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那人有没有破解密码的习惯。
曾可芩带着顾虑地上了公交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视线落向窗外。
街道上每个人都在忙忙碌碌,看似充实,却又麻木。
就好像。
编好程序的人机。
突然一个奇怪的念头冒了上来。
为什么我是我?不能是别人?
为什么我只能知道自己的想法,却不能知道别人在想什么?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
越细想越恐慌,可又忍不住继续探究。
“j大到了。”
报站声把她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
曾可芩慌忙地走出公交。
看着眼前熟悉的校门口,当务之急是把手机要回来。
她加快脚步,回到寝室。
推开门,宿舍里只有方雨躺在床上玩手机。
“面试得怎么样?”
曾可芩微微喘着气,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还行。”
方雨嗯了一声,继续盯着屏幕。
曾可芩目光落在她身上,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方雨平时手机几乎不离手,嘴里总会冒出帮派,升级之类的字眼。
上次刘影耽误了她玩游戏,被念叨了一整晚。
“有事吗?”
方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了头,主动询问。
曾可芩抿了抿唇,硬着头皮道:“我的手机丢了,能不能借用你的打个电话?”
原以为她会拒绝,没想到方雨轻点了几下屏幕,然后伸出手:“给你用吧。”
曾可芩惊喜地接过手机,“谢谢,打完我立刻还你。”
“没关系。”
曾可芩来到阳台,快速拨打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嘟……
等了十多秒,终于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你好。我是曾可芩。”
对面迟疑了会,像是在回忆这个名字:“噢,什么事?”
“我的手机可以还给我吗?”
一声慵懒的轻笑,顺着话筒钻进耳朵。
麻麻痒痒的。
“行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曾可芩皱了皱眉,知道多说无益,便压低声音:“明天下午四点,省图书馆门口见,可以吗?”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四点没空。”
“下午一点,过时不候。”
说完,对方挂断了电话。
曾可芩看着黑掉的屏幕,暗自吐槽: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
这时,屏幕上方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充好了没?】
她没在意,转身将手机还给了方雨,“谢谢。”
“对方怎么说?还你手机吗?”
“嗯,约了明天见。”
“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不用了。”
春天进入尾声,夏日悄然降临,阳光照在身上,刺地睁不开眼。
曾可芩提前半小时到达省图书馆门口。
墨绿色针织衫搭配白色半身长裙,这种极简的穿搭,反而在她身上穿出一种松弛的优雅感,美的毫不费力。
以至于路过的人,时不时会装作无意扭头看上一眼。
曾可芩浑然不觉,抬手遮挡眼前的阳光。
他会来吗?
眼看手表的分针指向五十八。
五十九。
一点了。
可那人的身影,迟迟未出现。
难道…
他在耍自己?
江时屿站在松树阴影下,暗自观察马路对面的窈窕身影,看着她从一开始的耐心等待到焦急张望,再到不耐烦。
曾可芩实在没辙,拦下一旁路过的齐刘海女生,轻声开口,“同学,能不能借你的手机打个电话?”
女生怔了怔,眼神里带着提防:“多久?”
“三分钟吧。”
女生这才犹豫地掏出手机,正准备递过去,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不用了。”
曾可芩和女生同时转过头。
耀眼的金发在阳光下镀了一层光晕。
修长的脖颈上挂着一副耳机,棕色夹克松松垮垮半敞,露出里面深紫色打底t恤,下身是版型夸张的黑色工装裤,脚踩滑板。
只见他脚尖轻轻一勾,单手收起滑板,动作干脆利落。
“好帅!”
旁边的女生惊呼出声,随即立马捂住嘴,离开时一步三回头。
曾可芩心思全在手机上,见他来了,开口质问:“你迟到了半个小时。”
“是吗?”他耸了耸肩:“没太注意时间。”
曾可芩本不想追究,但他那副无所谓的态度,让她心底瞬间冒起一股怒火。
“迟到了难道不应该先道歉吗?”
这句话,她本想说得硬气一点,可话到嘴边却像蚊子嗡。
江时屿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向前一步,半弯下腰,“那有没有人教过你,说话时要看着人眼睛,小鹌鹑。”
曾可芩下意识地抬起头。
撞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黑眸,因为隔的近,甚至能看见那根根分明的长睫毛。
她吓得后退一步,迅速低下头,说话都变得不利索:“这,这分明是两码事。”突然像是反应过来,又补充一句,“你说谁是小鹌鹑?”
江时屿直起腰,目光落在曾可芩晒得通红的脖颈上,答非所问道:“我渴了。”
说完转身朝马路对面走去。
浓郁的咖啡香气扑鼻。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那道高挑的身影。
帅不可怕,可怕的是这种又帅又潮的人,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江时屿无视周遭的打量,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扫码点餐。
“一杯摩卡,还有一份三明治。”
“好的先生,这位美女呢?”
