,不差这一次。”【】 10、第一次被老公教训 “只要迭戈出来,我们就能换身份,你准备好,我们明天就跑。” 星辰挂断电话就开始收拾东西,来的时候只有一个行李箱,走的时候只剩半个。 戴上手套和浴帽,星辰开始擦拭所有他碰过的地方,又拿绿光检查了一遍地面的毛发,连垃圾桶里的小碎发都粘的一干二净。 把垃圾打包好放到行李箱旁边,星辰穿上大衣,等着天亮。 这大衣很暖和,只穿一件衬衫也不会冷,星辰抱紧双臂,试图让自己更暖和些。 可本来就是冷的人,哪里来的温暖。 天亮了,星辰拖着行李箱走在泥泞的路上,行李箱的轮子上都是雪水,他把箱子送到离餐厅较进的储藏柜。 餐厅里很暖,星辰的眼眶却是湿冷的,他看向文森特常坐的座位。 “对不起。” “什么?”annie疑惑的问。 星辰摇头:“没什么。” 星辰工作了几个小时,把上午的小费都塞到了annie的柜子里,他关上柜门,手扶着冰冷的铁皮柜子,低下了头。 “呵……” “真…可笑。” 他收拾好表情,拿上点餐机,文森特正好来了。 “先生。”星辰甜甜一笑。 文森特眉眼温柔,“不开心?” 星辰的笑容僵住一瞬,“没、没有。” 文森特伸手,星辰把头低下,像只乖巧的小猫,文森特揉了揉他的头,“晚上带你去看演出,如果工作不开心就不做了。” 星辰眼眶热了一下,又马上收回,“我挺好的,都答应经理做到圣诞节后了,没几天了。” “好。”文森特温柔的笑了笑,“下班等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别的原因,星辰感觉今天的文森特很温柔。 不过……再温柔也跟他没关系,今天的目标咸猪手雷蒙德来了。 只要刷了雷蒙德的卡,就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雷蒙德以后也不会再来这家餐厅了。 星辰心神不宁的等着雷蒙德结账,心中早就勾画好逃跑路线了。 只要他一结帐,两个小时内星辰就会消失在这个州。 左等右等,雷蒙德终于用完餐了,星辰安装好pos机,朝着雷蒙德过去了。 在马上就要到的时候,星辰突然身体悬空,差点叫出来,餐厅的顾客都往这边看过来,经理正要过来被annie拦住了。 文森特浑身气压低的让人喘不上气,眉眼冷的吓人。 星辰声音很小,“先生,你…你做什么?” 文森特一言不发,就这么抱着他出了餐厅。 “先生,唔……”星辰被粗暴的扔进了车里,尾巴骨一阵疼。 车门砰的被关上,星辰来不及反应,文森特就摁住了他的双手,一把撕开了他的衬衫。 “唔……你做什么!”星辰挣扎着想捂住自己的衣服,可手腕上的手铁钳一样摁着他。 白皙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星辰看着瘦,身上却有一层薄肌,人鱼线清晰可见,文森特勾住他的西裤边缘,作势要往下扯,星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文森特停住动作,掐住他的下巴,逼视着他的眼睛,“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星辰哭的断断续续。 文森特松开他,从车中间的地上捡起那台pos机,把上面的那个装置拔了下来,扔在他身上。 “为什么!”这次文森特的声音带着怒意,星辰心都颤了一下。 文森特掐住他的下巴,力道大的让星辰吃痛,“我没给你钱?” 星辰握着那个小装置,身体不自觉的轻抖了起来,“我我……” “你全a的成绩,不想读书就算了,为什么要这么做?”文森特离的很近,星辰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车内气温高的让人流汗。 “我、我全a……”星辰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是不是无论给你多少都不够?”文森特扯开他剩下的衬衫,“你是不是只想坐牢?” 上身逐渐被扒光了,星辰怎么挣扎都没用,直到最后一片布料离开身体,他哭着抱住文森特喊道,“我也不想,我不想的!” “可我妈妈在精神病院,我爸爸要断了她的花销,给她转去公立医院。” “她在公立医院怎么活啊?她的病在公立医院只能被24小时绑在床上。” “我……”星辰的眼泪把文森特的西装都浸湿了,“我不能不管她啊!” 身上的青年瘦弱不堪,哭的肩膀都颤着,文森特缓缓抬起手,抚上他光滑的背,“为什么不和我要?” “我不能,”星辰抹了一把眼泪,“你才给过我那么多,我这时候说我妈妈生病,听起来太像骗子了,而且我……我也不好意思再……” 文森特叹了口气,把衣服脱下给他披上,搂着他颤抖的背,“还差多少?” 星辰渐渐平复下来,抽噎着说,“光是基础的病房和护理一天就要1500,还不算治疗。” “人民币?”文森特问。 “嗯。”星辰点头。 文森特拧眉,“我之前给你的钱呢?” 星辰把脸埋在他胸前,“之前已经欠了半年的费用了,医院都要起诉了。” 文森特拿出手机给他转了三万美金,“先用着。” 星辰看着手机又哭了出来,抱着他哭的声音都哑了,“先生对不起,呜呜呜……” 文森特顺着他的头发,声音又变得温柔起来,“没事,以后不要再碰这些事了,知道吗?” 星辰抽噎的点头,“嗯,知道了。” 车里的格挡是升起来的状态,也不知道前面的司机在不在,星辰逐渐脸红起来。 文森特从后座的中控台里拿出一件衬衫,给他穿上,替他挽起长出一截的袖口。 “今天先请假,明天去辞职吧。” 星辰像个娃娃似的,任他打扮,“好。” 星辰原以为今天铁定被草,但文森特好像有事,让司机把他送回公寓就走了。 星辰都没想到自己还能回这里,空荡荡的公寓一点人气都没有。 他坐在发黄的床垫上,把钱转了出去,随后从公寓的后门出去,去了储存行李箱的储物柜。 临近圣诞,储物柜旁的灰狗巴士站有不少拖着行李箱的人。 星辰靠在储物柜上,静静的等着。 两个小时后,手机响了。 不是手里这个,星辰从裤兜夹层里掏出一部一次性手机。 电话一接通,浓重的墨式英语飙了出来:“星辰,你真是救了我狗命啊!” 迭戈的嘴像机关枪:“你不知道,再晚一个小时,我都看不见太阳了。” “myhomie你简直是我的救星。” 星辰等他念完像祷告词似的一大段才道:“赶紧收尾吧。” 迭戈:“我肯定不再和别人搅和了,我就适合做独行侠。” 旁边的乘客走了一波又一波,只有星辰一个人在寒风中,“你知道就好。” 迭戈:“兄弟,你这次真是出血了,你放心,我都记着呢,接下来你两次的身份,我包了。” 星辰:“那你快点吧,我现在就得跑。” 迭戈啊了一声:“现在?” “现在不行啊,我老巢都被掀了。” 星辰捏紧手机,指节有点泛白,“那什么时候?” 迭戈:“你总得给我点时间,我现在的身份都有问题,怎么着也得两三个月。” 星辰手撑在柜门上,铁皮的凉意将掌心冻透了,“你现在不方便我知道,但这次不用太精致的身份,随便给我找一个就行。” 迭戈嘶了两声,“这…不好搞啊。” “你那边真不能再坚持了吗?” 星辰斩钉截铁:“不能。” 迭戈欲言又止,“唉…那…那不行的话就只能……我这现在有个乞丐的身份。” “还有个老毒虫的。” “还有个脱衣舞女的。” 星辰沉默了一会儿,“就没有正常点的吗?身份不高也没事。” 迭戈连连哎呦,“哎呦,我的星辰啊,我现在跑的鞋都丢了,哪还有那些啊。” “只有这些身份是最好弄的,几百刀连社会保障卡都能买来。” “兄弟你听我一句劝。” “你的情况吉左和我说过了,是,咱们现在是屈居人下,但最起码安稳吧。” “你说你现在换成这些身份,那还不如先这么过呢。” “真要是换成这些身份,你别说捞了,就连生活都有问题。” “你这次也为我出了不少血,短时间内捞了这么多,还没有个合适的身份逃跑,急急忙忙连个尾都收不好,不就明摆着告诉人家你是骗子吗?到时候你没法全身而退。” “兄弟,你听我的,再坚持坚持吧。” 星辰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知道了,你先顾好自己吧,等你稳定了再说。” 迭戈:“你放心,等我这关过去,下一个身份,我一定给你弄的完美又高贵!” 星辰把一次性手机掰断,用自己的手机给吉左打去电话。 吉左:“迭戈联系你了吗?” 星辰:“联系了,但他现在不能帮我们换身份,你先帮我做个事。” 吉左猜到了:“给你找个妈?” 星辰难得叹气:“对,实在找不到人选就找个私立的精神病院,要保密和收费级别很高的。” 吉左:“嘶——倒是没问题,但我觉得应该不至于吧?” “文森特能查吗?” 星辰:“他知道我成绩全a。” 吉左:“他还真查啊?!” 星辰没拿行李箱,起身往外走,“他不好对付。” 吉左连连称是,随后噗嗤一笑,“不过,这也是个好人,怕你走歪路,还给你妈交住院费。” 星辰停住脚步,扶着电线杆缓缓蹲下身,他摘掉眼镜,捂住眼睛。 寒风呼啸,打在电线杆的通缉令上,发出咧咧的声响。 好一会儿,他才出声:“是啊,是个好人。” 吉左自觉说错话了,结结巴巴的:“你别多想,你也是逼不得已,不然谁愿意这么活着?” 路边一辆黑色的车里。 文森特正打着电话,看着路边里那个单薄的身影。 “文森特!我说话你听见了吗?”手机那边传来咋咋乎乎的声音。 文森特拿起手机,“我在听。” “反正圣诞这面都放假,你就陪我去一趟呗。” “你兄弟我多少年没受过情伤了,你就当舍命陪君子,陪我散散心呗。” 文森特下意识想拒绝,却说了:“行。” “啊?真的?太好了,我现在就……” 下雪了,鹅毛大雪在风中飞舞,星辰盯着地面,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缓缓融化在掌心,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他的手,雪水在两人手心变暖。 星辰抬起头,“……先生。” 文森特把伞倾斜到他那边,“和我去夏威夷吧。”【】 11、前任偶遇现任 夏威夷是美国第五十个州,航班是国内航班,出机场时没有cbp柜台,所以没关系,星辰就答应了。 反正要困在这个身份里两个月,文森特人不错,就这样吧。 但工作还是要去辞了,星辰第二天去了餐厅。 annie赶紧把星辰拉过去,“你们怎么了?文森特昨天也太吓人了。” 星辰不好意思的笑笑:“就是…他不喜欢我服务雷蒙德。” annie一脸“我懂”的样子,“你不知道,昨天你们走后雷蒙德气得够呛,说的……” annie欲言又止,“反正说话不太好听。” 星辰大概知道雷蒙德会说什么,无非就是:出来卖的还装清高,勾搭一个不够之类的。 “没事,我今天是来辞职的。” annie有些失落,“好吧,那以后有机会记得出来聚聚。” 员工室又进来几个员工,嘴里谈论的对象也是雷蒙德。 annie好奇问:“你们说的什么?” “你不知道吗?昨天雷蒙德回家发现他包的情人和他妈搞在一起了。” “他包的那个小情是个最近挺火的小明星,附近正好有狗仔,全拍下来了。” “他爸差点没给他宰了,在别墅区拿着步枪逮他,被警察抓了。” 这几句话信息量太大了。 annie拉着星辰翻手机,没一会儿就捋明白了。 雷蒙德ins粉丝不少,成天炫名车名表,经常炫耀自己信托基金就够自己吃一辈子。 没事就把自己的小情人带家里搞,结果小情人和他妈好上了。 雷蒙德和爸一起撞见的,雷蒙德他爸气的动了枪,视频传的网上都是,昨晚被捕了。 结果,正好警察正好查到那把枪涉及到一起武装抢劫案,现在雷蒙德他爸算是深陷泥潭了。 而雷蒙德的信托基金也被怀疑资金来路不正,被冻结了。 星辰越看越觉得不对,弹道比对怎么可能这么快? 而且三十年前的抢劫案,如果真是雷蒙德他爸做的,就这么把罪证留了三十年? 信托基金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冻结? 别说三十年有没有超过追诉时效,就说层层手续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这肯定是雷蒙德他爸被人设局了,而雷蒙德恰巧不争气,被人抓住了机会。 脑海中闪过一张眉目温柔的脸,星辰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文森特那么好脾气的人,除了吻技粗暴点,简直像个活菩萨。 …… 温暖舒适的心理咨询所里。 “面具戴久了,自己都信了,一旦积压久了,你爆发的时候没人能承受。” “这次旅游是个很好的契机,你可以试试,穿一些不那么正式的衣服,或者……来一次性生活?” 心理医生倒了一杯花草茶推到对面。 文森特拿起茶杯,“我的计划也是这样。” 心理医生有些无奈,“这不应该是计划,是经历过高强度的工作后,放松的享受生活,是自然而然会发生的事。” 文森特点头,“我明白了。” 心理医生赶紧提醒,“你可千万别把你那些恐怖的想法加给对方,是个人都会跑,到时候对方跑了,你会做出一些更……” 文森特拧眉,“我包养他,不就为这个?” “他?男生?” “不对,包养?” …… 星辰约了美黑服务,这次去旅游一定会下水,他平时用的美黑油都不防水,没办法游泳。 现在去美黑一次,再用dha化学美黑产品,8个小时后,正好在出发前可以让肤色维持在亚裔的肤色,可以持续5~7天。 到时候旅行应该也结束了。 星辰真不想搬去文森特的地方,虽然不是同居,但文森特什么时候来谁都不知道,那就意味着他要二十四小时伪装。 改变骨相这类的化妆对于星辰来说不难,但二十四小时戴美瞳就太难受了。 星辰随便买了些东西把公寓装点了一番,至少看着像有人住。 又把化妆品藏到行李箱最里面,把头发的颜色又补了一遍。 万事俱备,只差去机场了。 天刚蒙蒙亮,星辰拖着行李箱在路边点了根烟。 一辆黑色帕加尼停在路边,文森特降下车窗,视线在他手里的香烟停留了两秒,“上车。” 司机下车拿过他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星辰把烟踩灭上了车。 一上车就被拖了过去,淡淡的薄荷烟味萦绕在两人舌尖,星辰又要缺氧了。 文森特松开他,抹掉他唇边的水渍。 “戒烟。” 又是霸道的两个字。 星辰趴在他胸口,软软的说了句,“你不喜欢烟味?我可以换成草莓味的。” 文森特捏了一把他的腰,“我说的是戒烟。” 星辰攀上他的脖子,亲了一口他的脸颊,“那葡萄味的?” 文森特把他摁倒,“夏威夷还是戒瘾中心,你选一个。” 星辰搂住他的脖子,“夏威夷。” 手机响了,星辰拿出来一看,是中文的来电提醒,文森特把他拉起来,“接吧。” 星辰接起电话,听筒传来女声,“李先生你好,你妈妈最近治疗很顺利,她想和你通话,你现在方便吗?” 星辰急切的说,“方便方便。” 星辰和妈妈聊的很开心,不仅说了这几天吃了什么,还说认识了一个很好的先生。 文森特看着他和妈妈聊天,眉目很温柔,摸了摸他的头。 挂了电话,星辰心情很好,和文森特说着想要在夏威夷做的事情。 星辰:“先生,我们坐什么舱呀?” 文森特:“我有个朋友也会去,一会儿坐的是他的飞机。” 星辰心下了然。 带着收藏品们去度假,顶层富豪的惯例。 一会儿应该还有一个小情才对。 到了机场,果然不出星辰所料,还有一个。 只是没想到,这个小情,星辰竟然认识,就是那个在餐厅搭讪过文森特的小0。 小0穿着夸张的粉红皮草,露着大腿,和他们打招呼,“文森特先生,你好呀,月先生马上就到了。” 文森特微点头。 星辰很清楚自己的位置,未来几天他肯定是要和小0在一起的。 “你好,我们之前见过。” 小0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哦~你是那家餐厅……” “你好你好,我叫fabian。” 星辰点头,“我叫cipher。” “vincent!” 爽朗的男声在vip休息室门口传来,几个人的目光向门口看去,星辰却僵在了原地。 一个戴着墨镜,一头张扬火红长发的中国男生走了过来,勾住了文森特的肩膀。 “见你一面可太难了!可算啊,今天晚上咱们必须在火奴鲁鲁好好喝一杯。” 文森特扯掉他的手,“你还喝?” “我怎么不喝?我正伤心着呢,我……”男生摘下墨镜,疑惑的打量星辰。 “你……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星辰僵硬的转过身,面上表情自然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应该……没见过。” 