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诸》 初遇界域 第一章 墟空 三月,初春。 按理说,这时候该暖和起来了,万物也该冒个头。可北域东边这块地方,愣是没半点春天的样子。 冷,还是那种钻骨头的冷。天也沉,灰蒙蒙压下来,让人心里发堵。 那天空的颜色,黑不黑灰不灰的,像谁把墨汁泼在纸上,一点点洇开,越洇越厚。 云层挤在一起,看着就沉,像只趴了几千年的巨兽,一动不动,可你知道它随时能翻脸。偶尔露条缝儿吧,也透不出光,反倒让天地更暗了。 忽然间,云层里头“咔嚓”一下裂开了——绯红色的闪电,一道接一道,跟血痕似的划破天幕,看着又刺眼又邪门。 紧接着雷声就来了,轰隆隆的,闷得很,又沉又响,像有老神仙在天上吼。那声音穿过云层,震得整个北域都在抖,废墟上的破墙跟着簌簌掉渣,连空气都跟着晃。怎么说呢,就好像天地自个儿也在叹气,说不清是沧桑还是悲怆。 然后,血色的雨就下来了。 雨点子带着一股子阴冷,还有化不开的悲凉,打在碎砖上、枯地上,晕开一片片暗红。 整个大地都被这血雨罩住了,朦朦胧胧的。远远望去,就剩一座破城,孤零零杵在那红濛濛的雨幕里,跟死了千年的巨兽似的。 断墙残垣间,看不见炊烟,听不见人声,连鸟兽都没有,风都像死了。就好像这地方被时间忘了,被生机扔了。 站在这废墟上,看着这鬼天气,真忍不住想:世上谁人能不死呢? 你长得再好看,倾国倾城,一堆人追着你跑,又怎样?岁月不饶人,红颜易老,到头来还不是一捧白骨。 你本事再大,一代天骄,打遍天下,坐拥江山,享尽荣华,可时间这东西,你斗不过啊。百年之后,照样是一抔黄土。 古往今来,多少英雄美人,最后不都逃不过生死? 可偏偏,那些名字——震烁古今的名字,就跟魔咒似的,一代代传下来,总有人不死心。他们觉得长生不是瞎扯,这世上肯定有逆天改命的人,能超脱生死,与天地同寿。 只是,时间这玩意儿最无情。它像把钝刀子,慢慢磨,慢慢磨,什么传说啊、神迹啊、天骄啊,最后都被磨没了,被风沙埋了,被世人忘了。到最后,啥也不剩。 本以为那些传说就这么永远睡过去了,再也没人提起。可谁能想到呢,偏偏在这平平淡淡的年头,奇迹突然就炸了,把这世间的沉寂砸了个稀巴烂! 十五月圆之夜。月华倒是挺亮,可照不透北域的阴霾。那位天骄——号称堕落半神的天谴。 他要登临昆仑红尘峰,斩断尘缘,舍弃一切牵绊,破碎虚空,超脱此界。那一脚踏出去,天地都晃了,整个空间崩碎,裂痕蔓延上千里,虚空乱流到处乱窜,那场面,吓死个人。 这一下,天下修者全炸了锅。长生这俩字,又成了热灶。无数人疯了一样,长生的执念,又在每个人心里头疯长。 这几天,昆仑山脚下,人山人海。四面八方涌来的人,少说有十几万。 上头的王公贵族,穿着华服,带着随从,一脸敬畏加期待;下头的贩夫走卒,穿着布衣,翻山越岭赶来,就为了看一眼神迹。三教九流,什么门派都有,挤在山道上、山脚下,人声嗡嗡的,可又带着种说不出的肃穆。 他们从天南地北来,身份各不同,可目的就一个——见证这场千古难遇的神祇离去,亲眼看看,这世上到底有没有人能斩断尘缘、破碎虚空、踏入长生。 三月的风,还是那么凉。血雨还在零星飘着。那座破城,还是那么沉默。 终于盼到了十五月圆。巍巍昆仑横在那,揽尽了天下的壮阔和秀丽。千峰万壑,苍松古柏长在绝壁上,云雾在山间悠悠转着,月光洒下来,给整座山披了层银纱。 平日里雄浑的昆仑,这会儿竟然跟仙境似的,如梦如幻,飘渺得让人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惊扰了这地方。 月色清辉洒遍每个角落,可一道身影,偏偏在这绝美的意境里,撕开了生死的苍皇。 萧霖在跑。疯了一样地跑。身形在林间穿梭,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浑身是血,衣衫烂得不成样子。 原本一头黑发,现在被血黏成一缕一缕的,暗红色的血顺着发梢往下滴,身后洒了一路。可他那张脸上,没有半点怯意,反而透着一股铁打的不屈。 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哪怕被追杀到这份上,依旧透着坚毅。每一步都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他很清楚,这就是一场九死一生的大逃亡。 身后的追杀,如影随形。皇家天女云望舒,发了重誓要灭了他。她亲率几十号修为高深的修者,四面合围,天罗地网,把萧霖所有退路都封死了。 每片林子、每条小道,全是杀机。云望舒脸上蒙着薄薄的白纱,只露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顾盼之间自带一股清贵的威严。身段曼妙,一袭浅紫衣裙随风轻扬,翩然若惊鸿,身法轻灵得跟鬼魅似的,又像谪仙下凡,浑身透着不沾尘俗的仙气。 跟萧霖那副狼狈样一比,反差太大了。可她眼底,清冷得很,藏着斩尽杀绝的冷意。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四面八方全是死局。萧霖没路可逃了。他抬头看了一眼月色下的红尘峰——那座直插云霄的山峰。心里只剩下最后一丝执念。 脚下猛地发力,提速,不顾一切地朝红尘峰冲去。也许,那里是绝境中唯一的生机。哪怕前头同样凶险,他也别无选择。 月夜下的红尘峰脚下,早就是人山人海。 十几万人从天下各处赶来,漫山遍野全是人头,黑压压一片望不到边。 可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愣是没有半点嘈杂,安静得出奇。 静得能听见山风吹过枝叶的沙沙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所有人都屏着气,不约而同地仰头望着红尘峰顶,目光里全是敬畏、期待、震撼,生怕惊扰了峰上那位,错过了这千古难遇的一刻。 红尘峰绝顶。风轻,云淡。月华最浓。 沈忧楚一袭白衣,素白得没有半点纹饰。可在漫天月华的笼罩下,她浑身隐隐透出淡淡的圣洁光辉,像周身环绕着仙气。山风吹过,白裙轻轻飘动,青丝飞舞。 她就那么静静站在峰顶,身姿遗世独立,眉眼清冷绝尘,不沾半点人间烟火。真像广寒宫里的仙帝,孤寂,神圣,俯视着世间众生。 这半个月来,她试过两次冲破虚空。修为已经到了超脱之境,天地法则在她眼前清晰可见,破碎虚空的契机近在咫尺。 可每一次,就在大功告成、即将踏出那一步的刹那,她最终还是缓缓收回了悬在半空的脚。 世间事,总归有牵绊。尘缘未了,永生难登。 如今,月圆之夜,天时已到。那一步之遥,就是生与死的界限,是凡尘与永生的鸿沟。 只要踏出去,她就能挣脱世间所有束缚,永生天地之间。 初遇界域 第二章 武破 可话说回来,真要跨出那一步的话——漫漫红尘里的那些烟火气,人间的那些牵挂,可就真跟她没半点儿关系了。从此以后,尘缘断了,什么瓜葛都没了。 拔慧剑、斩尘缘,这事儿说起来轻巧,可真要做,得下多大狠心啊。 因为一旦迈出去,挣脱了凡尘那些条条框框,长生岁月是有了,可等着她的,没准儿不是仙途有多璀璨,反而是没人在身边、连个念想都没处搁的那种孤寂。 天心这东西,从来就琢磨不透。仙途上多是冷清清的,仙情也薄得像霜。把七情六欲都扔了,换来的永生,说白了,就是一场一个人的修行。 她从清早就站在红尘峰顶上,迎着朝阳,伴着月光。世间那些红尘事、过往那些牵绊,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她心里头过了一遍。 有沈家的恩情,有凡尘里的际遇,有修炼路上的磕磕绊绊,也有人间的那些暖意——哪一样都舍不得。可到头来,还是到了该挥手告别、彻底了断的时候了。 就在所有人屏着气、眼睛都不敢眨的当口,红尘峰顶上,突然炸开了一道道刺眼的神光,直冲云霄,霞光万丈,亮得晃眼。 整座山头都被那圣洁的光罩住了,天地间的灵气疯了一样往那儿涌,虚空开始微微发颤,泛起一圈圈的波纹。 沈忧楚冰肌玉骨,站在那儿,被圣洁的霞光一照,越发显得出尘、高洁,就跟九天玄女下凡似的,浑身上下仙气缭绕。眉眼之间,再没有半点儿凡尘杂念,只剩下澄澈和淡然。 在十几万人仰着头、万千目光齐刷刷盯着她的那一刻,她面前的虚空“轰”地碎了,黑漆漆的空间裂痕朝四面蔓延,露出里头混沌莫测的逆渊界通道。 她没犹豫,从容又坚定地抬脚,朝那破碎的虚空迈了过去——每一步都踏碎了天地法则,每一步都在走向永生。 就在她身形快要没入虚空裂痕的那最后一瞬间,她忽然回了下头,清清浅浅地看了一眼脚下的茫茫红尘。 那张如梦似幻、绝美到不像话的脸,定格在月光和神光交织的光里,永远刻在了在场十几万人的心上——那画面,千古难忘。 直到那道白衣身影快要彻底消失,山脚下憋了半天的十几万人,终于忍不住了,齐声喊了出来。那声音震天动地,一遍遍回荡在昆仑山里,全喊着同一个名字——沈忧楚。 人群里头,议论声也起来了:“不愧是沈家出来的人,天资没得说,心性也厉害。赵国这天之骄女,非她莫属,连皇家都这么看重她,果然名不虚传啊!” “可不是嘛。千古难遇的奇才,可惜就这么走了……就是不知道,她这回破碎虚空,会不会是下一个天谴神啊?”众人窃窃私语。 正喊着呢,整齐的声音很快乱了套。众人惊呼声一停,全死死盯着红尘峰顶,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他们清清楚楚看见,山顶上居然有两条飞快奔跑的身影,趁着虚空破碎的当口,紧跟在沈忧楚后头,一块儿踏进了那片混沌的空间裂痕,跟着她破碎虚空去了! 后来这事儿被记进了北域史册,笔墨郑重地写着:七三一六年,一代天骄神女沈忧楚,于昆仑红尘峰武破虚空,超脱凡尘而去。 皇家天女云望舒,机缘巧合结下仙缘,随同进入逆渊界。 至于那个浑身是血、拼了命逃亡、最后也一块儿踏进虚空的萧霖——说到底,不过是凡尘里一抹不起眼的身影,没资格被写进史册。 虚空破碎的震响还在耳边嗡嗡的,神光裹着混沌气流一下子卷过来,萧霖整个人僵在那儿,心里头翻江倒海,真叫一个震惊到了极点! 他拼了命朝红尘峰跑,本来只是为了在皇家天女的围剿里找条活路。从没想过要踏进什么逆渊界,更没奢望过破碎虚空这种千古难遇的机缘。 可现在呢?他居然借着沈忧楚劈开的虚空通道,被一股说不清的力量拖着,真的要离开这片生他养他的尘世了——而且是以这种猝不及防、身不由己的方式,通往那个什么未知的逆渊界。 这变故来得太突然,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过去的那些事儿飞速闪过:温柔的父母,亲近的朋友,熟悉的市井烟火,北域那片虽然阴霾、却装着他所有记忆的土地……所有牵挂的人和事,这一刻都变得又清晰又遥远。 他太清楚了——一旦踏进这道虚空裂痕,就是永别。 从此天人两隔,再也见不到至亲的脸,再也回不去眷恋的故土。这个承载了他所有喜怒哀乐的尘世,真就彻底成了过去。 一场九死一生的逃亡,兜兜转转,居然落得这么个结果。 他狼狈地跑,满身是伤,就为了能活在这凡尘里头,可到头来,却硬生生被逼着离开了。 世人都觉得破碎虚空、进入逆渊界是千古荣耀,是超脱凡尘、登临长生的无上机缘,是无数修者求一辈子都求不来的梦。 可对萧霖来说,这份别人抢都抢不到的机缘,他宁愿不要。 他从来就不是追求长生的人。那虚无的仙途,他一点不稀罕。 他只是眷恋这平凡的尘世,贪恋父母的温暖,珍惜亲友的陪伴,只想守着自己在意的人,安安稳稳过日子。可现在,全成了奢望。 “爹娘,亲人,朋友们……永别了。” 萧霖嘴唇微微发抖,心里头无声地念叨着。眼底满是化不开的不舍和悲凉。 他朝着尘世的方向,默默地告别——没有声音,也没有什么动作,只有心底那道深深的“再见”,藏着说不尽的眷恋和无奈。 狂风卷着他染血的衣襟,混沌的气流把他的身影搅得模糊不清。 他满心都是对尘世的不舍,满心都是被迫离开的酸楚,根本没心思去管周围到底怎么样了。 初遇界域 第三章 古碑 墨云跟发了疯似的,在九天之上翻来滚去,原本还挺清亮的天,一下子被浓墨似的阴霾吞了个干净。 天地间瞬间没了光,就好像白昼被人一把掐灭了。 无尽的黑暗哗地涌下来——比深夜还沉,比幽冥还冷,死寂一片,像一张垂下来的死亡幕布,把苍穹和大地死死罩住。 那阵森然到骨子里的恐怖气息,跟无形的毒雾似的,眨眼工夫就弥漫到每个角落。 风不吹了,云不走了,空气都像冻住了,透着那种蚀骨的寒和绝望。 在那翻涌着浓郁死气的乌云深处,隐隐约约能看见一座巍峨得吓人的古堡,在天边浮浮沉沉。 轮廓模糊,却很厚重,带着股亘古不变的苍凉劲儿,像一头沉睡了亿万年的洪荒巨兽,静静趴在黑云里头。 忽然间,一道道浓稠的血浪从古堡深处冲起来——那颜色艳得邪乎,红得诡异,穿透了厚重的黑云,在天幕上晕开一片片凄艳的光,就跟天地被撕开了口子,淌着永远干不了的血。 此刻的天地静得可怕。 没风声,没鸟叫,连一丝气流涌动的声音都没有,死一般的沉寂压得人喘不上气,好像整个世界被人按了静音键,只剩下那血色和黑云搅在一起,透着股说不出的毛骨悚然。 这座古堡身上全是岁月刻出来的沧桑。斑驳的石墙上布满裂痕,每一道纹路都藏着古老的秘密。 它像是从荒古时代划破时空飘来的,带着跨越万古的死寂和冰冷。说它像个深不见底的死亡旋涡也不为过——散发出无穷的吸力,十方天地的浓郁死气,都顺着某种无形的力量,慢慢朝它聚拢。 翻滚的黑云被这股力量牵着走,一点点被古堡吞掉。墨色的云雾肉眼可见地消散,可高天之上的那股阴森感,不但没减弱,反倒更浓了。就好像所有黑暗和死亡,全被压缩进了这座古堡里头。 等最后一缕黑雾被吞干净,天际总算露出几分朦朦胧胧的样子。可眼前的景象,真能把人吓得魂飞魄散。 古堡四周,漂浮着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骸骨。有人类的枯骨,有巨兽的残骨,大大小小,层层叠叠。茫茫白骨在昏沉沉的天光下泛着冷光,铺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死亡骨海。 那座阴森的古堡就静静矗在骨海上空,没半点生机,没一点声响。恐怖和死寂缠在一块儿,成了这片天地唯一的主旋律——就像这里是生命的禁区,是轮回的尽头。 突然,古堡那扇紧闭的古老石门缓缓打开了,发出一阵沉闷又刺耳的声响,打破了亘古的沉寂。几具生着残破灰色羽翼的人形骷髅,扑棱着翅膀飞了出来。 骨架嶙峋,眼窝里跳着幽绿色的鬼火。羽翼扇动间,无尽的死亡气息浩浩荡荡倾泻而下,像海啸一样席卷四方,把下方的海域彻底罩住了。 它们悬停在骨海上空,透过眼窝的鬼火,冷冷地盯着大海深处的那座孤岛——那眼神,带着审视,也带着贪婪,像盯上了猎物。 那是一座遗世独立的孤岛,藏在茫茫大海最深处,远离尘世,从没人踏足过。岛上林莽苍苍,郁郁葱葱,原始的生命力疯了一样地长。全岛百分之九十的地域,全被茂密的原始森林盖得严严实实。 参天古树拔地而起,树干粗得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把阳光剪成碎碎的光斑,洒在厚厚的腐叶上。 林子里,猿啼声悠悠传来,虎啸震得山谷嗡嗡响,凶兽在密林间奔突,猛禽在天上飞鸣。虫鸣兽吼搅和在一起,处处透着蛮荒时代的原始和狂野。 生机盎然到了极点,跟高空中那片死寂的骨海古堡,形成了鲜明到极致、惊心动魄的反差。 可就在这蛮荒生机正旺盛的当口,一股阴冷到骨头里的死亡气息,骤然从远空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那气息带着蚀骨的寒意,像无形的冰刃,瞬间刺破了海岛的热闹喧嚣。原本此起彼伏、震得山林都在抖的蛮兽嘶吼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住了脖子,迅速消停下来。整座孤岛很快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只有岛屿最深处,好像蛰伏着什么通天彻地的洪荒古兽,偶尔传出几声压不住的愤怒低吼——吼声沉闷,又带着忌惮。除此之外,天地间再没半点声响。 只剩下让人心慌的寂静,连海风都像凝住了,空气里全是紧绷绷的压抑感。 昏迷在海岛沙滩上的萧霖,这会儿什么都不知道。可他像是冥冥中感知到了这股彻骨的森寒和危机,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了几下,眉头微蹙,却始终没睁开眼,就那么沉沉地昏迷着。 这种死寂的氛围持续了挺久。那股压得天地都喘不过气的阴森死亡气息,才终于像潮水一样慢慢退了下去。 远空之上,那片白茫茫、望不到边的死亡骨海,驮着巍峨沧桑、透着亘古死寂的古老城堡,缓缓朝大海尽头挪去。轮廓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消失在了无尽的海天相接处,再也看不见了。 古堡和骨海彻底隐去之后,天地间才慢慢缓过劲儿来。先是海岛深处传来几十声震耳欲聋的兽吼——那声音跟真龙咆哮似的,吼声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激昂劲儿。 紧接着,林间的虫鸣、兽啸、禽啼接连响起来。整座岛屿才渐渐褪去死寂,恢复了往日那股狂野蓬勃的蛮荒生机。 烈阳高高挂在天上,散发着灼热的光芒。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昏迷中的萧霖终于慢慢醒了过来。一阵阵轻柔又有规律的海浪拍岸声,先传进他耳朵里,带着大海独有的咸腥味。 他费力地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睛,一眼就看见了前方一望无际的青碧色大海。海浪一层层地涌动着,泛着碎碎的金光。他正躺在滚烫的金色沙滩上,沙粒的温热透过衣服传过来,跟刚才那股彻骨的阴寒比,简直两个世界。 炎炎热浪裹着海风扑到脸上,风里满是大海的咸腥味,清爽又带点野性。 成群的海鸟在碧蓝的海面上空自由地盘旋,叫声清脆。海里头时不时有体型庞大的巨鱼猛地跃出水面,鱼尾巴拍打着海面,激起一层层巨浪,水花四溅。 海岛深处,各种蛮兽的吼叫声此起彼伏,跟天雷滚动似的,震得人耳朵嗡嗡响,那股极致原始、充满力量的气息扑面而来。 萧霖撑着沙滩坐起来,看着眼前这番景象,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穿越了时空,回到了天地刚开的洪荒时代。 海岸边,一片青翠碧绿的椰林郁郁葱葱。 宽大的椰叶层层叠叠,洒下一地斑驳的阴凉,枝头上挂满了早就熟透的棕黄色椰果,圆滚滚的。 还有不少熟透了自己掉下来的,圆溜溜地堆在树下,在翠绿叶片的衬托下,透着满满的生机和一股清甜味。全然不见了刚才那阵恐怖和死寂。 初遇界域 第四章 天图 干裂得快渗血的嘴唇,也不知道啥时候,总算有了一点湿意。 就那么一丁点津液,像干裂的荒漠里突然冒出来的第一眼泉水,好歹让喉咙里那火烧火燎的疼稍微好了点。 萧霖硬撑着早就酸软得没劲儿的身子,手指死死抠进沙子里,就借着那么一丁点儿力道,费力地从滚烫的沙地上站了起来。 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每挪一步都酸疼得不行,脚步虚得厉害,整个人摇摇晃晃的,看着随时都能再栽倒。可他还是凭着那股求生的本能,一步一步往前挪。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头顶那轮毒辣辣的太阳,总算被层层叠叠的绿荫给挡住了。那股恨不得把皮肉都烤焦的灼痛感,终于一点点退了下去,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松了半口气 。微凉的海风裹着淡淡的咸湿味儿,慢慢吹过来。身旁翠绿得滴水的椰叶被风一吹,沙沙作响,叶片偶尔擦过肩膀,带来丝丝凉意——这可是萧霖陷入绝境以来,头一回感受到这么舒服的滋味。 连日来的疲惫和燥热,好像都被这海风给抚平了不少。 茂密的椰林里,熟透的椰果沉甸甸地挂在枝头。风一吹,时不时就有果子从枝头掉下来,重重地砸在松软的沙地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在林间回荡着。 萧霖的喉咙里,像有一团火在烧,不停地翻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热气,感觉嘴里随时能喷出烟来。干渴已经到了极点,浑身上下的伤更是撕扯着神经。 他脚步踉踉跄跄,凭着最后那点力气,跌跌撞撞地捡了一堆圆滚滚的椰果堆在面前,然后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坐在了滚烫的沙地上。 也顾不上身上的疼了,萧霖赶紧凝神聚气,调动体内仅剩的那一丝元气,掌心微微发力,直接把面前一个椰子震裂了。 清甜甘美的椰水一下子从裂缝里涌出来,他迫不及待地凑上去,大口大口地猛灌。冰凉的椰汁顺着干得冒烟的喉咙滑下去,瞬间浇灭了那团火,滋润了干裂的四肢百骸。 那种从快被渴死到一下子被滋润的感觉,美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对此刻快要被渴死的萧霖来说,这纯纯的椰汁,真比啥琼浆玉液都强——一口下去,那叫一个舒服。 缓过劲儿来,萧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到逆渊界了!这个只在古籍传说里听说过的神秘地界,现在真就踩在脚下了。 一时间,脑子里翻涌出无数念头。他最先想到的,就是一块儿遇险的兰诺:她现在在哪儿?是不是也平安落到了这片世界?还有那些传说中名传千古、威震一方的人物,他们的传说流传了万古,难道真的曾经在这片陌生的天地里生活过、修行过?无数疑问在心底打转,搅得他心绪不宁。 他还不知道,跟他渊源颇深的皇家天女云望舒,也碰巧一块儿进了这片神秘空间。 想到这儿,萧霖心里百感交集。又想起远在凡尘的父母——这一踏入逆渊界,就是跨越了无尽时空,从此仙凡殊途,再也见不着了。 他慢慢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乱糟糟的衣衫,面朝故乡的方向,默默跪在冰凉的沙地上,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用这种庄重的方式,拜别养育自己的父母。 心里满是不舍和怅然,可他也清楚,从今往后就是孤身一人,在这逆渊界里浮沉了。 萧霖这人吧,向来行事果断,性子也坚韧。他知道沉溺在离愁别绪里一点用都没有,只会让自己在这危机四伏的地方陷入险境。 于是硬逼着自己收拾起心底的失落和伤感,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开始冷静地琢磨:在这片完全陌生的世界里,该怎么找条活路,好好活下去。 他找了个避风的角落,静静坐在松软的沙地上,后背紧紧靠着一株粗壮苍劲的椰树,周身的疲惫稍微缓解了一点。然后闭目凝神,运转体内残存的功法。 刹那间,萧霖的体表慢慢闪烁起晶莹温润的光泽,一层朦胧柔和的光辉轻轻罩住了他。周围天地间的精纯精气,像被什么牵引了一样…… 椰林外面,此起彼伏的兽吼声划破了静谧——有雄浑暴戾的,也有尖锐凄厉的。隔着层层椰叶,都能感觉到里头那股凶戾之气。 时不时还有重物踩过沙地的沉闷声响传来,明摆着告诉人:这片看似平和的椰林,其实暗藏危机,绝不是啥安全的地方。萧霖心头一沉,一下子清醒了:在这陌生的逆渊界,危机四伏,稍不留神就可能葬身兽口。 眼下没有比恢复身体更重要的事了——让受损的身子尽快复原,就是头等大事。 不敢再耽搁了,他强压下体内翻涌的不适,重新调整坐姿,后背稳稳抵着粗糙的椰树干,闭上眼睛,把脑子里所有杂念都甩掉,全身心运转起独属于自己的修行法诀。 随着心法运转,周身缭绕的天地精气跟椰林间充沛的草木精气,像是被无形的手牵着,化作一缕缕温润的气流,慢慢贴近他的身子,顺着毛孔一点点渗进四肢百骸,轻柔地滋养着酸痛疲惫、暗藏损伤的经脉和骨肉,开始细细地疗治连日奔波受的伤。 而他运转的这门修炼法门,可不是世间流传的那些普通功法,而是源自一幅深埋在黄河底的神秘石刻。 这段渊源,藏着他童年最不可思议的际遇,也是他踏上修炼之路的根本。 萧霖从小在黄河岸边的村子里长大。黄河那奔腾壮阔的劲儿,是他童年最深的记忆。七岁那年,碰上大旱,赤地千里,连着好些天不下雨,河水一天天少了。 村前那段平日里波涛汹涌的黄河,居然快干到底了,河床露出来,全是龟裂的泥巴。也正是这场罕见的大旱,让一面深埋河底的巨大石碑,破天荒地露了出来。 村民们又惊又喜,又有点敬畏,一块儿把淤泥挑走,仔细擦了擦,石碑正面赫然显出四个苍劲古朴、带着磅礴威压的古老大字——永镇黄河! 这四个字一出来,全村都炸了锅。也勾起了黄河两岸流传了千年的老传说。 相传上古时候大禹治水,黄河水患闹得厉害,生灵涂炭。九天之上有感于苍生疾苦,降下一面神碑,沉到黄河水底,用无上神力镇住水脉。 从此黄河安澜,水患不再反复。村民们坚信,眼前这面浮出水面的石碑,就是传说中大禹时期的镇河神碑。 