曾可芩连忙摆手,“不用。”
江时屿放下手机,丝毫没有继续点单的意思。
服务员见后,滤镜碎了一地。
帅归帅,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曾可芩埋着头,自从进了这家店,总是有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同针扎一样难受,恨不得立刻消失。
“手机什么时候还我?”
“我说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曾可芩抿了抿唇,“不管你相不相信,那个人真不是我。”
“证据?”
“我现在还给不了,但等我忙完这段时间一定给你。”
“呵,我凭什么信你?”
曾可芩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卡片,咬牙说道:“这是我的学生证。”
江时屿狐疑地拿起翻看。
姓名:曾可芩
性别:女
学院:法学院
入学年份:2022
……
照片上的女生扎着马尾,表情拘谨和对面那位如出一辙。
“曾可芩……”
他念了一边,眉眼压得很低,“所以,齐玉是假名?”
曾可芩愣了愣,“我从始至终只叫曾可芩,不认识什么齐玉也不认识你的朋友,我怀疑有人盗用我的照片进行网恋诈骗,而我也是受害方。”
空气凝固几秒。
耳边突然传来掌声。
江时屿拍了拍手,“不愧是法学系的学生,编的有理有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希望你看见这个,也能这么理直气壮。”
曾可芩打开,上面是转账ip查询单,地址赫然写着j大。
“j大的学生那么多,有可能是其中一个人偷拍了我的照片。”
“我只看证据。”
曾可芩不慌不忙地说:“既然你能查ip,那肯定也能查到收款账户方。”
江时屿靠着椅背,重新打量起对面的女人,目光里带着一丝赞许:“没错,实名认证信息的确与你不符。”
曾可芩松了口气。
“不过你也可以借用他人信息,毕竟照片可是你本人。”
曾可芩蹙紧眉头,反驳道:“如果照片真是我,那我为什么不用别人的,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有些人就是喜欢刺激。”
曾可芩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那我跟你见面算什么?刺激的一部分?”
江时屿慢悠悠从兜里掏出一个物品,扬了扬,“说不定这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那是她的手机。
曾可芩猛地伸出手,“还给我!”
江时屿侧身躲避:“这可是你主动给我的。”
“因为我当时有一个很重要的面试。”
江时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红唇轻启:“拜润尔?”
曾可芩伸出的手顿住,瞳孔微缩,“你怎么知道?”
见她这么紧张,江时屿知道自己猜对了,态度更加张狂:“要是拜润尔知道,他们面试了一个诈骗犯,一定很好玩。”
一团火苗从心底涌起,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到底想怎么样?”
江时屿不语,只是挑眉。
这时服务员的声音,插了进来——
“您的摩卡和三明治好了,女士这是本店免费赠送的柠檬水。”
“谢谢。”
“不客气。”
服务员看了曾可芩一眼。
圆圆的杏眼因生气眼尾泛红,明明快哭出来仍倔强的抿紧唇。
委屈的让人心疼。
“您要是有任何需求,随时叫我们。”
服务员好心提醒,临走前还特意看了眼江时屿,带着警告的意味。
虽然乖乖女和坏小子的cp很好磕,但也不能太欺负人。
曾可芩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就听见耳边莫名其妙来了一句,“真会装。”
他就是故意找茬!
曾可芩放下水杯,盯着涟漪的水面,突然不生气了,反问道:“你觉得一个骗子会在被拆穿后,像我这样心平气和的与你理论吗?”
江时屿挑眉,手指在桌面轻敲,示意继续。
“虽然你手里有我的照片,但收款实名信息与我不符,构不成确凿证据。而且,你一口咬定我是骗子,为什么不直接报警,反而答应见面?”
江时屿敲桌面的手一顿。
“因为你也不确定……”
她澄澈的眼眸直视江时屿的黑眸,“所以,想通过这次对话试探我。”
曾可芩挺直了背脊,想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我这人最讨厌被威胁,就算你真的拿那些截图去拜润尔,他们也只会认为你莫名其妙,律师最看重的是——实质证据。”
江时屿眯了眯眼,好似对面前的女生有了重新定义。
“说完了?”
“说完了。”
江时屿冷峻的眉眼闪着寒光:“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报警不是因为证据不足。”
曾可芩蹙了蹙眉。
他高大的身子向前倾了倾,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回荡:“是因为报警太慢,我想亲手揪出……你这只聪明的小鹌鹑。”
曾可芩蹙眉,侧身避开他的靠近:“既然你不愿意报警,那我替你报。”
话语刚落,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亮着三个字——
【拜润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