文森特眉头微蹙,“秦钺,这是我的人。” 秦钺哈哈一笑,“你可算铁树开花了,放心,我还放不下我的白月光呢。” 星辰后知后觉松开手,手心被指甲掐出了几个很深的月牙,掌心全是汗。 原来是钺,不是月。 是秦钺! 秦钺拉着文森特句句不离他的白月光,也不管一旁尴尬的小0fabian能不能听懂。 星辰溜出vip休息室,找到吸烟室,点了根烟。 五个月前,夏威夷的夜,满天的烟火,秦钺说:我要带你看遍世间最美的烟火。 草! 星辰一拳捶在墙上。 指关节上满是白灰,他颤抖着手拨通电话。 “吉左,文森特认识秦钺!” 吉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谁?秦钺?” “秦钺?!” 吉左哆嗦道:“你被发现了吗?不应该啊?你的伪装我都认不出来。” 星辰深吸一口烟,“没有,你现在能通过秦钺查到文森特吗?” 吉左嘶了一声:“不行啊,当初你跑的时候我也跟着跑的,秦钺的东西全销毁了,除非你再把……” 星辰把烟头用食指和拇指掐灭,火花飘舞在空中,指尖的痛楚刚刚好。 “算了,就这样吧。” 吸烟室的玻璃被敲响了,烟雾中死寂的黑眸对上一双琥珀色瞳孔。 星辰眼神瞬间明亮起来,他不好意思的拍了拍身上,出了吸烟室。 低着头,不敢靠太近,“先生。” 文森特伸出手。 星辰把掏出蓝色的烟盒给他,又掏了掏口袋,拿出两个打火机,都放到了他手心。 文森特收起东西,揉了一把他的头,“乖。” 好像训狗。 上了飞机,星辰坐在靠窗的位置,可私人飞机和普通客机不一样。 没有明确的座位,就像家里的会客室一样,所以不管怎样,他和秦钺都不会离太远。 秦钺还在说他的白月光,“他可漂亮了,拉丁裔,但一点也不黑,我之前带他来夏威夷……” “秦钺。”文森特打断他。 秦钺跟个傻狗似的,“咋了?” “你再提你的小情人一句,就跳伞吧。” “谁说是小情人了,我和他是谈恋爱,不是包养。” 星辰装作头晕捂住了额头。 文森特递给他一粒晕车药,没看秦钺,“你给他花了多少?” 秦钺挠了挠头,“也就……几十万,也没多少啊。” 星辰起身去了卫生间,fabian跟在他后面,暗戳戳的问,“你应该听懂了吧?你能不能告诉我他们说了什么?” 星辰泼了捧水到脸上,“你的金主在说,他给上一个花了几十万。” fabian眼睛都睁大了,“几十万?!” 星辰抽了张纸摁干脸上的水分,侧身出去时拍了一下fabian的肩膀。 “加油。”【】 12、他到底图你啥? 夏威夷气温28c。 没有热的喘不上气,气温刚刚好。 落地后,秦钺在停车场里找到一辆奔驰大g,fabian坐在副驾驶一顿拍照。 星辰安安静静的和文森特坐在后面,没有对风景和车起一点兴趣。 秦钺透过倒视镜看向星辰:“cipher你和julián还挺像的。” “对豪车名表不屑一顾,生怕我的钱污染了他的艺术细胞。” julián,秦钺的白月光。 星辰看着窗外,声音冷淡,“哪里,我没那么清高,我最喜欢的就是钱。” 当着金主的面说自己喜欢钱,秦钺笑得不行,“文森特,你可算找了个有趣的人。” 文森特扫过他的眉眼,“这样正好。” 到了酒店,选房间,fabian和秦钺住一间,星辰看文森特没说两间房的事,也知道今晚肯定是要睡了。 fabian选了视野最好海景房,文森特也让他选。 星辰选了离秦钺最远的房间。 秦钺勾住文森特的肩膀,“cipher,我和文森特去谈点事,你和fabian先去附近逛逛吧。” 星辰摇头,“我有点头晕,先回房间休息了。” 秦钺抽了一沓美金给fabian,fabian拿着钱欢天喜地的走了。 两人走的是一个方向,一个浮夸张扬,另一个寂静单薄。 秦钺吹了个口哨,“你找的这个还没认清呢?” 文森特蹙眉:“认清什么?” 秦钺点了根烟,“认清自己的身份呗。” “觉得自己和其他金丝雀不一样,我猜……”秦钺叼着烟,坏笑道:“这小子以前富过吧?” 文森特轻笑一声摇摇头,“你也就这种事上在行了。” 秦钺得意的撩了一下火红长发,“我哪件事不在行?我跟你说这种以前富过的总是自命天高。” “要我说,包养就要有包养的觉悟,还不愿意和fabian一道?” “你再惯下去,以后说不定得登堂入室,想和你结婚。” 秦钺认为他在给感情空白的文森特提醒,但文森特比谁都清楚,只要在他手心,任谁都翻不出浪花。 酒店房间很大,分内外套房。 星辰没去主卧,在外间把行李箱打开,换上了棉麻的衬衫,和米色长裤。 明明只有胸口的纽扣是国风的绳结,却生生显出几分中国风的纤瘦清冷感。 门锁响了,文森特推门进来,星辰转过身,“先生。” “好些了吗?”文森特打开行李箱,拿了套衣服出来。 “好些了。”星辰赶紧去了浴室。 文森特看他落荒而逃的样子,勾了勾唇角。 星辰打开窗户,一摸裤兜,换衣服了,烟也被没收了。 又不能在浴室躲一辈子,星辰算着时间出去。 结果,文森特才换好裤子。 星辰转身想进浴室却听见一声:“过来。” 星辰低着头走过去,明晃晃的胸肌就在眼前,腹肌上几条明显的血管延伸向下没入裤腰。 星辰又抬起头,对上文森特微弯的眉眼,“帮我系上。” 星辰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把他散开的扣子从上面系好,无意间,冰凉的指尖碰到他结实的腹肌,星辰像是被烫到一样松开了手。 双手被握住,文森特的手很大,可以把他的手包裹在里面。 “怎么?不会了?” 星辰咽了口唾沫,“会、我会。” 手被松开了,星辰赶紧把剩下两颗扣子系好。 文森特摸了一把他的头,“乖。” 好像训狗。 秦钺来敲门了,星辰跟在他们后面始终落后几步。 接下来的行程主要是商场和酒吧。 有钱人来这种地方不会去那些著名的景点,主要就是享受放松。 毕竟几个月来一次,和后花园一样。 商场里,星辰兴致缺缺,fabian早就跑了,星辰也不好在咖啡馆听两个金主讲话,就在附近逛逛。 秦钺把烟盒拍在桌上,“你猜,一会儿是你那个花的多,还是我那个花的多?” 文森特品了一口咖啡,“你的。” 秦钺不乐意了,“嘿,你就对你那个这么有信心?” 文森特摇头,“不是对他有信心,是你眼光差。” 秦钺更不服了,“fabian是不怎么样,但总比你那个漂亮吧?” 外面开始下雨了,夏威夷都是阵雨,像是给岛浇水,浇完就放晴。 这点雨好巧不巧全浇星辰身上了。 他躲进咖啡馆把眼镜拿下来,刚才咋咋呼呼的秦钺诡异的安静下来,星辰转头一看,顺着他的视线注意到自己的衣服。 棉麻的材质几乎成了透视装,两点嫣红,清清楚楚。 星辰竟然有了被视奸的错觉。 “厕所应该有吹风机,我去一趟。”说完,星辰赶紧走了。 文森特打了个响指,秦钺回过神。 “fabian比他漂亮,那你看什么?” 秦钺赶紧点了根烟,压下火。 他其实想问文森特什么时候腻,他想接手,但这话和别人还行,和文森特他不敢说。 星辰把身上的衣服吹干,又检查了一下妆容,确定没有问题才回去。 fabian也回来了,拉着秦钺去买单。 回去路上,fabian拎着大包小包,星辰手里什么都没有,一直乖乖的跟在他们身后。 秦钺用西语说:“不是,为什么啥好事都被你碰上了?” “不图钱,不图东西,就图你这个人?” 文森特的西语也很流利:“他图钱。” 秦钺向后看了一眼,星辰避开他的视线。 “那还行,不然只图人更恐怖,毕竟钱我们给得起。” “不过这自命清高的样,你可有的调。” 星辰离得更远了。 手机突然响了,星辰拿起一看,脸色变了变,躲到角落接起电话。 脆生生的女孩子声音传来,“你说话方便吗?” 星辰抬眼看向走远的几人,“方便。” 女生哭了出来,“哥。” 星辰急了,“宁宁怎么了?是有人欺负你吗?” 女生憋住哭声,“没有没有,就是这医疗账单得多少钱啊?哥,你怎么弄到的?” 远处,火红长发的秦钺嬉笑着点了根烟,星辰眼眸沉了沉,“咱们家族传统,没事,你不用管。” 女生听见家族传统,哭着笑了出来,“哥,我下个月就可以回去上学了。” 星辰捏紧手机,“放心,哥哥到时候给你打学费。” 本想放过文森特,看来是不行了。 回了酒店。 秦钺就要拉着文森特去喝酒,fabian也兴致勃勃的说着哪个酒吧好。 星辰暂时不想看见秦钺,“你们去吧。” 文森特眼眸沉了沉,把房卡给了他,什么都没说。 星辰接过房卡,等他们走了去了酒店的酒吧。 酒店的酒吧很冷清,毕竟夏威夷的喝酒圣地有很多,没人在酒店喝酒。 星辰用现金点了几杯夏威夷特色酒。 伏特加和菠萝汁,杯沿沾上薰衣草糖边,酸酸甜甜和饮料一样。 一口气喝了四五杯,星辰让服务员上了一整瓶的苦艾酒。 深绿的酒液上飘着浓厚的白雾,茴香与鼠尾草在舌尖苏醒。 星辰就这样喝一杯,让调酒师调一杯,直到喝完大半瓶,星辰去买了烟。 冰凉的薄荷混合着浓重的草药味在口腔中扩散,星辰叼着烟踩在沙滩上。 温热的沙子在趾缝中流走,海浪的咸湿味让人心中平静,不远处,几个白人聚在一起,弹唱着英语的despacito。 海浪拍在沙滩上,浪声混合和轻快的歌声传来。 inoverinmydirection sothankfulforthat,itssuchablessin,yeah turneverysituationintoheaven,yeah” 几个唱歌的人拿着酒杯随着音乐轻轻摇晃,看见星辰把他拉了过来,分给他一杯酒。 星辰握着廉价的塑料酒杯,叼着烟,沉浸在轻快的歌声里。 歌曲进行到西语的部分,唱歌的人不会了,把话筒递下去,传了几个人,直到星辰这里。 星辰拿下烟,对着话筒继续用西语唱到:“despacito……” 在场的女生都尖叫了起来,星辰的声音不像平时的平软,而是沙哑低沉的,这一句苏的人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星辰很放松,西语流利的像母语,弹吉他的人和他配合很好。 一首歌唱完,旁边的人都鼓起掌,星辰也笑得开怀。 很久没这么放松了。 他把杯里的劣质酒喝完,叼着烟抬起头,对面,站着目瞪口呆的三个人。 星辰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文森特、秦钺、fabian都在,fabian惊得嘴都合不拢了。 星辰赶紧把嘴上的烟头灭了,太着急他习惯性的用手指灭的烟,火花飞舞在空中透过烟雾将他的脸照的忽明忽暗。 这一瞬,热闹舞动的人群中,他好像不在一个图层,孤寂清冷,和这热闹毫不相干。 指尖的疼唤醒了星辰微醺的酒意。 谁会这么灭烟? 一不小心暴露了习惯,星辰装作无事发生,戴上笑容朝他们走过去。 “先生,你们回来了。” 星辰笑得很甜,文森特一伸手,星辰就把烟盒和打火机递过去,“我…我就是喝了两杯,没忍住,下次不会了。” fabian惊讶道:“你会说西语?” 星辰赶紧摇头:“不会不会,我只会这一首歌。” 秦钺拧眉看他,“你…再说句西语我听听。”【】 13、你别过来! 秦钺为什么这么说星辰很清楚,因为julián,秦钺的白月光就说西语。 星辰微笑:“我只会歌词,那……” “quierovercuántoamoratitecabe.” 好像和刚才一样,又好像有点区别,秦钺也不知道刚才的那点熟悉感哪来的。 文森特说了句:“挺好听。” 星辰没反应,因为刚才文森特说的是西语,这老狐狸在炸他。 fabian一脸崇拜:“你能当1吗?” 星辰笑笑没说话。 几个人沿着街随便找了个酒吧坐下。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星辰以为他们会去附近岛的酒吧,怎么着半夜才能回来。 “别提了,那艘船……” 星辰安安静静的听着他们聊天,偶尔甜甜的笑一笑。 文森特看着他的侧颜,若有所思,他原以为星辰是不想和fabian一起,还端着小少爷的架子。 但看过他举着酒杯,叼着烟,惬意放松在沙滩的样子,文森特懂了。 他不是端着架子。 不是不喜欢和fabian类比 是根本不喜欢这种生活,不喜欢一切。 星辰汗毛倒竖,下意识看向文森特,文森特没在看他,而是望着海边。 搓了搓手臂,星辰把面前的酒喝了。 秦钺调笑道:“cipher,你拿长岛冰茶当茶喝吗?” 星辰适时脸红,扶着额头,“我好像是有点喝多了。” “回去吧。”文森特搂住他的肩膀。 星辰点头,“好。” 两人回了房间,刷卡进门,屋内一片漆黑,星辰等着他插卡呢,腰上一紧,他被顶.到了门上。 “唔……” 粗暴的吻盖了下来,星辰被迫仰头承受,不过几秒钟他就要窒息了。 腰上的手握住他的腰,他被托着腿提了起来,双腿自然的环上了文森特的腰。 终于不用仰头了,星辰呼吸平稳了些,可背后的门板硌的他肩胛骨疼。 “唔……疼……” 他趁着间隙叫了一声,文森特稍微温柔了点,温热的大手抚上他的背,揉着他的肩,像是在让他放松。 星辰的身子逐渐软下来,嘴里的舌头怎么都不肯放过他,呼吸间淡淡的鼠尾草味道弥漫在两人鼻尖。 文森特终于吻够了,松开他,“苦艾酒。” 星辰像树袋熊一样抱着他,小声哼了一下。 文森特托着他去了主卧,把他放到床上就去洗澡了,星辰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幸好这酒店床头什么都有,一会儿应该不会遭罪。 也……不一定,就文森特粗暴又零经验的作风……还真不一定。 星辰在想,要不然他一会儿先去准备准备? 或者直接装睡? 还是算了,还得捞钱呢,让文森特满意比较好。 带他来旅游不就是为了这个,又不是以前“谈恋爱”,他能吊着不给,现在这就是包养,如果一直吊着不给,人家不耐烦就走了。 文森特出来了,下半身围着浴巾,手里拿着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 星辰还是第一次见文森特这么生活化的一面,文森特永远都是西装革履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哪怕是来旅游装扮也没有太过休闲。 但……还是……挺帅的。 就像是这种状态只有他能看见,星辰感觉有些微妙。 以前的金主与其说是谈恋爱不如说是在工作,还没有过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星辰有些不适应,刚想偏开目光,眼睛就直了。 雪白的浴巾隆起来一条。 这总不至于是文森特放的玩具吧? 星辰很后悔刚才没有装睡,就文森特的作风,他现在非常怀疑自己会死在床上。 哪怕文森特温柔,就这玩意也能要他半条命。 星辰之前几次和文森特接触完全没感觉到他的生理反应,他还以为是文森特定力好,根本没想到是这玩意需要塞到裤腿里。 星辰一个翻身下了床,腿都有点软,踉踉跄跄的跑到了套间的小酒吧。 随便开了一瓶威士忌,也不加冰了,倒了一杯就喝。 文森特擦着头发出来,朝他过去。 星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边喝一边躲。 文森特往左,他往右,文森特往右,他往左。 两个人绕着小酒吧,来了一出秦王绕柱。 星辰左手拿酒瓶,右手拿酒杯,咕嘟咕嘟喝完一杯,又倒一杯。 “cipher!” 星辰吓得手里的酒都晃了一下,“你你你等一下,我需要壮胆。” 文森特气笑了,“我不上你,过来。” “真的?”星辰狐疑,但又摇了摇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包括他自己。 文森特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那你喝。” 星辰没底了,别再惹生气了。 今天下午他听见文森特和秦钺说话了,本来就对他不满了。 他放下酒杯,低着头走过去,“我今天只是有点晕机,不是耍脾气。” 说着,星辰开始解衣服扣子,“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你别生气。” “好了。”文森特摁住他的手,“我没生气。” “你是第一次,害怕我理解。” “真的?”文森特太高了,坐着也能和星辰平视,他脸上的表情不像作假,星辰抱住他的腰,“谢谢先生。” 文森特穿过他的腿弯,把他捞到腿上,“先适应适应。” 这回星辰确切的感受到了他的恐怖,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了。 