于是虔诚地把碑上每一处污垢都洗干净,整天焚香祭拜,求着河水再涨起来、五谷丰登。 大伙儿祭拜的时候,无意间把石碑背面的淤泥也清理干净了。背面没有字,却密密麻麻布满了迂回缠绕的刻痕,勾勒成一幅神秘繁复、玄奥得不行的刻图。 那些线条看着乱七八糟的,其实暗藏规律,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道韵。 村里的长者虽然学识渊博,可看了也是一头雾水,根本参不透其中的奥秘,只能把它当成天书,不敢轻易碰。 “天书”这说法,在小小的萧霖心里种下了无尽的好奇和幻想。 那幅玄奥的刻图,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接下来整整两个月,他每天都不跟小伙伴玩了,自个儿跑到黄河边,对着石碑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复杂的纹路。 不知不觉间,就把整幅刻图的每一道线条、每一处转折,全都一丝不差地深深烙印在了脑子里,刻进了骨血里。 后来暴雨突然来了,连着下了好几天,黄河水位猛涨,滚滚河水又把河床淹了。 那面神秘的石碑,就永远沉到了滔滔河水底下,再也没露过面。 那时候萧霖还小,不懂那幅刻图到底意味着啥,只当是个新奇玩意儿。 可随着年岁渐长,他开始接触武学,正式踏上修炼这条路。尝试运转内气、锤炼身体的时候,脑海里那幅尘封了好些年的刻图,居然自动浮现出来,跟修炼之道隐隐对上了。 直到这时候他才恍然大悟:当年黄河底的那幅神秘刻图,哪是什么天书啊,分明是一幅古老到极致、神秘得不行的天赐炼气图——是无上的修炼心法! 萧霖也不知道,这幅偶然得来的石刻炼气图,到底算啥品阶,能不能跟那些传说中开天辟地的天功宝典比一比。但他一直心存敬畏。 从十岁那年彻底参透刻图的玄机、正式开始修炼起,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坚持,从来没有一天偷过懒。 这十年间,他走南闯北,到处拜访武者、拜师学艺,学了不少实战招式,拓宽了自己的战斗阅历。 可根基的心法,始终是这副黄河石刻带来的炼气诀,从来没换过。 也正是这门神秘功法,让他的根基远超常人。 初遇界域 第五章 调息 整整十年,萧霖从来没断过对天赐炼气图的苦修。 天天这么吐纳修炼,好处是真不少——身体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经脉越来越宽,也越来越韧,内气运转比一般武者精纯绵长多了。 皮肉骨骼都被慢慢淬炼过,远超同阶的人。浑身上下,隐隐约约透着一股脱胎换骨的味道。就算他不刻意展露修为,身上也藏着一种内敛的强横劲儿。 不过,真正让他彻底相信这幅天赐炼气图绝非凡品、对它深信不疑的,倒不是这缓慢但扎实的身体变化,而是好多年前在昆仑山里那场九死一生的大战。 那时候,他听说世间顶尖强者沈忧楚要在昆仑山突破境界,有可能上演武破虚空的千古神迹。 他一心向往,二话不说,不远万里奔赴昆仑山,就想亲眼看看那传说中的修行盛景。可谁能想到呢,还没到地方,就遇上了横行霸道的皇家天女仪仗。 就因为他无意间靠近了天女的车驾,随行的皇家护卫就无端刁难他、欺负他——那帮人蛮横得很,根本不讲道理,想把他杀了立威。 那一战,是萧霖这辈子最惨烈、也最痛快的一场搏杀。身陷重围,孤立无援,面对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皇家铁卫,他半步都没退。 体内源自天赐炼气图的精纯内气疯狂运转,十年苦修的底子在这一刻全爆了出来。 手里拿的虽然不是啥神兵利器,可就凭一身强横的修为和那股不怕死的锐气,在重围里拼命厮杀。 刀光剑影里,血洒昆仑,硬生生连劈了十三个皇家铁卫,杀出一条血路冲了出去。激战中,他还正面碰上了赵琳儿的贴身侍婢——那侍婢修为不弱,可照样败在他手里,被他当场斩杀。 这场一个人打一群的惨烈搏杀,彻底印证了天赐炼气图的逆天之处——真不是那些平平无奇的凡俗法诀能比的。 十年如一日的苦修,早就让萧霖的修为登堂入室了。根基之深厚、战力之强横,远超常人想象。他也彻底明白了,自己小时候机缘巧合得到的,到底是何等稀世的宝贝。 随着修炼时间越来越长,萧霖对这门天赐炼气图的参悟也越来越深。可越是钻研,心里的疑惑就越强烈。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功法运转到深处的时候,总有一股滞涩感。好多玄奥的地方突然就断了,像是话没说完似的。 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门天赐炼气图,不是完整的修行法诀,肯定还有后续。 他想起了那面“永镇黄河”的神碑的来历。传说这碑是从九天之上降下来的,既然上面刻着天赐炼气图,说不定九天之上还散落着其他类似的神碑,上面就刻着残缺的后续碑文。 可这想法吧,说到底也就是个渺茫的念想。天地这么大,仙凡相隔,想找到其余的神碑,跟大海捞针没啥区别——几乎不可能。这份遗憾,也就一直埋在他心底了。 思绪拉回来。椰林里灵气氤氲,萧霖抛开杂念,再次全身心运转天赐炼气图。 日头的光透过椰叶洒下来,月亮虽然还没升起来,可天地间游离的日辉精气、草木灵气,还有海风裹着的那点儿微薄元气——大自然里无穷无尽的精纯能量,全被他给牵引过来了。 丝丝缕缕的元气钻进体内,温柔地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皮肉。朦朦胧胧的柔和霞光再次笼罩周身,把他护在里头,慢慢修复着连日来的伤痛。 两个时辰,一眨眼就过去了。萧霖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清亮的光,从深度入静的状态里醒了过来。 他内视自身,探查伤势,发现周身筋骨和内气的损伤,比预想中要轻不少。多亏了天赐炼气图强悍的修复力,只要静心调养十天,就能彻底康复,回到巅峰状态。 红日慢慢往西沉,一头扎进了苍茫的海面。最后的余晖洒下来,把整片天地染成了浓烈的绯红色。 波光粼粼的海水,被残阳镀上了一层灿金的红,跟天边漫天的烟霞交织在一起。海天相接的那条线上,分不清是海染红了天,还是霞映红了海——眼前只剩下一片壮阔又凄艳的残红。 萧霖正坐在椰林边缘的沙滩上,闭目调息,周身的霞光缓缓收敛。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震动传了过来。脚下的细沙微微起伏,伴随着一声声沉闷又厚重的轰鸣——“轰!轰!轰!”——跟巨兽踩地似的,直直传进了萧霖的耳朵。那声音震得耳膜生疼,带着一股让人心慌的威压,打破了残阳下的静谧。 萧霖心头一紧,猛地睁开眼,转头朝声响传来的方向望去。 这一看,他脸色瞬间就变了。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气息也一下子绷到了极点。 好家伙——只见不远处的海滩上,一个庞然大物正缓缓从蔚蓝的海水里爬出来。庞大的身躯带着滔天的水势,踏碎了岸边的浪花。它身长足有五十米,乍一看,像一条横卧如山的银色巨鳄。 可仔细一瞧,就能发现里头那股截然不同的凶戾气息。 最扎眼的是它脊背上隆起的那道银色山岭般的脊梁,上面密密麻麻长了上百根寒光闪闪的巨大骨刺。 每一根骨刺都有两米来长,通体莹白,边缘带着锋刃,跟一杆杆蓄势待发的银色长矛似的,冲天而立,把它的后方守得密不透风。 这凶兽的身躯更是大得吓人,浑身上下覆盖满了寒光闪闪的银色鳞甲。 每一片鳞甲都有一米多长、半米多宽,甲片之间严丝合缝,反射着刺目的冷光。在残阳的映照下,整个身子就像一座移动的银色堡垒,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狰狞劲儿。 它长了八条粗壮有力的爪臂,每一条都比寻常的巨树还粗,表面覆盖着坚硬的鳞甲,末端是锋利无比的巨爪。 那巨爪幽光森然,闪烁着能割裂空气的寒芒,看着就让人胆寒——感觉轻轻一抓,就能把巨石撕碎。 另外,它头颅正中央还突兀地长着一只七八米长的尖锐独角。 独角呈深邃的银黑色,表面纹路流转,闪烁着冷森森的恐怖光辉,直指苍穹,活像一柄悬在天地间的绝世利刃,凶煞得很。 这无疑是个恐怖到极点的巨大恶兽。 而它那惨碧色的巨眼,足有磨盘那么大,此刻正透发出如炬般的幽绿光芒——冰冷,暴戾。 在空旷的海岸上缓缓扫了一圈,目光所过之处,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连空气都好像凝住了。 然后,这头银色凶兽不再停留,庞大的身躯缓缓踏上了松软的沙滩。 每一步落下,都引得地面剧烈震颤,激起漫天沙砾。 初遇界域 第六章 恶龙 残阳跟淌血似的,泼在海面上,把翻涌的浪头染成一片金红,又热又闷。天边的云霞被落日烧得挺好看,但也透着一股子苍凉。 海风裹着咸腥的湿气,在沙滩上慢慢吹着。本来这海边挺安静的,连海浪拍岸的声音都带着几分平和。 可这份宁静,下一秒就给撕了个稀碎。 一道巨大的影子猛地从深海里头破水而出,“轰”的一下带起滔天巨浪,重重砸在沙滩上。 那凶兽迎着落日,突然张开了血盆大口——口腔深处黑得跟深渊似的,一排足有一米多长的巨齿明晃晃地露出来。 那牙齿跟精铁铸的大剑似的,刃口泛着冷光,看着就让人觉得骨头缝里冒凉气,心里头发怵。 紧接着,一声恐怖到极点的咆哮,从那大嘴里炸了出来。 这声儿不像是普通野兽能吼出来的,更像是远古洪荒传来的魔神怒号。 音浪化作无形的冲击波,狠狠朝四周撞去。近处的海水瞬间被搅得翻腾起来,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像被砸进去千万斤巨石,掀起几丈高的水花。 空中的海鸟最先遭殃——成群的鸟被这声浪吓得羽毛直抖,满眼惶恐,拼命拍着翅膀往远处逃。离得近的那几只,更是直接被震晕了,僵硬的身子直直从天上掉下来,“噗通噗通”砸进海里,瞬间没了影。 这种摧枯拉朽的威势,真说得上是惊天动地了,好像天地都跟着这声咆哮微微颤了一下。 不远处的萧霖,在凶兽张嘴的那一刹那,脸色就变了。他想都没想,赶紧用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可就算这样,那震耳欲聋的咆哮还是穿透了手指缝,狠狠砸在他耳膜上。双耳瞬间嗡嗡作响,像有无数道惊雷在耳边接连炸开。 脑袋昏沉沉的,五脏六腑也跟着翻腾。他整个人踉踉跄跄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惊惧。 等咆哮声慢慢散了,萧霖这才敢抬眼看去。只见那头通体银色鳞甲、足足五十米长的巨大凶兽,对着落日发泄完威风之后,缓缓趴在了松软的沙滩上。 它那山岭一样庞大的身子把沙滩压得往下陷了一块。一双巨大的眼睛慢慢闭上,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周身的凶戾之气稍微收敛了一点,可依旧带着那种不容侵犯的威压——显然是打算在这儿歇着了。 萧霖站在原地,整个人被震得说不出话,好半天没缓过来。 这就是逆渊界!果然比他想的还要神秘,也凶险得多! 他怔怔望着眼前这头像山一样横卧着的银色巨无霸,心脏狂跳。 脑子里头瞬间闪过海边世代流传的那些老传说——那些口口相传的故事,此刻跟眼前的巨兽完美对上了。 是八臂恶龙! 传说中横行大海的上古凶兽! 眼前这巨兽,那狰狞的长相、庞大的身躯、毁天灭地的威势,跟传说里描述的八臂恶龙,简直一模一样。 老辈人传下来的故事里说,这头凶兽有翻江倒海的本事,能行云布雨,掌控一方海域的风雨潮汐。 但凡出海碰见它的船,只有一个下场——船毁人亡,从来没例外。它是大海里最凶残、最霸道的恶兽,是所有航海者的噩梦。就连传说中的海神,遇上它都得绕着走,不敢轻易跟它硬碰硬。 “能跟神对抗的上古凶兽……居然真的存在啊!” 萧霖喃喃自语,声音都忍不住有点抖,脸上的震惊浓得化不开。 他以前只当那些古老传说,是老辈人编出来吓唬人的故事,好让后辈知道大海有多凶险。可这会儿,亲眼看着传说中的恶兽卧在眼前,他才明白——逆渊界的神秘和传奇,从来都不是瞎编的。 那些被尘封的远古秘闻,说不定都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 他死死盯着八臂恶龙的身影,心里头既忌惮它那毁天灭地的力量。 就算隔着老远的距离,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惨烈凶煞气息,还是顺着海风源源不断地扑过来。 那气息冰冷、暴戾,裹着无尽的血腥和杀戮味儿,像能穿透皮肉、直抵骨头缝里,让人从心底里冒寒气。 萧霖心里一沉——可想而知,这头趴在海滩上的上古凶兽,不知道在茫茫大海里撕碎了多少海里的生灵,才攒下这么吓人的凶煞之气。光是这气息,就让人心惊胆战。 萧霖这人向来理智,他知道面对这种能跟神掰手腕的上古凶兽,任何轻举妄动都是找死。 他强压下心里的震撼,慢慢站起身,放轻脚步。每一步都落得极轻,生怕弄出半点声响惊动那尊庞然大物,一点点朝旁边的椰林深处挪。 脚下踩着松软的落叶,他屏着气,动作缓得不能再缓。 直到彻底躲进茂密的椰林阴影里,确信自己的气息完全被树木遮住了、八臂恶龙绝不可能发觉,这才停下脚步,透过枝叶的缝隙,远远望着海滩上的凶兽。 八臂恶龙还是像一条横卧的银色山岭,通体银鳞在余晖下泛着冷硬的光。庞大的身子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像化成了一尊石雕的巨兽。 只有周身散发出的淡淡凶威,提醒着人它不是死物,只是沉睡了。萧霖暗自琢磨:这片安静又隐蔽的海滩,八成是这头上古凶兽给自己选的窝。 看它现在这状态,晚上大概率要在这儿睡——这也是它这会儿没啥动静的原因。 自从这尊上古凶兽爬上海滩、对着落日余晖发出那声惊天咆哮之后,海滩附近的原始密林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连平日里叽叽喳喳的虫鸣鸟叫都没了影,显然周围的生灵都被凶兽的威势给吓懵了,全躲在窝里不敢露头。 只有远处海岛深处,偶尔传来几声模模糊糊的蛮兽吼叫,隔着重重山林,显得又弱又远,根本不敢靠近这片海域。 海风轻轻吹着,带着咸湿的气味。天边绚烂的晚霞慢慢淡了,落日彻底沉进了海平面底下,夜色开始悄悄罩住海岛。 萧霖在椰林里慢慢挪动,不经意间惊起了好多藏在枝叶间的鸟雀,“扑棱棱”的翅膀声划破了林间的寂静。 低头一看,地上的草丛和落叶间,散落着密密麻麻的鸟卵,圆滚滚的。这意外的发现让他松了口气——今晚的晚饭总算有着落了,不用在这陌生的逆渊界饿肚子。 夜色越来越深,月光跟水似的洒下来,铺在椰林和海面上,泛着柔和的清辉。 天上一颗颗星星,像碎钻嵌在墨色的夜幕上。海浪轻轻拍着沙滩,发出温柔的“哗哗”声,微咸的海风在夜色里慢慢吹着,吹散了白天里的惊惧和燥热。 萧霖找了个干燥隐蔽的椰树根儿,靠着粗壮的树干。在这片还算安稳的环境里,他紧绷的心神渐渐放松下来,慢慢就睡着了——暂时忘了不远处那尊恐怖的上古凶兽。 一夜无梦。天渐渐亮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云层,红日从海平面上慢慢升起来。 绚烂的朝霞铺满了天际,在碧蓝的海面上洒下一大片耀眼的金色。波光粼粼的,一片静谧祥和,好像昨晚那些凶煞和震撼都只是场梦。 可这份祥和,转瞬就没了! 一声慑人心魄、震耳欲聋的巨大吼叫,猛地冲破了清晨的宁静,直直窜上云霄! 那尊沉寂了一夜的上古凶兽八臂恶龙,猛地睁开了巨眼,再次张开那张能吞下一切的血盆大口,对着刚刚爬出海面的旭日,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清晨原本平静无波的碧海,被这恐怖的声浪狠狠一冲,瞬间就翻腾起来,浪涛一层叠着一层,朝四周猛冲。 天边原本准备出来觅食的海鸟,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吓得魂飞魄散,眨眼间四散逃窜,消失得干干净净。 整片天空,就只剩下凶兽那响彻天地的咆哮声,再次彰显着上古凶兽的无上威风。 初遇界域 第七章 蛮荒 那片无边无际的海滩上,黄沙一直铺到天边。海风裹着咸腥的水汽,轻轻吹着岸边的椰林。 本来挺安静祥和的一片海岸,突然就被一股毁天灭地的凶戾气息给撕了个粉碎。 天际之下,一道大得离谱的银色身影横在海天之间——那是一头绝世凶龙。 浑身上下覆盖着像寒铁铸成的银色鳞甲,每一片都泛着冷光,在天光下折射出慑人的光泽。 鳞甲上面还流转着淡淡的凶煞之气,好像连空气都被这股气息给冻住了。巨龙的头狰狞得吓人,两根粗壮的龙角直冲云霄。 眼睛里没有半点感情,只有冰冷的暴虐和狂野。血盆大嘴里獠牙交错,散发着让人胆寒的凶威。 最吓人的是,它身子底下长了八条粗壮得不行的臂爪,臂爪上肌肉虬结,全是坚硬的角质层。爪尖锋利得跟神兵利器似的,轻轻一动就能划破空气,带出刺耳的尖啸。 八条臂爪同时挥动,每一下都重重砸在松软的沙滩上。 厚重的黄沙瞬间被碾得四散飞溅,沉闷又雄浑的“轰轰”巨响接连不断,像远古战鼓在擂动,又像天雷滚滚。 震得整个海岸都在微微发抖,沙粒簌簌往下滑,岸边的椰树被气浪掀得枝叶狂舞。巨龙迈着沉重又缓慢的步子,一步步朝大海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在沙滩上踩出深不见底的巨大爪印,爪印里头甚至渗出了海水——光是这分量就够吓人的。 原本平静无波的大海,感受到这头绝世凶兽的气息时,已经开始有点躁动了。 等巨龙那庞大的身子慢慢走进海水里,冰冷的海水漫过它的臂爪、漫过它的身躯——平静的海面瞬间彻底炸了锅! 就跟九天海啸爆发了似的,又像海底火山喷涌。无边无际的海水疯狂翻涌、咆哮,一道接一道数丈甚至几十丈高的滔天巨浪拔地而起。 浪头狰狞,裹着无尽的水汽和沙砾,朝四周疯狂席卷。 浪涛撞击的声音震耳欲聋,响彻整片海域。 那银色的凶影在翻腾的大海里若隐若现,八条臂爪在海水中肆意搅动,每挥一下都掀起狂暴的暗流。 海水被搅得天翻地覆,深海里的鱼虾吓得拼命逃窜,可转眼就被席卷而来的巨浪绞碎了。 整片汪洋都成了这头凶龙撒野的猎场,天地间只剩下海浪的咆哮和巨龙散发出的凶威——好像整片天地都在它的威势下发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巨龙的身影渐渐朝深海远去了。那股毁天灭地的凶戾气息慢慢消散,疯狂翻涌的大海也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滔天巨浪慢慢回落,汹涌的波涛趋于平缓,只剩下层层叠叠的余浪轻轻拍着海岸,发出低沉的声响。 潮起潮落间,冰冷的海水一遍遍冲刷着沙滩,把巨龙留在岸上的巨大爪印、鳞甲碎屑全给洗掉了。 好像方才那震撼人心的恐怖一幕从来就没发生过似的。海滩重归平静,只剩下海风还在轻轻吹着。 这时候,椰林深处,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是萧霖。经过一夜的静心修养,他体内的伤已经好了不少。 原本苍白的面色有了点血色,周身的气血也渐渐通畅了。 只要不剧烈奔逃或者打斗,行动已经没啥问题了。 他缓步走到海岸边,站在柔软的沙滩上。迎面是清晨刚升起来的太阳,暖融融的朝晖穿透薄薄的晨雾,洒在海面上,也洒在他身上,驱散了些许清晨的凉意。 萧霖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刚才那头银色凶龙在海里搅动风云的可怕画面——那庞大的身躯、暴虐的凶威、毁天灭地的力量,全都在彰显着绝世凶兽的恐怖。 他心里头不由得暗暗惊叹:这种存在,真称得上是纵横天地的绝世凶兽了,可不是寻常生灵能抗衡的。 收敛了心神,萧霖把杂念抛开。他知道,在这危机四伏的陌生海域,只有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能在险境里站住脚。 萧霖这人,在修炼上本来就挺有天分的。从小就开始修习那门神秘莫测的炼气图,这功法玄奥得很,远超世间的普通武学。就算是晦涩难懂的法门,他也能很快参悟透,修炼进度那是一日千里。 随着修为越来越深,一座恢宏神圣、凌驾于凡俗之上的修行殿堂,已经在他面前缓缓敞开了大门——那扇门后头,是无尽的修行大道和超脱凡尘的可能,就等他一步步迈进去了。 初升的太阳悬在海天之间,洒下点点鎏金霞光。碎金般的光芒铺满海面,也温柔地罩着整片沙滩。 萧霖依旧保持着不动如松的修炼姿势,整个人沉浸在炼气图的运转里头。以自己的呼吸为引,契合着天地晨晖的节奏,平稳又玄妙。 每一次深深吸气,他就全心引导着天地间最纯粹的金色日华,顺着全身的毛孔源源不断地涌进体内。 这金色日华带着朝阳的温暖和生机,慢慢穿透表层的血肉,一点点渗透进五脏六腑、奇经八脉,还有每一寸骨骼肌理。 没过一会儿,他全身上下就有淡淡的金色霞光在暗暗涌动,经脉里头像有暖流在奔涌,周身都被这纯净的能量包裹着,舒服得不行。 而每一次慢慢呼气,体内脏腑、骨骼和血肉里头那些驳杂不纯、难以炼化的元气,就顺着皮肤的毛孔被排出去,变成一缕缕几乎看不见的浊气消散在风里。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坚持下来,他的血肉被这最精纯的天地能量不断净化、淬炼、改善。 原本就远超常人的体质,正朝着更强大、更完美的方向蜕变。肉身根基越来越扎实,哪怕之前受了伤,也在这种极致的修炼中快速修复。 萧霖心里头一直很清楚:修炼的本质,本来就是要不断打破人与生俱来的桎梏,挣脱凡俗躯体的束缚,实现一次又一次的蜕变和升华——从肉身到神魂,从修为到境界,永不停歇地往更高处攀登。 他望着霞光漫天的海天一线,眼里满是坚定和执着。 他心里头坚信,总有一天,自己也能像那些名震千古、留名青史的修行大能一样,打破生死的隔界,超脱轮回的束缚,迈入那传说中永生不死的至高境界。 不知道过了多久,晨潮慢慢退下去了。原本被海水淹着的沙滩彻底露了出来,满地都是潮水留下的好东西——五彩斑斓的贝壳散得到处都是,小小的虾蟹在沙地上急匆匆地爬来爬去,圆滚滚的海胆静静地躺在沙子里,还有不少海鱼在浅水洼里活蹦乱跳的,新鲜得很。 这么丰盛的海餐,萧霖的早餐算是有了绝好的食材,根本不用费心去找,就已经是一桌子好菜了。 他在椰林旁边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捡了些干枯的椰枝生了火。 橙红色的火焰在沙地上跳动,暖意驱散了清晨的微凉。 萧霖找来一只脸盆大小的巨型贝壳,当天然的锅使,倒进去清甜的椰汁,把洗干净的海鲜全放进去,架在火上慢慢煮。 没一会儿,椰汁的清甜和海鲜的鲜香就搅在一起,随着热气飘散开来,那香味儿,真勾人。 享用完这顿丰盛又鲜美的海岛早餐,萧霖把痕迹收拾干净,体力和精气神也彻底恢复了。 初遇界域 第八章 岛屿 这片被海风常年吹着的地方,是海鸟们祖祖辈辈的窝。 密林深处安安静静的,可里头藏着鸟儿们自个儿的热闹。 萧霖的脚刚一踩进去,这片从没人打扰的区域就炸了锅——枝叶窸窸窣窣的响声,惊起了里头藏着的大群鸟雀。 刹那间,成千上万的海鸟扑棱棱飞起来,灰的、白的、花里胡哨的,密密麻麻塞满了林间的空隙,又直直冲向天空,在天上盘旋打转。 那叫声,清脆的、嘈杂的,此起彼伏,震得耳朵嗡嗡响。风从鸟群中穿过,漫天轻柔的羽毛纷纷扬扬飘下来,跟下了一场细碎的雪似的,悠悠落在肩头、地上,织成一片朦朦胧胧的羽雾。 脚下的地,不知道积了多少年的鸟粪,厚厚一层,散发着淡淡的腥臊味。 抬眼看去,粗壮的树枝间、低矮的灌木丛里,连露在外头的树根旁边,到处都搭着大大小小的鸟窝——有的精致紧实,有的粗糙得不行。 一颗颗颜色各异的鸟蛋就那么散在窝里,随处可见。窝里头,不少还没长齐毛的幼鸟伸着脖子,张着嫩黄的嘴嗷嗷待哺。 无数成年海鸟护崽心切,在低空不停地飞旋、尖声惊叫,翅膀扇动的风声和急切的啼鸣搅在一块儿,满是对闯入者的警惕和抗拒。 萧霖慢慢穿过去,鸟群的躁动一直跟着他,直到他走出林子老远,身后那阵喧闹才渐渐平息,慢慢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告别了海鸟的地盘,萧霖又往密林深处走了大概三四里地。 周围的景儿突然就变了——他踏进了没啥人迹的原始老林区。 这里的树更显苍劲,千年古木拔地而起,树干粗得要好几个人才能抱住,盘根错节的树根露在地面上,跟虬龙似的趴着;上百年的老藤缠来绕去,顺着树干往上爬,把一棵棵古木连在一起,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绿网。 林子越来越密,遮天蔽日的,阳光只能从枝叶缝隙里漏下零星的碎光。 幽深的林间透着一股蛮荒古老的气息,处处藏着凶险,时不时传来几声凶兽的低吼,在林子里回荡。 “嗷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猛地炸开,打破了林间的沉寂。 