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算他们刻意绕道,来回换了好几次方向,心里头却越来越沉。
沿途的地面、树干、碎石上,到处都能看到那头青色鳞甲凶兽留下的痕迹——要么是陷在泥里的大爪印,要么是沾着凶气的碎鳞片,还有古木上被利爪撕开的一道道深痕。
密密麻麻的,遍布整片区域,明摆着在告诉他们:这儿已经是那头恐怖上古凶兽的地盘了,方圆几里都是它的势力范围。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他们误打误撞的,彻底闯进了这头绝世凶兽的领地,多待一刻就多一分致命的危险。
三人周身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脚步也越来越谨慎,半点不敢大意。
一直到太阳快落山,昏黄的余晖渐渐染红了天边,三人才在前头发现一座百来米高的陡峭石壁。
崖壁周围林木茂密,既能藏身,又好守难攻,是个绝佳的歇脚地方。三人一合计,趁着天还没黑,赶紧爬上悬崖,在崖壁上安顿下来,躲开地面上的凶兽。
匆匆扒拉完简单的晚饭,天边最后一抹残阳彻底沉下去了。夜色跟泼墨似的,呼啦一下席卷而来,把整座蛮荒岛罩了个严实。
在这遍地都是洪荒凶兽的绝地,黑夜从来就不是安安静静休息的时候,反倒意味着无尽的凶险要来了——暗处那些蛰伏的凶兽都会在这时候醒过来,到处找食吃。
事实证明,选在山崖上过夜是个无比明智的决定。当黑暗彻底吞没大地,下边山林里头,无数蛮荒凶兽的身影开始窜来窜去。
低沉的兽啸、尖锐的啼鸣此起彼伏,一声接一声,连绵不绝,在空荡荡的林间回荡,听得人头皮直发麻。
这是个闷热到极点的夜晚。厚重的乌云跟铅块似的压在海岛上空,把最后一点星光也遮得严严实实。空气闷得跟凝固了似的,狂风裹着腥气呼呼地吹,可就是一滴雨都不掉。
到了后半夜,整座岛彻底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远方的山林、茂密的古木,全融进了无边的黑暗里,眼睛能看到的地方只剩一片混沌,啥也看不清。
死寂和凶险搅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这么屏着呼吸、提心吊胆地熬到后半夜,突然,一道震彻天地的巨大咆哮声猛地炸开了!
那吼声凶得没边了,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直震得三人藏身的那座山崖都剧烈晃了起来,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林间瞬间刮起狂暴的大风,枝叶疯狂摇摆,一股浓烈到让人想吐的血腥凶煞之气,顺着狂风扑面而来,压得人神魂都在发抖。
风和刘月脸色刷地就变了。吼声响起的瞬间,两人第一时间就运转修为封住听觉,死死护住耳膜。
那吼声的威力比惊雷还猛,就算做了防护,俩人还是能感觉到耳边的气流疯狂激荡,跟刀子似的割着耳膜,心里头惊得不行——要是再慢半拍……
那震动天地的兽吼,简直堪称灭世般的恐怖,远远超过世间任何惊雷怒啸。狂暴的音波跟实质似的席卷整座岛,崖壁上的碎石被震得哗哗往下滚,空气都在那股凶戾威压下剧烈扭曲,像是要被生生撕碎。
远处漆黑的山林间,一道无比庞大的身影缓缓矗立着,浑身上下笼罩着一层氤氲的淡淡青光。
那青光看着柔和,却透着一股镇压万古的凶煞之气,在黑夜里头格外扎眼。它昂起头朝着天空,又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只是距离太远,谁也看不清它的完整模样。
可就算隔着重重山林,还是能依稀分辨出——那道身影跟一座小山似的,顶天立地,每一寸身躯都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光是那股气息,就让崖上三人浑身紧绷,血脉都快凝固了。
“轰轰轰!”
沉重无比的脚步声轰然响起,每一步落下去,都跟重锤砸在大地上似的。
远处的地面随之剧烈震颤,就算身处百米高的绝壁上,三人也能清楚感受到那股从地底传来的震动。
那庞大凶兽在密林里横冲直撞,粗壮的古木被轻易撞断,坚硬的岩石被踩得粉碎,狂暴的气势席卷四方,构成了一幅极尽震撼、让人胆寒的画面。
不用多想,这肯定就是之前跟八臂恶龙惊天大战的那头上古凶兽,其强横程度,比想象中还要恐怖得多!
凶兽的咆哮跟死亡的号角似的,整片山林彻底乱成了一锅粥。无数弱小的荒兽、异禽吓得魂飞魄散,根本不敢多待一秒,疯了似的朝四面八方奔逃。
兽嘶禽鸣混杂着树木折断的声响,喧嚣震天,彻底打破了黑夜的死寂,把弱肉强食的蛮荒残酷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就在这天地间全被兽吼充斥、音波掩盖了一切声响和气息的绝佳时机,一直隐忍蛰伏、装得老老实实的萧霖,终于动手了!
狂暴的兽吼回荡天地,剧烈的气流动荡不止,恐怖的音波干扰了所有感知。
风和刘月全身心都被远处那头上古凶兽吸引住了,心神短暂失神,感知也在音波冲击下变得迟钝,压根没察觉身后的杀机。
萧霖眼神骤然变冷,眼底再没有半分平日的恭顺,只剩杀伐果断的冷冽。
他身形纹丝未动,周身没有泄露半点气息,左手瞬间凝聚全身劲力,化作锋利无比的手刀,快如闪电,狠狠朝刘月的后心插去!