这真是人能有的东西? 星辰一动都不敢动,生怕他兽性大发。 怀里的人僵硬的像是穿了衣服的猫,文森特好笑的掐住他的下巴,“有这么吓人吗?” 星辰狠狠点头,又马上摇头,“有,没有,不过我…我……” “好了,”文森特抱起他,给他放回床上,“睡吧。” 星辰战战兢兢的面对着窗户躺下。 高级酒店的洗漱用品都是大牌子,香味很高级,很好闻。 这股香味一直往星辰鼻子里钻,文森特身上紧实的肌肉,略带水气的皮肤,就贴在他的后背。 星辰才想起来,他还没洗澡,对对对,洗澡。 他蹿了起来,去了浴室。 文森特看着紧闭的浴室,笑了出来。 这笑的一点都不藏着掖着,星辰在浴室里都听见了,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文森特这么大笑。 文森特好像在逗猫,或者……训狗? 星辰磨磨唧唧,仔细洗了澡,又锁上门重新化了妆,换上新美瞳。 他用的化妆品全是添加了半永久纹身液的,自己调配的,化上可以保持两三天不掉,但只限于阴影部分,像粉底之类的要不然天天化,要不然就上dha这种科技。 只有阴影部分也够用了,他可以一个小时变成拉丁裔,也可以一个小时变成亚裔。 检查了一遍妆容,又滴了两滴眼药水,星辰看了眼时间,磨磨唧唧出去了。 文森特正在书桌前看电脑,应该是在处理工作。 “你先睡吧。” 星辰放心不少,“那先生你早点睡。” 虽然外间有床,但星辰也不好去外间睡,弄得好像他多嫌弃金主一样。 他在床另一边躺下,面对着皎洁的月光入睡了。 半夜,月光被云彩遮住,屋内暗了一瞬,星辰瞬间睁开眼,想起现在的情况又闭上了眼。 寂静的夜里,旁边均匀的呼吸声很明显,星辰动作轻轻的转身。 文森特睡着了。 睡的很……安详。 对。 就是安详,星辰只知道这一个词可以形容。 他平躺着,双手交叠在腹部,睡的板板正正,呼吸轻微,比死人还像死人。 星辰侧躺着,看着他的睡颜,文森特睡着时唇角眉梢不会带笑,看起来很严肃、锋利。 不抽烟,不喝酒,衬衫永远整齐,没有一丝褶皱,做事有条不紊,礼貌又有涵养。 星辰想不出来,这样一个连睡姿都极其规范、标准的人,怎么会做出包养这种事? 难道……人不可貌相? 其实文森特情史丰富? 星辰马上摇摇头,不可能,吻技烂成那样,不可能有情史。 想着想着,星辰重新进入了梦乡。 在他闭眼的时候,文森特睁开了眼,眼眸里没有一点睡意,清晰分明。 他捏了捏眉心,轻声叹气。 床头摆着一杯水,一个小药盒,文森特拿过药盒犹豫了一会儿。 星辰这个时候缠了上来,显然是刚才的那一点声响惊醒了他,他揉着眼睛,抱着文森特的腰,“怎么了先生?失眠吗?” “没有。”文森特把药盒放回去,抱着他躺下,“睡吧。” 星辰迷糊着哼了一声,文森特抱着他,手正巧搭在他露出的一截细腰上。 青年的皮肤很滑,很细腻,稍稍有些凉,但很快就被他手心的温度暖了起来。 文森特抚上他的背,把他抱的更紧些,闻着他的发香,竟渐渐困倦起来。 夏威夷的夜很舒服,温度刚好,偶尔有一声虫鸣,天色渐渐亮起来。 这一觉,文森特睡的都格外沉,等天色大亮才朦胧睁开眼。 怀里的人乖乖巧巧的,安静的像个娃娃,文森特轻柔的吻上他眼角的泪痣。 看来……心理医生说的没错。 星辰其实一直半梦半醒,身边有人他睡的不好。 在文森特吻他的时候就醒了。 “先生早……”他困倦的半睁着眼。 文森特揉了一把他的头,起身去换衣服,“起来吧,秦钺在等着了。” “嗯……”星辰睡眼惺忪的撑起身体。 随着文森特身上的睡袍滑落,星辰瞬间清醒了,耳尖逐渐攀上粉红。 作为男人,哪怕是小受,星辰也不自觉向下去看自己的。 真是……平白羞辱自己。 文森特很满意他失神的样子,“还没清醒?” “没没……”星辰脸色爆红,视线偏向一边,目不斜视的去了浴室,泼了一捧凉水到脸上。 一直泼了四五捧水,脸上的红才褪下去。 等他出来的时候文森特已经收拾完了。 文森特穿的没那么正式,浅色的休闲裤,棉麻的衬衫,和星辰的很像情侣装。 两人去大厅的时候秦钺吹了个口哨,“嚯,真是配一脸。” 星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走吧。”秦钺叼着烟在前面带路,但没往外面走,反而去坐了电梯。 电梯直达顶楼,门口已经有服务员等着了。 顶楼的小门一推开,热气就扑了下来,停机坪上停着一辆黑色的直升飞机。 fabian激动的叫了出来,对着直升飞机一顿照。 星辰则靠着文森特,等着上机。 文森特搂住他的肩膀,“坐过?” 星辰点头,“坐过。”十几次吧。 穿着燕尾服,拿着雪茄坐过。 穿着防弹背心,拿着突击步枪也坐过。【】 14、辣椒味哒 等等,现在这个身份,这小少爷曾经有钱的程度,以前应该坐过直升机吗? 已经说了坐过,也不能改。 星辰不纠结了,等着上机。 上了直升机,星辰没先给自己系安全带,先给文森特系上,照顾金主嘛,职业素养。 红标朝上,扣紧安全带,咔哒一声,星辰按流程确认,“听到了吗?” 文森特揉了一把他的头,“听到了。” 另一边fabian倒是也想学,伺候伺候金主,可奈何他不会。 地勤关好门做了最后确认,机身微沉,视野豁然开朗。 等升空了,可以拿手机了,fabian迫不及待的开始拍照。 因为配重问题,两对人没能坐在一起。 星辰对面是秦钺,旁边是fabian。 星辰有意躲闪着,不让自己入镜。 只是……这秦钺的眼神,怎么越来越怪? 左边是摄像头,对面是堪比摄像头的眼神。 星辰突然对下面的城市很感兴趣,几乎要把脸贴在窗户上了。 秦钺按下耳机的左键,用西语说:“文森特,我好想我的白月光。” “好像无论怎么玩,怎么放纵,我都没办法忘了他。” 文森特也按下耳机,“要不然你跳个伞?” 秦钺:“说的好,我今天就去跳伞。” 文森特不理他了,秦钺还说个没完,“我昨天做的时候,怎么都不对味,做了三次还是不对,我宁可回到之前julián让我牵个手能开心半天的时候。” “而且这fabian太……” 文森特打断他,“秦钺,这飞机上不止我们说西语。” 秦钺左右看了一圈,就这么几个人,加上驾驶员,驾驶员会不会西语有什么要紧? “cipher会说西语。” 星辰发现地上的风景更好看了。 “开玩笑的吧?” 嗯,真好看。 “cipher,文森特昨天买了辣椒味润滑油。” 真好看,真好看,真好看。 秦钺耸耸肩,“我就说他不会吧。” 好看,好看,好看。 秦钺更放飞自我了,一半的时间在缅怀白月光,另一半时间在讨论目前的性生活。 就差把昨天出了几毫升说明白了。 星辰是真把脸贴在玻璃上了,来个人戳聋他吧。 文森特好像也不懂西语了,心思都在风景上。 终于,直升机驶入一片山脉,远处高悬的瀑布发出水声,驾驶员将直升飞机缓缓靠近,开始介绍。 清新的水气弥漫在机舱里,震耳欲聋的水声越来越大,震撼的瀑布景观近在咫尺。 星辰面对美景也难得放松。 直升飞机又开了几分钟,瀑布逐渐看不见了。 飞机缓缓降到一处空地,因为保护法原因没法停稳,只能悬停在一米的距离。 文森特先下去的,朝星辰伸出手,星辰跳到了他怀里。 几个当地人牵了几匹马上来,秦钺和他们介绍:“这是我朋友的私人领地,这地方大,咱得骑马。” fabian拍的手机内存都不够了,秦钺正教他骑马呢,一回头,文森特和星辰各骑了一匹马都走远了。 秦钺骑马追上,fabian由原住民领着在后面跟着。 星辰不想听秦钺念叨,就落后一些去带fabian。 秦钺向后扫了一眼,小声和文森特逼逼:“看来你的这个以前是真富过。” “能习惯坐直升机,骑马还这么标准的,他家在国内怎么着也能排上号,这是哪家的小少爷让你捡了漏?” 星辰身姿飒爽,骑在高头大马上游刃有余,和一旁的畏畏缩缩的fabian形成了强烈对比。 文森特收回目光,“他姓李。” “李?”秦钺想了一圈,“姓李的大户里没这号人物啊。” 说着他压低音量,“是私生的?” 文森特:“不是,他家是北方的。” “这么事啊。”秦钺了然的点点头,“北方咱确实不太清楚。” 几个人骑马到了刚才的瀑布,从地面看和在空中看是不一样的震撼。 水花扑面,声音轰隆,小彩虹在阳光的照射下很梦幻。 所有人都很享受,只有星辰有些心不在焉。 在直升机上和地面不一样,地面上近距离接触森林,树木草叶的湿润、泥土的腥味,都让他有些烦躁和厌恶。 文森特后背抱住他。 文森特的瞳孔在阳光下显得更浅了,整个人都笼罩着柔和的光晕,“自然恐惧症?” 星辰不意外于文森特的发现,爽快点头。 不是,但也差不多。 文森特把他拢在怀里,尽量为他隔开自然的声音,“快到了,再坚持一会儿。” 星辰靠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脚下泥泞的触感好像都没那么抵触了。 文森特真的很温柔,温柔又细心,关键是这不是星辰算计来的,而是文森特本就是这样的人。 接下来的行程文森特不让秦钺再磨蹭了,几个人赶在中午前到了一个牧场。 牧场很大,有牲畜区和射击场,还有果园。 几人休息了一会儿,fabian叽叽喳喳的让秦钺教他射击。 星辰装作不懂,也没兴趣的样子,随便玩了两把就不玩了。 毕竟中国来的小少爷,来美国后一直在学习,怎么可能会玩枪。 秦钺扛起一把ar-15,“来,咱俩比比。” 文森特端起枪的时候气质就不一样,眉眼还是很温柔,但硬朗的下颌线,挺括的腰背,和黑色的突击步枪很搭,是帅的。 fabian在一旁和星辰喝果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fabian其实一开始对星辰是有些敌视的,但现在放开,因为这两天没看见文森特给星辰花过钱。 而且未来如果文森特和秦钺想玩玩交换的戏码,那现在和星辰打好关系也不错。 fabian欣赏着文森特的身姿,“我和你说,其实我一开始的目标是文森特的,没想到让你截胡了。” 美国人就是这么“直言不讳”,星辰也没什么意见,捞子们讨论金主也正常。 “秦钺也不错。” fabian简直想翻白眼,“他是不错,但上着我,叫着前任的名,幸亏我演技好,叫的忘情,装没听见,不过他那一句,直接给我叫萎了。” 星辰指尖摩挲着杯子边缘,盯着杯子里的果汁,有些出神,“秦钺这么放不下吗?” 那面开枪的声音很大,fabian也不怕被听见,声音很大,明显很气。 “他何止放不下?他简直把我当替身了,喝咖啡让我加炼乳,选首饰让我戴十字架,吃饭带我去墨西哥餐馆。” “他简直是脑子有毛病!” 说完,fabian怯怯的看了一圈。 星辰轻轻叹气,“他给钱大方吧?” 一说这个fabian就有精神了,“这个倒是不错,昨天还给我买了不少东西。” 星辰瞳孔渐深,“想捞更多吗?” fabian感觉眼前好像换了个人,明明是一样的容貌,却生生透出了一种看破人间的通透。 “你…你想做什么?” 这边两个人的射击告一段落,秦钺玩的尽兴,和文森特洗了手往主屋走,却没看见他们的伴侣。 一问才得知两人去了牛羊牧场,等两个人到的时候,fabian正在画布前画画,星辰则在一边安静的坐着。 秦钺一脸惊奇,“你会画画?” fabian画的认真,“当然,我是艺术生。” 画布上的笔触大胆奔放,离远了看才能看出是草地和牛羊,无端有些意境美。 秦钺疑惑,“你哪来的颜料?” fabian踢了一脚旁边的桶,“就地取材。” 桶里是碾碎的花和叶子,还有一些颜色奇特的土,不少颜色都是兑出来的。 fabian放下画笔,拿血糖针在指尖扎了个小眼,在画布上唯一一个小人的披风上点了一下,整幅画瞬间灵动了。 fabian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把画取下来甩了甩,给秦钺。 “好好欣赏吧,血会变黑,草汁会变黄,这画只有几个小时的寿命。” 秦钺揉着画布边缘,那血红一点格外明亮、刺眼。 再抬头时,fabian和星辰已经走远了。 秦钺用手肘怼了一下文森特,“我好像捡到宝了?” 文森特的目光一直在那个单薄的身影上,“你喜欢就好。” 秦钺终于不是三句不离白月光了,晚上烧烤的时候很照顾fabian,fabian也不是小心奉承的模样了,偶尔也敢和秦钺翻白眼。 偏偏秦钺就吃这套,越对他不耐烦,他越喜欢。 文森特拉着星辰在水槽里洗手,软软的刷子刷到指甲缝里。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星辰明知故问。 文森特没继续解释,帮他擦干手,“也好。” 真是仙家对话,上方语,别人不懂,他们懂。 fabian经过这遭很喜欢和星辰在一起,没一会儿就把星辰拉走去采鸡蛋花拍照了。 秦钺递给文森特一瓶冰啤酒,“兄弟,你家这个多大了?” “怎么总像个闷葫芦?” 手里的啤酒罐冰凉,握在手里像某个人冰凉的手腕,文森特把啤酒打开,喝了一口,“22。” 秦钺啧啧两声,“你可小心点。” 文森特疑惑微蹙,“小心什么?” 秦钺懒洋洋的靠着椅背,“小心养出个漂亮小废物出来。” “不上学,又没谋生手段。” “等未来你腻了,他都不知道怎么生活。” “到时候,他就算不想也只能死死缠着你。” 文森特轻笑一声,“他手段多着呢。” 不过…… cipher和他在一起只是为了母亲的医疗费,等cipher目的达到,他估计也不需要他了,还是把人送去上学吧。 省点麻烦。【】 15、来不及去医院,明天做 晚上要在牧场住,牧场条件不错,房间都很豪华的,阳台还有露天浴缸,像沐浴在星空里。 星辰的心情却不太美妙,他不知道今天在外过夜,没戴替换的美瞳,只带了眼药水。 这里的浴室还是全透明的,他都没办法在浴室摘下美瞳休息一会儿。 全透明浴室,房主不愧是秦钺的朋友。 那双狼一样的冰蓝眼眸在星辰脑海浮现。 “洗澡吗?”文森特进来了,进来就解扣子。 “你先洗,我…我答应了fabian给他拍照。”星辰逃似的走了。 文森特扫了一眼全透明的浴室,笑着摇了摇头。 秦钺和fabian都回房了,星辰也不可能把人叫出来,只能在别墅里转圈圈。 习惯性的摸兜,摸空了,对,又被没收了。 假期不知道还有几天,他的妆最多能坚持两天,而且他还得捞钱,也不知道后面的行程有没有商场。 想了想,星辰分享了一个夏威夷限定的奢侈品包包,果然,没两分钟fabian点赞了。 去商场的事应该不难,就是楼上那个透明浴室怎么办? 文森特说给他时间,是给多久? 会不会就是今晚? 想着,星辰溜进了一间客房,客房东西齐全,他直接在客房洗了澡,还把美瞳摘了一会儿,休息了下眼睛。 不能再耽误了,星辰回了房间。 文森特已经洗完澡了,正披着浴袍,在书桌前看平板。 文森特放下平板,“过来。” 星辰乖乖过去了,顺势坐在了他腿上,这不是如坐针毡,是如坐棍毡。 文森特把他搂在怀里,摩挲着他的手臂。 “cipher,回去上学吧。” 上学…… 好遥远的词。 星辰含糊着说好。 怀里的青年刚洗完澡,头发还带着水汽,眼角的红色泪痣更加妖艳了,文森特把他搂的更紧了些,闻着他的发香。 “不想上学?” 星辰摇头,“没有,想上。” 文森特把平板给他看,“看看喜欢哪个?” 平板上都是名校,全是mba专业顶尖的。 文森特给他详细讲,“哥大,华尔街血源地,能人辈出,高盛、黑石、kkr的md里,每5人有1个哥大校友,” “斯特恩偏向于……” 文森特说的很详细,星辰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没用的,他怎么可能去上学,他的身份表面查查还可以,但拿到学校去报名,申请签证,根本不可能。 图片里的校园,古朴宏伟的建筑,阳光的草坪和图书馆。 学生们笑的很灿烂,星辰手指在一个学生的笑脸上滑过。 真好,上学……真好。 可……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要是星宁以后可以上这样的大学就好了。 他恐怕要像中国人说的那样——下辈子吧。 星辰搂住文森特的脖子,趴在他的肩膀上。 文森特搂住他的细腰,“怎么了?” 星辰把脸埋在他的肩上,声音闷闷的,“我困了。” 文森特眼眸沉了沉,没有说话。 星辰的态度很明显,就是不想上学。 文森特当然看的出来,他只是没想到星辰堕落的这么彻底,只想在男人身下雌伏,不给自己留一点后路。 他原本还有些善心,想给星辰留些以后生活的本钱。 但星辰既然不想要,那他也没必要怜惜了。 既然想当玩物,那玩过后的下场,想必也清楚。 不过,文森特看了一眼床头。 