一头身形矫健、獠牙跟剑似的剑齿虎突然从灌木丛里窜出来,琥珀色的兽瞳透着凶光,森白的獠牙泛着冷光,带着一股腥风直直朝萧霖扑过来。 萧霖脸色倒淡定,身形一动,旋身避开虎爪的同时,右腿凝聚了力道猛地扫出去——一记干脆的鞭腿,狠狠砸在剑齿虎的侧腹。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这头凶猛的家伙居然被直接扫翻在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发出愤怒的低吼。 可危机还没完。几乎就在剑齿虎倒地的同时,不远处的密林深处又传来一声更加狂暴的兽吼,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 紧接着,一个五米多高的庞大身影冲破树丛——好家伙,是一头双头暴猿!它浑身覆盖着黑森森的粗硬毛发,魔躯高大魁梧,肌肉一块块鼓着,充满了爆发力。 两颗狰狞的猿头同时转动,猩红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场中,满口尖牙露在外面,那模样,真叫一个吓人。 萧霖皱了皱眉。他本来就没想招惹这片林子里的这些蛮兽,这会儿一下子面对两头,实在不明智。 当下不再犹豫,转身就往山林深处跑去,身影迅速没入茂密的林木间。被晾在原地的剑齿虎和双头暴猿,瞬间就把矛头对准了彼此。 “嗷吼——” 剑齿虎先动手了,再次咆哮着朝双头暴猿扑咬过去。 可这声虎吼,眨眼间就断了。萧霖跑出一段距离,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映入眼帘的画面血淋淋的,够残酷。 双头暴猿仗着压倒性的力量,两只巨掌死死按住剑齿虎,猛地一发力,居然生生把这头凶兽给撕了。 猩红的血喷涌而出,溅满了它那身黑森森的毛发,顺着毛往下滴。浓郁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在空气里。 眼见着双头暴猿撕裂剑齿虎那血腥场面,萧霖哪敢多留?脚下发力,身形跟风似的朝密林外掠去。 经过这一遭,他更谨慎了——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脚步放轻,专挑林木茂密、藤蔓丛生的隐蔽处走,刻意躲着林间那些各种各样的蛮兽。 一门心思赶路,半点不想跟这些凶戾的家伙正面冲突,平白惹麻烦。 就这么小心翼翼走了没多远,周围的景致和凶兽越来越超出想象。 萧霖接连看到了好多只在远古传说里才有的神异凶兽,一幕幕血淋淋的厮杀不断撞进眼里,全是原始丛林的残酷法则。 他曾瞥见一头脊背上长着墨色羽翼的神豹,速度快得像闪电,利爪寒光一闪,眨眼工夫就撕了两头身形庞大的巨象,象血把身下的草地都染红了,羽翼上也沾着点点猩红;也撞见过一条体长好几丈、头顶长着莹白独角的巨蟒,蟒身粗得像房梁,鳞甲硬得像铁,蛇口大张,一口气吞了三头膘肥体壮的猛虎,蟒身鼓起几个大包,慢慢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穿行在这望不到头的原始森林里,残骨碎骸随处可见,触目惊心。 有虎、狮、象这些普通凶兽的骨头,更有无数体型庞大、模样怪异的不知名生灵的遗骨——七八米、十几米长的碎裂骨架横七竖八地掩在荒草和落叶间。 有的白骨森森,有的还挂着腐肉,散发着淡淡的腐臭味。在幽暗密林的映衬下,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恐怖,好像在无声地诉说着这片丛林里永不停歇的弱肉强食。 就在萧霖凝神赶路的时候,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大咆哮,突然从远处的山岭深处炸响了!这吼声雄浑霸道,跟惊雷滚过似的,穿金裂石,直冲云霄,仿佛能把天地间的一切阻隔都震碎。吼声所到之处,林间的野兽全都趴在地上,发出惊恐的哀鸣。 山岭间鸟兽四散,枝叶乱颤,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萧霖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强悍的音浪扑面而来,震得他体内气血翻涌,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耳朵嗡嗡作响,差点被这声巨吼震破了,头晕眼花的。 他心里头那个骇然啊,暗自琢磨:这么惊天动地的吼声,就算是传说中的真龙啸声,恐怕也就这样了吧! 想到这儿,萧霖心头更沉重了。这海中的岛屿,当真是神秘莫测。 光是在外围地带,就接连遇上了双头暴猿、剑齿虎这种强悍的凶兽,还有传说中的神异生灵出没。 山岭深处还藏着能发出这种惊天吼声的未知存在,危险程度远超想象。 而他这会儿伤还没好利索,实力大打折扣,要是再贸然往里走,铁定得栽进去。反复想了想,他当即停下脚步,不再往前了,转身顺着来时的路,小心翼翼地往回走。 一路辗转,萧霖最终在海岛的外围地带,找到了一个绝好的养伤地方。 这地方离海滩也就两三里路,来回方便。 更妙的是,这儿挨着八臂恶龙的地盘——八臂恶龙凶名在外,威压笼罩四周,一般的凶兽忌惮它的威势,根本不敢靠近这片区域。 初遇界域 第九章 湖畔竹居 萧霖没敢往八臂恶龙的老窝那边凑,顺着隐约的水声往前走。 没走多远,一片藏在密林深处、清清爽爽的地方就突然出现在眼前了。 一条泉水跟碧绿的玉带似的,从林间的山石缝里咕嘟咕嘟往外冒。 溪水清亮得见底,水底圆溜溜的鹅卵石和细细的水草都看得一清二楚。 水流叮叮咚咚的,顺着地势弯弯曲曲地淌,最后在一片林木围着的小洼地里聚成了一个小湖。 湖水跟打磨过的蓝宝石似的,透亮得很,一点儿杂质都没有。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儿洒在湖面上,漾开细细碎碎的金光,连湖底下游来游去的小鱼都能瞧见。 跟外面那片血腥蛮荒的密林完全不一样,这儿简直就是个世外桃源。 高大笔直的古木一层叠一层,把这小湖紧紧围在中间。繁茂的枝叶织成了一把天然的绿伞,把海岛正午毒辣辣的太阳挡得严严实实,只漏下些斑斑驳驳的光影。 林间满是凉丝丝的阴凉,燥热一下子就没影了。湖岸四周,藤萝缠来绕去,青嫩的藤蔓顺着树干和湖石垂下来,风一吹轻轻晃悠。 各色叫不上名字的野花开得热热闹闹——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紫的像绸子,白的像雪,大片大片姹紫嫣红的花海铺在岸边。微风拂过,花瓣轻颤,清甜淡雅的花香一阵阵飘过来,混着草木的清新,真是沁人心脾。 林子里时不时传来几声婉转动听的鸟叫,清脆悦耳,跟泉水的叮咚声一唱一和。这景致,清幽又安静,绝对是个顶好的住处。 更让萧霖高兴的是,湖边还长着一大片果木林,绿油油的,果子压弯了枝头。高高的椰子树笔直地立着,大个儿的椰果挂在树梢,沉甸甸的,看着就馋人。 旁边矮些的果树上,金黄的菠萝、鲜黄的柠檬挂得满满的,还有红彤彤的荔枝一簇一簇挤在一起,果皮鲜亮饱满。 甘甜醇厚的果香从果肉里透出来,随着微风飘满整片林子,勾得人嘴里直冒口水。这儿水源足、果子多,又有凶兽不敢轻易靠近的安宁,养伤再合适不过了。 萧霖环顾了一圈,很快在小湖的另一边发现了一片青翠的竹林。 竹子修长挺拔,青碧碧的,竿直叶密,风一吹沙沙作响。他这会儿伤还没好,不敢乱动元气,只小心翼翼地调动了一丝温和的气力,免得牵动伤势。 捡起一块磨得挺锋利的厚实石斧,慢慢走进竹林,把一棵棵粗细差不多的竹子砍倒,削掉枝叶,分几趟搬回湖边。之后又在林子里找来不少柔韧结实的长藤,搓成细绳,当绑东西的料子。 找了块地势稍高、干爽平坦的湖边空地,萧霖就开始搭屋子了。 他把竹子一根根埋进土里,搭出框架,用藤绳捆结实,再把竹子劈成细片,铺成屋顶和墙壁。也就半天的工夫,一座精致雅致的翠竹屋就落成了。 屋里简简单单的,他用竹子搭了张宽大的竹床,又削了张竹桌和几把竹凳。 整座屋子青翠欲滴,到处是清新的草木竹香,待在里面,只觉得心神宁静,又雅致又舒服。窗外就是湖光花色,别提多惬意了。 萧霖刚在竹屋里坐好,闭目调息了一会儿,调养伤势,海上的天气就突然变了——这地方的天真是说变就变。 午前还是万里无云、澄澈湛蓝的天空,眨眼的工夫就灰蒙蒙地阴了下来。厚重的乌云从海面上快速涌过来,一层层压向海岛,天色一下子暗了,好像黑夜提前到了。 “轰隆隆——” 震耳的雷声猛地炸响,黑云在天上疯狂翻滚。一道道银蛇似的闪电撕开云层,照亮了昏暗的林间。狂风也起来了,吹得林木东摇西晃,竹叶乱颤。 紧接着,瓢泼大雨哗啦啦地倒下来,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地上、湖面上、竹屋顶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眨眼间就织成了漫天的雨幕,把整座海岛都罩了进去。 萧霖坐在干爽的竹屋里,望着窗外连绵的雨景,听着雨声雷声搅在一起,心里头直庆幸——要不是赶在雨前把这竹屋搭好了,这会儿怕是要在风雨里狼狈死了。 他靠着竹壁,看着雨珠从竹檐上一颗颗滴落,思绪也跟着飘远了。 自从进了这片神秘的地界,他的脑子就一直没闲着。 一遍遍想起那些破碎虚空、超脱人间的传奇人物。 他们曾经在人界叱咤风云,留下千古不朽的威名,靠着无上修为破开天地的桎梏,奔向更广阔的修行世界。 每次想到这些,萧霖心里就涌起说不尽的向往,暗自琢磨:有朝一日,自己能不能也沿着他们的足迹,真真切切地跟这些传说中的人物见上一面? 思绪翻来翻去,突然一转,一个让诸天修行者听了都脸色发白、心头冒寒的名号,一下子浮了上来。 萧霖眉头微微一皱,周身的气息不自觉地收敛了,声音压得低低的,几乎是自言自语,语气里藏着深深的探寻和藏不住的凝重:“堕落半神天谴……到底有多厉害?” 他心里清楚,半神这个境界,本来就已经是修行路上的绝顶高峰了,触碰到了天地的本源核心,是无数修士穷一辈子都够不着的高度,举手投足之间就能引动天地之力,威能无穷。 再加上“堕落”这俩字,意味着这人早就挣脱了正统修行的条条框框,摒弃了正道法则的束缚,修炼的力量邪异霸道、狠戾得没边儿。还有“天谴”加身,经历过了天道责罚却还能活着,那修为肯定已经到了毁天灭地的恐怖地步,心性和手段更是远超寻常的顶尖强者。 一想到自己所在的逆渊界,说不定就藏着这种盖世凶物,萧霖心里既有本能的忌惮和戒备,却也压不住对顶尖战力的极致好奇——想亲眼看看这种存在到底什么样,更想知道,半神之上的境界,究竟藏着什么奥秘。 思绪飘着飘着,人间界流传的那些修行传奇也一个个闪过。独孤求败的身影格外清晰。这人一剑在手,睥睨天下,横扫六合八荒,纵横一生,难逢敌手。 剑道通天彻地,成了无数修行者心中的剑道信仰。那份孤傲和强悍,深深地烙在了萧霖心底,也让他对修行之路的巅峰,多了几分执着的向往。 而想要触及那些传奇的高度,得先弄清楚修行的境界阶梯。 纵观修行大道,一共分四大核心境界——一步一登天,一步一劫难,差一点儿就差出十万八千里: 第一步,基础修行境,一共七重。这是夯实根基、打磨自己的关键阶段。依次是:凝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婴变、问鼎。从最开始凝聚灵气入体,到筑起修行根基,再到结出丹胎、孕育元婴,一直到化神、婴变,最后达到问鼎之境,初步摸到天地规则的门槛——这才算走完了最基础的第一步。 第二步,涅槃三境,也叫涅之三境。这是脱胎换骨、洗涤自身的关键阶段,分别是:窥涅、净涅、碎涅。这一境界得勘破自身的桎梏,洗涤肉身和神魂里的杂质,最后碎涅重生,超脱凡俗。实力跟第一步比,那是天壤之别,真正踏进了顶尖修士的行列。 第三步,是至高的空之四境,也叫涅灵玄劫四境:空涅、空灵、空玄、空劫。到了这一境界,已经超脱了肉身凡胎,领悟了空间和虚空的奥秘。特别是空劫之境,能引动虚空劫数,扛过去的人实力深不可测,差不多半神之下无敌了。这是无数修士做梦都想达到的巅峰。 第四步,就是传说中的超脱之境,分踏天境和空灭级。踏天境,得走上踏天第九桥,勘破轮回的奥秘,在无尽的轮回中找到真正的自我,超脱生死轮回的束缚。而空灭级,那是真正的超脱——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不受天地规则的制约。正所谓“踏天路,空灭道,不朽魂,众生拜”。到了这个境界,就能拥有不朽的神魂,受万灵敬仰,成为天地间的顶尖存在。 还有更古老的传闻说,在这四步境界之上,还存在着神秘的第五步。 那是远超超脱、没人能懂的至高境界。 可古往今来,无数顶尖强者穷其一生去探寻,都没找到过一丁点儿踪迹。 初遇界域 第十章 玉壳 一晃三天就过去了。 萧霖的伤好得比预想快不少——体内那股乱糟糟的气息慢慢稳了下来,伤口也眼看着结痂了。 照这势头,再有个六七天,身子就能彻底利索,恢复以前的灵便和力气。 傍晚的时候,暮色漫过林子里的层层枝叶。 空地上点了一堆篝火,橘红色的火苗随风跳动着,把周围树木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削尖了的竹剑串着一只肥嘟嘟的野兔,架在火上翻来覆去地烤。 兔肉慢慢烤成了金黄色,皮上泛着亮晶晶的油光,滚烫的油脂顺着肉纹往下滴,掉进火堆里,发出“哧哧”的轻响,还带起几点火星子。 提前磨碎的海盐均匀撒在兔肉上,盐味儿慢慢渗进鲜嫩的肉里。 高温一烤,浓郁的肉香混着草木的清气味儿,在安静的林子里久久散不开,勾得人直咽口水。 萧霖起身走到火堆旁,拿锋利的竹刀把烤得外焦里嫩的野兔细细切开,盛在打磨光滑的贝盘里。 然后又拿出白天摘的各色野果——有红彤彤的山莓、莹白的野梨、酸甜的野葡萄,用泉水洗干净后一一切开,精心摆了两盘颜色鲜亮的果盘,再舀上清甜的椰汁,倒满一截竹筒。 都弄好了,他席地而坐,慢慢享用这顿林间晚餐。咬一口兔肉,外皮焦脆,里头的肉却松软滑嫩,浓郁的肉香在嘴里一下就散开了,回味挺长。 再尝一口鲜爽多汁的野果,清甜的味儿正好中和了肉的醇厚。一口兔肉一口野果,配着温润的椰汁,让连日养伤吃得有点清淡的胃口一下子打开了,整个人都觉得身心舒畅。 天边的晚霞渐渐褪去了最后一抹绯红,彻底消失在天空尽头。 厚重的夜幕慢慢罩下来,把整片山林和远处的大海都裹进了黑暗里。 本该安静下来的海边,却一点儿没有沉寂的意思,反而传来阵阵嘈杂声,而且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楚,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原来从今天黄昏开始,盘踞在海边的那头八臂恶龙也不知道怎么了,开始断断续续地发出低沉的嘶吼,那声音闷闷的、沉沉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随着夜色越来越深,恶龙的低吼越来越厉害,最后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巨大咆哮——一声接一声,直冲云霄。 狂暴的声浪震得近处的碧海翻起层层浪涛,不停地拍打着海岸;远处的山林也跟着微微摇晃,树叶簌簌作响,连地面都好像在轻轻发抖。那声势,真够吓人的,整片区域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氛围里。 一直到漫天星辰爬上夜空,闪着清冷的光,这头上古凶兽还在海边吼个不停。 跟平时趴着不动弹的样子完全不一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萧霖心里头又惊又奇,被海滩上那阵沉闷又狂暴的龙吼给勾住了。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借着满天的月光,慢慢朝海边的椰林走去,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走到椰林边上一看——好家伙,那头体长足足五十米的八臂恶龙,正盘在沙滩上,庞大的身子几乎占满了整片浅滩。 它浑身上下覆着细密的银色鳞片,在月光和星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光,远远望去,真像一座横卧着的银色山岭,气势磅礴。 额头正中,一根尖锐的独角笔直挺立,闪着寒芒。脊背上,根根骨刺倒立着,锋利得很。八只巨大的利爪张开,爪尖寒光闪闪,每挥一下都带着破空声。 狰狞的龙头微微扬起,嘴巴大张,不停地发出震天的嘶吼。那股凶恶的气息扑面而来,把上古凶兽的霸道和恐怖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会儿,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总算慢慢低了下去,不再有先前那种撼天动地的威势。萧霖站在椰林边上,望着眼前的沙滩,心头不由得一震。 这片原本平整细腻的沙滩,早就变了样——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坑洼,地面崩裂出一道道又大又深的沟壑,沟边碎石散落一地。 一看就是刚才八臂恶龙在极度焦躁和痛苦里拼命挣扎留下的痕迹,光看这现场,就能想象它刚才折腾得有多厉害。 眼前这诡异又震撼的景象,把萧霖的目光牢牢吸住了。他脚步不自觉地往前挪了挪,眼睛紧紧盯着恶龙盘踞过的核心区域,想看看这凶兽到底为啥这么狂躁。 只见八臂恶龙身侧的沙滩上,正隐隐闪着圣洁柔和的霞光。 那光不像火光那么炽烈,反而透着温润空灵的气息,在夜色里格外显眼。萧霖凝神屏息,运足目力仔细一看——看清那光源的时候,瞳孔微微一缩。 竟然是两枚龙蛋!每一枚都有磨盘那么大,蛋壳通体晶莹剔透,跟玉似的,一点瑕疵都没有。 表面隐隐流转着细细碎碎的光华,不停地透出灿灿霞光,把周围的夜色都照亮了几分,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神异。 看到这一幕,萧霖心里顿时就明白了。吃惊之余,也终于懂了八臂恶龙先前为啥那么反常,原来这头上古凶兽,是在守着自己的龙蛋呢。 那震天的嘶吼和狂躁的挣扎,都是护犊子的本能——一个凶兽母亲的焦灼和不安。 只见八臂恶龙用庞大的身子,在沙滩上慢慢刨出一个宽大的深坑。动作一反平时的凶恶狰狞,反倒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它慢慢把两枚散发着霞光的龙蛋轻轻推进坑里,再用细软的沙子一点一点埋上,生怕磕着碰着。做完这一切,它才渐渐平静下来。 夜深之后,海边总算彻底安静了。海浪轻轻拍着沙滩,成了夜色里唯一的动静。漫天星辰高悬,绚烂瑰丽,星光像碎银子似的洒在海面和沙滩上,勾出一幅静谧又好看的画面。 萧霖望着那处被填平的沙坑,站了一会儿,就转身借着月光往回走,回到了小湖边的住处。他不敢懈怠,当即盘腿坐下,潜心修炼了两个时辰,运转体内气息疏通经脉,巩固修为。 修炼完了,才走进那间散发着淡淡草木清香的竹屋,躺在古朴的竹床上,卸下心里的杂念,慢慢睡着了。 在这陌生的逆渊界,萧霖从不敢有半点松懈。一天里头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修炼里,从不虚度。 因为他心里清楚得很——不管是从前熟悉的人间,还是眼下这危机四伏、凶险未知的逆渊界,弱肉强食都是不变的规矩。只有自己实力够强,才能在这绝境里站住脚,好好地活下去。 清晨,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潮起潮落,海浪有节奏地拍着海岸。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山林和沙滩,一片安然的景象。 上古凶兽八臂恶龙早就走了。沙滩上只留下昨晚挣扎过的痕迹。 萧霖早起后到了海边,径直走到恶龙埋龙蛋的那个沙坑前,蹲下身用手轻轻挖开松软的沙子。 没一会儿,坑底下就透出了一片灿灿的光辉,冲破沙土的遮挡——耀眼,但不刺眼。 两枚磨盘大小的龙蛋再次露了出来,蛋壳晶莹剔透,像用最好的羊脂美玉精心雕出来的,温润又细腻。 初遇界域 第十一章 龙蛋 龙蛋这种东西,向来只在远古传说里出现过。 古籍上也就寥寥几笔,说是神异至宝,世间的修士们听都没听过、见也没见过。无数人穷一辈子都找不着影儿,只当是虚无缥缈的瞎扯。 可现在呢?两枚莹润如玉、霞光流转的龙蛋,就这么真真切切地摆在萧霖眼前,伸手就能够着。这景象太震撼了,他心底翻江倒海的,半天平静不下来。 愣了一会儿,萧霖压下心头的震惊,想试试这龙蛋到底有多硬。他凝了凝神,缓缓抬起手掌,朝其中一枚轻轻挥掌击去。 掌风落下去,龙蛋表面立马闪起璀璨的银色霞光——一层淡淡的光膜把掌力全给挡了。等霞光散了,龙蛋还是完好无损,连道细划痕都没有。 萧霖吃了一惊:这玩意儿比想的还硬啊!他沉下心,运转修为,加重了几成掌力,又狠狠一掌拍了下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划破了海边清晨的宁静——那枚像羊脂美玉一样莹润的蛋壳上,瞬间裂开一道刺眼的大缝子,再也扛不住了。 晶莹剔透的龙蛋彻底裂开,里头瞬间迸发出绚烂夺目的银色光华。 光很亮,但不刺眼,把整片沙滩都照得银光闪闪。粘稠清透的蛋清顺着裂缝淌出来,洒在沙地上,没一会儿就让细沙吸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只剩蛋心最核心的那团银色“蛋黄”。那团银芒光华流转、熠熠生辉,周围的灿灿霞光都是从这核心散发出来的,神异得不行。 就在这时,一缕若隐若现、稚嫩又清越的龙啸声,轻轻传进萧霖耳朵里——飘渺空灵,像从远古飘来的。 他猛地瞪大眼睛,满是吃惊地盯着裂开的龙蛋。 只见一道纤细的银光从蛋心缓缓飘起来,定睛一看——好家伙,是一条巴掌大小、张牙舞爪的微型恶龙!模样跟八臂恶龙一模一样,虽说个头小,可透着一股极其强烈、蓬勃旺盛的生命波动。 萧霖心头一震,瞬间就反应过来了:这就是八臂恶龙龙蛋里的龙元精华,是孕育凶龙的本源,藏着无上至宝的力量! 机缘就在眼前,他哪敢犹豫、哪敢耽搁?当即张嘴一吸,把那团裹着微型恶龙的银色光华直接吞进了肚子里。 吞下去的刹那间,一股极致的灼热感瞬间席卷全身。萧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点着了,浑身经脉、骨骼传来阵阵滚烫的疼。一股汹涌澎湃、浩瀚无边的生命元气,在他体内疯狂奔涌、剧烈冲击——跟奔腾的江河似的,肆意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 要知道,这可是上古凶兽八臂恶龙产的蛋,本来就是用来孵化出一头天生强悍的凶龙的。 里头蕴含的生命能量强大得难以想象,先天命元充沛到了极点,远不是世间那些普通天材地宝能比的。 磅礴的龙元精华在萧霖体内不停地游走、炼化。他浑身上下被浓密的银色霞光紧紧裹着,霞光翻涌,像熊熊燃烧的银色烈焰,把他包在里头。那是龙蛋里无尽的生命精元,正在一点点融入他的身体。 随着精元不断渗透,萧霖的身体渐渐变得近乎透明。 透过朦胧的银光,隐隐约约能看见——那条微型的银色恶龙,顺着体内的经脉慢慢往下沉,最后稳稳地沉进了他的气海里头,盘踞在那儿不散,跟他的自身气息渐渐融到了一起。 像是被什么给招引了似的,破裂龙蛋里残留的丝丝缕缕龙元精华不再四处飘散,纷纷化作细碎的银芒,朝着萧霖的身子飞速聚拢过来。它们像归巢的灵鸟,绕着他周身盘旋了一会儿,就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毛孔、经脉里,一门心思想跟他气海里那道龙影汇合。 可这股突如其来的龙元残余,实在太狂暴、太汹涌了。本来就被前头那波龙元冲击得摇摇欲坠的身子,哪还受得住这双倍的力量碾压?萧霖只觉得浑身骨骼寸寸欲裂,经脉像要被硬生生撑爆。 每一寸肌肤、每一缕神魂都传来撕心裂肺的疼——身体和灵魂都处在崩溃的边缘,感觉下一秒就要彻底碎开了,连意识都开始模糊。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节骨眼上,萧霖心间突然泛起一阵古朴厚重的暖意。 那尊“永镇黄河”的古碑一下子显形了,碑身的纹路清清楚楚,散发着镇压万邪的凛然气息。 与此同时,天赐炼气图的法诀不受控制地在他脑子里自动运转起来,玄奥的口诀流转之间,形成一股温和却坚韧的力量,牢牢稳住了他快要溃散的气息,护住了他即将崩碎的经脉和神魂。 萧霖咬着牙,忍着那种焚身蚀骨的剧痛,凝神内视,静静地看着体内发生的奇异景象。 在古碑和炼气图的双重加持下,气海里那条张牙舞爪的银色龙影不再横冲直撞了,而是被一股无形之力缓缓包裹、炼化。