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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百姓苦

作者:撒尿鱼肉丸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乔言体感上总觉得离开洛阳也没过多久。但掐指一算,竟然也已经正月了。


    诸侯磨磨蹭蹭,这联盟的战线越拉越长,总算于酸枣会面,共商讨董之事。


    各方将领皆参加,乔言也被文丑半拉半扯领进主帐,便浑水摸鱼站在角落,做隐形人。


    但她没想到的是,这次并非诸侯终于良心发现想起了洛阳,而是事出突然,紧急升了帐。主帐挤得满满当当,袁绍袁术两兄弟不说,甚至远远驻守的孔伷,张邈等人都来了。


    董卓,正式颁布了迁都的消息。


    虽说一早就传出董贼有意迁都长安,关东军还借此造势,鼓吹自家的英勇神武。


    但如今这胖子真的浩浩荡荡离了洛阳——留下一把大火,将一切都烧了个干净。甚至先帝后妃的坟都被刨了个空,皇室留下的痕迹只剩焦黑一片。


    西凉军浩浩荡荡,往长安去了。


    若仅仅是潇洒离去倒也罢了。只是人口终归是宝贵财富,他们自然不会放过无辜的平民们。


    但平民的意愿,又有谁在听呢。


    此时刚过了年,又是寒冬,年末准备的腊肉和爆竹的碎屑还留在院落。


    洛阳,是许多人的家。


    百姓们不像氏族能提前得知消息。知道迁都,已经是猝不及防。更何况大多数人打拼多年,好不容易混了在洛阳的一角安稳地方,自然是要如同寄居蟹一样守着。


    李婶子当年炫耀过,她和她老头儿的全部积蓄都献了出来,才给她家好大儿和儿媳凑出半间房子。


    另外半间,还是典当房里东拼西凑出来的,家底子是掏了个干净。


    让他们走,自然是不愿意的。


    洛阳城大半的百姓也是同样的想法。在西凉军的铁刺下难免恐惧,可是离开洛阳,他们便什么都没有了。


    “董太师,莫非已经在长安安排好了我们的住所吗?”


    自然也有人抱有一丝希望。只是西凉军并不回答,一鞭子下去抽得人血雾绽放,像陀螺似地转。


    在昏厥的最后一眼,看到的是西凉人手里的火把,毫不留情地扔进自家房顶。


    西凉军并不多话,一把火点燃了街头巷尾。火光照亮了整个洛阳城,甚至远在河内都看得清晰。乔言听了探报,一时间腿脚发软。


    她的母亲,还在洛阳。


    ————


    文丑抱着手臂,冷眼看各路诸侯。


    袁绍尚有遗憾之色,袁术却是事不关己面无表情,手搓着自己的扳指。


    其余则颇为隔岸观火,似乎没有什么出手的打算。


    唯一有趣的,唯两人。


    一人是江东来的大叔,看上去四十岁不到,五官颇为浓重。


    他目光炯炯,最为积极,面带愤慨之色,眉毛都皱了起来。


    “如今汉室倾颓,陛下落于董贼之手!痛乎!坚愿请为先锋,取那董卓项上人头!”


    说罢掩面,竟然真落下两滴眼泪。


    他身后几位猛将见为首人落泪,也哭成一团。一群大汉干嚎,给其他人看得面面相觑。


    “唉,这帮子江东人。”


    文丑在乔言耳边嘟囔一句。只是她并无回音,似乎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乔言?”


    文丑小小戳了她一下。乔言像是好不容易回了神,挤出一个勉强的笑。


    “如今洛阳如何?”


    文丑耸肩,“董卓走了,关东军自然是要追的。如今也算是乘胜追击,只是进了洛阳也只有一片焦土,讨不到什么好处。”


    乔言脸色苍白。军事上的话题,她尚且看不清。而在意的,不过是洛阳的平民。


    “这就不知道了。”


    文丑耸肩。他看乔言脸色苍白,猜测她在洛阳有亲属,安慰到。


    “董卓还没蠢到屠了平民们。他缺劳动力,自然也会带上人一起走。”


    江东大汉们还在一把鼻涕一把泪,文丑趁着吵闹,轻声宽慰她。


    “你要是担心,我派人去寻如何?”


    文丑此言有瞒着袁绍偷偷调兵的意味,乔言不愿让他冒此风险,摇了摇头。


    文丑叹了口气。


    江东人哭了一会儿,嗓子干了,袁绍却始终没有表态。其他人也都是神色淡漠,各有各的盘算。


    倒是有一名小个子出了声。


    先前在各个身高八尺的男儿之中不起眼,他抬高声音一声呵,才引了众人目光。


    “曹操深感孙将军大义!愿同为先锋!”


    这一呵,反而像是惊醒了袁绍。


    他总算有了反应,抬手制止曹操,对孙坚温和道,“将军深谋远虑。只是此次先锋人数不宜多,恐打草惊蛇。”


    曹操便沉默退下,心有不甘。


    如此局势已经明了——这次联盟虽说是目标一致,实际各家都不愿意打头阵以承受损失。


    西凉军凶猛,实力对比其实有些悬殊。更何况西凉人又是万众一心,比联盟这种松松散散的模式强上太多。


    江东军冒出来请了先锋,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这场聚会也总算有了眉目。


    袁绍开口道。


    “那便有劳孙将军开路了。”


    袁绍拱手,朗声道。


    “愿将军旗开得胜!”