这里毕竟不是酒店,东西不齐全。 又是荒郊野岭,万一准备不充分,送医来不及。 先放过他吧。 等回市区再说。 星辰都不知道自己逃过了一劫,装困久了就真困了。 文森特把他抱到床上,“睡吧,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星辰窝进被子里点点头。 半夜时,身上缠上一只手,星辰警觉的睁眼,分清情况后又放心的闭上了眼。 他发现文森特好像很喜欢这么抱着他睡,总是像吸猫似的把脸贴在他的颈窝,弄的他脖子痒痒的。 天渐渐亮了,牧场的清晨空气格外的清新。 星辰原以为今天不是闲逛就是爬山,结果都没有。 牧场来了几辆吉普车,下来几个穿着休闲,戴着墨镜和金表、胡子修剪很利落的人。 一看就不是善类。 星辰懂了,一些事情需要在外旅游期间,或者法事活动期间做才方便。 文森特和秦钺接待了几个人,一行人去了别墅的会客室。 fabian在星辰身后暗戳戳的说:“我怎么好像见过其中一个?好像是杂志上,一个珠宝……” 星辰打断他:“你不认识,也没见过。” fabian被他的眼神吓到了,“嗯嗯嗯,我没见过。” 星辰骑上马去了远处的畜牧区,他坐到木桌前,掏出从文森特那里顺回来的烟,点了一根。 刺激的薄荷冲入鼻腔,几天没抽,一时间有些冲的他想流泪,他吸了吸鼻子。 远处别墅二楼的窗户正开着,偶尔有人影在窗前走过。 “啧……” 昨天文森特给他准备的那些资料,那么详细的调查,甚至查了那些学校附近的公寓和餐馆,是用心了的。 不过是包养,这么用心做什么? 真是 ……可笑。 远处的别墅走出来几个人,是那几个客人,看来是谈完事了,文森特和秦钺把几人送出了门,fabian也在。 星辰等着那些吉普车看不见踪影了才回去,先找了个客房刷了牙。 文森特出现在他身后,“刚才去哪了?” “避嫌。”星辰吐掉嘴里的泡沫。 星辰在这方面很有自知之明,文森特感觉和他在一起还挺轻松。 文森特眉峰微扬,“我们一会儿回去,你要收拾吗?” “不用。”星辰擦了擦嘴角。 几人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到了一个直升机停机坪,又飞了不到一个小时,终于回了一开始的酒店。 fabian一回来就要直奔商场,星辰难得的也说想去。 文森特给了星辰一张卡,不是副卡,是主卡。 看得秦钺直皱眉,“你就这么给卡了?” 文森特品了一口咖啡,语气自然,“不然呢?” “你…唉……”秦钺抬手又放下,“算了算了,反正你有钱。” “cipher有分寸。”文森特语气笃定。 秦钺冷笑,“面对一张没有上限的卡,那点分寸,不够坚持多久。” 文森特轻笑,“看来秦大少爷对于包养很有经验?” 秦钺一点不害臊,“比你强。” 星辰被fabian拉着,逛遍了奢侈品店。 星辰对于不保值的合金首饰没有一点兴趣,fabian倒是看中了不少华而不实的贝母手链。 fabian对比着手腕上的两条手链,“文森特都给你卡了,你怎么不刷点?” 星辰看着柜台里的首饰,眼睛却不聚焦,“我不喜欢这些。” fabian不乐意了,把手链摘下来还给柜姐,“你这样,我一会儿怎么拉着钺先生结账?” “你多少也买点吧?” 星辰把那张卡在手里转了两圈,摩挲着卡片上凸起的字母纹路。 这哪里给卡,分明是给考验。 星宁的学费加上生活费一年要十万美金,他要是一次都刷出来,文森特肯定面上不会好看,更何况还有秦钺在。 但也确实不能一件不买,就是买什么呢? 爱马仕这类的必须得文森特出面才能买到,不然只能买那些配货,配货的折价率又太高。 其他牌子倒是能买到,但折价率更高。 秦钺在就是最大的阻碍,两个金主对逛街都没兴趣,星辰不好把文森特拉出来。 真想买黄金。 但他不能。 那样做太明显了。 反正这次大概率是白搭,还是哄金主高兴吧。 于是两人回去的时候,fabian拉着秦钺去结账了,星辰就只拿了一个小袋子。 “买了什么?”文森特接过星辰递来的卡。 星辰把袋子也递给他,“给你买的。” 文森特来了点兴趣,袋子上印着的品牌从来没见过,他伸手进去,把里面的东西拽出来一半又猛的塞了回去。 文森特嘴角压制不住笑,有点像真心发笑,又有些像气笑了。 “你确定是给我的?” 袋子里是一套……情趣内衣,开档裤,猫尾巴,还有猫耳朵发箍。 还有一瓶粉红色的包装很高档的……油。 星辰坐到他旁边,拿起他的咖啡尝了一口,“反正是让你享受的,也算是给你的吧。” 文森把袋子放到脚边,又给了星辰一张卡,“行,我收下了,去吧,给自己买些东西。” 星辰一看,不是主卡,是副卡。 放心多了,他搂住文森特的脖子飞快亲了一口,拿着卡走了。 这用中国话是怎么说的? 打太极? 文森特端着杯子,也不介意星辰喝过,他时不时扫向脚边的袋子。 看来这小家伙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星辰买了手机和平板,又买了几个折价率没那么高的牌子,都是符合小少爷身份的有品味的样式,一共花了三万多,和fabian买的差不多。 秦钺一回来看见那个地上的袋子,一脸坏笑。 文森特神色如常,眉眼柔和的和星辰说着话。 秦钺用西语说,“这个牌子的粉红色辣椒味润滑油,真是一绝,你买没买?” 文森特还没反应,星辰差点站起来。 他只是随便挑了一瓶粉色的,他还以为是樱桃草莓之类的,他不知道是辣椒啊。 他现在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占,既然注定要搞到床上。 那他接受现状,也认命了。 但他不想这么惨烈的认命。 辣椒!? 不行不行不行。 星辰也不管会不会暴露西语了,拿起袋子就跑了。【】 16、太乖了 秦钺目瞪口呆:“他他他…会西语?!” 文森特毫不意外,“我说过。” “我以为你是猜的,你你你怎么不早点说!” “你就不能再提醒我几次吗?” “还是不是兄弟啊!” 星辰跑远了些,一翻袋子,他果真买的是辣椒味的。 他心有余悸的把油扔了,又去买了瓶青苹果的。 然后拿着袋子回去,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坐下。 秦钺难得脸红,都没脸看星辰,他那天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欠调,人家给他留面子,说不懂西语,结果他这几天用西语把自己底裤扒的一干二净。 秦钺想想更气了,看着文森特都没好脸,他的好兄弟,竟然就这么看他丢人。 “走,咱们喝酒去。” 秦钺这回是谁劝都没用,拉着文森特,不去就要撒泼,真对不起他猛1的身份。 文森特问星辰,“想去吗?” 星辰点头,“我都行。” 秦钺选的地方在其他小岛,坐船用不了多久,没什么游客,沙滩是黑色的,海水看起来都比那些主岛要清澈很多。 秦钺包下了酒吧最好的一排位置,誓要拉着文森特不醉不休。 文森特也没什么意见,就当放松了。 星辰和fabian去了沙滩的座位,让两个金主好好喝。 fabian难得没有咋咋呼呼的要拍照,摆弄着酒杯里的橄榄,神情落寞。 “明天就是圣诞节了,咱们里面只有我过这个节吧?” 星辰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过什么节,十二岁前他会过春节和亡灵节,偶尔会过圣诞节,十二岁后就再没有过。 说来也是巧,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和金主一起过节过。 每次不是时机不对,他刻意避开,就是金主有事,没办法在一起。 毕竟成功人士的节日会伴随着家人、朋友。 而他最好别和这些沾边。 每次过节他一般都是自己一个人躺一天,就当是休息了。 这次…… 星辰看向远处。 富丽堂皇的海上酒吧里,文森特正端着酒杯,眉眼温和的看着秦钺跳脚。 手机响了,有人给星辰发了阅后即焚,星辰点开查看。 图片里是一个亚洲女孩和一对白人夫妇。 女孩穿着圣诞氛围的毛衣,在圣诞树下抱着两个圣诞礼盒,笑的很开心。 两个中年夫妇一左一右的抱着女孩,对着镜头比剪刀手。 手机屏幕熄灭,图片也没有了,星辰鼻尖一酸,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陪你。” “啊?”fabian很激动,“真的?太好了!” “他们这样明天肯定起不来,咱们订个圣诞餐,再去……” 星辰听着fabian说话,一杯一杯的喝。 夏威夷的特色酒都很像果汁,几口就能喝完一杯,调酒师都跟不上两个人喝的速度。 反正有人买单,fabian把酒单上的所有特色酒都点了一遍。 两个金主那边还没怎么样,两个小情倒是喝的尽兴。 桌子上的酒杯都挤满了,服务员连撤都来不及,就又端着一托盘的酒过去了。 文森特和秦钺注意到这边,让人把两个人带了过去。 文森特大概扫了一眼他们酒桌,还以为星辰过来的时候得是醉的,没想到星辰连点醉意都没有。 秦钺本就灌不了文森特,正郁闷呢,看星辰这么能喝就来劲了。 “来,cipher,今天酒管够。” 星辰很给面子的拿起酒杯碰了一下,“不醉不归。” 秦钺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直接让服务员上了整瓶的酒。 这正合星辰的意,果汁喝了一肚子,不如纯饮来的痛快。 秦钺可算有个能喝酒的人了,喝的也尽兴,两个人就这么越喝越多,最后还划起了拳。 星辰喝的有些热了,摘了眼镜,搓搓脸,“继续。” 秦钺眼睛一下直了,目光在他眼角的泪痣停留许久,文森特挡住他的视线,“差不多了。” “别啊……” 文森特把人抱起来就走了,星辰迷迷糊糊的搂着他的脖子,用头蹭蹭了他,酒气吹到他的脖颈,“先生,你吃醋了吗?” 接驳的船一直在等着,文森特抱着他上了船,抬起他的下巴,目光灼灼,“知道还喝?” 星辰确实有点喝多了,没骨头似的瘫在他怀里。 “你吃醋的样子真好看。” 啪的一声,星辰酒醒了一半,他捂住屁股,眼睛都瞪圆了,“你干嘛?” 文森特把胳膊环在他的腰上,照着他的小屁股又给了他一巴掌,“好看吗?” 星辰整个人都红了起来,不是气的,是羞得,这船不大,前面的船长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他声音和蚊子似的,“我错了,别在这。” 文森特点了点嘴唇,星辰像只小猫似的,试探性的啄了他一口,文森特气顺了,“乖。” 船只缓缓提速,星辰很快就什么都想不了了,他酒量好,也从不晕车晕船,但架不住喝这么多坐船。 这小艇开的飞快,偶尔还悬空几下,星辰胃里翻江倒海,为了保持在金主面前的形象,他也不敢吐。 只能站起身,感受一下冰凉的海风,试图压下恶心。 还好,很快就到了,刚站到平稳的陆地上,星辰来不及庆幸就更晕了。 刚吹完强烈的海风,从飘荡的船到平稳的陆地,再被明亮的灯光晃着眼睛,每一步都好像踩在云端,胃里的那些酒精发挥了十成十。 星辰这辈子都没这么晕过,他只能一遍一遍提醒自己:我是cipher,落魄的中国小少爷。 眼前的霓虹灯晃来晃去,星辰眼前的东西都重影了,他一把扶住旁边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还挺暖挺硬。 “唔……” 星辰的视线陡然拔高,木质调的香味萦绕在鼻尖。 他仰着头,看着重影的星空,伸手抓了一把,“嗯?” 星星被他抓了下来,尖尖的,闪闪的,但不发光了。 “星辰……” “对,星辰。” 温柔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星辰还是第一次听吉左和迭戈以外的人叫他的名字,他的鼻尖有点酸。 “星辰不亮了。” “离开电路,星辰当然不亮了。” 星辰懵懂的去扣其他星星,扣下来几个都不亮,他握着手中的星星,呆愣愣的仰头看着还在发光的洞洞。 视野突然开阔,眼前还是漫天的星星,这次星辰怎么抓都抓不到了。 一阵冷风吹过来,鼻尖充斥着酒店大堂的香味,星辰被灯光晃得闭上眼睛,“太亮了。” “好,等一下。” 温柔的声音安抚着他,同时响起的还有叮一声,星辰迷糊着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过了一会儿身下变得软绵绵的。 “太黑了。” “好,等一下。” 淡淡的暖黄光晕亮起,星辰翻了个身,眼前出现两瓶东西。 一瓶青绿色,一瓶粉红色。 钻石形状的瓶子,好熟悉。 粉红色的瓶子上写着:“jalape??o” 哦——辣椒啊。 辣椒…… 星辰觉得他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可来不及多想,身上就凉快起来,又很快热了起来,很不舒服。 他翻了身想要爬走,却被拽了回去,星辰呜咽一声,“不……” 铁钳一样的手,怎么掰都掰不开,一定会淤青的。 不能受伤,绝对不能受伤。 星辰发了力,一脚踹了出去,却被擒住了脚踝,压住了背,脸陷进宣软的枕头,他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感觉到一些冰凉的液体。 “唔唔……” 星辰脚趾蜷缩起来,手里不知道抓着什么,把东西都抠出了几个洞,可还是好难受,他呜咽着想爬走,后脑勺却被人猛地揪住头发向后一拉,惨叫声瞬间溢出喉咙 “乖,别动。” 温柔的安抚并不起效,星辰还是想跑,手腕突然一紧,星辰在背后动了动手,发现抽不出来,凉爽的丝绸搭在手腕上,星辰呜咽喊着,“放开我。” “不行。” 那声音不再温柔,反而很霸道,星辰吓得抖了一下,就这么跪着往前爬。 “cipher,你想腿也这样吗?” cipher……是谁? 哦,对,是他。 等等,这是在干什么? 文森特看他适应了,便继续,星辰又哭喊了起来,“放开我,我不要。” 文森特把他翻过来,抹掉他眼角的泪,“现在说不要,太晚了。” “你唔……” 星辰被这一下弄的很想吐,但脑子再不清醒也知道不能在床上吐,他强力压抑着恶心,不知道该关心翻涌的胃,还是火辣辣的那里,很快他就什么都不关心了。 好热。 到处都好热,身上像是火炉,身体里好像还有个火炉。 腿筋不听使唤的一直跳,眼角的泪痣快被亲肿了。 连背后手腕上的丝绸都被汗水浸湿了。 星辰失神的看着床头那瓶粉红色的液体,一点点减少,直到变成空瓶,身.下的床单逐渐贴在皮肤上,头顶简约的吊灯变成华丽的水晶灯,空气中火辣的味道变成苹果的清香。 星辰很乖,非常乖,除了一开始像无能的小猫挣扎几下,后来几乎乖的像个娃娃。 咬着枕巾,不哭不闹,乖巧极了。 文森特不但不怜惜,反而很想弄哭他,直到他眼尾晕红,和那颗泪痣一样红的发艳,还是不想停。 全自动窗帘在阳光升起的瞬间便全部拉上,室内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亦如他们在彼此的气息里沉浮,早已辨不清是倦意更深,还是沉溺更浓。【】 17、文森特太凶了 圣诞节了,夏威夷的圣诞很热闹。 窗外传来一阵阵的圣诞歌曲,星辰迷糊着睁开眼,习惯性去摸枕头旁的手机,什么东西滑出来一点,他脸色爆红,想悄悄起身却被拉了回去。 两个人都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嗯”。 昨晚的余韵还在,这次很轻松,星辰还是乖的像个娃娃,只是手里的床单都被他抠破了。 文森特倒是还想继续,但苹果味的都见底了,只好放过他。 一个小时后,星辰瘫在床上,听着浴室的水声,无力的叹了口气。 他缓了一会儿,踉跄的撑起身体,脚刚接触到地毯就差点摔下去,扶着床头才没摔倒,什么东西顺着腿流了下来。 星辰皱着眉头,撑着身体,披上浴袍去了主卧。 主卧的床简直没法看了,星辰半撑着床把床单和被子包在一起扔到床边,又从地上的裤子里拿出三百美金扔在床上当服务员小费。 他踉跄着扶着床,把地上的空瓶子捡起来扔了,又把文森特的衣服都叠好放在一边,自己的衣服他没管,随便团一团扔在一旁就去了主卧浴室。 有时顶层富豪找男人,不是喜欢,只是因为男人事少。 事后不用哄,解决完生理需求就完事,没有那么多七拐八绕的心思。 星辰当然不可能等着文森特来伺候自己洗澡,文森特也没义务。 以星辰现在的体力是没法站着洗澡了,好在酒店浴缸的出水口很大,三个出水口,很快就能满。 