庞大的龙形气息一点点被压缩、凝练,褪去了凶兽的凶戾,只剩下纯粹的生命精元。 时间慢慢过去。足足多半天的工夫,萧霖体外那层腾腾跳动、像烈焰似的银色光焰,终于渐渐收敛了,不再那么炽盛狂暴。 他内视自身,又惊又喜地发现——体内那条完整的银色恶龙已经不见了,竟然被彻底凝练,化成了一粒像米粒那么小、却莹亮至极的银色光点,稳稳当当地定在了他左脚的商丘穴里。安安静静的,再没有半点躁动。 又静坐调息了两个时辰,把体内残余的紊乱气息彻底理顺,萧霖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闭目感受了一下自己的修为,却发现境界一点没涨——既没突破,灵力也没增加半分。他不由得陷入沉思,神色若有所思。 那枚龙蛋里蕴含的庞大龙元精华,经过这么一番炼化,竟然只化成了一粒小小的银色光点,扎根在商丘穴——人体三百六十五道正穴之一。 他心里头忍不住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要是能把全身每一道正穴,都定上这么一粒蕴含龙元精华的光珠,到那时候,自己的体质、力量、神魂,会发生多么翻天覆地的恐怖变化? 正琢磨着呢,天边的红日已经西沉了,余晖把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忽然,大海深处传来阵阵低沉又威严的龙啸——声音越来越近,带着无尽的怒意和焦躁。 初遇界域 第十二章 蛮兽 这下坏了! 萧霖脸色刷地就变了,忍不住喊了一声。 心里头瞬间被一股极致的危机感给攥住了,哪还顾得上琢磨体内那粒龙元光点是咋回事?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跟离弦的箭似的,不要命地往海岸边的密林里冲。 八臂恶龙要回来了,一旦被它发现龙蛋毁了、自己就在附近——就冲这上古凶兽的凶残劲儿,自己铁定被瞬间撕碎,死得连渣都不剩。眼下只有赶紧藏起来,才有一线活路。 他哪敢停啊?拼了老命地狂奔。耳边海风呼呼的,身后海面上的龙啸声越来越近,那股凶戾之气已经扑面而来了。 还好,就在那座山一样庞大的银色凶影彻底从海里冒出来、踏上海滩的前一刹那,萧霖一头扎进了岸边的原始林区,借着层层叠叠的茂密树木,暂时藏住了自己。 也就一会儿工夫,海边就传来了震天动地的龙啸。那吼声狂暴得没法说,满含着滔天的怒意和悲怆。 就算萧霖已经躲到了好几里外的林子里,那穿金裂石般的吼声还是挡不住,跟惊雷在耳边炸开似的,震得他气血翻涌,耳膜嗡嗡响,连脚步都踉跄了几下。 八臂恶龙彻底疯了。它一眼就发现少了一枚龙蛋,只剩个空荡荡的沙坑和碎蛋壳。护犊的凶兽之怒瞬间就炸了。 它在海边仰天长啸,厉吼连连,狂暴的声浪直冲云霄。原本平静的大海被彻底激怒,眨眼间掀起几十丈高的滔天巨浪,浪涛翻滚,不停地拍打着海岸,水花漫天。 暴怒之下,恶龙挥动八只巨爪,猛地扫向旁边那片椰林——粗壮的椰树跟脆弱的稻草似的,被拦腰折断、连根拔起,满地都是碎枝叶和树干,一片狼藉。 这头山一样庞大的上古凶兽,浑身上下银色光焰疯狂跳动,鳞片倒竖,骨刺闪着寒光,周身的煞气冲天,几乎要凝成实质了。它眼睛通红,再也顾不得守在海边,庞大的五十米龙躯猛地调转方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直朝海岛内陆的密林横冲直撞过来。所过之处,煞气弥漫,什么都挡不住! 一排排参天大树在它的巨爪和龙躯冲撞下,成片成片地轰然倒下。 大地被它踩得剧烈颤抖,跟发生了大地震似的。 整片山林都被震得落叶纷飞,无数林鸟被巨响惊起,发出凄厉的叫声四散逃命。林间的野兽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慌不择路地乱窜。 整个林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萧霖躲在林子里,感受着越来越近的狂暴气息和地动山摇的震动,根本不敢停,只能拼了命地飞逃,在错综复杂的林木间不停地换地方躲藏,生怕被恶龙锁定气息。 八臂恶龙的实力实在太吓人了。巨爪一挥就有开山裂石的威力,龙躯一撞更是无坚不摧。不管是参天古木还是巨石陡坡,都挡不住它半步——所过之处,全成了废墟。 不知道是赶巧了,还是这头上古凶兽真有行云布雨的通天本事,随着它暴怒狂奔,海岛上方的天色快速暗了下来。 原本晴朗的黄昏瞬间被无尽的乌云罩住,乌云一层层压得极低,感觉要塌下来似的。也就眨眼的工夫,天边就亮起了刺眼的闪电,一道道银蛇划破暗沉的天空。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轰然炸响,跟恶龙的狂啸搅在一起,整座海岛都陷入了恐怖的动荡之中。 此刻的海岛,简直跟末日来了似的。浓得像墨汁一样的黑暗彻底笼罩大地,伸手不见五指。 林子里到处都是各种异兽惊恐的哀嚎、凄厉的嘶鸣,跟树木折断、巨石滚落的声音混在一起,声声刺耳。 成片的参天古木被拦腰撞断、连根拔起,茂密的原始林被毁得面目全非,断枝残叶满地都是,一片狼藉。 而那头八臂恶龙的狂啸更是响彻天地,雄浑暴戾,一点都不比天上的惊雷逊色——每一声吼叫都震得山林发抖,人心发寒。 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八臂恶龙彻底变成了毁灭的化身。 五十米长的庞大龙躯在密林里横冲直撞,周身跳动着炽烈夺目的银色光焰,那光像烈焰一样熊熊燃烧,把周围的黑暗撕开了一道道口子。 但凡挡在它前头的东西——不管是千年古木还是坚硬岩石——都被它的巨爪和龙躯瞬间碾碎。没有一样东西能拦住这头发了疯的上古凶兽。它经过的地方,全剩下一片断壁残垣般的毁灭痕迹。 恶龙的暴怒,彻底搅乱了整座原始森林。林子里前所未有地大乱。无尽的凶兽惊慌失措地到处乱跑。 除了常见的狮、虎、象、豹这些猛兽,四处逃窜的身影里头,还藏着无数听都没听过的凶残异种:长着一对漆黑神翼的雄狮,振翅间带起狂风,跑起来快得像闪电;体长好几丈、长着锋利独角的青色大蛇,蛇信嘶嘶作响,所过之处百兽避让;身形跟巨象差不多高大的三眼神狼,额间那只竖眼泛着红光,凶威赫赫;还有两三米长、通体鎏金的巨型蜈蚣,百足爬行,带着一股剧毒的腥气…… 比这些异种更可怕的,是混在兽群里的好多洪荒蛮兽。 这些都是古书上才有记载、早就绝迹了的可怕恶兽,身形庞大得离谱,皮毛粗糙得跟磐石似的,跑起来风驰电掣,吼叫声跟惊雷炸响一样,威势惊天动地。 就算是狮虎这种丛林猛兽,见了这些洪荒蛮兽的影子,也吓得肝胆欲裂,纷纷夹着尾巴仓皇让路,根本不敢有半点阻拦。 萧霖混在慌乱奔逃的兽群边上,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心里头震惊到了极点。 他不由得暗自骇然:这到底是一座什么岛啊?居然藏着这么多洪荒异种和上古蛮兽,没有半分人间的烟火气,反倒像极了远古时期的蛮荒世界,处处都是原始和凶险,危机四伏。 高空中,电闪雷鸣一点没停。刺眼的闪电一次次撕裂漆黑的天幕,把林间照得忽明忽暗。 倾盆大雨哗啦啦地往下倒,没有半点要停的意思,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生疼。狂风也越来越猛,呼啸着席卷整片山林,风力强劲得吓人。 不少跑着跑着的小型凶兽,根本扛不住狂风,被猛地卷向漆黑的高空,转眼就消失在风雨里,生死不明。 萧霖在这场浩劫里几次差点没命,处境岌岌可危。 他不但要时刻躲着八臂恶龙的狂暴搜寻,还要在混乱的兽群里艰难地穿来穿去,躲避各种洪荒蛮兽的横冲直撞。 稍不留神,要么被兽群踩死,要么就成了异兽的嘴里的肉。 有一次,他慌不择路跑到一片树木稀疏的地方,周围啥遮挡都没有,肆虐的飓风一下子卷过来,强大的吸力把他整个人都带得腾空而起。 他拼了命抓住旁边一截粗树枝,才勉强稳住,差一点就被狂风卷上天,落个粉身碎骨——跟死亡真的只有一步之遥。 初遇界域 第十三章 发狂 八臂恶龙在密林里头折腾了大半夜,银色龙躯碾过的地方全是一片稀巴烂,可愣是没找到那个毁了它龙蛋的仇人。 那股火憋得没处撒,最后它猛地一扭身子,不再在林子里横冲直撞了,而是发出一声震得山响的怒啸,一头扎进了海岛更深处的连绵山岭。 恶龙这一闯进去,原本死寂的山岭深处瞬间就炸了锅。 古木折断的脆响、山石滚落的轰鸣声一阵接一阵,把藏在深处的那些异兽吓得四散奔逃,哪还有半点安宁? 就在八臂恶龙冲进山岭没多久——除了它自己那暴怒的咆哮之外,又一道同样穿金裂石、但完全不同的兽吼猛地从山岭深处炸开了。 那吼声雄浑霸道,凶戾之气一点不比八臂恶龙差,还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两道吼声你吼一嗓子我吼一嗓子,此起彼伏的,针锋相对,明摆着两头绝世凶兽正在快速靠近,一场惊天大战一触即发。 果然,没过多久,山岭深处就响起了蛮兽殊死搏斗的恐怖声音。 两种巨大的吼啸搅在一起,震耳欲聋,气势磅礴到了极点,愣是把天上轰隆隆的雷声都给压下去了。风雨里的电闪雷鸣,在这两道兽吼面前,都显得有点不够看了。 躲在林间隐蔽处喘气的萧霖,把这些听得真真切切,心里头那个震惊啊,跟翻了天似的。 他是真没想到——这座看着与世隔绝的海岛上,居然还有别的蛮兽能跟八臂恶龙正面硬刚,一点不落下风。这座海岛的神秘和凶险,远比他想的要深得多,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恐怖存在了。 “吼——” “嗷——” 山岭深处的兽吼越来越激烈,此起彼伏,声声刺耳。 听得出来,两头凶残的蛮兽实力半斤八两,谁也压不住谁,厮杀已经打到了白热化。这场大战让整片山岭都在微微发颤,地面抖个不停。 山林间的万兽都被这两股恐怖的凶威吓住了,齐齐发出惊恐的哀嚎,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山岭深处的激战声渐渐弱了下去。 紧接着,就见一道庞大的银色身影从山岭深处灰溜溜地折返回来——正是八臂恶龙。它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周遭山林“哗啦啦”作响,落叶乱飞,尘土飞扬。哪还有之前那股霸道威势?垂头丧气的。 此刻的八臂恶龙,早就没了大半夜前那股嚣张劲儿。 周身原本炽烈的银色光焰黯淡了不少,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一道道狰狞恐怖的伤口。 坚硬的银色鳞甲掉了一大片,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躯体,血顺着伤口往下淌,把身下的草木和泥都染红了。 它的八只巨爪里头,有三只伤得不轻,软塌塌地垂着,根本不敢着地,每挪一步都疼得直颤。 头顶那根七八米长、原本锋利无比的银角,虽然还沾着敌兽的暗红血迹,透着刚猛的战绩,可也布满了细细的裂纹,摇摇欲坠——显然在刚才那场大战里受了重创。 不用多想也能猜到,昨夜山岭深处那场厮杀有多惨烈。 那头能跟八臂恶龙正面抗衡的敌兽,到底得是多恐怖的存在?居然能让这头上古凶兽付出鳞甲脱落、巨爪伤残、龙角裂损这么惨重的代价。 只是激战声最后散了,谁也不知道两大凶兽到底谁赢谁输——胜负未分,只留下一片疮痍的山岭和不知去向的敌兽,给这座海岛又添了几分诡异。 八臂恶龙拖着遍体鳞伤的身子,慢慢朝远离山岭的方向挪动。 它这一出现,周遭这片林区又乱成了一锅粥。原本稍稍平静下来的兽群再次被惊动,无数狮虎、蛮兽、异种闻声而起,跟潮水似的四散奔逃,生怕被暴怒的恶龙给波及了,落个被碾碎的下场。 萧霖藏在林间的缝隙里,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头满是震撼和敬畏。 他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上古蛮兽的凶威有多强——那是凌驾于世间一切猛兽之上的恐怖实力,随手一挥就能毁天灭地,当真可怕得不行。 这也让他愈发明白,在这座海岛上,自身的修为和小心谨慎,缺了哪样都不行。 过了很久,八臂恶龙拖着伤体渐渐远去,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一路的狼藉和淡淡的血腥味。 而就在这时候,笼罩在海岛上空的厚重乌云终于慢慢散开了。 肆虐了一夜的暴雨也跟着停了,狂风收了劲儿,只剩下林间湿润的微风轻轻吹着。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紧接着朝阳升起来,天光已然放亮。 新的一天,在清晨的微光里慢慢来了。 一夜的狂暴摧残,让整片原始森林面目全非。被拦腰折断、连根拔起的参天古木随处可见,倒伏的林木横七竖八地堆在一起,像一片杂乱的废墟。 被狂风卷落、被蛮兽踩踏的枝叶散了一地,泥泞和血水混在一起,在林间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还有不少弱小的凶兽死在了昨晚的动乱里,尸体遍地都是,腐臭的气息隐隐约约飘散开来。放眼望去,原始森林里一片狼藉,哪还有往日的生机? 清晨的朝霞缓缓洒下灿灿金光,穿过林间的枝叶,斑斑驳驳地落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叶片上、残花上凝结的雨露,被霞光一照,晶莹剔透的,像一颗颗圆润璀璨的珍珠,在微风里轻轻滚动,折射出柔和的光。 清新的空气混着草木和雨露的清香,迎面吹来,吹散了昨夜的血腥和压抑。 这是个朝气蓬勃的清晨。经历了昨晚可怕的暴风骤雨和蛮兽厮杀之后,海岛终于迎来了一段平静祥和的时光。 萧霖踏着林间散落的残枝败叶,慢慢往前走。 脚踩在松软的落叶和泥土上,感受着雨后空气的清新和林子里难得的宁静。 就在他微微放松了心神、目光往周围一扫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两眼瞬间爆射出两道精光,又惊又懵。 视线尽头,明净如蓝宝石般的小湖边,一棵参天古木笔直地挺立着,枝桠舒展,在微风里轻轻摇晃。 而在其中一根粗壮的枝桠上,居然挂着一条洁白无瑕的轻纱!那轻纱质地柔软,跟云雾似的,随着林间的微风轻轻飘动。在这鸟不拉屎、从没见过人烟的原始老林里头,这东西显得格外扎眼,格格不入。 初遇界域 第十四章 天马踏月来 身形一晃,萧霖脚下真气猛地一炸,整个人跟道残影似的,眨眼工夫就蹿到了那棵古树的最高处。 目光精准锁住那抹随风飘荡的素白,伸手一抓——一方轻飘飘的轻纱就稳稳落进了掌心。 手指刚一碰上去,就觉着滑溜溜、细腻得很,软得不行,轻得像一缕烟,攥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分量。 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世间少有的上等丝织品,绝对不是普通货色。 轻纱上面,用极淡的银线绣了只凤凰,纹路若隐若现的,乍一看只是淡淡的影子,可仔细瞧——那凤凰羽翼舒展、身姿翩跹,好像下一秒就要振翅飞出来似的,活灵活现的,透着一股清雅又尊贵的气韵。 忽然间,萧霖手指一顿,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一幅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画面毫无征兆地蹦了出来。 云雾缭绕的高台上,一道婀娜秀丽的倩影静静站着,容颜被一方轻纱遮着,只露出一双清冷绝美的眼睛——那轻纱的质地、纹样,跟手里这东西一模一样! 他心头猛地一震,记忆一下子清晰了——那是皇家天女云望舒。 那位身份尊贵、风华绝代的女子,平日里就是罩着这样一方绣着凤凰的遮面轻纱,从来不带重样的。 “难道……她也进了逆渊界?”萧霖皱了皱眉,看着手里的轻纱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敢相信,又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讶异。 话音落下,过往的画面跟潮水似的涌进脑子,当天的情景历历在目。那是在九天绝巅上头,他跟云望舒一前一后冲上峰顶,两人相距不过几丈远,彼此的气息都能闻到。 正赶上那天骄神女沈忧楚破碎虚空,刹那间,绚烂到极致的霞光轰然爆发,圣洁璀璨的光芒席卷整片山巅,天地间都被那抹神圣光辉罩住了,眼睛所到之处全是流光溢彩。 就在沈忧楚一脚踏出的瞬间,脚下陡然裂开一道狭长幽深的空间裂缝,裂缝蔓延上千里,空间之力疯狂翻涌。 萧霖只觉得一股根本抗拒不了的力量把他裹住,整个人瞬间就被卷进了那片绚烂霞光里,再一睁眼,就已经到了这诡异凶险的逆渊界。 难道云望舒当时跟他一样,也被那片破碎虚空的霞光波及,被动地卷进来了?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毕竟俩人离得那么近,根本躲不开那突如其来的空间之力。 想到这儿,萧霖眼底的讶异慢慢褪了,换上了一抹冷冽的深意。 这里早不是人间界了,没有皇权那一套,没有世俗礼法。 云望舒那高高在上的皇家天女身份,在这弱肉强食的逆渊界里,半点威慑力都没有,更没什么用。 要是真能在这海岛上找到她,把她拿下,那怎么处置就全看自己心情了,没什么好顾忌的。 要知道,就在不久之前,在人间界他还是被各方势力追着跑的对象,处处受制、步步惊心。 可要是云望舒真掉进了逆渊界,那现在俩人的处境,可就彻底翻了个儿了——角色瞬间完成互换!手里的轻纱微微攥紧,萧霖望着远方的云海,若有所思。 不过就算心里头翻来覆去想了不少,萧霖却压根儿没有主动去找云望舒的念头,反倒暗暗压下了这份心思,不想太早碰上她。 云望舒身为皇家天女,修为深不可测,是实打实的绝顶高手,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茬儿。 他这会儿旧伤还没好利索,体内灵力运转都还有点滞涩,实力远没恢复到巅峰状态。要是这时候正面碰上,根本没法跟她打,弄不好还得吃大亏。 “五天,再给我五天就行。”萧霖心里头暗暗笃定,只要安安稳稳把这疗伤期过了,等伤势彻底好了,修为回到巅峰,就算面对尊贵强大的云望舒,他也有底气正面掰掰手腕,再不带怕的。 显然萧霖到此界之前,他在大千世界就已经是化神后期的修为!距离问鼎之境仅一步之遥。 揣着这份执念,萧霖彻底沉下心来闭关修炼。 时间悄悄溜走,两天安稳日子转眼就过去了,预想中的云望舒始终没出现在这片区域。 萧霖倒也没太意外。那晚破碎虚空引发的狂风肆虐天地,力道狂暴得很,完全能把周围的东西卷到千里之外去。 虽说凤凰轻纱飘落到了这儿,但云望舒八成是被狂风卷到了海岛的另一头,或者离这儿特别远的地方。不过他心里头始终觉得,要是云望舒还活着,在这座与世隔绝的海岛上,俩人早晚有碰面的一天。 眼下他也顾不上别的。海岛边缘的海域,八臂恶龙始终盘踞在那儿守着,寸步不离,就算偶尔下海,也只在近岸的地方转悠。 这头凶性滔天的上古凶兽,一旦发起狂来,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势足以撕裂山海。萧霖深知它的恐怖,绝对不会再贸然下海去送死、自找没趣。 潜心疗伤的时候,萧霖也留意着体内的异样——左脚商丘穴里头,那粒温润的银色光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穴道经脉完美地融在了一起,好像彻底长成了一体。 这会儿光点就是穴道,穴道也就是光点,俩东西不分彼此,浑然天成。 可不管他怎么凝神探查,始终摸不透这光点的门道。曾经蕴含在里头的那些磅礴浩瀚的生命能量,再也感应不到一丁点儿了。 这光点就那么沉寂在穴道里,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也看不出什么特异之处,就像是身体打娘胎里带来的一部分,平平无奇的,让他满脑子疑惑。 就算这样,萧霖也没分心太多。这两天他始终勤修不辍,一刻都没偷懒。在他悉心调理下,体内的伤眼看着一天天好转,灵力越来越充盈,身体恢复得特别顺利。 夜色渐深,清冷柔和的月光跟流水似的倾泻下来,洒遍整片密林。 葱郁的枝叶间像是被罩了一层朦胧剔透的轻纱,静谧又空灵。林间一隅,一汪小湖澄澈得像面镜子,倒映着满天的星月。萧霖静静站在湖边,修长健硕的身板挺得像棵松,纹丝不动。 一道道几乎看不见的圣洁月华之力,顺着全身的毛孔丝丝缕缕渗进四肢百骸,在他经脉、脏腑间缓缓流转,像山间的清泉在洗涤身心。 纯净的月华化作温润的甘露,源源不断地滋养着他每一寸血肉肌理,修复着体内残存的细微暗伤。 脏腑渐渐变得莹润通透,骨头泛着温润的莹光,就连血肉里头,都慢慢萦绕起一层淡淡的莹亮宝辉。周身气血越来越充盈浑厚,整具身体都在月华的滋养下,透着一股坚韧又圣洁的气韵。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彻底停住了,周围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月华流动的轻响。萧霖完全沉浸在这玄妙无比的修炼境界里,心神空明,物我两忘。 天际倾泻的月华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着,在他头顶越聚越浓,化作薄薄的光雾把他周身笼罩起来。朦胧的光辉顺着肌肤渗进体内,他整个人都向外透发着柔和的淡淡光华,跟漫天的月色融在一起,再没有半分烟火气。 此刻的萧霖,已经进了那种空灵澄澈的玄妙状态。眼睛虽然还闭着,心神却化作了无形的感知,方圆几里内林间的风吹草动、虫蚁爬行、枝叶摇曳,全都清清楚楚地浮现在心间,分毫毕现。周身气息越来越轻灵飘逸,好像跟这片山林、漫天的月华融为了一体,超然物外。 突然间,萧霖的心神微微一动——一丝极其轻微的气息波动从密林深处传了过来。有东西正朝这边飞速接近,速度快得离谱。 下一秒,一幅超乎想象的奇异画面,直接闯进了他的心神感知里头,连他都忍不住吃了一惊。 只见一匹通体雪白的小马,正踩着树枝飞驰而来!它不是在地面上跑,而是跟御风飞行似的,轻盈地踩在层层叠叠的树冠梢头,四蹄轻轻点在枝叶上,不带起半点风声,就飞快地朝小湖这边奔过来了。那身姿,灵动得不像话。 这一幕真够让人心惊的! 那小马身形稚嫩得很,肩高不过一米,看着娇憨小巧的,可浑身上下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神异。 通体雪白的毛没有一丝杂色,在月光下闪着温润晶莹的光泽,像是用世间最纯粹无瑕的羊脂玉精心雕出来的,感觉伸手一摸就能感受到那种温润的玉质感。 每一根毛发都顺滑透亮,尽显灵动圣洁。 更让人惊叹的是,它光溜溜的额头正中央,长着一根寸许长的玉角。 那玉角通体晶莹剔透,像是冰晶和月华凝结成的,泛着淡淡的莹白柔光,跟周身的毛色交相辉映,更添了几分超凡入圣的灵气——一眼就能看出,这绝不是凡间的俗物。 小马踏着月光而来,皎洁的月光洒在它雪白的身躯上,跟林间朦胧的月色光晕交织在一起。 四蹄轻踏林梢,身姿飘逸如仙,没有半分尘世的粗鄙,反倒透着一股超尘脱俗的灵动与神骏。 月光、密林、踏枝而来的玉角神驹——构成了一幅绝美又奇幻的画面,美得让人移不开眼,把天地灵物的非凡气韵展现得淋漓尽致。 初遇界域 第十五章 邪异 “好家伙,居然是匹幼年天马!” 看清那道虚影真容的瞬间,萧霖心里头那个震惊啊,跟翻了天似的,眼底全是藏不住的震撼。 天马,那可是传说中的上古灵驹,打娘胎里就带着一丝仙道气韵,世间稀罕得很,踪迹难寻。谁能想到,在这鸟不拉屎的荒僻海岛密林深处,还真能碰上这种天地灵物? 月光跟白练似的,洒在那澄澈的小湖上。 那小天马踩着嫩嫩的树梢,慢悠悠地绕着湖踱步,四蹄轻得跟踩在云彩上一样。它那双黑宝石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隔着朦胧的月色,偷偷打量着被光晕罩住的萧霖。 眸子里头全是小孩儿一样的好奇,小脑袋还不时歪一下,透着几分懵懂和娇憨,可又因为天生的警惕,不敢贸然凑过来。 萧霖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装作啥也没发现。 他知道可不能惊着它,依旧闭着眼睛凝神,稳稳当当地牵引着天地间的月华之力。温润如水的洁白霞光在他周身流转萦绕,丝丝缕缕的精纯灵气氤氲散开,把这方湖畔渲染得愈发神圣祥和,半点煞气戾气都没有。 小天马试探着往前挪了几步,显然是被这浓得化不开的灵气给勾住了,心里头想靠近,可天生又带着点怯意。 四蹄踩在枝叶上犹犹豫豫的,亮晶晶的眼珠子反复打量着萧霖,像是在反复确认眼前这个人类到底有没有坏心眼。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总算放下了戒心。 只听“嗖”的一声轻响,小天马四蹄轻轻一点,跟一道银色流光似的飞掠到离萧霖不远的一棵古树枝桠上,静静站住了,姿态优雅又警觉。 