“噗嗤”一声脆响,锋利的手刀直接撕裂衣物、破开皮肉筋骨,准准命中要害!刘月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身躯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想回头看,却再也无力动弹。
与此同时,萧霖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刘月腰间的佩剑剑柄,猛地往外拔——寒光凛冽的长剑瞬间出鞘!他手腕一翻,没有丝毫停顿,借着拔剑的余势,长剑带着凌厉无匹的锋芒,朝一旁的风横削过去!
血光骤然爆现,染红了漆黑的夜色!
风终究是修为更深一些,就算五感没察觉到异样,可历经无数厮杀练出来的那种敏锐直觉,却在生死瞬间疯狂地给他预警一股源自骨髓的危机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生死关头,他拼了命地扭动身躯,强行朝一旁躲闪,总算是避开了脖颈要害,可那条探出去的右臂,却终究没能躲开!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冲破兽吼的阻隔,从风嘴里爆发出来!
寒光闪过,鲜血喷涌,他的整条右臂被长剑硬生生斩断。离体的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血线,直直朝悬崖下坠去,消失在漆黑的山林间。
整场反杀,快到了极致!
从萧霖出手偷袭刘月,到夺剑斩断风的右臂,前后不过眨眼之间。
没有半点迟疑,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招都直指致命,杀伐果断,狠辣决绝!
刘月被一击命中要害,生机飞速消散,当场瘫软倒地。
风虽然凭着本能躲过了必杀之局,却永远失去了一条右臂。
鲜血狂涌,剧痛席卷全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看向萧霖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滔天的恨意!
萧霖自始至终冷静得可怕。他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刘月的惨叫声刚一出口,就被铺天盖地的震耳兽吼彻底吞没了,湮灭在天地间的轰鸣里。
可她生命力居然这么顽强,被洞穿要害后并没有立刻断气。
她身躯剧烈摇晃着,浑身是血,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悔恨和怨毒,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萧霖疯狂扑过来,状若疯魔。
与此同时,独臂的风浑身浴血,残破的衣袖被鲜血浸透,断口处鲜血狂喷不止。
他发出凄厉至极的嘶吼,声音嘶哑破碎,充斥着滔天怒火和无尽悔意。
仅剩的左手死死攥住一柄短刃,不顾周身的剧痛和失血的虚弱,悍不畏死地朝萧霖猛攻过来,每一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俩人心里头悔恨到了极点,愤怒得几乎发狂。
他们算计来算计去,始终把萧霖当成随手可扔的棋子、待宰的羔羊,笃定他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人摆布。
可万万没想到,这个在他们眼里必死无疑的人,居然能隐忍到这种地步,精准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绝佳时机,反手就给了他们致命一击!
漆黑的夜色里,萧霖眼神冷冽如冰,心绪没有半分波澜,始终冷静到了极致。
他紧握手中长剑,手腕陡然发力,剑身瞬间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剑光,如长虹贯日,刺破了周遭的黑暗。
没有丝毫迟疑,没有半点怜悯,手腕翻转间,凌厉剑光骤然斩出,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径直朝垂死挣扎的刘月脖颈斩去!
剑光闪过,鲜血激射!
在灿灿剑光的映照下,刘月的头颅应声飞起。
那张曾经妩媚动人的脸,此刻写满了不甘和难以置信,眼底残留着彻骨的悔恨,直直朝悬崖下坠落。
她的无头身躯僵立在原地片刻,随即脖颈处鲜血狂喷,如泉涌般染红了整片崖壁,缓缓倒在了血泊之中。
就算刘月生得艳冠天下,算得上是世间少有的美人,萧霖眼里也没有泛起丝毫涟漪,更没半分手软。
仇敌就是仇敌——从俩人打算把他当诱饵、置他于死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绝不会因为任何外在的原因,动摇他斩草除根的决心!
就在这时候,高天之上的厚重乌云越发翻滚躁动,一道道狰狞的闪电骤然划破天际,狂劈而下!紫白色的电光在无尽黑暗中肆意穿梭,照亮了整片崖顶,把俩人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透着一股慑人的邪异。
天地间的气息都变得狂暴无比。
萧霖手持染血的长剑,与风在狭窄的石崖上展开了生死大战!长剑舞动,化作一道道匹练般的剑光,连绵不绝,划破沉沉黑夜。
剑影与天边不断劈落的闪电交织在一起,仿佛剑势连通了天地雷光,威势骇人。
风身为邪王一脉的当代杰出弟子,本身修为深厚,实力本就不容小觑。
可这会儿他被斩断一臂,失血越来越多,周身气力飞速流逝,招式渐渐变得迟缓凌乱,周身破绽百出,越来越撑不住了,完全被萧霖的剑势压着打。
生死关头,风眼中闪过决绝的狠厉。他猛地舍弃手中仅剩的兵器,将长剑朝萧霖狠狠猛掷过去!长剑破空而出,裹挟着他仅剩的全部修为和恨意,剑光暴涨,仿佛瞬间撕裂了虚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逼萧霖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