星辰没力气站着等水满,他扶着墙跪坐在地上,有气无力的抬起胳膊,检查自己的身体。 腰青了,腿也青了,都是指印。 手腕上有被绑出的红痕,隐隐有磨破皮的迹象,一沾热水更疼了。 文森特太狠了。 和平时温文尔雅的人根本不像同一个人。 星辰当时迷糊着都知道要听话,因为文森特太凶了,凶的吓人。 浴室的镜柜下面有他藏的化妆品,星辰从里面掏出根烟点燃,水正好满了,他颤抖着腿近乎是用爬的跌了进去。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酸痛的肌肉,也让身上的痛楚更去清晰了。 他叼着烟,仰着头,捂着腹部,空洞的眼睛透过烟雾看着虚空。 还是到这步了。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八年了,已经很好了。 文森特出来的时候拿了条浴巾,本打算把床上的人捞起来去洗澡,床上却空空如也。 主卧的地上是已经收拾好的被单,他的衣服整齐的叠在一旁,文森特听着浴室的水声,眼眸沉了沉。 实在是…… 太懂事了。 浴室门没锁,文森特推门进去,就看见浴缸里憔悴的青年,眼睛空洞的像死人。 星辰眼珠转了下,看见文森特赶紧把烟拿下来,扔到马桶里,“先生……我…我很快就好。” 文森特没说话,径直走到浴缸里,热水漫了出来。 他身上只围着浴巾,一沾水就贴在了身上,哪怕经过了激烈的一晚,还是很壮观,星辰以为他又要来,从一旁拿了一瓶护发素给他。 文森特把他楼进怀里,把护发素放了回去,“不做了,别怕。” “我……”星辰歪着头,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我没怕。”我只是无所谓。 按摩浴缸的冲刷下很难看清他的身体,文森特关掉浴缸按钮,仔细的检查他的身体,青青紫紫的痕迹很明显。 文森特的手掌覆盖住他腰上的淤青,轻声问:“疼吗?” 星辰摇头,“不疼。” 文森特给他揉了揉,“昨晚为什么不求饶?” 星辰眼眸微垂,语气平静,“我知道自己的身份。” 这话星辰以前说过,文森特只以为是说着玩的,没想到星辰竟真的这般“懂事”。 文森特把他从里到外都洗干净抱出了浴室,外面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星辰被放到床上,身上疼的他僵硬了一瞬,文森特把他的手机塞到他手里,上面刚好显示着五万美金的转账。 星辰笑了笑,“谢谢先生。” 文森特揉了一把他的头,“先休息吧,我去处理一些事。” “好。” 星辰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门落锁的声音,拿起手机,看着上面的金额,一滴水花滴在屏幕上,他擦去一滴,很快另一滴又滴了上去,渐渐的擦不过来了,他把手机反转过去,扔在一边,捂住了脸。 fabian:【都快晚上了,你还要不要出来?】 fabian:【秦钺和文森特好像有事,一起出去了。】 fabian:【你不会也要丢下我吧?】 fabian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生怕星辰丢下他自己过圣诞。 星辰闭了闭眼睛,深呼吸几次,睁开眼,踉跄的下床,扶着墙去小酒吧开了一瓶能量饮料,喝完才感觉脚步没那么飘。 cipher:【等我一会儿。】 fabian:【天呐,你终于回消息了。】 既然确定文森特出去了,星辰就敢卸妆了,幸亏这次旅行他用的是参了纹身液的化妆品,不然就昨晚文森特的狠劲,什么妆都扛不住。 重新化了妆,换了美瞳,又补了一遍染发剂,星辰尽量让自己别扶墙,正常的走出去。 fabian高兴的和他挥手,“你怎么看上去…这么新?” 星辰哭笑不得,“人能用新形容吗?” fabian甩甩头,“不说这个了,咱们去哪?” “就酒店吧。”星辰没力气走太远。 “别啊,酒店多没劲,我……” “能记他们的账。” “酒店也不错,就酒店吧。” fabian一点意见都没有了,毕竟秦钺没给他卡,要是出去就得自掏腰包。 两人用房卡定了餐厅,星辰还点了最贵的包含了龙虾和鱼子酱的套餐,fabian还有点怯怯的。 “这套餐都三千多刀了,咱们这样真没事吗?” 星辰摇头,“没事,再定个spa。” 同样是最贵的精油套餐,fabian看他这么淡定,也不慌了。 星辰把酒店能订的东西都选了一遍,甚至订了草裙舞表演,颇有种报复性消费的意思。 五星酒店的服务就是好,龙虾都是服务员当面分好的,鱼子酱都做出了花,且不限量。 星辰和fabian吃着大餐,欣赏着草裙舞表演,好不惬意。 fabian拍了不少照片,但还是有点不放心,“咱们花这么多真没事吗?” 星辰给服务员打赏了小费,把香槟喝完,“没事,我记在文森特的房卡上了。” 文森特和秦钺处理完事情正在回来的路上,秦钺唉声叹气,“你干嘛这么赶?后面有鬼撵你吗?” 文森特想起那个空洞的眼神,在被子下缩成一团的样子,“cipher在等我。” 秦钺嘴都张大了,“什么?” “你再说一遍?” 文森特重复:“cipher在等我。” 秦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你等等……” 秦钺想站起来,奈何车里空间不够,抓耳挠腮了几下,一拍大腿,指着文森特,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兄弟,你别告诉我你当真了!” “你老处男开荤,踏马的情动还是鸡动你得分清吧!” 文森特捏了捏眉心,“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你要是真闹到人尽皆知,登堂入室,文家二老能扒了我的皮!” “我告诉你,你打住啊!” “咱这身份地位,外边随便玩,但娶回家的肯定得是门当户对的女人!”秦钺着重强调了‘女人’两个字。 文森特奇怪的看着他,“我有说要怎样?” 秦钺一下泄了气,“我这不是怕你这铁树开花,一上头不管不顾,你是从无纰漏,但情这一字难倒多少人?” “尤其是你这种看起来无情的,一旦动起情,就得闹的惊天动地。” 秦钺欲言又止,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就像你哥似的。” 文森特一直没什么反应,直到秦钺说出‘哥’这个字,他眼眸沉了沉,手中无意识的摩挲着一样东西,是一条白底绿叶的手帕。 “我在做什么,我清楚。” 文森特原以为回去就能看见可怜的小猫躲在被子里睡觉,没想到房间里空空如也。 另一边秦钺房里也没有人,两个人在走廊里相遇。 “你家那个也不在?”秦钺挠了挠头,“他们干啥去了?发消息都不回。” 文森特也发了两个消息,同样没得到回应,他往电梯走,“查监控。” 酒店经理一听他们要找人,赶紧笑着说了星辰的位置,毕竟一天内消费这么多,经理印象很深。 两个金主一路听着两个小情的“丰功伟绩”。 三千美金的圣诞大餐,四千美金的spa按摩,五千美金的酒吧乐队。 星辰和fabian喝的正嗨,无边泳池里两个人穿着清凉的小短裤,岸边一群服务员,还有两个救生员,就盯着两位贵客。 “有点冷了,来几杯b-52。”星辰把酒杯放到岸边,服务员立刻收走,没一会儿端上了一排冒着蓝色火焰的b-52。 fabian是混迹夜场的人,对这种酒一点不怵,端起一杯就干了。 “你这腰上是咋了,让人打了?” 星辰连喝了两杯,“让狗咬了。” “哪只狗咬的?” “是……”星辰身体僵住了,他机械的转过身,两个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站在泳池边。 星辰蔫了,蔫的很彻底,甚至想把自己埋进泳池里。 文森特几步上前,提起他的胳膊就把他捞了出来。 旁边的服务员适时的递上浴巾,文森特把他包了起来,从头包到脚,确定没有露出一点皮肤后,一把给他抱了起来。 冰凉的水透过浴巾将昂贵的西装面料打湿,星辰被包的像个蚕宝宝,哪还有一点刚才喝酒时的样子。 fabian也不好意思的从泳池里出来了,秦钺给他披上浴巾,“你们倒是会享受。” “先换衣服,”文森特把人抱到更衣室,“一会儿收拾你。”【】 18、闹进医院 星辰也不知道文森特要收拾他什么,不就是花了点钱,真这么在乎? 因为某处格外的疼,他换衣服的动作很慢,尤其是穿裤子的时候,抬腿都很僵硬。 可算换好衣服,他扶着墙走到更衣室门口,文森特正好进来一把给他抱起来。 文森特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疼吗?” 星辰习惯性摇头。 文森特抱着他出了更衣室,星辰不想被人看见这样,“我自己能走。” “别动。”文森特脸色不太好看,星辰不敢动了。 文森特抱着他进了电梯,没去房间层,反而去了地下车库,星辰乖乖的窝着也不敢问。 电梯门打开,门口停着一辆劳斯莱斯,司机为他们打开车门。 星辰这姿势一眼就看见了星空顶缺了好几块水晶,联想到酒店床头的那几块水晶,星辰瞬间想起了昨天的事。 他把星空顶拆了十几个,文森特也就任由他拆,竟然连阻止都没有。 星辰更蔫了,没一会儿就昏昏沉沉起来,思维也变得迟钝了。 文森特看他通红的小脸就知道他发烧了,赶紧脱下西装给他盖上,吩咐司机快点。 司机连连称是,油门踩到了法律边缘。 很快,车子开到一个印有中文的诊所前,文森特抱着他下了车。 医生早就接到电话了,打开门迎接,“去一诊室。” 星辰脑子不太清醒,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他嘟囔道,“不去医院。” 没人回应他,他被放到床上,床有点硬,他疼的呜咽了一声,身下一凉,他下意识捂住。 医生不好下手,“这样不行,我得看看才好知道什么情况。” 文森特把他反转过去摁在床上,掰开他的手,“别动。” 星辰不干,他知道旁边还有别人,说什么都不松手,这人死犟起来文森特都费点力气。 医生趁着这功夫给他测了一下耳温,“我的天呐,40度?” “你们干了什么?” 文森特摁住挣扎的人,“昨晚有些激烈,他应该受伤了,刚才吃了海鲜,喝了酒,又游了泳。” 医生目瞪口呆,仔细看了看病床上星辰的脸,“他…他是中国人吧?但凡少一样也不至于烧成这样啊。” 星辰听见中国人几个字就不闹腾了,满脑子就四个字:不能暴露。 不能暴露什么? 不知道。 反正不能暴露。 见人终于不闹腾了,医生查看了一下,“有撕裂伤,有点严重,游泳是海水还是泳池?” 文森特给秦钺打去电话,“让fabian接电话。” 秦钺一听这语气就知道不好,赶紧找来fabian。 “文森特先生?” 文森特:“cipher有没有接触海水?” fabian:“没有没有。” 医生又问了海鲜吃了什么,有没有生食,泳池水干不干净之类的,最后一个问题是问的文森特,“当时出血量有多少?用纸巾浸透程度描述就行。” 文森特倒是答不上来,“当时……我们用的润滑剂是红色的。” 医生也没责怪的意思,问的差不多了,和护士配药去了。 星辰已经烧糊涂了,一会儿用西语叫着爸爸,一会儿用中文叫着妈妈。 又说着什么地下室,好黑,有血之类的,好几种语言混着说。 文森特都差点没听懂。 地下室? 文森特眼眸渐深。 床上的青年又瘦又小,用手一荡就能摸到肋骨。 他到底受过怎样的虐待? 既然是婚生子,怎么至于被虐待到关地下室的程度? 娘家失势到这种程度? “星辰……” 文森特见他嘴唇动了,却没听见他说什么,贴近了才听清。 星辰?昨天的星星? 文森特打电话叫来司机,把星空顶又拆了十几个给他玩。 星辰握着冰凉的水晶,感觉好受了点,“星辰……” 文森特抚上他通红的小脸,“对,星辰。” 护士拿来了药和生理盐水。 文森特亲力亲为,给他冲洗上药,如果会扎针,恐怕连扎针也要自己来了。 他做足了准备,担心闹到医院,结果还是闹进了医院。 遇到一个和他胃口的不容易。 这人,总不能是一次性的。 星辰头上的退热贴换了好几个,吊瓶也换了两个,终于清醒点了,可清醒还不如不清醒,这一清醒浑身都疼,从骨头缝往外冒酸劲。 他不自觉攥紧了手,手心很疼,他张开手,手心里有几颗水晶,他呆愣愣的看着,有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文森特摸了摸他的额头,“好些了吗?” 星辰呆呆的,“我想看电锯惊魂,之前才看了一半。” 电锯惊魂? 所以刚才的地下室,有血,都是因为这个? 文森特不知为什么竟觉得放松了不少,“等回去再看。” “好。”星辰乖乖的。 医生来量了体温,“烧降下来了,明天再打一次针,以后行房要一定要注意安全,准备工作要做足。” 星辰这个时候真希望自己不懂中文,脸红的简直像又烧到了40度。 文森特和医生道了谢,让司机买了毯子过来,把他裹紧抱起来。 星辰感觉好像和文森特在一起,他的腿都用不上了。 不过他也确实没力气走路了,浑身都难受的想反酸水。 路上的圣诞气氛很浓烈,五颜六色的灯光晃在车内。 星辰也不知道过没过十二点,但总得说点什么,“先生…圣诞快乐。” 文森特把“蚕宝宝”扶正,“这个圣诞礼物不错。” 星辰耳尖爆红,“我…我是第一次没经验,以后不会了。” 文森特听见第一次气顺了不少,但还是捏了一下他的脸颊,“受伤了吃海鲜是为什么?” 美国哪有什么受伤不能吃海鲜的规矩。 星辰只能说,“我以为我没受伤,只是有点疼而已。” 文森特神情凝滞一瞬,随后缓缓抱紧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我的错,下次我会温柔点。” 星辰没想到文森特会道歉,毕竟金主嘛,给了钱,想怎么干都是他的权利。 “没、没事的先生。” 捞子圈里闹进医院的不少,金主们把人扔给司机就已经算不错了,小情要是不懂事闹起来,金主们会更烦。 文森特不仅亲自照顾他,还能做到这种程度,星辰已经感觉很好了。 “我…我自己走吧。”等到了酒店,星辰就想自己走,文森特没给他机会,直接抱回了房。 “看吧。”文森特把平板放到他手里,正在播电锯惊魂。 星辰看见这画面就一阵生理不适,可又不能撤回他说的话,只能硬着头皮看。 客房服务来了,服务员送来了几样饭菜,全是中国菜,不至于是清粥小菜,但都很清淡,星辰没什么胃口,就吃了几筷子。 “明天就回去了。”文森特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我不回宾州了,你搬家吧,去拉斯维加斯。” 星辰好像也没有拒绝的余地,看来文森特的家就在拉斯维加斯,之前在宾州只是出差吧。 “好。” 文森特满意他的乖巧,又对他过分的懂事不舒服。 “我先让人去给你搬家,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星辰摇头,“没有。” 就是希望那位腿脚不好的粉毛邻居别在搬家的时候送客。 幸亏星辰提前有准备,把房间装扮了一番,当时他想万一回去的时候文森特要上去坐坐或者做做,一开门发现家徒四壁不好解释,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文森特还是抱着他睡的,担心他半夜发烧,文森特起来好几次,不过星辰很争气,没有反复的迹象。 星辰被他的动作弄醒好几次,他其实有些奇怪,他见过文森特的药盒,透明的盖子,看不出是什么药片,但那种预分割的样子,很像安眠药之类的。 可文森特哪有一点失眠的迹象,尤其是昨天,直接在他身上睡着的。 第二天一早,医生到酒店来给星辰挂的水。 扎了两次针,星辰感觉好多了,身体还是有点酸软,但已经基本没事了。 “感觉怎么样?”文森特放下平板过去,试了试他的额温。 星辰甜甜一笑,“没事了,先生你忙你的吧。” 文森特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腕,摩挲他凸起的腕骨,“没多少工作了,好好陪陪你。” 文森特真是个温柔的人,温柔细心又周到,根本不像一个金主的样子,星辰抿了下唇,遮掩似的笑了笑,“先生,谢谢你照顾我。” 文森特没来得及说话,门铃响了,文森特去开门,过了一会儿外间传来秦钺的声音。 “赶紧收拾收拾,我定的中午十二点。” “cipher不太舒服,你们去吧。” 秦钺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后就是一阵压低声音的“吵闹”。 