紧接着,萧霖就见识到了这小天马的神奇之处。 只见它额头那根晶莹剔透的玉角微微亮起来,散发出淡淡的莹白柔光,居然生出一股柔和又霸道的吸力。 萧霖周身好不容易聚拢来的月华霞光,硬生生被这根玉角给拽过去了——少说也被分走了小一半! 纯净的月华像百川归海似的涌进体内,小天马周身的光泽越发晶莹剔透,雪白的皮毛泛着流转的银光,那股灵动劲儿更足了。 它一举一动之间,都带着天地灵物独有的超凡气韵,好像天生就是这天地间的宠儿。 一人一马,就这么在如水的月色下各取各的月华,互不打扰,安安静静的,倒也挺和谐。 一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晨曦初露。 萧霖慢慢收功,周身的霞光瞬间内敛。察觉到动静的小天马,一下子就变成了受惊的小兔子,四蹄猛地一蹬树梢,身形像一道银色闪电,飞快地踏着林梢往密林深处逃去。 那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残影,眨眼就消失在了茫茫林海里。 看着它那慌不择路的样子,萧霖忍不住笑出了声,低声自语:“这小家伙,倒是有意思。” 还真是只可爱又有趣的灵兽。 自打那以后,接下来两天,这只小天马居然真的天天都来。它好像摸清了萧霖修炼的规律——清晨趁着朝霞吸纳精气,白天汲取林间的草木灵气,到了晚上就准时来分食月华之力。天天都来,安心享用着萧霖聚拢来的浓郁灵气。 一回回的相处,小天马彻底放下了戒备,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 在此后的两天里,这匹神异的小白马总会准时出现在小湖边。它像是摸透了萧霖修炼吸纳灵气的规律:清晨朝霞满天的时候,就静静立在旁边汲取纯净的朝霞精气;白天林间草木灵气氤氲,它就低头轻嗅,默默吸纳天地的草木生机;等到夜幕降临、月华倾泻的时候,更是会凑到萧霖身边,分食他刻意引聚来、萦绕在周身的浓郁月华灵气。 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稍有点动静就吓得要跑,到如今敢近距离驻足汲取灵气,小家伙的胆子确实越来越大了。 看向萧霖的眼神里,也少了几分戒备,多了几分安然,显然是认定了眼前这个人类没有坏心眼。 而萧霖自始至终都没有出手去抓这匹小天马。 一来是它身法太灵活了,踏枝而行快得像一道光,就算他有心去抓,以他如今还没完全稳固的状态,也没十足的把握能拿下;二来是他心里清楚,这种天生天养、极具灵性的天地神物,心性最是骄傲,要是强行出手去抓,就算侥幸得手了,也只会让它心生抵触,绝不可能真正服你——他一直在静静等一个能让它主动亲近的机会。 时间悄悄溜走,萧霖踏入这座与世隔绝的神秘海岛,差不多快有十天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潜心修炼和月华滋养,他体内的旧伤彻底好了,经脉灵力运转圆润自如,周身气息沉稳浑厚,已然重回巅峰状态,甚至比受伤前还要更胜一筹。 就在萧霖凝神体悟自身修为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扑棱棱”振翅声猛地响了起来! 不远处那片海鸟林里,成千上万只海鸟瞬间被惊起,黑压压的翅膀遮天蔽日,刺耳的鸟叫声响彻林间,一下子打破了原本的静谧。 一旁正低头汲取月华的小白马瞬间就炸毛了,原本温润灵动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惊惧,不等萧霖反应过来,它四蹄猛地踏过林梢,通体雪白的身子化作一道转瞬即逝的银光,头也不回地朝密林深处飞速逃走,眨眼就没影了。 小马这反常的反应,让萧霖眼神骤然一凝,周身气息微微收敛,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态——有外人正在快速接近! 来人的速度快得离谱,身形跟浮光掠影似的,踏碎林间的枝叶,不带半点多余声响,几乎是眨眼之间,就穿过了茂密的林地,停在了离萧霖几十丈外的地方,隔着小湖远远跟他隔空对望。 那是个身材挺拔的男人,浑身上下的衣衫全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头发乱糟糟地滴着水珠,嘴角还不断溢出丝丝殷红的血迹——明摆着是刚经历了一场恶战,身上伤得不轻。 这男人长得倒是挺英俊,轮廓分明,眉眼深邃,可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股让人极不舒服的诡异气息。 特别是那双眼睛,幽深得跟寒潭似的,不见半点温度,只透着刺骨的森森寒气。目光扫过的地方,连周遭的月华都好像变得阴冷起来。 不用多说,光是那股周身萦绕的阴冷气场、眼底暗藏的凶戾与诡谲,就足够让人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这人,邪门得很! 初遇界域 第十六章 不死传人 萧霖站在荒岛那片光秃秃的沙地上,海风裹着又咸又涩的湿气往脸上拍。 周围全是乱石头和荒林子,看着就不像有人待的地方。可抬眼一瞧,对面居然站着个陌生青年。 这人不是他心里头想的云望舒。说实在的,萧霖心里头半点他乡遇故知的欢喜都没有,反倒一下子提起了十二分的戒备。 他眯了眯眼,光凭直觉就觉着不对劲——眼前这个看着挺平静的家伙,身上绕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气息。那是经历过杀伐、锋芒藏得极深的强者才有的气场,让人心里头莫名发紧。 萧霖不动声色,把周身的气息压得更低。原本在体内飞速运转的玄功,悄悄放慢了节奏,经脉里的灵力慢慢收敛,全藏进了丹田深处,一丝都不往外露。 他刻意压下修为,把真正的实力遮得严严实实,只装出一副普通修士的样子,眼睛死死盯着前头那青年,每一根神经都绷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就在这死一般的对峙当口,不远处的林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翅膀扑腾声。数不清的海鸟被惊了起来,黑压压地遮住了天,刺耳的鸟叫声划破了荒岛的寂静。 紧接着,又一道人影跟离弦的箭似的从林子里冲了出来,速度快得像闪电,身形飘忽间,眨眼就到了那青年身边。 是个女人,身段婀娜得不像话,曲线曼妙到了极致。穿得也实在是暴露,透着一股妖冶的魅惑劲儿。 一袭近乎透明的薄纱裙随风飘着,修长笔直、雪白细腻的大腿在纱裙下若隐若现;两条光洁的胳膊就那么露着,平坦紧实的小腹也敞在外面。 胸前高耸的双峰只被一抹淡色的轻纱缠着,勾勒出勾人的轮廓,浑身上下都是妖娆的风情。 她那一头黑亮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发梢还在往下滴水珠。皮肤嫩得跟上好的羊脂似的,泛着温润细腻的光泽。 五官生得极美,眉眼间满是妖艳妩媚,偏偏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头,这会儿还残留着没散尽的惊恐,眼底泛着丝丝慌乱。 直到快步冲到那青年身旁、跟他并肩站在一起,感受到身边人的气息后,紧绷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慌乱的神色也一点点褪去。 “吼……” 低沉又暴戾的嘶吼声,隐约从荒岛边缘的海边传过来。那声音闷闷的,凶得很,带着一股让人心慌的威压——不难分辨,是八臂恶龙在叫。 再瞅瞅这对男女,浑身湿透了,头发和皮肤上都挂着水珠,明显是刚才在海边撞上了那头凶悍的八臂恶龙,一通狼狈逃窜才跑到了这儿。 还没等萧霖多想,阵阵稀薄的雾气突然从这对男女身上蒸腾起来。 雾气缭绕间,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也就眨眼的工夫,他们身上滴水的衣服就肉眼可见地干了,半点湿痕都不剩,周身甚至还隐隐闪烁着朦胧的清辉。灵力流转之间,尽显不凡的修为。 就算眼前这俩人的修为透着深不可测的气息,萧霖也没太吃惊。这里是逆渊界,本来就是世间武者的最终归处。 凭萧霖化神期的修为足以摆脱二人。 人间界千古以来,最惊才绝艳的那些顶尖强者,最后都是破碎虚空踏进了这片神秘空间。这地方藏龙卧虎,再逆天的修为都在情理之中。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儿?” 对面的青年先开了口,嗓音低沉,带着点异域的口音,不过字字都清楚,萧霖全听懂了,没半点障碍。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萧霖就清楚地感觉到——两人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了。 若隐若现的杀意跟细针似的,悄悄朝他笼罩过来,眼神里全是戒备和审视。他面色始终平静,一点没慌,淡然开口回应:“我叫萧霖,从大千世界破碎虚空过来的。” 他没藏着掖着,直白地点明了自己的来历,言语间暗含着一层意思——自己刚来这地方,跟你们素不相识,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自然也不想当什么仇人。 态度摆得很明白,中立。 这话落到那对男女耳朵里,跟炸了雷似的。 两人脸色骤变,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的表情,脚下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看向萧霖的眼神里全是震惊和骇然。 能从大千世界武破虚空、跨越界域来到逆渊界,这种修为,在这片空间里也绝对是站在顶端的强者,可不是普通修士能比的。 也正是这份实力带来的威慑,才让两人瞬间失了态,露出这副惊惧的神情。 那青年心头狂跳,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心里头暗自叫苦:这人能破碎虚空,修为肯定在元婴之上,远不是我们能抗衡的…… 显然青年眼前这位叫做萧霖的男子并不是元婴期。 萧霖见状,顺势放缓了气息,又简单说了几句,说明自己不是主动闯进来的,而是跟着沈忧楚一块儿被卷进来的,意外落到了这地方。 听完这话,对面俩人的身体才彻底松弛下来。紧绷的肩膀垮了,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眼底的忌惮和敌意消散了大半,连周身的灵力威压也全收了回去。 青年看着萧霖,眼神有点复杂,然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不知道该说你幸运还是不幸。你能踏入逆渊界,是无数修士求都求不来的机缘,可你破碎虚空降落的地方……实在太糟糕了。” 他抬手指了指周围的海域,声音沉了几分:“这片海,是逆渊界赫赫有名的禁忌之海,凶险得很。而咱们脚下这座岛,更是……” 话说了一半,青年冷笑了两声,笑声冰冰冷冷的,不过也让萧霖清楚察觉到——之前那缕若隐若现的杀意,已经彻底没了。 说完,他跟身旁那个妖娆妩媚的女人对视了一眼,一块儿迈步,朝着不远处的小湖慢慢走过去。 那片湖畔藤萝缠绕,奇花异草开得热热闹闹,香气四溢,四周的林木青翠欲滴,生机勃勃,跟荒岛别处的荒凉完全不一样。 两人走到湖边,周身的戒备彻底散了,好像到了这儿就有了十足的安全感,对萧霖的防备也全放下了。 初遇界域 第十七章 惊魂 “真是倒霉!刚上岛就碰上一头上古凶兽。” 海风裹着咸腥味儿还有淡淡的血腥气,把那女人艳红的裙摆吹得啪啪响。她穿的那身红裙剪裁得挺暴露,荒岛上光影斑驳,衬得她皮肤白得发光。 这会儿她眉毛拧着,好看的脸上全是埋怨和后怕,精致的妆都被慌乱弄得有点花了。她不满地跺跺脚:“大船全碎了,沉海底了,那些水手全让那恶龙给吞了,咱们困在这鬼地方,怎么回去啊?当初真不该脑子一热跑来这破地方。” 女人话音刚落,旁边穿青色锦袍的青年倒是脸色平淡,眼底甚至还闪过一丝狂热的兴奋。 他抬手掸了掸袖子上的灰,扫了一眼四周荒蛮又透着古老气息的林子,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股笃定:“应该庆幸才对。这岛被上古凶兽守着,几百年来,多少探险的、修行的都死在海里或兽口里了。咱们可能是唯一活着踏进来的人。” 说到这儿,青年收回目光,落在旁边一直没吭声的萧霖身上,眼神淡淡的,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直接开口:“萧霖,一路折腾又刚捡了条命,我们都累坏了,能给弄点吃的吗?” 萧霖面色平静,眉眼间一点波澜都没有,好像对青年那带着命令口气的话压根不在意,只淡淡回了句:“行。” 说完,他转身就往岛深处的林子走,背影挺直,步子从容,一点没犹豫。 等萧霖走远,彻底消失在密密的枝叶后头,刚才还一脸淡然的青年立马收起了所有温和,扭头看向身旁那妖娆女人,压低声音,冷冷地问:“你怎么看?” 这话听着像在问,其实压迫感十足,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强势,完全是命令的口吻。 那妖娆女人红唇一勾,露出个冰冷的讥笑,眼底闪着狠辣的杀意,声音压得极低,可字字都扎人:“哼,不管他说这岛的秘密是真是假,他都死定了。 咱们费了这么大劲才抢在前头到这儿,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咱们的行踪。只有死人才不会惹麻烦,不会给咱们招来事儿。” 青年缓缓点头,嘴角也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目光锐利地扫了一眼萧霖离开的方向,语气笃定又轻蔑:“这人修为不弱,故意藏着实力,倒是有点心眼。可就算这样,他单打独斗,也打不过咱俩任何一个,必死无疑!不过嘛,咱们刚上岛,啥东西都没有,对这儿也不熟,先留他一条命,还有用。” 俩人嘀咕得悄无声息,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不远处那片茂密的林子里,萧霖压根没走。 他藏在层层叠叠的枝叶后面,周身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跟整个林子融成了一体。透过枝叶的缝隙,他静静盯着远处那俩人一张一合的嘴,把他们说的话一字不落全看了去。等俩人闭了嘴,他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掠过一丝冷光,悄没声地转身,往林子更深处走了,半点动静都没发出来。 不过半柱香的工夫,岛深处那个静谧的小湖边,就飘起了阵阵勾人的香味儿,一下子把周围那股荒蛮的阴冷气给冲散了。 一根肥嘟嘟的黄羊腿架在篝火上,烤得金黄油亮,滋滋的油往下滴,掉进火里溅起点点火星,肉香浓得化不开。 几个打磨光滑的大贝壳当锅用,里头盛着清澈的湖水,刚捞上来的海鲜在里头咕嘟咕嘟煮着,汤汁奶白,鲜味儿直往鼻子里钻。旁边平整的石板上,还摆着洗干净的荔枝、菠萝、香蕉这些鲜灵灵的水果,颜色亮得很,在这荒岛上显得格外稀罕。 篝火噼里啪啦响着,暖黄的火光映着小湖边三个人。诱人的食物香气飘在空气里,暂时把荒岛的凶险和刚才那点儿暗流给冲淡了。 刘月和风端坐在石凳上,神态悠闲地吃着萧霖准备的吃食。 金黄的烤羊腿外焦里嫩,俩人拿刀割下肉来,一入口都露出满意的表情。 鲜美的贝肉海鲜加上清甜的热带水果,更是让这俩刚遭了劫难的人彻底放松下来,慢条斯理地大口吃着,哪还有刚才那焦躁狠戾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刘月拿起手边削得粗糙的竹杯,仰头灌了一杯清甜的椰汁。冰凉的汁水滑进喉咙,她惬意地眯起眼,然后抬眼看着萧霖,娇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软糯婉转,带着股勾人的妩媚。 她微微偏头,雪白修长的脖颈线条流畅,颈下轻纱裹着的双峰随着笑声轻轻颤着,勾勒出勾魂的曲线,浑身上下都透着极致的妖娆诱惑。那张媚态横生的脸,轻易就能乱了人的心神。 “多谢萧兄这么盛情招待,在这荒岛上还能吃到这么好的东西,真不容易。”她轻抿红唇,眉眼弯弯地报了名字,“我叫刘月,旁边这位是我师兄,单名一个风字。” 说完,刘月轻笑了两声,尾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柔媚,目光在萧霖那张平静的脸上来回打转。 师兄风放下手里的果子,抬手擦了擦嘴角。 比起刘月的妩媚,他多了几分倨傲和沉稳。 他抬眼看向萧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气,缓缓开口:“我跟师妹的名字,在这世上没啥名气,你肯定没听过。不过我们这一脉的祖师,你应该有所耳闻。” 萧霖指尖轻轻摩挲着石面,神色还是那样平淡,眼底却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探寻。他抬眸看向俩人,语气平和地说:“晚辈孤陋寡闻,还请两位赐教祖师的名号。” 其实他心里头已经隐约有了点猜测——眼前这俩人气息邪门,功法路子透着诡异,那位祖师,极有可能是从人间界武破虚空、登临这方天地的绝世人物。 风和刘月对视一眼,俩人眼里同时涌起无比的尊崇和向往,神色庄重得不行,一字一顿,沉声报出了那个响彻千古的名字: “邪王——石之轩!” 这五个字一落,萧霖周身的气息猛地一滞,向来平静无波的眼底,终于翻起了滔天巨浪,满脸都是藏不住的震惊! 邪王石之轩——那可是人间界传说中翻云覆雨的绝世人物!一身不死魔功冠绝天下,出手狠辣,魔威浩荡,当年纵横世间,几乎没遇到过对手,堪称天下无人能与之争锋。 这人一辈子就是个传奇。虽然因为情关深陷,导致魔胎崩碎,差点就死了,可他却凭着旷古烁今的大智慧,逆天改命,扔掉魔性,修成了无上道心,最后从容破碎虚空,超脱人间而去,留下了亦道亦魔、威震千古的赫赫威名。 不死邪王——这四个字,是人间界修士心里永远的传奇。 就算过去这么多年,依旧是让人一听就心生敬畏的存在! 萧霖怔怔地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闪过关于邪王石之轩的种种传说,心里的震撼半天都压不下去。 看向眼前刘月和风的眼神,也彻底变了味儿。 初遇界域 第十八章 原始老林 看到萧霖眼底那股压不住的震撼和热切,风和刘月对视了一眼,嘴角都勾起了满意的笑。 那是打心底里对自己的底气笃定,也是对邪王威名横贯万古的傲然——瞧瞧,不管外头什么样的天纵奇才,听到邪王的名号,终究还是扛不住这份横跨千古的威压。 “邪王……真的永生在这片天地里?”萧霖不知不觉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白了,胸口那股情绪翻江倒海的,语气里的激动都快溢出来了,连呼吸都变急了。 这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刚踏进陌生界域、头一回听说无上传说的小修士该有的反应。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副激动样儿底下,藏着的是冷到骨子里的戒备和暗涌的杀意。 风看着萧霖这反应,眼里掠过一丝不屑的笃定,当即爽快地应道:“那当然!祖师早就勘破了生死玄关,铸成了不灭之体,岁月伤不了他,万劫也磨不灭他,永恒屹立在逆渊界之巅!” 萧霖故作惊讶地皱了皱眉,顺势追问:“那你们……” 这话一出口,风脸上的傲气就淡了几分,轻叹着摇了摇头:“我们还差得远呢,远没到那个不死之境。你可别把逆渊界想得太简单了,这片天地大得没边儿,隐秘和凶险到处都是。就算是无上大能辈出,真正能做到永生不死、超脱轮回的,那也是凤毛麟角,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一旁的刘月娇笑着往前凑了一步,身姿曼妙,眼波流转间带着恰到好处的亲切,看着萧霖温声开口:“萧兄,我看你刚踏入这片界域,对周围啥都不懂,一个人在这逆渊界闯荡,肯定步步都难。不如让我和风兄引荐,加入我们这一脉,日后也好有个依靠,还能一步步探寻这天地的奥秘。” 萧霖心里头冷笑连连——要不是早就看穿了这俩人暗藏的杀心、想把他弄死,他肯定满心欢喜地答应下来。 可这会儿,他只能硬生生压下心底的杀意和戒备,脸上瞬间堆出真诚的欣喜和感激,眼睛都亮了,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连连点头:“要是能得两位引荐、加入贵脉,那真是晚辈的荣幸!” 假意应承完之后,萧霖知道话说多了容易露馅,赶紧把话题引到别处,装出一副对逆渊界满心好奇的样子,目光扫过脚下这座荒蛮古朴、透着诡异气息的岛屿,沉声问道:“只是晚辈初来乍到,心里头还憋着好多疑问,不知道能不能请教两位,这座岛到底有啥特别的?” 他对逆渊界的一切都两眼一抹黑,心里攒了无数个问题,却不敢贸然追问,只能从脚下这座看着普普通通的蛮荒岛屿入手,想从两人嘴里套出点东西来。 风听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笑声里带着几分感慨,又藏着说不出的忌惮。 他抬眼望向岛屿深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际,语气冷冷的:“特别?何止是特别,简直是特别到了极点,诡异到了没边儿。要不是有天降神碑强行镇压,这岛早就捅出天大的祸事了!” 说完,他就紧紧闭上了嘴,眉宇间掠过一丝讳莫如深,显然不愿意再多说半句,好像这岛的隐秘是不能随便提的禁忌。 刘月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她眉眼弯弯,露出个妩媚动人的笑,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神秘:“萧兄,这岛的隐秘错综复杂,三两句根本说不清楚。你也不用急着知道,日后入了我脉,慢慢就都明白了。这逆渊界,比你在外界认识的世界要神异得多、浩瀚得多。别说这诡异的蛮荒岛屿了,以后你就是遇到生来就长着翅膀、能在九天翱翔的至强人类,也不用太吃惊——这在逆渊界,都不算啥稀奇事儿。” 就在刘月话音刚落的当口,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生命波动,猛地从远处茂密的林梢间悄悄弥漫过来。 那波动若有似无的,却精准地传进了三人的感知里。 萧霖心头猛地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风和刘月也瞬间收敛了周身的气息。 三人目光堪堪收回来,就被参天古树枝桠间的一道灵动身影牢牢锁住了。 那是一匹通体跟上等羊脂美玉精雕出来的幼小独角兽,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尘俗气。 肌肤下面隐隐流转着温润又澄澈的淡淡莹光,像月华凝成的,又像灵泉氤氲着,在茂密枝叶的掩映下忽明忽暗,煞是好看。 它小巧的蹄子轻轻踩在粗壮的树枝上,蹄尖泛着细碎的银辉,头顶那支稚嫩却晶莹的独角微微翘着。 一双眼睛跟最纯净的黑宝石似的,澄澈透亮,正怯生生地眨巴着,长睫毛轻轻颤动,满心好奇又带着点怕意,藏在浓密的枝叶后头,偷偷打量着树下的三个人。 那模样娇憨又灵动,完全是不谙世事的灵畜样子。 刘月乍一看清那小兽的模样,当即忍不住捂住嘴,发出一声极低的惊呼。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平日里流转的妩媚全褪了,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讶异。 情绪波动得厉害,胸口高耸的双峰不受控制地起伏着,语气都带着几分颤意:“邪王在上,竟然是……是一头幼小的独角圣兽!” 一旁的风也瞪大了眼,脸上褪去了先前的冷意,满是惊异。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紧紧黏在树上的小独角兽身上,语气难掩震撼:“早就听说这座被神碑镇压的岛屿神秘莫测,藏着无数外界难寻的灵禽圣兽,万万没想到,咱们只是在岛屿边缘地带,就能撞见一头独角圣兽!这等灵物,可是极为罕见啊!” 说完,他扭头看向身旁还在震惊的刘月,连忙压低声音吩咐道:“师妹,古籍上有记载,独角圣兽生性纯净,厌恶戾气,只有心思澄澈、无垢无染的纯洁少女才能慢慢接近它。