星辰也不好因为自己让大家旅途不愉快,掀开被子下了床,打开门,就看见两个高大的男人。 “先生我没事了,我也想出去逛逛。” 单薄的青年穿着青灰色丝绸睡衣,白皙的锁骨露在外面,半长的鲻鱼发有些凌乱,眼尾的红晕和那颗泪痣混在一起,简直像是刚被人欺负完。 秦钺看直了,也住声了,这一刻,他想要接手的心情达到了顶点。 有这么个尤物在,回家都有动力了,尤其是这幅媚而不自知的样子,难怪文森特这个铁树都能开花。【】 19、五十几瓶油 星辰还是和他们去了,秦钺定的活动是潜艇游,不用下水,全程舒舒服服,也不耗体力。 所有需要大迈步的动作,文森特都不让他动,给他充当人形座椅。 上了船,fabian终于找到机会问星辰了,“你能不能教教我,你到底做了什么?” “为什么文森特对你这么好?” “嗯……”星辰仔细想了想,但实在是想不到,“可能是……听话?” “啊?”fabian眉头都挤在了一起,“就因为这个?” 星辰迟疑的点点头,“应该是吧。” 说着他自己也相信了这个观点,毕竟对于有钱人来说,包养、花钱是为了舒心,一般能在金主身边长久的都是听话懂事不作妖的。 fabian瞄了一眼甲板上两个高大的男人,“你感觉这招在秦钺身上适用吗?” 星辰摇了摇头,秦钺喜欢的极具个人魅力又很有脾气的人。 船开到了位置,进入潜艇,还不用下潜就能看见漂亮的海底世界了。 珊瑚海龟,游荡的鱼群,很壮观。 星辰也不免沉浸在了美景中,正欣赏着手中被塞了一个盒子,星辰低头一看,是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先生……”星辰对上了文森特温柔的眉眼,他语气温和,“圣诞礼物。” fabian一脸艳羡,“快打开看看。” 星辰打开,里面是一个车钥匙,法拉利的。 一旁的fabian简直快要尖叫了,可星辰还是没什么反应。 文森特揉了一把他的头,“不喜欢?” “不…我…我喜欢。”星辰关上盒子,细密的丝绒蹭在手上有些痒,“谢谢先生。” 秦钺调笑道:“怎么,觉得法拉利品味不好?” 星辰终于回过神了,“没有,我很喜欢。” 车又不在他名下,只是给他开而已,又没什么实际收益,想着星辰放松了不少,主动搂住文森特的脖子,飞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文森特看他泛红的小脸也挺满意。 夏威夷行转眼就结束了,潜艇游也是个不错的句号。 回程时就不同路了,两对人分两架飞机走的,秦钺先上的飞机,星辰看着滑出跑道的飞机松了口气。 终于不用再面对秦钺了,秦钺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虽然可能只是见色起意,但星辰还是不想和他过多接触。 文森特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想什么?” 星辰察觉自己盯着秦钺的飞机太久了,赶紧收回目光,“没什么,我只是没去过拉斯维加斯,在想那里会是什么样。” 登机口的服务人员请两人登机,文森特走在前面,“别去赌场和夜店,其他地方随你逛。” 星辰笑笑没说话,那些地方,让他去他也不会去。 星辰原以为是头等舱之类的,没想到一上机才发现,这布置,明明也是私人飞机。 通过私人飞机应该能查到文森特的身份,但星辰现在已经没心气了。 之前想查是因为想“对症下药”好捞钱,现在明显不需要了。 睡都睡过了,文森特出手也大方,再查身份也没什么用。 用不了多久星宁一年的学费就能凑够了,如果可以再攒两年就更好了。 只是……星辰转头看向窗边的文森特,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为他罩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文森特注意到他的目光,把他搂进怀里,摩挲着他的手背,“还疼吗?” 星辰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耳尖有点红,“不疼了。” 那天之后星辰就不让文森特给他上药了,实在是做不到在清醒的时候这么做。 文森特把他搂的更紧了些,让他靠在自己的胸膛上,“睡会儿吧。” “好。”星辰现在已经可以通过看裤腿,来分辨文森特现在的状态了,是容易擦枪走火的状态,还是装睡吧,他还受不起摧残。 拉斯维加斯的天气正好,15c,穿件长袖就可以的温度。 赌城是名副其实的繁华,才下机就能听到无死角的音乐声,和各种各样充满金钱气息的广告。 机场外已经有司机等着了,还是熟悉的阿尔派恩,熟悉的司机。 车子经过拉斯维加斯大道,还是白天但路上的游客很多,金字塔、埃菲尔铁塔、自由女神像,几乎能看见所有世界级遗产的复刻。 星辰很有兴趣的样子,一直在看。 文森特提醒道:“每家酒店都有自己的赌场。” 星辰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去的。” 文森特拿出钱包,抽出了那张星辰熟悉的副卡,“先送你去公寓,一会儿你可以去逛逛。” 星辰接过卡,收在裤兜里,甜甜一笑,“好的先生。” 星辰以为公寓也就是个酒店式公寓那种,一两百平顶多了,结果一开门,光客厅都不止一百平了。 星辰惊讶的差点没控制住表情,这么大,是不是意味着文森特也要在这住? 他难道真的要以后二十四小时伪装? 两个半旧的行李箱在客厅地上,和豪华简约的客厅格格不入,是星辰在宾州置办的那些“家当”。 最大的主卧衣帽间里已经挂上了几套衣服,文森特去换了衣服,又在门口的柜子里挑了块表,“我还有会议,你晚上八点前回来。” “嗯…好。”星辰上前给整理领带夹。 文森特扣住他的后颈亲了一口,“记得上药。” 大门关上了,星辰转身面对空旷的客厅叹了口气。 门口的表柜里放着十几块名表,主卧的衣帽间挂着丝绸睡衣。 怎么看都像是同居的架势。 同居…… 星辰坐在沙发上都够不到茶几,他干脆坐在地毯上,趴在茶几上给吉左打电话。 “吉左,你到了吗?” 吉左不用说话星辰就知道他到了,因为熟悉的音乐声很大,是拉斯维加斯大道。 “我昨天就到了,拉斯维加斯也太多好玩的了。” 星辰把脸贴在冰凉的茶几上,声音闷闷的,“别玩了,我地址发你了,过来一趟。” 吉左看了眼地址尖叫道,“卧槽,ridges社区?这么豪的地方?” 星辰闭了闭眼睛,“快点吧,带装备。” 吉左来的时候戴着西部牛仔帽,脸上系着三角巾,为防止保安不放行,星辰下去接的他。 “我真尽力了,但只能这样了。”吉左一进屋就把三角巾扯下来了。 星辰点头,“我知道,开始吧。” 吉左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又拿了两个黑色的小盒子,没用一会儿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搞定。”吉左把星辰的手机接上电脑,“从现在起,你可以看大楼所有出入口的监控了。” 手机画面上显示的清清楚楚,星辰关了手机,从行李箱里拿出在夏威夷买的手机和平板。 “帮我给星宁寄过去。” 吉左收进书包里,“你这个哥哥做的真是没的说。” 星辰眼神暗淡,“毕竟在那种学校,用过时的机型会遭白眼。” 吉左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快了。” “嗯……快了。” 星辰没出门,对外面的花花世界没起一点兴趣,反正文森特也担心他被花花世界迷了眼,干脆就宅在家里。 不过有了监控的好处就是星辰不用二十四小时戴美瞳了,只要文森特进入大楼,星辰的手机就会有提醒。 晚上八点前,没等手机提醒,星辰就戴上了美瞳。 可十几分钟过去了,文森特没回来。 一个小时,文森特还是没来。 直到晚上十一点,文森特还是没回来。 星辰坐在地毯上抱着腿,盯着监控泄了气,睡觉吧,等回来再说。 星辰回了主卧,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摘了美瞳,打开床头柜,动作僵住了。 抽屉里,满满登登,全是润滑油。 大部分是粉红色的辣椒味,剩下的五颜六色,什么口味都有。 星辰清楚的听见了自己的抽气声,他哆哆嗦嗦的打开下面的柜子。 里面的东西更是“丰富”。 球,手铐,鞭子,绳子,尾巴,还有那套猫猫睡衣。 星辰猛的起身快步跑到另一边,打开柜子,又把床底的柜子全都拉开了。 东西丰富的恐怕比一般的小店都全。 光是润滑油就五十几瓶。 星辰一步步后退,靠在玻璃滑门上,第一次想逃跑。 第一次因为这种原因想逃跑。 “没事,没事,itsok……” 星辰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一遍遍的说没事,强迫自己冷静。 他动作机械的把柜子全都关上,就当自己没见过这些东西。 没事,除了刚开始,后面也挺舒服,就当是锻炼了。 当最后一个抽屉关上时,星辰停住了动作,从角落里拿出一管药膏,是他用的那种。 药膏的外皮是金属的,摸在手里凉凉的,星辰突然明白了。 文森特不会回来的。 文森特把他放在这,只是为了泄欲。 现在他的伤还没好,文森特回来没意义。 至于让他晚上八点前回来,只是金主的掌控欲而已。 手机这时响了。 文森特:【我在la,今天不回去了,自己点些外卖。】 星辰看见这条消息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应该感到悲哀。 星辰:【好的先生。】 文森特:【上药了吗?】 星辰:【上了。】 星辰把手机扔在一边,倒在床上,深吸了几口气。 挺好的,金主和情人,包养而已,不是同居,这很好。【】 20、慢点 接下来两天文森特果然没来,星辰的伤好的差不多了。 化了妆戴上美瞳,不到三十分钟手机提醒就响了。 电子锁响了,星辰打开门迎接,“先生,你回来啦。” 文森特张开手抱住他,“嗯,在等我?” 淡淡的木质香萦绕在鼻尖,星辰抬起头甜甜一笑,“对啊。” 文森特抚上他眼角的泪痣,在他粉嫩的唇上啄了一口,“乖。” 客厅的电视播放着浪漫爱情片,仿真壁炉发着橙红的暗光,气氛刚刚好。 两人的衣服从门口开始一件件的被扔在地上,直到卧室门口。 星辰的腿缠着文森特的腰,咬着枕巾,怕自己喊出来。 文森特不想再闹到医院,这次很小心,却没想到意外的轻松。 他掰正星辰的头,拿掉他嘴里的枕巾,“你准备过了?” 星辰正是不上不下的时候,难受的哼唧了一声,“嗯……” 看着他全身泛红,难受的皱眉咬唇,却乖的像个娃娃似的,文森特的动作越发无所顾忌。 大床用料扎实,不管怎么运动都不会发出声音,可还是渐渐的传出床头磕碰墙面的声音。 星辰一开始能坚持,到后来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 他好想逃,好想躲,却全身发软,连声音都不受自己控制。 他像大海上的一叶小舟,随波逐流,一举一动不受自己掌控,只能默默承受。 星辰都不知道自己是晕过去的还是睡过去的,再醒来的时候文森特正抱着他。 星辰扫了一眼床头。 还行,就一瓶。 他以为文森特至少得用两瓶。 肚子一阵钝痛,星辰捂住肚子,动作缓慢的挪开文森特的手,趴在床上。 趴着的压力缓解了一些疼痛,星辰神经放松了些,听见了文森特均匀的呼吸声。 不知为什么,星辰觉得文森特看起来格外疲惫,眼下好像有些青黑。 之前睡觉的时候文森特都是有些警觉的,不会被挪了手还不醒。 是工作太忙没好好休息吗? 累成这样还能这么凶,也是厉害。 星辰滴了两滴眼药水,本想翻到床另一边睡,却被一把捞了回去。 文森特终于睡了好觉,不光是床事有助于睡眠,只要这人在他身边,他的睡眠就是好的。 尤其是那瘦小的身体在他的怀抱里,柔软的发梢扫在他的胸膛时,他不自觉就会困倦。 叫醒他的不再是六点的生物钟,而是阳光。 文森特把手臂收紧了些,怀里的人眼尾还是红的,那颗泪痣上还残留着一点泪痕,扇子般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些阴影。 漂亮精致的像个娃娃。 文森特不想吵醒他,轻手轻脚把他放到枕头上去了厨房。 咖啡机发出轻微的声响,文森特打开冰箱取冰,看见了空空的冰箱,里面的保护膜甚至都没撕。 厨房的垃圾桶也是空的。 毕竟是小少爷,不会做饭也正常。 文森特端着咖啡去了客厅,注意到客厅的垃圾桶也是空的。 文森特眉头微蹙,放下杯子,去了这层楼的服务间。 每层楼都有一个服务间,墙上有冷藏式垃圾箱,每周会清理一次。 这层楼目前只有他们一家有住人,还没到清理时间,垃圾箱里却什么都没有。 文森特回了家,把人从被窝里捞出来。 星辰迷迷糊糊的趴在他的肩膀上,眼睛都睁不开,“怎么了?” 文森特扣住他的后颈,让他躺在自己手臂上,看着他的眼睛,“你上次吃饭是什么时候?” “嗯……”星辰重新搂上他的脖子,模糊着说,“我忘了……好像是蒜虾饭。” 蒜虾饭? 那不是夏威夷的最后一餐吗? 这小家伙自从回来就没吃过饭? 难怪昨晚没怎么用力就昏了,分明是低血糖昏的。 文森特抱着怀里的人,不知道是应该扒了他的裤子打一顿,还是再狠狠干他一顿让他哭着保证。 肩膀上的人发出绵长的呼吸声,文森特还是把人塞回到了被子里。 星辰这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二点,一起来全身都疼,那里倒是不疼,就是身上止不住的酸乏。 他这才想起来之前文森特问他的事,哦…… 原来是因为三天没吃饭。 他缓了好久才缓缓起身,一阵头晕,看东西都重影了。 看来这“运动”实在太耗体力了。 文森特应该走了吧,那狼狈一点也没关系。 星辰扶着墙出了卧室,一点点挪到储藏室,储藏室有不少酒和饮料,他挑了个最甜的,靠着货架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好喝吗?” 星辰吓得手抖了一下,蓝绿色的饮料洒到胸口,他猛的咳了两声。 “咳咳咳……” 文森特拿掉他手里的饮料,给他顺了顺背,“我这么吓人?” 星辰缓了过来,“咳咳……没有,先生,你……” 星辰想说你怎么还在这,但想到这是人家的房子就不说了。 文森特看他小脸咳的通红,叹了口气,一把给他抱了起来去了浴室。 文森特解开他的扣子,“为什么不吃饭?” 星辰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说忘了,不太符合人设,说不想吃,有矫情嫌疑。 他正想着呢,衣服就落地了,胸口的饮料看不出多少颜色了,但上面的吻痕还十分清晰,星辰很想捂住,怕文森特擦枪走火,但文森特好像没注意这些,只专注的给他擦。 “说话。”这次文森特的声音有些严厉。 星辰想起他在床上凶狠的样子,抖了一下,“我……我吃了,在外面吃的。” 文森特拿毛巾的手顿住一瞬,他把毛巾扔进水池里,“去卧室。” 星辰后脊发凉,有点不好的预感,他仔细观察着文森特的神情,没在笑,压迫感好强。 他直觉去卧室会有不好的事,犹犹豫豫不想去,“先生……” 文森特抬起他的下巴,“我说,去卧室。” 星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好。” 这房子很大,但还不够大,浴室到卧室很快就能走到,星辰披上毯子,忐忑的坐在床边。 文森特拿进来了另一瓶饮料,“喝。” 就这一个字,和命令似的,应该说就是命令,星辰也不知道他要干嘛,拧开瓶盖喝了两口,“嗯……还…还要做唔……” 星辰被摁倒在床上,丝绸的裤子滑下去很容易,昨晚的余韵还在,更容易。 只是再容易文森特的尺寸也不是容易的,星辰一下失了声,像只濒死的天鹅一样扬起了头。 “唔……”星辰眼前一阵发黑,终于忍不住了,第一次求起饶。 “慢点……求你……” 文森特拿起他的手,放在他的肚子上,“受着。” 这两个字逼的星辰咬住了嘴唇,手掌下那个移动的硬块,清晰的提醒着他发生的一切。 很快,冰凉的东西环住双手,星辰想抓床单都做不到,他的脑仁都要被搅没了,根本想不到是什么圈住了他的手。 