你收敛气息,试着慢慢靠近,看看能不能把这头幼兽收服!” 刘月闻言,立刻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下心底的惊涛骇浪,瞬间把浑身的妩媚妖娆气息全收了。 她微微垂下眼眸,挺直身姿,眉眼间褪去了风情,尽显端庄温婉,整个人宛若不染凡尘的清纯仙子,哪还有半分先前的媚态?她轻提裙摆,一双莲足款款挪动,步伐轻柔舒缓,生怕惊扰了树上的小兽。 身姿袅袅娜娜的,一步步朝那株参天古树靠近,每一步都放轻了力道,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的。 可那幼小的独角兽本来就机警得很,一感觉到陌生人靠近的气息,瞬间就跟受惊的小兔子似的,浑身莹光猛地一涨,根本不给刘月靠近的机会。 只听一道极轻的“嗖”的破空声响起,幼小的独角兽纵身跃下树枝,通体化作一道耀眼的银色匹练,速度快到了极点,像一道银色闪电,在林间茂密的草木中飞速穿梭。 也就眨眼的工夫,就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了,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纯净无比的灵气,再没半点踪迹。 萧霖望着独角兽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轻声自语道:“原来这小兽叫独角兽啊,我初见它身姿灵动,还以为是传说中驰骋天际的天马呢。” “嘿嘿,说它是天马也不为过。”风看着空荡荡的树枝,满脸惋惜,语气里全是遗憾,忍不住跺了跺脚,“这独角兽本就是上古灵种,幼年期跑起来就风驰电掣的,普通修士根本追不上。一旦踏入成熟期,就能斩断凡尘,翱翔于九天,御空而行。而且你可别小看它性情温顺,一旦被惹怒了,爆发出来的攻击力强大得很,绝不是普通妖兽能比的!这么品相绝佳的幼小独角兽,正是收服的最好时机,可惜了,它太机警了,一点风吹草动就直接跑了!” 初遇界域 第十九章 险途 刘月盯着独角兽消失的方向,白跑了一趟,啥也没捞着。 回来的时候那张精致的脸拉得老长,重重地“哼”了一声,眉毛拧着,满肚子的不痛快全写在脸上。 她怏怏地走回原地,周身都透着一股压不住的戾气,之前那副端庄清纯的模样早就没影了,就剩计划泡汤后的烦躁和恼火。 一旁的风已经把带的干粮全吃完了,随手擦了擦指尖的碎屑,慢悠悠转过身看着萧霖,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笃定:“以后我们自然会带你离开这岛,但现在不行。一来,我们这趟来必须往海岛深处探一探;二来,还得等宗门的救援船到。你愿意先跟着我们一块儿行动吗?” 萧霖心里头冷笑,面上可不敢露半分,他这会儿身处险境,根本没有说不的底气。 他赶紧压下心底的戒备,挤出一脸恰到好处的欣喜和顺从,连忙点头:“全听两位安排,能跟着两位一块儿走,晚辈当然愿意。” “那就好。”风淡淡地点了下头,接着吩咐道,“你去海边多弄点海盐回来路上吃的喝的都得用盐调味,还能应急。这海岛深处凶险得很,藏着无数洪荒蛮兽,实力强横,咱俩就算联手也只能远远绕着走。这一趟深入不知道要多少天,物资必须备足了。” 萧霖应了一声就走了,步子稳稳当当地朝海边去,看着毫无防备,其实每一步都藏着心思。 等萧霖的身影走远、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刘月脸上的烦躁一下子全变成了冰冷的杀意。她眼神阴鸷,压低声音对风说:“师兄,干嘛还留着他?不如现在就把他宰了,以绝后患,省得夜长梦多,出什么岔子。” 风缓缓摇头,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狡诈,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也看到了,一路上采物资、探路、打杂这些破事,正好用得上他。再等两天,等咱们深入海岛,碰上那些凶残的蛮兽,还能拿他当诱饵,替咱们引开危险,不是更好?” 两人对视一眼,嘴角同时勾起一抹阴冷的笑,眼神里全是算计和狠辣,完全把萧霖当成了可以随便使唤、随便扔掉的棋子。 他们不知道的是,萧霖刚才看着是走了,其实压根没走远。 他转身之后就悄悄折了回来,藏在远处茂密的林子后头,仗着自己眼力好,死死盯着两人的嘴型,把这番阴狠的对话一字不漏全看了去。 萧霖掌心悄悄攥紧,指节都泛白了,心底惊出一身冷汗,紧接着涌上一股彻骨的寒意。要不是他从小就精通唇语,恐怕日后被这两人暗算死了都闭不上眼。 他强压着心底的杀意和怒火,屏住呼吸,身形跟鬼魅似的,悄无声息地慢慢退走,半点声响都没发出来,根本没惊动那俩人。 风和刘月显然心里有事,神色急切,一点都不想耽搁。萧霖也不敢磨蹭,很快就采够了海盐,用兽皮包好。 俩人见东西备齐了,也不多废话,立刻动身,朝海岛深处疾驰而去。 一行人匆匆走了半个时辰,周围的环境越来越蛮荒、越来越原始。路早就没了,参天古木越来越密,一棵棵长青巨树拔地而起,粗壮的枝干直插天际,层层叠叠的枝叶搅在一起,把头顶的日光遮得严严实实。 整片森林昏暗压抑,只有零星的光斑从叶缝里漏下来。 这是一片从没人踏足过的原始秘境,几千年树龄的古木随处可见。树干粗得吓人,得十几个壮汉手拉手才能勉强抱住灰褐色的树皮皲裂斑驳,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无数粗大的老藤从树冠上垂下来,绵延几百米,像虬龙似的缠在古木之间,盘根错节的,走在里头稍不留神就被绊一跤。 密林深处,凶禽的尖啸、猛兽的嘶吼此起彼伏,低沉的咆哮声在林间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颤。时不时有黑影从树冠间掠过,带起阵阵腥风。 深入密林没多大一会儿,三人就撞见了数十头外界难得一见的异禽和蛮兽。 有长着七彩羽翎、叫声能震碎树叶的灵禽,也有披着厚重石甲、趴在腐叶里休眠的异兽,每一头气息都强横得很,绝不是普通妖兽能比的。 为了避开没必要的厮杀,不暴露行踪招来更多麻烦,三人全程敛息凝神,放轻脚步,借着参天古木和浓密藤蔓的掩护,小心翼翼地绕开这些凶兽,不敢发出半点多余声响,每一步都走得谨慎,连呼吸都放得极慢。 脚下的原始老林越来越阴森可怕。往前走,随处可见散落的雪白兽骨,掩映在疯长的野草和枯枝败叶里,看着就瘆人。 这些兽骨体型庞大,很多都长达八九米,骨壁厚重,就算过了这么多年,依旧透着坚硬的质感,一看就是生前强横无匹的洪荒蛮兽留下的。 巨大的兽骨有的斜插在泥土里,有的横倒在藤蔓间,空洞的骨孔像无声的嘶吼,给这片密林平添了几分阴森恐怖,让人后背发凉。 继续往前跋涉,萧霖的目光猛地一凝——脚下的地面上出现了清晰的痕迹。 几片泛着冷光的银色碎鳞散落在沿途,鳞片质地坚硬,就算脱落了,依旧残留着淡淡的强横气息,正是八臂恶龙身上的鳞甲。 再看地上,一个个巨大无比的爪印深陷在泥土里,边缘锋利,印痕深达好几尺,每一个爪印都比萧霖整个人还要长。 爪印所过之处,粗壮的古木全断了,碗口粗的藤蔓被生生碾断,满地都是碎裂的树干和枝叶,光想想就知道八臂恶龙穿行的时候有多霸道、多强横。 萧霖看着这一路触目惊心的痕迹,心里头暗自琢磨,目光沉沉的,越发好奇几天前的晚上,这头八臂恶龙到底跟什么样的恐怖存在干了一架,才能被打得掉这么多鳞甲、闹出这么大动静。 一旁的风和刘月对这事完全不知情。看着沿途越来越夸张的凶兽痕迹,俩人脸色变来变去,心头一阵阵发紧,周身的气息都绷了起来。 他们本来以为海岛深处虽然有凶险,但还在可控范围内,可眼前这景象,明摆着说明这片林子藏着远超他们预估的恐怖东西,心底的不安一下子就翻上来了。 没过多久,萧霖就凭着敏锐的感知,找到了那晚两大上古蛮兽打架的地方。原本这是一片地势开阔的林地,古木林立、藤蔓繁茂,可这会儿,整片林区竟然被彻底抹平了。 所有的古木全断了、塌了,地面坑坑洼洼的,只剩下满地狼藉的残枝败叶和碎裂的土石,一眼望去满目疮痍,全是大战后的狂暴和惨烈。 狼藉不堪的地面上,大片大片深色的血迹早就干了、发黑了,浸在泥土和枝叶里,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戾气。 散落的碎鳞到处都是,除了八臂恶龙的银色碎鳞,还有大量青色的残碎鳞甲。 那鳞甲质地更厚重,边缘带着尖锐的倒刺,气息比八臂恶龙的鳞甲还要凶戾,显然是跟它干架的另一头上古凶兽留下的。 亲眼目睹这惨烈的战场遗迹,感受着空气里残留的狂暴凶煞之气,风和刘月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难看得要命,眼底全是忌惮和惊惧。 俩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这种层次的凶兽大战,根本不是他们能插手的,哪怕只是沾上一丝余波,都可能小命不保。 三人强压着心底的震撼,顺着青色鳞甲散落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又往前走了一段。 很快发现,地上的爪印变成了两道并列的巨大印痕,印痕宽大锋利,显然这头未知凶兽是两条腿直立行走的,一步步朝密林深处去了,每一步留下的痕迹都透着让人心慌的压迫感。 风当即抬手拦住还想继续往前探的刘月,眼神凝重地摇了摇头。三人毫不犹豫地转身,朝另一侧的方向绕开了。 初遇界域 第二十章 杀伐果断 可就算他们刻意绕道,来回换了好几次方向,心里头却越来越沉。 沿途的地面、树干、碎石上,到处都能看到那头青色鳞甲凶兽留下的痕迹——要么是陷在泥里的大爪印,要么是沾着凶气的碎鳞片,还有古木上被利爪撕开的一道道深痕。 密密麻麻的,遍布整片区域,明摆着在告诉他们:这儿已经是那头恐怖上古凶兽的地盘了,方圆几里都是它的势力范围。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他们误打误撞的,彻底闯进了这头绝世凶兽的领地,多待一刻就多一分致命的危险。 三人周身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脚步也越来越谨慎,半点不敢大意。 一直到太阳快落山,昏黄的余晖渐渐染红了天边,三人才在前头发现一座百来米高的陡峭石壁。 崖壁周围林木茂密,既能藏身,又好守难攻,是个绝佳的歇脚地方。三人一合计,趁着天还没黑,赶紧爬上悬崖,在崖壁上安顿下来,躲开地面上的凶兽。 匆匆扒拉完简单的晚饭,天边最后一抹残阳彻底沉下去了。夜色跟泼墨似的,呼啦一下席卷而来,把整座蛮荒岛罩了个严实。 在这遍地都是洪荒凶兽的绝地,黑夜从来就不是安安静静休息的时候,反倒意味着无尽的凶险要来了——暗处那些蛰伏的凶兽都会在这时候醒过来,到处找食吃。 事实证明,选在山崖上过夜是个无比明智的决定。当黑暗彻底吞没大地,下边山林里头,无数蛮荒凶兽的身影开始窜来窜去。 低沉的兽啸、尖锐的啼鸣此起彼伏,一声接一声,连绵不绝,在空荡荡的林间回荡,听得人头皮直发麻。 这是个闷热到极点的夜晚。厚重的乌云跟铅块似的压在海岛上空,把最后一点星光也遮得严严实实。空气闷得跟凝固了似的,狂风裹着腥气呼呼地吹,可就是一滴雨都不掉。 到了后半夜,整座岛彻底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远方的山林、茂密的古木,全融进了无边的黑暗里,眼睛能看到的地方只剩一片混沌,啥也看不清。 死寂和凶险搅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这么屏着呼吸、提心吊胆地熬到后半夜,突然,一道震彻天地的巨大咆哮声猛地炸开了! 那吼声凶得没边了,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直震得三人藏身的那座山崖都剧烈晃了起来,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林间瞬间刮起狂暴的大风,枝叶疯狂摇摆,一股浓烈到让人想吐的血腥凶煞之气,顺着狂风扑面而来,压得人神魂都在发抖。 风和刘月脸色刷地就变了。吼声响起的瞬间,两人第一时间就运转修为封住听觉,死死护住耳膜。 那吼声的威力比惊雷还猛,就算做了防护,俩人还是能感觉到耳边的气流疯狂激荡,跟刀子似的割着耳膜,心里头惊得不行——要是再慢半拍…… 那震动天地的兽吼,简直堪称灭世般的恐怖,远远超过世间任何惊雷怒啸。狂暴的音波跟实质似的席卷整座岛,崖壁上的碎石被震得哗哗往下滚,空气都在那股凶戾威压下剧烈扭曲,像是要被生生撕碎。 远处漆黑的山林间,一道无比庞大的身影缓缓矗立着,浑身上下笼罩着一层氤氲的淡淡青光。 那青光看着柔和,却透着一股镇压万古的凶煞之气,在黑夜里头格外扎眼。它昂起头朝着天空,又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只是距离太远,谁也看不清它的完整模样。 可就算隔着重重山林,还是能依稀分辨出——那道身影跟一座小山似的,顶天立地,每一寸身躯都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光是那股气息,就让崖上三人浑身紧绷,血脉都快凝固了。 “轰轰轰!” 沉重无比的脚步声轰然响起,每一步落下去,都跟重锤砸在大地上似的。 远处的地面随之剧烈震颤,就算身处百米高的绝壁上,三人也能清楚感受到那股从地底传来的震动。 那庞大凶兽在密林里横冲直撞,粗壮的古木被轻易撞断,坚硬的岩石被踩得粉碎,狂暴的气势席卷四方,构成了一幅极尽震撼、让人胆寒的画面。 不用多想,这肯定就是之前跟八臂恶龙惊天大战的那头上古凶兽,其强横程度,比想象中还要恐怖得多! 凶兽的咆哮跟死亡的号角似的,整片山林彻底乱成了一锅粥。无数弱小的荒兽、异禽吓得魂飞魄散,根本不敢多待一秒,疯了似的朝四面八方奔逃。 兽嘶禽鸣混杂着树木折断的声响,喧嚣震天,彻底打破了黑夜的死寂,把弱肉强食的蛮荒残酷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就在这天地间全被兽吼充斥、音波掩盖了一切声响和气息的绝佳时机,一直隐忍蛰伏、装得老老实实的萧霖,终于动手了! 狂暴的兽吼回荡天地,剧烈的气流动荡不止,恐怖的音波干扰了所有感知。 风和刘月全身心都被远处那头上古凶兽吸引住了,心神短暂失神,感知也在音波冲击下变得迟钝,压根没察觉身后的杀机。 萧霖眼神骤然变冷,眼底再没有半分平日的恭顺,只剩杀伐果断的冷冽。 他身形纹丝未动,周身没有泄露半点气息,左手瞬间凝聚全身劲力,化作锋利无比的手刀,快如闪电,狠狠朝刘月的后心插去! “噗嗤”一声脆响,锋利的手刀直接撕裂衣物、破开皮肉筋骨,准准命中要害!刘月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身躯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想回头看,却再也无力动弹。 与此同时,萧霖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刘月腰间的佩剑剑柄,猛地往外拔——寒光凛冽的长剑瞬间出鞘!他手腕一翻,没有丝毫停顿,借着拔剑的余势,长剑带着凌厉无匹的锋芒,朝一旁的风横削过去! 血光骤然爆现,染红了漆黑的夜色! 风终究是修为更深一些,就算五感没察觉到异样,可历经无数厮杀练出来的那种敏锐直觉,却在生死瞬间疯狂地给他预警一股源自骨髓的危机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生死关头,他拼了命地扭动身躯,强行朝一旁躲闪,总算是避开了脖颈要害,可那条探出去的右臂,却终究没能躲开!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冲破兽吼的阻隔,从风嘴里爆发出来! 寒光闪过,鲜血喷涌,他的整条右臂被长剑硬生生斩断。离体的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血线,直直朝悬崖下坠去,消失在漆黑的山林间。 整场反杀,快到了极致! 从萧霖出手偷袭刘月,到夺剑斩断风的右臂,前后不过眨眼之间。 没有半点迟疑,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招都直指致命,杀伐果断,狠辣决绝! 刘月被一击命中要害,生机飞速消散,当场瘫软倒地。 风虽然凭着本能躲过了必杀之局,却永远失去了一条右臂。 鲜血狂涌,剧痛席卷全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看向萧霖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滔天的恨意! 萧霖自始至终冷静得可怕。他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刘月的惨叫声刚一出口,就被铺天盖地的震耳兽吼彻底吞没了,湮灭在天地间的轰鸣里。 可她生命力居然这么顽强,被洞穿要害后并没有立刻断气。 她身躯剧烈摇晃着,浑身是血,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悔恨和怨毒,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萧霖疯狂扑过来,状若疯魔。 与此同时,独臂的风浑身浴血,残破的衣袖被鲜血浸透,断口处鲜血狂喷不止。 他发出凄厉至极的嘶吼,声音嘶哑破碎,充斥着滔天怒火和无尽悔意。 仅剩的左手死死攥住一柄短刃,不顾周身的剧痛和失血的虚弱,悍不畏死地朝萧霖猛攻过来,每一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俩人心里头悔恨到了极点,愤怒得几乎发狂。 他们算计来算计去,始终把萧霖当成随手可扔的棋子、待宰的羔羊,笃定他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人摆布。 可万万没想到,这个在他们眼里必死无疑的人,居然能隐忍到这种地步,精准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绝佳时机,反手就给了他们致命一击! 漆黑的夜色里,萧霖眼神冷冽如冰,心绪没有半分波澜,始终冷静到了极致。 他紧握手中长剑,手腕陡然发力,剑身瞬间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剑光,如长虹贯日,刺破了周遭的黑暗。 没有丝毫迟疑,没有半点怜悯,手腕翻转间,凌厉剑光骤然斩出,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径直朝垂死挣扎的刘月脖颈斩去! 剑光闪过,鲜血激射! 在灿灿剑光的映照下,刘月的头颅应声飞起。 那张曾经妩媚动人的脸,此刻写满了不甘和难以置信,眼底残留着彻骨的悔恨,直直朝悬崖下坠落。 她的无头身躯僵立在原地片刻,随即脖颈处鲜血狂喷,如泉涌般染红了整片崖壁,缓缓倒在了血泊之中。 就算刘月生得艳冠天下,算得上是世间少有的美人,萧霖眼里也没有泛起丝毫涟漪,更没半分手软。 仇敌就是仇敌——从俩人打算把他当诱饵、置他于死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绝不会因为任何外在的原因,动摇他斩草除根的决心! 就在这时候,高天之上的厚重乌云越发翻滚躁动,一道道狰狞的闪电骤然划破天际,狂劈而下!紫白色的电光在无尽黑暗中肆意穿梭,照亮了整片崖顶,把俩人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透着一股慑人的邪异。 天地间的气息都变得狂暴无比。 萧霖手持染血的长剑,与风在狭窄的石崖上展开了生死大战!长剑舞动,化作一道道匹练般的剑光,连绵不绝,划破沉沉黑夜。 剑影与天边不断劈落的闪电交织在一起,仿佛剑势连通了天地雷光,威势骇人。 风身为邪王一脉的当代杰出弟子,本身修为深厚,实力本就不容小觑。 可这会儿他被斩断一臂,失血越来越多,周身气力飞速流逝,招式渐渐变得迟缓凌乱,周身破绽百出,越来越撑不住了,完全被萧霖的剑势压着打。 生死关头,风眼中闪过决绝的狠厉。他猛地舍弃手中仅剩的兵器,将长剑朝萧霖狠狠猛掷过去!长剑破空而出,裹挟着他仅剩的全部修为和恨意,剑光暴涨,仿佛瞬间撕裂了虚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逼萧霖的心口! 初遇界域 第二十一章 崖巅死斗 萧霖赶紧侧身躲开那要命的一剑,可风紧接着又扔过来一个东西——像是个卷轴。 一股子可怕的气息荡开来,萧霖凭着直觉,觉得大事不妙,死神好像正朝他招手,那巨大的死亡锁链感觉都已经套他脖子上了! 他二话没说,直接往山崖下跳。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最快冲出死亡气息笼罩的办法。 耳边风声呼呼的,崖顶上炸开一团妖艳的红光,紧接着绚烂的光芒把整个崖顶都吞了。 独臂的风也没犹豫,跟着就跳了下来。那可怕的光芒把崖顶彻底淹了,死亡的气息弥漫在半空中。 就这么一路往下坠,最后除了气血翻腾、受了点轻伤,倒也没什么大碍。 他落地的同时,风也险之又险地落了下来,浑身血污,披头散发,狼狈得不行。 萧霖捡起地上的长剑,快步冲上去——对敌人可不能心软! 风居然空着手就冲了过来,单掌劈出,一道神光从掌心透出,跟虹芒似的撞在长剑上。 萧霖只觉得右臂像被雷劈了,长剑上传来一股可怕的力量,寒光四射的剑身剧烈颤动,然后发出脆响,开始一寸一寸地断。 碎铁屑簌簌往下掉,萧霖借着这股力往后一翻,掌心瞬间凝出一缕炼气灵光,跟掌心的“天赐炼气图”残痕隐隐呼应。 他沉住气,余光扫了眼四周——崖底是个陌生的幽谷,古木遮天蔽日,地上全是半腐的苔藓,隐约能看到几道深痕,像是有什么巨兽爬过。 “你跑不掉的。”风的声音沙哑得刺耳,单掌又抬了起来,掌心的红光跟崖顶消散的那股妖异光芒隐隐连着,“今天,你就得葬在这儿!” 萧霖没吭声,身形跟鬼魅似的往左边的石林窜去,借着那些奇形怪状的石头掩护,赶紧调息翻腾的气血。 刚才坠落的伤虽说不重,可多少会影响灵力运转,他必须在风再次出手前稳住。 风的速度快得离谱,单脚一蹬地,人就跟着箭似的追了过来,掌间的神光越来越亮,所过之处空气都“滋滋”作响。 萧霖侧身躲开掌风,同时指尖弹出一道炼气灵光,精准打中旁边一块带棱角的碎石,碎石应声激射,直朝风的面门飞去。 风冷哼一声,掌风一扫,碎石瞬间被神光震成粉末,可到底还是慢了那么一瞬。就这一眨眼的空档,萧霖已经冲到一棵千年古木下,手掌按上粗糙的树干,体内的灵力顺着“天赐炼气图”的脉络飞快运转。 他记得,刚才坠落的时候隐约看见这棵古木的根部有个暗穴,没准能暂时藏身。 就在手掌碰到树干的瞬间,风的掌力已经轰过来了——萧霖猛地一矮身,同时运力撞向树干根部,暗穴的石门应声而开,他身形一闪钻了进去,反手就把石门合上,只留了一条缝。 掌力轰在石门上,震耳欲聋,石门剧烈晃动,石屑哗哗往下掉。风的怒吼在山谷里回荡:“藏头露尾的东西,给我滚出来!” 萧霖靠在暗穴的石壁上,大口喘着气,眼睛透过缝隙死死盯着外头。 他能感觉到,风的灵力里夹杂着一丝诡异的死气,跟崖顶那卷轴的气息同源——这独臂的家伙,绝不是普通的追杀者。 与此同时,他掌心的“天赐炼气图”残痕微微发烫,好像在感应什么。萧霖凝神细查,发现暗穴深处隐隐传来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跟死气完全不一样,带着古老又醇厚的气息。 可这会儿顾不上细究了。一米多长的精铁长剑,刚才在那股摧枯拉朽的力量下寸寸崩裂,铁屑簌簌散落,到最后他手里就剩一截冰凉的剑柄,半点锋芒都没了。 已经没有退路了。风的掌力裹着无匹的神光已经逼到跟前,萧霖当机立断,扔掉手里的残剑柄,双臂绷紧,双掌凝聚起全身残存的灵力,猛力往前推。 刹那间,一片绚烂夺目的霞光从他掌心炸开,彻底照亮了漆黑的夜空,震耳的风雷声在幽深的林间轰然炸响,耀眼的霞光瞬间席卷四方,把整片山林都淹了。 可就在力量碰撞的瞬间,萧霖脸色骤然大变——他清楚地看到,对面的风非但没退,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诡异、疯狂的笑容。 紧接着,风的身体开始变得近乎透明,周身透出刺目的光芒,体表浮现出一道道密密麻麻的裂痕,跟被砸碎的精美瓷器似的,透着一股毁灭前诡异的劲儿。 “坏了!” 萧霖心里警铃大作,再也顾不上留力,倾尽全身修为拼命往后暴退,身子化成一道电光,只想逃开这股突如其来的死亡危机。 可还是慢了一步。 下一秒,一股磅礴到毁天灭地的力量,在山林中央轰然炸开! “轰——!” 震天巨响在山谷里回荡,恐怖的能量风暴以风的身体为中心疯狂席卷,周围的粗壮大树全被连根拔起,断枝碎叶满天飞。 萧霖身上虽然罩着一层护体灵光,可在这种毁灭性的力量面前,那层光跟纸糊的似的——他整个人瞬间被震飞出去,接连撞断了好几棵参天古树,树干应声断裂,最后重重摔在地上,砸起一地尘土。 萧霖艰难地撑着地面,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血,胸口剧烈起伏,浑身骨头跟散了架似的疼。 可看着前方彻底变成废墟的战场,感觉不到风半点生命气息,他还是如释重负地笑了一下,眼底残存的杀意依旧坚定。 萧霖并不相信风就这么死了。 从追杀到死战,他步步为营、干脆利落,总算把这两大强敌给灭了,彻底解了心头这要命的威胁。 可还没轻松多久,异变又来了! 头顶的山崖上,突然红光暴涨,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天际,滚烫到极点的热浪扑面而来,烤得萧霖皮肤生疼。 他抬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那坚硬无比的崖顶,居然在未知的力量下慢慢融化了,赤红滚烫的岩浆顺着崖壁哗哗往下淌,跟火龙似的肆虐。 崖壁底下,瞬间烧起了熊熊大火,火势飞速蔓延,吞噬着林间的草木,滚滚浓烟直冲云霄。 附近的林区里,兽吼声此起彼伏,飞禽走兽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吓疯了,到处乱窜。整片天地,瞬间陷入一片火海和混乱之中。 初遇界域 第二十二章 天女再现 林间那场大火烧得越来越猛,橘红色的火舌舔着大树,噼里啪啦地爆响,火光直冲云霄,把沉沉黑夜照得跟白天似的。 那冲天的烈焰在夜幕里头格外扎眼,滚滚浓烟把星星的微光都遮断了,反倒让这场灾难看着更吓人。 萧霖浑身是血,身上的伤疼得他每走一步都得咬着牙。 他踉踉跄跄退到不远处的清水河边,先把风丢下的那把长剑捡起来攥在手里,算是唯一的倚仗了。 站在河边,他抬眼望着漫天火光,看着原始老林被大火一口一口吞掉,浓烟卷着火星满天飞,心里头暗叹这一仗打得真够惨的。 略略张望了一下,他找了块平坦的河滩,盘腿坐下,运转体内灵力,开始调息翻腾的气血和内伤。 少半个时辰一晃就过去了,天上还是电闪雷鸣的,墨色的云层沉沉地压在头顶,可愣是一滴雨都没掉下来。 火势不但没小,反而借着风越烧越旺,附近大片原始老林已经被烧了大半,空气里头全是草木烧焦和岩浆灼烧的呛人味道。 就在萧霖灵力运转完一个周天、猛地睁开眼的瞬间,一股比烈焰更冷、更刺骨的杀气,跟寒潭水似的悄悄漫过他全身! 他猛地抬眼,死死盯着河畔前方。 只见清水河的浅滩上,一道曼妙身影飘然而至。 来人步子轻得很,跟浮光掠影似的掠过水面,又像清风拂过柳梢,飘逸得看不出半点烟火气;身姿袅袅娜娜的,跟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一样,衣袂在火光中轻轻翻飞,竟比漫天的霞光还灵动。 “云望舒!” 萧霖瞳孔猛地一缩,心沉到了谷底。他万万没想到,这场大火居然把这九州皆知的绝代佳人给引来了。 她头上的面纱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皮肤莹润得跟玉似的,细腻得仿佛能掐出水;眼睛跟秋水横波似的,清澈里透着淡淡的疏离,却又藏着琢磨不透的锋芒;鼻子挺翘,嘴唇红润如樱,牙齿莹白似玉,配上那天生贵气的眉眼,一颦一笑都透着九天玄女下凡的绝尘劲儿。 云望舒虽然被世人称作“九州第一美女”,可这会儿,萧霖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绝世风姿,心里头没有半点惊艳,只发出一声沉重又无奈的叹息。 他太清楚了。 火光冲天,杀气弥漫,这位九州第一美女突然出现在这儿,绝不是巧合。 一场新的、比之前更凶险的生死之战,已经在这烈焰河畔悄悄拉开了序幕。 冲天的火光把河两岸照得通亮,红光映在云望舒的衣袂上,让她本就飘逸的身姿更添了几分妖异的美感。 她静静站在河畔,身姿亭亭,真跟洛神下凡似的,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和贵气。 就像古人写的那样:“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蓉出渌波。” 可这般绝世风华,在此刻满目疮痍的火场和萧霖紧绷的杀意里,反倒衬得这场对峙愈发凶险。 萧霖缓缓抬起手,把风留下的那柄长剑拄在地上,指尖用力攥紧冰冷的剑柄,借着剑身的支撑,拖着还没好利索的伤体慢慢站起来。 衣衫上的血渍被火光映得暗红,周身气息虽然还有些浮动,可他脊背挺得笔直,抬眼直视着步步逼近的皇家天女,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半点惧意:“没想到殿下也进了逆渊界,在这蛮荒岛上见到人间故土来的熟人,实在是一件幸事。” 他面上看着淡然,可周身的肌肉早就绷紧了。 方才死战消耗的灵力还没完全恢复,内伤还在隐隐作痛,面对这位修为深不可测的九州第一美女,他可不敢有半点掉以轻心。 云望舒步履轻盈,袅袅娜娜地走到河畔几丈外,停下了脚步。 她一身素色衣裙随风轻摆,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浑然天成的优雅脱俗,不沾半点凡尘浊气,就算身处这火海狼藉之地,也掩不住那股谪仙般的绝世风华。 只是那张清丽绝尘的脸上,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眉眼间尽是疏离和讥讽。朱唇轻启,声音清冷得跟碎冰似的,字字都扎心:“你倒会说话,难道让我念故土之情,就不杀你吗?别忘了咱们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她周身缓缓散开,跟周遭冲天的杀气搅在一起,直逼萧霖面门。 萧霖指节泛白,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长剑,剑身跟地面摩擦发出细微的轻响,周身灵力悄然运转,已经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他看着眼前怒意滔天的女人,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沉声开口:“进入逆渊界也算是一种天缘吧。千古以来,能踏入此界的修士寥寥无几,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呢?说不定殿下福泽深厚,日后能勘破生死,永生于这个世间呢到那时候回头再看今朝这点恩怨,又算得了什么。” 他试图化解这场必来的厮杀,可话刚说完,就招来了云望舒更盛的怒意。 “永生于世间?我看不到,也不想看到!”云望舒美眸骤然变冷,原本清丽的容颜覆上一层寒霜,冷漠地盯着萧霖,周身的杀意瞬间暴涨,“我只看到这儿凶兽出没,蛮兽横行,草木荒芜,一派蛮荒原始的鬼样子!我们等于是被强行放逐到了这片荒芜恶地,前路生死未卜,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你!” 她越说越来气,字字都带着刻骨的怨气,往日的优雅淡然荡然无存,只剩下失去一切的愤恨:“是你,让我告别了人间的锦绣山川,离开了九州的繁荣盛世,更是让我就此跟父皇母后天人永隔,再也见不着了!这笔账,今天我要跟你彻底算清楚!” 话音未落,周遭的气氛瞬间凝滞到了极点。 山林间大火还在熊熊燃烧,橘红色的火光疯狂跳动,把整片河畔照得亮如白昼,火星随着热风漫天飞舞,落在水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高天之上,雷鸣声越来越猛,轰隆隆的巨响震彻天地,一道道刺眼的紫色电光划破厚重的乌云,在漆黑的天际肆意劈舞,照亮了翻滚不休的墨色云层。 厚重的乌云沉沉下压,几乎要贴到树梢,狂风骤然变得猛烈,卷着火浪和湿气扑面而来,空气里满是压抑的燥热——眼看一场倾盆大雨,就要从天而降了。 初遇界域 第二十三章 惊变 萧霖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盯着眼前这位绝代天女,语气没了刚才的轻松,多了几分认真和恳切:“殿下,这岛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恶兽到处都是,诡秘的事儿也不少。眼下这茫茫荒野,就咱俩是从人间故土来的。” 他慢慢踱着步,周身气息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坚定。 长剑拄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我跟殿下,往日确实有些恩怨。可到了这逆渊界,在这蛮荒岛上,难道真就要拼个你死我活?要是真这样,我只觉得可惜。毕竟,咱俩喝过同一片故土的水,看过同一片九州的云。既然都进了这个局,人间的那些仇怨,是不是可以先放一放?” “不如把过去翻篇,在这荒岛上重新开始。往前看,前头啥样谁也不知道,咱们说不定有很多地方得互相照应。” 话音落下,周围的火光跳动着,映得云望舒的脸忽明忽暗。 下一秒,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突然响了起来,清脆悦耳,划破了林间的焦灼。可那笑声里头,没有半点暖意,反而随着笑声,一股冷冰冰的杀意慢慢弥漫开来,笼罩了整片河滩。 云望舒慢慢收起笑,清丽的脸上覆上一层寒霜,美眸中寒光凛冽,冷笑着说:“互相照应?萧霖,你倒是说得轻巧。” 她抬步,一步步朝萧霖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要是没有人间的那些恩怨,咱们或许还能凑合。可现在,绝无可能。” 她的目光锐利得像刀子,直直刺向萧霖:“留你在岛上,就是养虎为患。你今天说这些求和的话,不过是因为重伤在身,打不动了罢了。我很清楚,要是你此刻在巅峰状态,怕是早就对我下死手了,哪来的这些温情话?” 萧霖沉默了。 俩人都聪明,话一点就透。有些话,说多了反而多余,只会露了自己的软肋。他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握紧了长剑,周身灵力缓缓运转——虽没出手,却已经做好了打的准备。 云望舒的目光扫过不远处,落在那几具早就冰冷的尸体上,眉头微微皱了皱,随即转回来看着萧霖,语气依旧冰冷:“你是被他们打伤的吧?”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荒岛上,怎么会有其他人?他们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逆渊界这种蛮荒地方?” 萧霖迎着她锐利的目光,一点没躲,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又沉重:“邪王石之轩的传人!” “轰!” 跟惊雷在耳边炸开似的,云望舒的身子猛地一震,眼中瞬间闪过极致的惊愕和失神! 她踉跄着退了半步,素白的指尖微微攥紧,裙摆被夜风卷得轻轻飘起。石之轩!这个名字在人间界就是如雷贯耳的禁忌,百年前的魔道巨擘,手段诡谲,修炼的功法阴毒狠辣——他的传人出现在这逆渊界的荒岛上,绝不是巧合! “石之轩的传人……”云望舒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清丽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们怎么会在这儿?难道……” 她猛地抬头,目光复杂地看着萧霖,又扫向那几具尸体,心里头翻江倒海。一时间,往日的恩怨、此刻的杀机,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暂时压了下去。整片河滩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更加压抑。 天边的闪电越来越亮,雷声滚滚,乌云压得更低了,好像下一秒就要塌下来,把这片被火光和杀意笼罩的天地彻底吞掉。 剧痛跟万千钢针似的,狠狠扎进萧霖的四肢百骸。 刚才风用魔功强行崩裂身躯,那股狂暴到极致的生命元气像海啸一样席卷而来——就算他拼尽余力猛退、催动周身灵力筑起防御,还是被那股毁灭性的力量狠狠撞中了。 脏腑翻涌的剧痛几乎让他晕过去,喉咙里腥甜翻涌,一口血差点压不住,浑身经脉更是寸寸剧痛,已经身负重伤了。 这会儿的他,哪还有力气跟眼前的云望舒抗衡?心里头只剩一个念头——跑! 刹那间,萧霖周身猛地爆发出绚烂夺目的光芒,那光芒璀璨得跟星河炸裂似的,还带着一股绝境中的凌厉悍然。 光芒缠绕间,他身形像蛰伏千年的蛟龙猛地腾跃而起,在半空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毫不犹豫地朝幽深茂密的密林深处疯狂逃去。 枝叶在耳边飞速掠过,刮得皮肤生疼,可他根本顾不上——重伤之下每一次发力都扯着撕裂般的痛,却只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加速,只想赶紧脱离云望舒的掌控。 云望舒不过眨眼工夫就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凤眸冷冽如冰,一眼就看穿了萧霖重伤的状态。 她心里清楚,这是杀他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要是今天放他走了,等他伤好了、功力恢复了,以萧霖的实力,到时候自己再想压制他,难就难如登天了。 想到这儿,云望舒莲步轻抬,足下却骤然生风,素白裙摆随风翻飞,整个人跟惊鸿掠影似的,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流光,浮光掠影般紧追着萧霖逃跑的方向而去。 气息死死锁定着他,不给半点喘息脱身的机会。 就在俩人一逃一追、眨眼窜进密林深处的时候,天边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 “轰——!” 惊雷炸响,响彻天地,震得山林都微微发颤。 紧接着,倾盆大雨终于哗啦啦地下来了。 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砸落,没一会儿就织成了无尽的水幕,把整片天地都罩了进去。 刚才还熊熊燃烧、浓烟滚滚的林间大火,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一浇,火星很快就灭了,滚滚浓烟被雨水打散,只剩下满地湿漉漉的焦黑草木,和空气里烟火、血腥混在一起的刺鼻味道。 暴雨倾盆,视线越来越模糊,泥泞的地面让萧霖本就沉重的伤势雪上加霜。 经脉里的滞涩感越来越强,身形也渐渐慢了下来,再也不复先前的迅捷。 终究,还是被追上了。 “哧——!” 一道刺破雨幕的尖锐破空声骤然响起,绚烂无匹的剑芒从云望舒指尖乍现。 剑芒澄澈得像秋水,凌厉得不行,在昏暗的密林里格外刺眼。 她抬手就是一剑,凛冽剑气瞬间纵横激荡,朝萧霖后背狠狠斩去。剑气所过之处,雨幕被生生撕裂,周围的粗壮大树被剑气余波扫中,瞬间木屑纷飞,轰然崩碎。 萧霖猛地回身,强忍着重伤的剧痛,咬牙催动仅剩的灵力格挡。周身光芒骤然黯淡,跟那道剑芒狠狠撞在一起。 大雨滂沱,山林间一片漆黑,只有两道身影在雨幕里不断交错。 灿灿剑光时时暴起,每一次剑芒闪烁,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凌厉,好像要跟高天上划破黑暗的闪电连起来。 剑气与灵力的碰撞声不绝于耳,轰鸣声响彻林间。 一棵棵参天古树在俩人打斗的余威下不断崩碎、倒塌,泥水飞溅,枝叶纷飞——整片密林都沦为了他们生死相搏的战场。 萧霖脸色惨白得跟纸似的,嘴角不断溢出血丝,每一次抵挡都身形踉跄。 重伤的身子早就扛不住了,可他眼神却越来越狠。 初遇界域 第二十四章 古龙 云望舒这人,打小就是天之骄女,皇家天女嘛,修炼的自然是世间最顶尖的正统玄功。 她那手彩虹剑诀更是名震天下,多少修士做梦都想学。 这会儿滂沱大雨里头,她周身突然亮起一道流光溢彩的彩虹,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层光晕一圈圈地绕着她转。 雨水落在上面,直接被弹开,半点都沾不上她的衣裳。 本来就长得够好看的了,再配上这七彩光晕和雨夜的闪电,那叫一个风华绝代,跟九天仙子下凡似的——可那股杀气,也是实打实的。 她素手轻轻一抬,剑诀引动,七彩剑芒嗖嗖地往外射,每一道都裹着磅礴的灵力,锐利得不行。 昏暗的林间被这剑光照得忽明忽暗,剑芒破空的尖啸声,把风雨声都盖过去了,直朝萧霖身上要害招呼。 萧霖这会儿已经是强弩之末了。长发被雨水打湿,乱糟糟地贴在脖子和肩膀上,随着他动作疯狂甩动,衬得那张苍白的脸越发冷厉。 可他眼里没有半点惧色,只有寒得像冰的战意,目光锐利如冷电,死死盯着袭来的七彩剑芒。手中长剑出鞘,通体迸出一道凝练的虹光,他拖着这副快散架的重伤身子,咬着牙挥剑迎战。 每一次出剑,体内经脉都疼得撕心裂肺,灵力运转也滞涩得不行。 就算他拼了老命,剑势如虹,可重伤之下连往日三成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又怎么能扛得住云望舒那毫无破绽的顶级彩虹剑诀?七彩剑芒一层层碾压过来,磅礴的威压压得他喘不过气,周身的防御节节败退。 也就几个呼吸的工夫,就被彻底逼入了绝境,再也招架不住了。他心里清楚,再打下去必死无疑,不敢恋战,寻了个空隙,转身又朝密林更深处仓皇逃去。 夜色黑得跟墨汁似的,浓密的树冠交织在一起,把最后一丝天光都遮得严严实实。这本是逃跑的好机会,可云望舒的身法,快得离谱。 她脚下踩的,正是跟“一苇渡江达摩轻身功”齐名的绝世身法——浮光掠影神虚步。这步法一施展开,她整个人跟踏云逐月的谪仙似的,身姿飘逸得不行。 足尖点在泥泞的地面和纵横的枝干上,几乎不沾半点泥土。雨幕里头,只留下一道道虚实难辨的七彩残影,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周身那道彩虹光晕始终没散,气息跟附骨之疽似的,牢牢锁着萧霖,任他怎么辗转腾挪,都甩不掉身后的追击。 大雨哗哗地下,冰冷的雨水砸在身上,刺骨地凉。萧霖在崎岖泥泞的林间疯狂飞奔,脚下的枯枝不断碎裂,喘息越来越重,喉咙里腥甜的血水不停翻涌,一次次被他硬咽回去。 重伤的身子早就到了极限,四肢百骸的剧痛不断加剧,每一步都跟在刀刃上走似的。气力渐渐不支,脚步也开始发飘。 而背后,云望舒的气息越来越近,凛冽刺骨的杀气跟实质似的罩住了他。身后的破空声越来越近,那致命的七彩剑芒,已经快要碰到他后背的衣衫了——死亡的阴影瞬间把他吞没了。 千钧一发之际,萧霖猛地脚下用力,身形腾空而起,在漫天雨帘中强行转身。 手中长剑以一种快到极致的速度疯狂挥舞,周身残存的灵力尽数迸发,挥出一片璀璨到极致的光幕。 那光幕上光点密密麻麻,像满天繁星从夜空坠落,细碎却坚韧,硬生生把迎面射来的七彩虹芒全给斩灭了,堪堪化解了这致命的杀身之祸。 不等身形落地,萧霖手腕再翻,长剑凌空挥洒,体内仅剩的灵力孤注一掷——一道刺眼夺目的凌厉剑芒直冲天际,剑光亮得跟白昼似的,像一条挣脱枷锁的银色长龙,昂首嘶吼着破空而起。 那银龙剑芒威势滔天,仿佛要跟天际劈落的闪电连在一起。凌厉无匹的剑气轰然扩散,硬生生把步步紧逼的云望舒逼退了好几步。 趁着这转瞬即逝的空隙,萧霖哪敢停留?强忍着重伤欲裂的痛楚,再度纵身逃遁。 这场大雨倾盆的深夜,密林里的百兽早就被两人打斗的凌厉威压和漫天的雷电给吓住了,全缩在巢穴里不敢出声。整片山林,只剩下呼啸的狂风、滂沱的雨声和轰鸣的惊雷。 萧霖心头警钟长鸣,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么狼狈地跑下去不是办法。面对云望舒那如影随形的追杀,他必须换个策略——以命搏命,找一线生机。 目光在暴雨中艰难地聚焦,他迅速辨明了方向,脚下猛地一蹬,转身朝那片森然死寂的黑暗山林狂奔而去。这一去,是福是祸,全凭这场豪赌了。 能不能活命,就看这一把,置之死地。 整片密林虽然听不到百兽的嘶吼了,可视线所及之处,还能瞥见些猛兽潜伏的影子。 唯独萧霖奔去的这个方向,偌大的山林空寂得诡异,连一只活物都看不见。就算天际雷电狂轰滥炸,暴雨倾盆而下,这片林子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死寂——好像那是连天地法则都遗忘的角落,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隐隐透着一股大凶之兆,让人心慌。 随着他步步深入,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惨烈煞气骤然弥漫开来,像实质般的腥气在雨幕里翻涌。 任凭滂沱大雨怎么冲刷,都冲不淡。那股气息冰冷刺骨,带着万古杀伐的戾气,仿佛能侵蚀人的神魂,让人心头发寒。 萧霖不敢有片刻停留,拼着残存的力气,头也不回地往前冲,只想快点到这片诡异之地的深处。 身后的云望舒紧跟着追了过来,没一会儿,她脸色就变了,心里头直发毛。一股恐怖至极的凶煞气息像海啸似的席卷而来,那气息狂暴而纯粹,绝不是自然生成的,分明是由万千生灵的惨死和鲜血凝聚而成,透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她瞬间就明白了——前面那片黑暗里头,藏着天大的凶险,说不定比她的追杀还要要命。 云望舒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可她随即咬了咬牙,眼底杀意更盛。错过今天,萧霖肯定会卷土重来,到时候再想除掉他,可就难如登天了。 既然已经出手,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哪怕前面是龙潭虎穴,她也得追下去,亲手了结这场追杀。 就在两人追逐的身影深入密林腹地的时候,异变陡生! “吼……” 一声低沉又沙哑的吼啸,从山林最深处轰然炸开。那声音不像是寻常兽吼那么尖锐,反倒带着一种古老而沧桑的威严,仿佛来自远古洪荒。 随着啸声传出,一股裹着浓郁血腥的狂风骤然席卷而出,狂风呼啸,吹得周围的林木疯狂狂舞、剧烈摇晃,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阵阵让人作呕的惨烈气息像潮水般狂涌而来。 雨水被这股狂风搅得斜飞乱舞,林间的残枝败叶被卷得腾空而起,纷纷扬扬落了一地。脚下的大地竟也跟着微微颤动起来,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苏醒了,撼动了山川。 “嗷吼——” 紧接着,一声更加震耳欲聋的吼啸猛然爆发!这一声吼,威势之强,居然硬生生盖过了天上的雷鸣,把漫天狂乱的雷电都压了下去。 绵绵山岭在这声咆哮里剧烈摇颤,整片原始老林都跟着发抖,无数古树的枝干簌簌往下掉叶子,仿佛在向这股无上威压臣服。 只见密林深处,那片被黑暗和雨水笼罩的空地上,一个庞然大物缓缓显现出来。 它的身躯庞大得像座山,通体笼罩着一层朦胧又诡异的青光。那青光不是明亮的,而是带着一种幽暗的森冷,跟鬼火似的,在雨夜里忽明忽暗。 它静静地矗立在那儿,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青色山岳,庞大的体量几乎占满了整片空地。每一片鳞片都泛着冰冷的光泽,透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而那股让云望舒心惊胆战、让整片山林都死寂下来的恐怖凶煞气息,正是从这头巨兽身上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 那气息跟实质似的弥漫四方,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连雨水都好像慢了几分。 它缓缓抬起巨大的头颅,一双占据了大半个眼眶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嗜血而冰冷的光芒,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不远处的两道人影。 