嘴唇快要被咬出血了,星辰在昏厥和清醒中反复徘徊,终于在身体像被电流击中时,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错了……呜呜呜……我错了……不要了。” 他哭的双眼通红,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文森特终于停下了,他轻轻抹了一下他的眼泪,“错哪了?” “我……”星辰哪里知道自己错哪了,他只知道文森特不对,文森特在生气。 “我…我哪都错了。” 文森特拿枕巾抹去他的眼泪,抬起他的下巴,对视他无法聚焦的双眼。 “说清楚,错哪了?” “错…错……”星辰回过神一些。 文森特温柔的琥珀色眼睛很有欺骗性,根本不像刚才那个想把他弄死在床上的人。 星辰想到文森特发疯前的事情,不确定的说道:“我不该骗你。” 文森特气顺了,重新动起来,这次温柔了很多,“乖孩子。” 星辰原以为结束了,没想到是折磨的开始,文森特一会儿快,一会儿慢,逼他求饶,强迫他道歉,诱哄他保证,把他脑仁搅成一滩浆糊,直到再没法思考。 天边的余光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繁华的拉斯维加斯夜景。 msg大球的led大屏切换成了深海漩涡,夸张的灯光把大道南段装点的像浴望的海洋。 星辰感觉自己像一滩水,顺着文森特的指缝都能流走。 文森特抱着他进到浴缸,仔仔细细的给他清洗,又给他喂了一些饮料。 “好些了吗?” 星辰哪里还有力气说话,只瘫在他的身上哼唧了一声。 太乖了,乖的符合文森特的所有期待。 文森特心情颇好的给他穿上浴袍,抱着他去了餐厅。 餐厅的桌上有打包好的外卖还冒着热气,星辰已经来不及想刚才是谁来过送进来的这些,也根本顾不上那人有没有听见什么,要不要害羞了,他只想睡觉。 文森特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舀了一勺粥送到他嘴边,“张嘴。” 星辰很想说不吃,但刚刚被狠狠教训一顿,他没胆子,还是乖乖张开了嘴。 热乎乎的粥流到胃里,大米的香味弥漫开,像是打开了食欲的开关,星辰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米是有味道的。 金黄的煎饺沾上香醋,味道更好了,连平平无奇的小咸菜都带着香油的香味。 两人份的外卖星辰几乎一个人都吃完了。 文森特投喂的很满意,“看来运动还能促进食欲。” 星辰脑中警铃大作,“我食欲本来就很好,不用运动也行。” “是吗?”文森特眼神又危险了起来。【】 21、猫猫少年 文森特擦掉他嘴角的油花,“那为什么三天不吃饭?” “我……”星辰蔫了,像是猫猫趴下了耳朵。“好吃的外卖太贵了,我不想乱花钱。” 文森特哭笑不得,“你觉得我养不起你?” “而且你在夏威夷的样子,可不像是给我省钱。” 三千多刀的圣诞大餐确实没什么说服力,星辰实在想不出好理由了,干脆说道:“你不回来,我以为你腻了我,没心情吃饭。” 文森特愣住一瞬,环着他的手臂不自觉收紧,“所以你在博关注?” 星辰感觉给自己挖了个大坑,“我…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文森特抱紧他,把头埋在了他的肩膀上,沉默一会儿。 “cipher,我不会轻易腻了你,你不用担心,但……”他停顿了一下,“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星辰抱上他宽阔的背,声音很平静:“我知道,我不会忘。” 文森特听着他平静的声音,不知为何心脏有些刺痛。 星辰确实没忘,并且从这天起每天都会点些外卖,不管能不能吃下都会象征性的吃两口,身体确实越来越好了。 从一开始动不动就昏睡过去,到后来可以清醒的坚持完全程。 这天,文森特睡了后,星辰悄悄去了另一个房间的阳台。 阳台上有躺椅和茶几,他从茶几下摸出了一盒烟,点上一根,躺在躺椅上。 拉斯维加斯的夜空是也是热闹的,各种建筑发出直冲天际的光,还有飞艇在空中飘荡。 星辰的眼睛却不聚焦,半个月了,文森特每晚都来,早上就走,也不知道是把这当成家了,还是当成会所了。 不过……也没什么区别。 文森特又陆续给了他小十万。 他卖的还挺贵。 “呵……”星辰笑了,眼睛却一点没弯。 他猛的吸了几口烟,冰凉的薄荷刺激着大脑,他透过烟雾看着空中的飞艇,看着那架飞艇一点点脱离视线,再也看不见。 文森特不知道看了多久,本想上去叫他,但看他空洞像死人的眼神,烟雾下模糊又绝望的面容,文森特还是转过了身。 星辰在阳台散了许久味道去了浴室,刷了牙换了睡衣才躺到文森特旁边,刚躺下就被捞了过去。 文森特没摸他,只是抱着他,星辰知道只是睡觉就没解扣子。 等到怀里的人呼吸均匀后,文森特轻轻抚上他的眉眼,不知为何,总觉得他的眉眼比看上去深邃的多。 这骨相……很像欧洲人。 星辰不舒服的动了动,文森特放下手把他抱的更紧了些。 反正这么多年,满意的就这么一个,以后也不一定再遇上合适的,对他好点吧。 第二天,星辰醒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点外卖,一直等到外卖快到了才起床。 本以为文森特走了,到客厅才发现他正在沙发上看平板。 “先生……”星辰不知道说什么,毕竟自从搬家后两人穿着衣服说话的时候不多。 文森特放下平板,“过来。” 星辰乖乖过去坐到他怀里,“先生。” “看看吧。”文森特把平板放到他手里。 是goodnotes手写的笔记,笔锋锐利,字迹很漂亮,星辰放大了一张张看,是对于美国有名的精神科、心理科医生的研究。 总结的很工整,把每位医生擅长的方向和弊端都总结了出来,其中还有不少看不懂的词汇。 星辰迟疑的抬头,“先生,这是……” 文森特摩挲着他的手臂,点开了两张图片,“你妈妈的病,据我看来是两个医生的领域。” 星辰惊讶的张开了嘴,握着平板的手关节微微发白,“我…你……” 文森特温柔一笑,揉了揉他的头,“把你妈妈接过来吧。” 星辰震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张开几次都没出声。 文森特竟然为了他查这些? 还做了这么详细的笔记? 甚至要把他妈妈这么个听起来就麻烦的大麻烦接过来? 情人而已,至于这样吗? “你……”星辰想问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但还是没问出口。 那句‘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始终在他脑海中盘旋。 “还是…算了吧,美国的医疗太贵了,她也不会说英语,我怕她来了会更自闭。”星辰哪来的妈?不管文森特多认真,也改变不了事实。 文森特又找了几张图片给他,“我考虑到了,这些是英语流利的护工,我可以请三个,让他们全天照顾你妈妈。” 图片上都是华裔护工,每一个的履历都堪称耀眼,虽然没有明码标价,但估计每个的月薪都不会低于一万美金。 星辰懵了,现在不是文森特提醒他注意身份了,是他想提醒文森特了。 文森特还记得他是什么身份吗? 情人啊! 金钱交易的情人! 这是在做什么? 爱屋及乌? 疯了吧? 星辰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干脆把平板塞回到他手里,跑进了卧室把自己关了起来。 文森特敲了敲卧室的门,“cipher,你放心,我会提前预支你妈妈未来五年的护理。” 疯了疯了疯了,真是疯了! 星辰简直想拿床单顺到楼下,但二十楼的高度还是让他冷静了。 文森特到底在做什么? 这不是艺术家和企业家的恋爱拉扯,是金主和被包养的情人! 外面传来了翻找钥匙的声音,星辰感觉那声音像是催命的铃铛。 就算是他同意…… 但他哪来的妈?! 得先把这事糊弄过去才行。 星辰在卧室里团团转,脑细胞疯狂运转。 再有一段时间就能跑了,他先遮掩过去,等时间一到立刻跑就行。 想通了,星辰打开房门,扑到了他怀里,“谢谢你,先生,真的谢谢你。” 文森特单手抱起他,抱着他回到沙发上,“你应得的,不用谢我。” 神之应得的。 星辰从来没见过能做到这种程度的金主。 倒是有那种被迷的神魂颠倒、与家人决裂、妻离子散的金主。 但那是极少数,而且绝对不会是顶级富豪,最多就是个小资暴发户。 顶级富豪不管再甜言蜜语,再温柔多情,也不会在大是大非上出问题,就像秦钺,爱他爱的死去活来,也从没说过要娶他。 文森特这举动是真觉得他妈妈不算个麻烦,还是…… 星辰使劲摇了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文森特见他摇头,眉头微蹙,“怎么了?” 星辰反应过来,又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我不敢直接把她接过来,我怕刺激到她。” “能不能给我几个月,我慢慢和她说,不然她总要担心很多,担心拖累我,担心没法生活之类的。” 文森特点头,“可以,你慢慢来。” 星辰松了口气。 幸好文森特没要他妈妈的资料去提前预约之类的,也是,这些富豪怎么会需要提前预约。 不过这事给星辰的打击不小,他决定必须提醒提醒文森特。 于是第二天,星辰把卧室抽屉里的那些“装备”翻了出来。 太多了,摆在床上简直可以开个小店。 有些形状大胆的,星辰连碰的时候都脸红。 最后在一众物品中,星辰挑了几个最保守的。 穿好衣服,星辰对着镜子照了照,这……根本不能称作为衣服。 套了个文森特的衬衫,刚好盖住大腿,星辰想了想又脱了。 算了,都这步了。 还是震撼点比较好。 晚上,电子门锁响了,文森特推门进来,手里的公文包差点掉在地上。 昏暗的客厅,仿真壁炉散发着橙红的光,门口的玄关处跪着一个乖巧的猫耳少年。 少年皮肤白皙,流畅的身体线条展露在外,紧实的小腹被简单的女仆围裙遮掩着,两个白里透粉的膝盖露在黑色的女仆围裙下,一条长长的黑色猫尾盘在身旁。 少年歪了歪头,脖子上的项圈铃铛跟着晃了一下,脸上两个乖巧的酒窝显现出来。 “主人,你回来啦。” 砰。 文森特手里的公文包掉在地上,他迅速转身把门关上。 一回头,星辰双手捧着一条猫爪鞭子,咬着嘴唇,“主人,猫猫今天打碎了盘子,你要惩罚猫猫吗?” 少年可怜巴巴的样子,极其乖顺的跪姿,手捧鞭子的样子,每一处都和文森特脑海中的幻想重合在一起。 跪着……等他回家。 文森特突然觉得那条围裙有些碍眼 最好——什么都别穿。 文森特拿起鞭子,指尖在少年的掌心滑过,很凉,手很凉,鞭子也凉。 他握着鞭子,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没一会儿鞭子被他掌心的温度捂热。 星辰歪了歪头,身体前倾,手撑着地面,就这么爬了过去,断断续续的铃铛声响了起来。 “主人,你不喜欢猫猫吗?” 怎么会不喜欢? 文森特是怕自己失控。 失控到把门锁上,把窗户封起来,再不给他衣服,再不让他站起来。 让他的世界只剩他一个人,他的饮食,他的行为,乃至于他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要经过他的允许。 失控到事情——再无法挽回。 星辰见他久久不语,心里有些没底。 不应该啊,文森特肯定是喜欢这些的,不然怎么会买那一屋子的“装备”? 星辰攥住他的裤脚,用头蹭了蹭他。 文森特握着鞭子的手指节已经青白,他抬手将鞭子放到玄关的柜子上,上面的硅胶猫爪已经被捏的变形。 他缓缓伸出手,揉了一把少年的发顶,很软,比真毛的猫耳发箍还软。 星辰又蹭了蹭他,“主唔……” 星辰猛的被推倒在地,脖子上的铃铛狠狠响了一下。 紧接着,就是急促的铃铛声。 铃铛声时快时慢,从门口的玄关,响到客厅的沙发,又从客厅到了阳台。 偌大的房子里,铃铛声无处不在。 星辰从一开始的主动积极,到后来崩溃着抓他的背,却就是不求饶,反而使劲撩拨他。 扭腰的动作,脸上的表情,嗓子里发出的猫叫似的声音,每一次都在撩文森特的神经。 文森特到后来实在担心他的身体才停下。 可星辰不想让他停,从这天起,不管文森特什么时候回来,不管是白天还是半夜,星辰都会去开门迎接。 迎接的方式更是五花八门,猫耳朵、狗爪爪、兔尾巴,几乎把抽屉里的“装备”用遍了。 文森特连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每天就是埋头苦干。 直到十天后,星辰穿着恶魔尾巴,背后背着小翅膀开门时,文森特没给他机会,脱了西装盖在他身上。 “停。”文森特抵住他的额头,不让他继续。 星辰像没骨头似的缠上来,“怎么了先生?” 文森特感觉自己养了个小妲己,他想都没过星辰能做到这种程度,他还以为那些个道具和“装备”他得好好哄,星辰才能接受,没想到他还没哄,星辰就已经用完了。 文森特把门关上,把他身上的西装裹紧,抱去了沙发,“你怎么了?” 星辰自然的跨坐在他的腿上,双腿缠上了他的腰,搂住他的脖子蹭了蹭,“我想要。” 青年脖子上还留着前一天的吻痕,腰上还有淤青的指印,背上的小恶魔翅膀在西装下露出一角,暗红色的美瞳像是看见了猎物,魅的像是诱导人犯错的小恶魔。 “你……” 星辰堵住他的嘴,良久,才粗喘着抵住他的额头,“主人,人家的尾巴是插件哦。” 轰! 一种名叫理智的东西崩塌了。【】 22、我不想做cipher了 拉斯维加斯是沙漠城市,还不到最热的时候,但屋子里的气温却高的吓人。 两人肌肤相贴,滑腻的汗水贴合在一起。 屋子里除了仿真壁炉发出的噼啪声,只有两人粗重的声音。 “cipher,你不用为了感谢我就这样。”文森特捏了一把他的脸。 “我不是……”星辰不知道说什么,说我只是想提醒你我们的关系? 文森特轻吻了一下他眼角的泪痣,“搬来也挺久了,为什么不出去?” “呃……” 没兴趣,不想出去? 不太符合人设。 文森特发现他说话越来越卡顿,好像除了上床,没有其他任何话能说,文森特觉得再这样下去就得请心理医生了。 虽然每天的迎接,无休止的迎合很符合文森特的心意,但他不想像心理医生说的一样走极端。 “出去看看吧,那张卡随你刷。” 文森特的语气很温柔,星辰更难受了,这金主真是……不像个金主。 “好,正好还没开过那辆车呢。” 那个圣诞礼物一直在地库停着,星辰还没用过。 文森特看他愿意出去也放心不少,临走时又给他拿了几张加油卡。 哑光黑的法拉利,没有亮面的那么耀眼,但跑车的车型流畅,很适合繁华的赌城。 星辰其实是不想开的,万一被交通拦停可能会有麻烦,但怎么着也得用一用,加个油给文森特看。 原本大富人家的小少爷,再因为家事郁郁不乐,也不会成天围着男人打转吧。 正好他也应该去做美黑和dha了,顺便再刷点额度,把钱套出来。 赌城太繁华,法拉利在这座城市不是很突兀的存在,也很少有人会因为跑车驻足围观。 星辰先去做了皮肤项目,又买了几个奢侈品给吉左送去,剩下的时间基本就在闲逛。 车里,手机响了,星辰紧张的拿起手机,接起了电话。 女孩子压低的声音传来,“说话方便吗?” 星辰捏紧了手机,“方便,宁宁你怎么了?” 星宁松了口气,“哥,我做了点事,我不想你从新闻上知道,所以提前告诉你。” 星辰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你做了什么?你现在安全吗?” “安全,很安全。”星宁重复了好几次星辰才稍稍放心。 星宁的声音有些扭捏,“就是哥,我前几天……咬掉了一个女同学的耳朵。” 气氛安静一会儿,星辰没质问,没发怒,只淡淡说了一句:“知道了,我现在联系你吉左哥……” 星宁打断他,“不用了哥,我都解决了。” 星辰皱起了眉头,“你怎么解决的?” “我用那个女同学的纸和笔,模仿她的字迹写了一些歧视癌症病人的话,塞到了我自己的书桌里。” “又让吉左哥用她的账号发了一些,秃子,去死之类的话到我的手机里。” “我又故意在河边呛了几口水,半昏迷在河边,让人发现我不堪霸凌,企图自杀。” “那个女生平时就嚣张跋扈,根本就没人信她。” “都觉得是她一直歧视我,我暴起反抗还差点被她逼的跳河自杀。” “她家里人之前叫嚣要把我送上少年法庭,现在都安静的不行,甚至给她转校了。” 星宁一开始说的很兴奋,但电话那边迟迟没有声音,她的声音就越来越小。 “哥……” 星辰猛的捶了一下方向盘,极力压抑,声音沙哑的厉害。 “星宁!”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抵抗力很弱?” “你以为白血病是闹着玩的吗?” “你那边现在是冬天!” “如果没人发现你怎么办?” “你难道……” 星辰的声音哽咽起来,“你难道……真的去死吗?” “你如果没了,我怎么办?” “星宁,你告诉我,我怎么办?” 星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星宁从没见过这样的星辰,声音有些干涩,“不会……不会的,哥,我做准备了,我不会……” “什么准备值得你这么冒险?” “不过就是一个身份,大不了……” “我不要!”星宁打断他的话,声音又放低了,“哥……我……我喜欢这个身份。” “我不想再漂泊了。” 两人都沉默了。 星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挂上的电话,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在大学校园里了。 内华达拉斯维加斯分校,午休时间,学生们抱着书本在校园里穿梭。 阳光草坪,欢声笑语。 学生们讨论着课题,谈论着派对和兼职,畅想着未来。 哪个系的美女漂亮,哪家的派好吃。 哪个赌场在招人,哪个专业的就业率高。 星辰像一个孤单的游魂,窜梭在学生中间。 手机传来了阅后即焚,是一个亚裔女生躺在软和的沙发里,旁边是两个白人夫妇给她递水盖毯子。 星宁:【哥,你看,我真的没事。】 星宁:【我知道我这次莽撞了,可那个女生看我用新手机穿新大牌子,不仅嘲讽我,还说我哥哥是卖的,我实在是没忍住,我下次不会再这么冲动了。】 星辰站在原地,看着手机久久没有动作,身后一个人撞了他一下。 口袋里的钱包掉在地上,敞开的钱包里,那张黑色的副卡就在卡槽的第一位。 星辰缓缓蹲下身体,捡起钱包,拇指在那张卡上摩挲了一下,一滴水花正好砸在上面。 晚上十一点。 文森特原以为会看见开心的小猫,却没想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玩的太开心,忘了回家时间? 文森特翻了一下手机的记录,显示最后的消费在三个小时前,地点在一家酒吧。 酒吧? 真是忘乎所以了,连酒吧都去。 文森特刚要出门找人,门就被敲响了。 是星辰,还有一个人高马大的白人。 白人扶着星辰,把人搀扶进门,“先生你好,我是代驾,这位先生是住这里吧?” “对。”文森特把人接过来,从门口的柜子里拿了几张小费。 代驾小哥拿着小费开心的走了,还贴心的把门关上了。 星辰喝的烂醉,全身骨头都是软的。 文森特从来没见过他喝成这样。 之前在夏威夷,无论喝多少,也没见他喝到这种程度。 “cipher,醒醒。” 星辰迷糊着睁开眼,“cipher是谁?” 文森特只当他是喝迷糊了,“是你。” “我不是……”星辰揉了揉眉心,“对……我是……” “我是……” “我是……” 星辰重复了好几遍,正说着就带上了哭腔,“我是…cipher,我为什么一定要是,我不想做行不行?” 文森特眉头微蹙,“cipher你是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不是……”星辰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声越来越大,“我不应该是这样的,我不应该……” 文森特环住他的腰,顺着他的发,听着他语无伦次的话,感觉到胸口的衬衫一点点湿润。 曾经的小少爷,如今雌伏在人身下,为母亲换取活下去的机会。 他的骄傲和自尊早就被碾碎了吧。 “cipher,上学去吧。” “上学……”星辰懵懂的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文森特抹掉他眼尾的泪,轻轻亲吻了一下他右眼下的泪痣。 “上学去吧。” “我会在你身后,托举你,成就你。” 星辰瞳孔猛的缩小,嘴张开又合拢,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上学…… 用这个身份,一直用下去。 上学,上班,然后在一个地方安定下去。 他……可以吗? 星辰搂住他的脖子,狠狠的吻了下去。 别再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了,做吧,忘了那些,沉沦在肉.体的浴望,就这么沉沦吧。 这次可能是两人做的最平和的一次了,文森特出奇的温柔,照顾着他的感受,温柔的抚着他的背,直到他昏睡过去。 文森特看着他熟睡的面孔,抚过他眼角的泪痣,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无论是性格态度还是身体,cipher对他来说都是完美的。 十一年的时间已经说明了一切,想再找到一个这么完美的伴侣是不现实的。 既然这样,那就好好养着吧。 文森特的手机响了,和星辰一样,他的手机也不经常响,尤其是在这个时间。 文森特接起电话,放低声音,“妈。” 电话那一头,女人的声音很温柔,“小戟,快过年了你回国吗?” 文森特摸了一下星辰的头发,“不一定,看情况。” 女人立刻说道:“没事,你要是忙我和你爸去美国也一样,反正也有两年没去了。” “不过小戟啊,妈妈也不想拿这事总烦你,但你是不是得考虑考虑结婚的事了?” “你都三十五了,还不开始培养继承人吗?” 文森特捏了捏眉心,“文生还没找到,我还没心思考虑这个。” 电话那头的女人叹了声气,“唉——” “你侄子在那种地界丢了那么多年,我和你爸都不奢求了。” “但你不能靠这个借口一直拖下去吧?” “什么门当户对,我和你爸都不奢求了,你只要带回来个人就行。” “什么人都行。” 文森特看着cipher熟睡的侧颜,安静美好的像个乖巧的娃娃,鬼使神差的他说了句: “好。” “真的?太好了,我和你爸现在就订……” 文森特猛的挂上了电话,捂住了额头。 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想带cipher回家? 这不对,这很不对。 ——他在失控。【】 23、求婚 星辰这觉梦的光怪陆离,丛林、步枪、地下室、夏威夷、文森特,这一觉睡的很累。 刺眼的阳光洒在脸上,星辰伸手遮了遮,习惯性的往旁边摸去。 什么都没有,被子里冰凉一片,只残留着淡淡的木质香,星辰揉着额头坐起来。 文森特走了? 这么早? 文森特一般会在八点以后走,而现在……星辰看向卧室挂钟,还不到七点。 可能有事吧。 星辰没多想,检查了一遍房子,确定文森特是真的走了后,把美瞳摘了,又卸了妆敷上面膜。 半永久的化妆品用时间长了可能会有色素沉积,他没事就要卸了妆好好保养一番。 正好昨天买了不少护肤品,他一边敷着面膜,一边吃着水果。 维护了一下ins,就刷起了剧。 时间过的很快,不知不觉就晚上了,星辰赶紧画好妆戴上美瞳,等文森特回来。 临近晚上十二点,文森特没回来。 星辰翻了下手机,也没消息。 文森特除了开始那三天没来,其他时间不管多晚都会回来,甚至坐直升机都会回来,而且晚归也会给他消息。 可今天却没有。 星辰有些摸不着头脑,前一天还浓情蜜意,今天就连个消息都没有? 是他昨天吐在人家身上了?还是他干了什么吗? 没有吧…… 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星辰把手机铃声开到最大,摘了美瞳就睡了。 结果,铃声一晚上都没响。 不光是一晚上,接下来七天都没响过。 手机的消息记录还停留在七天前,文森特问他在哪,除此之外,一条消息都没有。 星辰开始收拾东西了,文森特应该是腻了,下次见面应该就是让他搬走了。 这男人还真是善变,不久前为他妈妈那么费心的找医生,还劝他去上学,现在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连个消息都没有。 也许是在外面遇到什么人了,也许只是单纯的睡够了。 不管怎样,该捞的都捞到了,结束就结束吧。 星辰没有多少东西,只有一些高仿,正品早就卖掉了,还有一些化妆品,其他就没什么了,两个行李箱就够了。 他把法拉利的钥匙放在门口,戴上手套开始清理痕迹,尤其检查了浴室的排水口。 等做完这些,他就坐到沙发上,也不乱走乱碰了,就在沙发上睡,在沙发上等着。 终于,第八天的时候,手机提醒响了,没一会儿,门开了。 是文森特,只不过他眼下青黑,好像很久没休息好。 星辰迎了上去,两人在客厅中间相遇,好像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会……” “为什么不发消息?” 星辰没预料到这个问题,犹豫了一会儿,他低头说道:“我…我知道自己的身份。” 面前的青年瘦小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低着头的样子像是犯了错一样。 八天,八天不闻不问,却一句怨言没有。 懂事的……让人心疼。 文森特一把将他扯到怀里,眼眶逐渐红了,“对不起。” 星辰被勒的有些喘不上气,“不用道歉,你没做错。” “别怕。” “我……”没怕。 文森特注意到客厅一角的行李箱,和门口的钥匙。 “你……你想走?”文森特松开他,抬起他的下巴,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试图找到一点说谎的证据。 星辰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眼神有些躲闪,“我…我不是想走,我……以为你会让我走。” 文森特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了,又酸又疼,这一刻他想明白了。 不管是为了这具身体,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他都不想他离开。 过去的十一年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注定不会有正常的恋爱和关系,既然cipher符合他的一切标准,那以什么身份在,又有什么区别? 文森特抱起他,扣住他的后脑吻了上去。 这吻,前所未有的温柔,星辰竟体会到了接吻的乐趣。 原来吻也是可以激情又如此温柔缱绻。 星辰自觉的解开扣子,手却被攥住了。 “今天不做,你也不准走。” “啊?”星辰懵懂的抬头,在那双温柔的琥珀色瞳孔中看见了认真。 “cipher,不准走,等我回来。” 文森特只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星辰更是摸不着头脑了。 这是在做什么? 不过不走也好,迭戈那边还要一段时间才能给他换身份,现在出去他就只能吃手里的老本。 星宁的学费已经攒够三年了,他不想动用星宁的学费。 文森特这边既然还能坚持,那就继续坚持吧。 从这天起,文森特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大部分都是在问他吃了什么,做了什么,但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星辰倒是想问问文森特在做什么,但总觉得自己没有立场。 就每天汇报自己的情况,没事网购一些“小道具”哄金主开心。 眼看着快到中国春节了,文森特已经走了小一个月了,星辰也越发懈怠了。 问了文森特什么时候回来,文森特回复说要年后,星辰干脆就不化妆了。 结果,第二天手机提示就响了,是文森特进入了大楼。 星辰惊得从沙发上弹跳起来,飞奔进浴室把门锁上。 镜子里金发碧眼的人如果让文森特看见,估计文森特得报警。 大门的电子锁响了,星辰刚把染发膏挤完。 脚步声越来越近,星辰打开了手机音乐把声音放到最大,又把淋浴打开,开到最大。 果然门外的脚步声停下又远离了,星辰来不及松口气,赶紧开始化妆。 这种化妆品是需要在脸上待够时间,不然的话出汗运动容易掉,他们这么久没见,大做特做是避免不了的,不能草草化化。 文森特在客厅坐了许久也不见人出来,去敲了敲门。 “cipher……” 门开了,星辰擦着头发,惊喜道:“先生你回来啦!” 文森特见到熟悉的人,熟悉的笑容,心里的那块口子好像圆满了,“回来了。” 星辰高兴的扑上去,“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我也……”文森特抱住他,“想你。” 两人去了客厅。 星辰注意到他的行李箱上还挂着登机贴纸,上面的字大部分是拼音。 文森特去了中国? 那这都临近春节了,他还回来做什么? 文森特拉回他的注意力,“cipher,和我回家吧。” 星辰目瞪口呆,“你……呃……”他组织了好久语言才问道:“什么时候?” “新年。” 文森特的语气很平静,好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星辰脑海中却惊涛骇浪。 过年带人回家意味着什么,中国人都知道,文森特肯定更清楚。 这是……在做什么? “我……”星辰嗓子里好像塞了石头,说起话来很艰难。 文森特被逼婚逼烦了,所以随便带个人回去挡挡灾? 对对对。 应该是。 文森特看着年轻,但怎么着也该三十了吧。 中国父母逼婚很恐怖,破窗效应嘛,如果把墙都砸了,开个窗就没人反对了。 对对对。 就是这样。 文森特看他眼睛都直了,在他眼前晃了晃。 “怎么了?” 星辰回过神,扯出个笑容,“好啊,当然好。” 文森特温柔一笑,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盒子,星辰看着那个盒子,脑海中警铃大作。 这个尺寸…… 这个形状…… 盒子打开,一枚方形黑钻男戒在盒子的小射灯下火彩闪的人眼晕。 星辰呼吸都屏住了。 “cipher嫁给我。” 星辰眼睁睁看着他单膝跪地,执起他的手,用那双温柔的眼睛注视着他。 “cipher,你我的开始动机都不纯,但我现在想要你,想要你在我身边。” “把你的余生托付给我吧,我会做一个合格的丈夫,做你的后盾。” “托举你,成就你。” 文森特的身形很高大,哪怕单膝跪地,也丝毫不显颓势。 星辰失了声,几次试图吞咽自己的口水,可连这个动作都好像十分艰难。 他无法再给自己找理由了,文森特是认真的。 非常认真。 “你……”星辰问了个文森特没预料到的问题,“你这段时间做什么去了?” 文森特握住他的手,“我去说服了我的父母,我要带你回家。” 轰! 现在是星辰的理智崩塌了。 这个男人真的为他做到了这种地步,给他找学校,为他妈妈找医生,为了他和家里人抗争。 他可以吗? 他可以有一个稳定的环境,稳定的……家吗? 如果有这个男人在,好像不是没可能。 对吗? 星辰注意到了他脸上短短的胡茬,稍显憔悴的面容,颤抖着手抚上他的脸颊。 “你……” “——真傻。” “我……不值得。” “你值。”文森特握住他的手,在脸颊上轻轻摩挲,重复道:“……你值。” 温热的泪珠顺着脸庞滑落,星辰不用眨眼眼泪就连成了串。 文森特轻柔的抹去他的眼泪,“所以,答案呢?” 星辰看不清东西了,他只沙哑的用气音说着:“好。” 冰凉的戒指套在无名指上,方形的黑钻衬得他的手更修长了,他怔愣的看着钻戒。 就这样吧。 他就这样演下去吧,演一辈子。 “连环杀手阿利斯泰尔·索恩,第20名受害者遗体近期在德州被找到……” 电视的声音拉回了星辰的思绪,他目光呆滞的看向电视,文森特把电视关上。 “怎么了?” 星辰回过神,拇指轻轻摩挲着戒指,“没、没什么。” 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接受了文森特求婚? 竟然还想骗文森特一辈子? 文森特是个好人,他不应该得到这样的对待。 而且文森特爱的是cipher,不是他。 他不叫cipher,甚至不叫星辰,他叫——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