嘴角边涎水滴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显然,它已经把两人当成了猎物。 初遇界域 第二十五章 现世 萧霖一边跑,心里头早就翻江倒海了,可眼底还是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儿。 就在不久前,正是这头藏在密林深处的绝世凶兽突然冒出来,那股滔天凶威把风和刘月给镇住了,他才抓住破绽,顺利把那俩强敌给灭了。 可现在呢?他被云望舒追杀到走投无路,浑身是伤,灵力都快干了,根本没有还手的力气。 只能故技重施,不管不顾地闯进这凶兽的地盘,想把这头上古蛮兽引出来,借它的手逼退身后的死敌。 这完全就是拿命在赌——赢了就能活,输了瞬间就得进凶兽的肚子,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身后,云望舒的气息跟鬼影似的紧追不放,七彩剑芒随时都可能再劈过来。萧霖咬着牙,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朝密林最深处冲,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股越来越浓的凶煞气息。 而当那头庞然大物彻底现出真身、完整地展露在两人眼前时,原本杀气腾腾的云望舒瞬间被定在了原地,莲步僵住,周身流转的彩虹光晕都突然凝滞了,凤眸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哪还顾得上追杀萧霖? 就连设下这个赌局的萧霖,也猛地僵住了,浑身血液像是一下子凝固了,满脸震惊地看着前方的巨兽,彻底傻了眼。 他之前只知道这头凶兽实力恐怖,能跟那头凶威滔天的八臂恶龙大战半夜不落下风,可他从没想过,这头让他侥幸逃生的凶兽,居然有这么惊天动地的来历! 这根本不是普通山林的蛮兽,而是上古传说中的暴龙——纵横荒古、鲜有敌手的绝世凶兽! 它的身躯大到让人窒息,从头到尾足足五十米长,直立起来身高能超过二十米,跟一座移动的青色山岳似的,矗立在雨夜的密林里,遮天蔽日。光是站在那儿,就带来一股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一对后肢强健到了极点,粗壮的大腿上肌肉虬结,布满坚硬的青色鳞甲,里头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能支撑它半立着急速奔跑,每一步落下都能让大地颤抖。 相比之下,一对前肢虽然显得短了点,可这反而让它解放了出来——五根龙爪锋利得没边,泛着刺骨的寒光,爪尖闪烁着能撕裂金石的锋芒,轻轻一挥就能轻易撕碎顶级的法器。 暴龙的巨大头颅狰狞可怖,浑身都是洪荒凶兽的霸道。 头顶一根六七米长的青色锐角笔直朝天,角上流转着幽碧森然的寒光,带着无坚不摧的穿透力,一看就知道能轻易洞穿山川壁垒。 一双青色巨眼跟磨盘似的,瞳孔里头没有任何情感,只有亘古不变的冰冷和嗜血。目光扫过的地方,连空气都像被冻住了,让萧霖和云望舒浑身汗毛倒竖。 嘴里密布的锋利牙齿,每一颗都像雪亮的阔刀,交错咬合着,透着让人胆寒的杀气,仿佛能轻易把金石咬碎。 一条鳄鱼一样的青色巨尾顺势垂着,长达二十多米,尾骨坚硬得很,覆盖着层层叠叠的厚重鳞甲。仅仅是轻轻一摆,就让周围的林木轰然倒塌,横扫千军的架势十足,毫不费力就能扫平一切敢挡路的玩意儿。 全身上下,都覆盖着致密的青色鳞甲,每一片都坚不可摧,流转着厚重而可怕的青色光华。在黑暗雨夜的映衬下,愈发显得神异又凶戾,寻常攻击根本伤不到它分毫。 而在它那近乎无敌的身躯上,赫然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恐怖伤口,多处鳞甲大片脱落,露出底下狰狞的血肉,有的伤口深得能看见骨头。 就算过了好几天,伤口上依旧残留着淡淡的龙威和凶煞之气。 萧霖一眼就认出来,这正是那晚跟八臂恶龙激烈大战时留下的伤痕——这也更让他心惊于这头暴龙的恐怖战力,即便身负重伤,依旧散发着让天地都颤抖的威压! 滔天的惨烈煞气从它体内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直冲云霄,就算滂沱大雨也冲不干净。这煞气是撕裂了无数生灵、征战万古荒林攒下来的,透着无尽的血腥和杀伐。 上古典籍里头有过记载,这暴龙是上古龙族中王族的一支,血脉尊贵到了极点,肉身强横到匪夷所思的地步。放眼荒古凶兽里头,也没几个能跟它匹敌的,素有“万兽霸王”之称。它不光有碾压一切的肉体力量,还身负上古龙族的神通,能喷云吐雾、操控天地雷电,更能飞天遁地,纵横天地间。 就算是天界的天神,也不愿意轻易招惹这种凶物! 这会儿,这头传说中的绝世凶兽,正缓缓转动着冰冷的青色巨眼,把两道冰冷嗜血的目光,同时锁在了僵在原地的萧霖和云望舒身上。 低沉的咆哮声在它胸腔里翻滚着——一场更大的危机,瞬间把两人彻底笼罩了。 刚才萧霖挥剑逼退云望舒的时候,长剑碰撞的清脆响声刺破了风雨,划破了密林的死寂。 而两人激战时迸发的灿灿剑芒,在漆黑的雨夜里格外刺眼,一下子就打破了这片禁地的安宁。 盘踞在领地深处的上古暴龙,本来就因为身上有伤在蛰伏着,被这两下动静彻底惊扰了。 它庞大的神识瞬间扫过来,轻而易举就发现有几个渺小的生灵闯进了自己的领地——这是对它无上威严的挑衅! “嗷——!”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再度炸开,比刚才还要狂暴。周围连绵的山岭都在这一声咆哮里剧烈震颤,碎石从山壁上滚落,参天古树的枝叶哗哗地往下掉,地上的积水被音浪掀起层层涟漪。 暴龙挪动起小山一样庞大的龙体,每一寸肌肉都在青色鳞甲下绷得紧紧的,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迈开粗壮的后肢,直直朝萧霖和云望舒所在的方向步步逼近。 大地的颤动越来越厉害,云望舒脸色瞬间惨白,哪还有半点皇家天女的从容?凤眸里满是惊怒。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萧霖就是故意把她引进这上古凶兽的领地,想借凶兽的力气脱身!她咬着牙看向不远处浑身是伤、气息萎靡的萧霖,满心都是功亏一篑的愤恨。 就算凶兽当前,她依旧提着长剑,催动彩虹剑诀,周身七彩光晕暴涨,不管不顾地再次朝萧霖逼杀过去,想在凶兽赶到之前,把萧霖给宰了。 萧霖心头一沉——云望舒的狠辣远超他的预料。 这会儿已经是前有凶兽、后有追兵,退无可退了。 他紧握手中长剑,强撑着剧痛的伤体,硬着头皮调转方向,竟然迎着缓缓逼近的上古暴龙冲了过去——只有靠近这头凶兽,利用它的凶威逼退云望舒,他才有一线生机。这完全就是拿命在赌的绝境豪赌。 上古暴龙的脚步越来越近,每一步落下都跟重锤砸在地面上似的,大地剧烈起伏震颤。 两人就算拼了命地跑,身形也被震得摇晃不止,脚步发飘,周身的灵力都被这股恐怖的威压搅得乱七八糟。 眼看着暴龙那遮天蔽日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滔天的凶煞之气几乎要把两人彻底吞没,云望舒终于心生退意了。 她修习的是顶级玄功,深知这头上古暴龙的恐怖——就算她有皇家底蕴、顶级功法,也绝不可能跟它抗衡。一旦被暴龙盯上,只有死路一条。 满心的无奈和不甘搅在一起,她盯着萧霖的身影,眼底杀意浓烈得化不开,却又无可奈何。 最终再也不敢停留,当即调转身形,施展浮光掠影神虚步,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密林外疾驰而去,再不敢有半点耽搁。 身后的追兵是没了,可萧霖半点都不敢放松,反而浑身汗毛倒竖,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疯狂往上蹿。 他这会儿居然已经冲到了离暴龙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抬眼望去,全是凶兽庞大的身躯,根本看不到尽头。 那头上古暴龙只需要再迈个三四步,就能彻底到他跟前。 一双青碧森然的巨眼,早就穿透了层层林木,跟两盏幽冷的巨灯似的,死死锁住了他这个闯入领地的渺小生灵,冰冷的杀意毫不遮掩。 萧霖心里头那个苦啊,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还是低估了云望舒的狠劲儿——那女人居然宁愿同归于尽,也要把他彻底逼进这死绝境。 这会儿再也不敢有片刻停留,他猛地转身,拼尽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灵力,朝侧面疯狂奔逃。要是被这头凶兽盯上,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连半点尸骨都留不下。 “喀嚓——!” 一声刺耳到极点的断裂声猛地在他身侧炸开,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暴龙那覆盖着坚硬鳞甲、粗壮无比的脚爪,猛地踩下来,直接把一株两人合抱的参天古树从中间踩断了,树干轰然倒塌。 那巨大的龙爪险而又险地擦着萧霖的身侧落下,重重砸在地上,瞬间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泥土飞溅,雨水四溅。 萧霖只觉得一股狂风扑面而来,身形被震得猛地翻飞出去,差点就直接撞上龙爪——跟死神擦肩而过,心脏都差点停了。 ——— PS:【5月2号上午依旧10:30准时更新名震罗天将开启新剧情,由于刚好是劳动节,当天连发3章敬请期待!】 初遇界域 第二十六章 天马救世 萧霖被那股死亡的味儿裹得死死的,整个人都快窒息了。 他真没想到,刚从云望舒手里逃出来,转头就掉进了更深的火坑。 心里头的绝望疯狂往外冒——他不想死啊,还有好多事没做完呢。可这会儿被这头上古暴龙盯上了,任他怎么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半点逃命的法子。 他已经把重伤的身体能榨出来的速度全榨干了,脚下泥水四溅,身子在林子里疯狂地左冲右突。 可再怎么跑,又怎么比得上暴龙一步跨出十几米的恐怖步子?这凶兽跟座会移动的大山似的,每一步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他能比得上的。 “喀嚓!喀嚓!” 巨木被踩断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刺耳,一声接一声,就跟死神挥着锁链一步步逼过来似的,一遍遍砸在萧霖的神经上,让他本就绷到极限的心神快要撑不住了。 “吼——!” 暴龙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震得山摇地动的狂啸。滚滚音波以它为中心疯狂扩散,跟无形的巨浪似的狠狠砸向萧霖。萧霖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直接昏过去。 他强忍着眩晕,急忙运转灵力封住听觉,可即便如此,尖锐的痛感依旧疯狂冲击着耳膜,感觉下一秒就要被震破了。浑身气血被这声兽吼震得翻涌不止,嘴角又渗出了血丝。 慌乱中,脚下一滑,他直接在泥地里狼狈地滚了出去,浑身糊满了泥水,那叫一个惨。 就在他滚倒在地的瞬间,不远处寒光一闪——暴龙那锋利得吓人、泛着森冷光泽的巨大龙爪,猛地狠狠拍下来,深深刺进地下一米多深,坚硬的泥土被爪尖直接洞穿,留下一个狰狞的爪印。 萧霖趴在泥水里,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又一次!只差那么一丁点儿,他就要被这只龙爪直接捅穿了。 一次次跟死神擦肩而过,把他的力气和心神全耗干了。 萧霖向来心性坚韧,从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可面对这种人力根本无法抗衡的上古凶兽,看着那无可匹敌的庞大身躯和滔天凶威,他终于生出了一股无力感,心底只剩一片死寂——也许,今天真要交代在这儿了,再也跑不掉了。 就在他满心绝望、闭着眼睛等死的时候,一道柔和却极快的银光,猛地从雨夜中一闪而过。 萧霖茫然地抬起头,一下子就愣住了。 只见不远处的林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匹小巧玲珑的小马。它通体跟用最温润的神玉精心雕出来似的,毛发雪白莹亮,半点泥污都不沾,就算在瓢泼大雨里,也泛着淡淡的莹润银光,浑身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灵气。 一双眼睛跟乌黑透亮的宝石似的,澄澈干净,这会儿满满都是对暴龙凶威的害怕,小身子微微发抖,可还是鼓着勇气,四蹄轻点,灵巧地跳上了旁边的树梢。 它踩着晃晃悠悠的树枝,迈着细碎的步子,围着暴怒的暴龙轻轻跑了起来。小小的身影在这头庞大的凶兽面前,显得格外渺小,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灵动。 看着那道在林梢间跳动的莹白身影,萧霖猛地回过神,心里头翻起了滔天巨浪——这小家伙,居然是在主动吸引上古暴龙的注意力!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之前偶然遇到过的那只幼小的独角圣兽,浑身灵气逼人,又神秘又可爱。 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九死一生的绝境里再次遇见它,更不敢相信,这只小小的圣兽,竟然是特意跑到这凶险的禁地来,拼了命地想救他! 果然,原本死死盯着萧霖的上古暴龙,一下子就被小独角兽身上流转的霞光灵气给吸引住了。 这股纯净的圣兽气息,比萧霖这个渺小的人类更让它暴怒。 它猛地转过狰狞的龙头,青碧色的巨眼死死盯着那道流光,胸腔里翻滚着低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不再理会萧霖,迈开粗壮的后肢,直直朝小独角兽疯狂逼过去,每一步都震得大地开裂、林木崩碎。 生死一线的危机突然转移了,萧霖哪敢耽搁?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从泥水里爬起来,一口气朝密林外围狂奔了上百米。可刚跑出不远,他却突然停下了脚步,眉头紧锁,心里头焦灼得不行。 那只小天马,是为了救他才把暴龙引走的。那么弱小的身子,面对恐怖无比的上古凶兽,一旦被追上,肯定瞬间就没命了。这个可爱又勇敢的小家伙,不顾自己的安危跑来救他,要是真因为这事儿出了意外,他这辈子良心都过不去,没法原谅自己。 他抬眼望向暴龙离去的方向,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可下一秒,就彻底放下心来了。 只见那只小独角兽踩着层层树冠,速度快得跟闪电似的,通体流光溢彩,在漆黑的原始老林里,像一道灵动至极的光影,肆意穿梭。 它身形小巧,动作轻盈得不行,从一棵树冠跳到另一棵树冠,四蹄轻点,不带半点烟火气,周身霞光缭绕,竟真的跟凌空飞翔似的,灵巧到了极点。 就算上古暴龙身躯庞大,一步跨出十几米,凶威滔天,可根本碰不到它半分,只能在下面疯狂冲撞,毁掉大片林木,始终被小独角兽远远甩开,只剩下一肚子暴怒的咆哮。 确认小独角兽安然无恙,能轻松甩开暴龙,萧霖再也不犹豫了,当即调转方向,头也不回地远去。 他心里清楚,绝对不能往海岸方向跑——云望舒肯定算准了他的退路,正带人在那边等着他呢。 这座荒岛深处固然凶险万分,毒虫猛兽、上古凶兽到处藏着,可至少没有像云望舒那样对他抱着必杀之心、步步紧逼的强敌。对如今重伤濒死的他来说,这片没人打扰的蛮荒山林,反倒成了最安全的藏身之地。 他咬着牙,凭着最后一丝求生的念头,在瓢泼大雨里朝连绵的山岭深处不停地跑,足足跑出了十几里地。 终于,体内最后那点残存的灵力彻底耗尽了。被风用魔功震伤的身子——经脉、脏腑——再也撑不住了,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眼前一黑,萧霖再也撑不住了,一头栽倒在冰冷的雨水里,浑身糊满了泥巴,再也爬不起来。 血水顺着嘴角不停地往外冒,跟地上的雨水混在一起,慢慢晕开。 他趴在泥泞的水洼里,意识渐渐模糊,浑身剧痛一波波涌上来——彻底陷入了虚脱濒死的状态。 初遇界域 第二十七章 脱险 眼皮沉得跟灌了铅似的,困意一波波地涌上来,萧霖感觉自己随时都能闭眼睡过去,再也不用管身上那些疼和心里的累。 可他心里那根求生的弦死死绷着——绝不能睡! 这里是原始森林,古木遮天,瘴气弥漫,数不清的凶兽就藏在林子深处。刚才那场大雨暂时压住了它们的活动,可只要雨一停,血腥味加上他这副虚弱的身体,准能把周围的猛兽全招来。 到那时候,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直接就成了人家的盘中餐。 喉咙里又涌上一股腥甜,浑身经脉跟撕裂了似的疼,每动一下都扯着伤口,萧霖咬着牙,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挣扎着站起来。 两条腿止不住地打颤,他艰难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林子黑乎乎的,早已看不到那头上古凶龙的影子,应该是已经脱离危险范围了。 不敢耽搁,他强撑着破败的身子,伸手抓住粗糙的树干,一点一点往上爬。目标是旁边一株高耸入云的大树,枝干粗壮,枝桠横生,足够他待着,也是眼下唯一能躲开地面凶兽的地方。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一根粗大的主枝,萧霖再也撑不住了——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倒在长满青苔的树枝上。 昏昏沉沉的雨夜,冰冷的雨丝打在身上,他半梦半醒之间,恍惚看到一道雪白的身影出现在身旁。 是他一直惦记着的那只小天马。小家伙通体雪白,毛发泛着温润的光亮,在昏暗的雨夜里格外显眼。 它迈着轻盈的步子,小心翼翼地围着他打转,一双灵动剔透的大眼睛里全是担忧。它轻轻抬起一只晶莹如玉的前蹄,想碰碰他的脸,又像是怕惊着他,怯生生地缩了回去,只是静静地守在他身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脸上暖洋洋的。萧霖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 天已经大亮了,正午时分。那场大雨早就停了,温暖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斑驳地洒下来,落在他身上,驱散了雨夜的寒意。 他费力地撑着枝桠坐起来,浑身酸痛难忍,经脉里的灵气还是涩涩的,伤口也隐隐作痛。他忍着不舒服,低头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脚下是郁郁葱葱的参天古木,树根盘虬卧龙。树下草丛里,一头体型庞大的剑齿虎正仰着头,凶狠地盯着他所在的树枝,猩红的眼珠子满是贪婪,可树太高了,它够不着,只能在下面焦躁地来回踱步。 不远处一堆乱石中,一条水桶粗细的青色大蛇盘着,身子一动不动,跟枯木似的,却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更远处一条宽阔的河里,几条体型硕大的巨鳄在水里浮浮沉沉,只露出冰冷的脊背,伺机捕猎。 萧霖微微松了口气——眼下这地方,还算相对安全。 下边那些剑齿虎、巨蛇、巨鳄,虽说都是林子里的猛兽,实力不容小看,可跟之前遇到的上古凶龙,还有那些身怀异能、残暴嗜血的蛮荒凶兽比起来,已经算是“温顺”多了,暂时威胁不到树上的他。 不过他也清楚,这儿不是久留之地。 树上终究不是安稳的藏身之处,气息容易暴露,再加上他还要防着云望舒追杀,得找个更安全、视野更好的地方。 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萧霖小心翼翼地从树上爬下来,落地时脚步踉跄,差点摔倒。他定了定神,辨明方向,朝远处慢慢走去,一路警惕地躲开地面的猛兽。 走了大概两里地,一座小巧玲珑、花草芬芳的小峰出现在眼前。 这座小峰地势偏高,爬到顶上能清楚地看到周围几里的动静。 草木茂盛,便于隐藏,既能第一时间察觉附近蛮兽的动静,也能防着云望舒的踪迹——无疑是眼下最适合休整藏身的地方。 靠坐在小峰的青石上,萧霖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经脉,回想起之前那场九死一生的险境,心底还是泛起阵阵寒意,后怕得不行。 这次能从上古凶龙的爪牙下死里逃生,全亏了那只小独角兽暗中帮忙。要不是那小家伙冥冥之中引他脱离险境、找到生路,他早就成了凶兽肚子里的食物了,哪还有半点活路?想到那只通体雪白、灵气逼人的小家伙,萧霖眼底掠过一丝暖意,也暗暗记下了这份恩情。 可暖意没持续多久,更多的疑惑就涌上心头,挥之不去。 古籍里头,对这头上古凶龙的记载说得极吓人——身负上古神兽血脉,能操控天地风电,飞天遁地无所不能,威能滔天,兼具无上神性与凶性,是能撼动一方天地的强悍存在。 可昨晚雨夜,他直面这头凶龙,看到的却只有它失控的狂暴兽性,横冲直撞,光凭蛮力和肉身厮杀。那些传说中呼风唤雷、腾云驾雾的逆天神通,半点都没见着,所谓的神性更是连影子都没有。 难道流传千古的传说都是瞎编的? 萧霖马上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 绝对不是! 就像之前遇到的八臂恶龙一样,无数上古古籍、残卷秘闻,都清清楚楚记着这类顶尖上古凶兽的通天神通——它们生来就掌控天地异象,身负法则之力,从不是只懂厮杀的蛮力野兽。 传说中的威能,肯定有依据。 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头威震上古的凶龙,彻底沦为了只知道杀戮的野兽? 恍惚间,萧霖想起风临死前留下的那句话——“需要天降神碑镇之!” 心念一动,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 这座神秘岛屿本就透着各种诡异——难道这些上古凶兽失去逆天神通,全变成了只凭本能行事的野兽,都跟这座岛、跟那所谓的天降神碑有密不可分的关系?是神碑之力镇压了它们的神性,封印了它们的天赋神通,才让它们只剩下一身狂暴的蛮力? 无数念头在脑子里翻涌,牵扯出更多关于岛屿、神碑、上古凶兽的谜团。可眼下他伤得太重,根本没力气去查证,只能把这些疑惑先埋在心里,等日后实力恢复了再说。 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萧抬眼打量起这座小峰。 这地方景致真不错。峰上草色清新嫩绿,佳木葱茏茂盛,枝叶交错间洒下细碎的阳光。一侧还有一道清泉从山石间汩汩流出,溪水清澈见底,潺潺流淌的声音悦耳动听。 天地间的灵气也比别处浓郁得多,给这方小天地平添了几分空灵的仙气,完全不像外围密林那么凶险逼人。 简单收拾出一块休息的地方,萧霖取出之前找的野果和兽肉,胡乱做了一顿午餐。味道算不上多好,但好歹能填饱肚子、补充体力。 吃饱之后,他用柔韧的青藤编了张结实的吊床,挂在两棵古木之间,又把摘来的菠萝放进冰凉的泉水里泡了一会儿,捞出来慢慢吃。 清甜冰凉的果香在舌尖化开,周身萦绕着沁人心脾的花草清香,耳边是远处林子里婉转的鸟鸣。暖风轻拂,带走了满身的疲惫和险境中的紧绷。萧霖缓缓闭上眼,整个人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 只是这份放松底下,还是藏着隐忍的痛。 他清楚自己的伤——之前风为了拦他,不惜自损命元出手,那一击威力绝伦。就算他拼尽全力躲避、催动全身灵气防御,还是被重创了经脉,伤了本源。要不是他根基扎实、意志够硬,早就当场死了,根本撑不到现在。 就算侥幸活下来,体内经脉滞涩,灵气紊乱,没有一个月以上的静心休养,根本别想彻底复原、回到巅峰状态。 一个月,三十天。 萧霖指尖轻轻摩挲着,眼底闪过一抹冷冽的光。 他需要的,是安安静静、不受任何打扰的三十天。 只要能平安度过这三十天,安心疗伤,突破当前的桎梏,彻底修复伤势、稳固修为——等到他再次出山的时候,就是一直追杀他的云望舒噩梦开始的那一天! 此刻的隐忍和休养,全是为了日后的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