    ————


    在乱世,平民也不过牲口一般。


    董卓正式起驾长安,定在了元宵的前一天。


    雪下得很大,却还不够大,甚至无法扑灭洛阳的火。董卓自然不可能给即将到来的关东军留下任何财富,因此干脆一把火烧个精光。


    曾经盛大的皇庭笼罩在炽热之中化作焦土,周边的民宅也不能幸免。


    但也确实如同文丑所说,平民百姓也是可以压榨的财富,因此董卓自然不会留给关东军。


    民众如同牲口一样随西凉军前行,编成百人队伍,每队都有凶神恶煞的军人如鹰一般盯着。


    尽管鞭子抽出一道道血雾,依旧有人的步伐越来越慢。寒冬里的行军本就痛苦,雪被踏成泥水,跌跌撞撞之中落在人们的裤脚上。


    支撑不住的人无法再爬起来,被西凉军拖了出去,尸体便逐渐埋进纷飞的雪花里。


    没有人在哭了。


    连孩子的哭声都不曾听闻,大概是被冻成了冰。在这漫长又沉默的旅途中,董卓浩浩荡荡地迁都长安。


    乔言在自己的偏僻小帐篷里,对着炭盆发呆。


    帐子的遮风布实在粗糙,炭盆也不顶用,始终暖和不起来。只是乔言也无心关注寒冷,只搓着手,担心着。


    乔氏虽然是个强势的人,却也只是没权没势的平头百姓。她和李婶子一家虽说互相扶持,在西凉军的铁蹄之下也算不得什么羁绊。


    虽不愿多想,但是乔氏凶多吉少——就算还留着命,这会儿也在前往长安的路上。这么冷的天,这么大的雪,她究竟能否撑住?


    只是仍然有一丝希望——若是袁绍下令速速追击董卓,这些百姓说不定还有得救的机会。


    虽说只是入了另一头狼的口中,却好歹能逃过铁鞭一顿。


    但是袁绍,并没有动兵的意思。他确实有些优柔寡断的脾气,始终观望着。


    倒是孙坚是个敢想敢做的,毫不犹豫地作了先锋,提前入了洛阳。


    并不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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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攻入”,毕竟洛阳已经是一座空城,空留灰烬和血迹。


    但是所有人包括孙坚本人都没想到的是,他会在这片荒芜中得到了一个相当珍贵的东西。


    缺了一个小角的方形物什,浮雕的龙头已经被火熏得漆黑。


    孙坚一见,腿一软便跪了下去。


    “这是…这是…”


    他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旁边几个得力干将凑来一看,竟然也齐刷刷地开始抖胡子。


    “写信!快写信给袁本初!”


    孙坚的声音颤抖。


    “这是,玉玺啊!”


    这棘手玩意儿不应该就在孙坚手上,理应交给关东军的盟主袁绍。


    孙坚写信的手都在颤抖,更不知道该派谁去送这烫手山芋。正一筹莫展着,谁知又有使者匆匆忙忙来报。


    “做什么?!现在还有比玉玺更让人惊慌的事情吗!”


    孙坚呵斥道。


    使者哭丧着脸,“将军,袁术他,他擅自把咱们的补给粮食给断了!”


    袁术,拒绝了江东军的粮草请求。


    当初袁绍将他这草包弟弟扔去管粮草,就已经是有所偏颇。诸人虽有不满,但毕竟袁氏出力不少,身份又高,勉强忍气吞声。


    谁知袁术就这么水灵灵地抛弃了牺牲最大的先头军,落井下石,美名曰——“反正也没和董卓打起来,应该用不到这么多粮食吧”。


    孙坚气得牙痒痒,“这小人!这贱人!”


    江东军虽然勇猛,却巧夫难为无米之炊。洛阳那更是一片荒地,若重新开垦,怕是后年才能吃上饭。


    “那□□吃的还是饭吗?吃的是给你我的贡品!”


    江东人血性,吃不得哑巴亏。这事情本来是可以闹到袁术乃至袁绍头上——


    但是孙坚摸向怀里,那传国玉玺如同灼烧一般烫了他的手指。


    “□□□!”他低声骂了句江东粗话,“肉汤都不给老子喝一口,凭什么替他们卖命?!还玉玺呢,玉□□个□!”


    “撤退!”


    ————


    这一撤,孙坚便再无消息。众人知道有鬼,只是自己也心怀鬼胎。


    诸侯又一次聚集,已有情报称董卓已经行了一半路程。


    无人表态。


    最后,还是曹操站了出来。


    “如今董贼弃洛阳,携天子出逃,分明是惧我关东之士气!此正是乘胜追击之时,正是诸位出力之时啊!”


    没人跟他对视。


    只有一剑目英眉的汉子颔首附和,“曹将军深明大义!”


    文丑凑到乔言耳边,“这是曹操将军的得力干将,鲍信鲍孟达将军。据说啊,曹军的粮草,有一半都是他从兖州调来的。”


    原来是曹老板的股东。


    只是曹操和鲍信慷慨激昂,诸侯们却是面无表情,甚至和曹老板关系颇近的张邈也一言不发,只是抚须,并不与他对视。


    袁绍更是敷衍。面对曹操的眼光,他只是微微一笑,“孟德将军真是心系汉室,忠臣也!”


    深感敬佩完了之后,依旧是没有出兵的意思。


    曹操起身,叹了口气。这倒不是表演型人格作祟,似是发自肺腑,带了几分悲怆。


    “汉室将…”


    他欲言又止,却没说出那个字,拂袖离去。


    诸侯们也没了商讨的兴致——这次结盟本就是互相推诿,如今先锋军孙坚又没了消息,讨董之事有些不了了之也不奇怪。


    “就这么,散了?”


    袁术开了口。


    他兄长和他对视一眼。


    “唔,天色也不早了,也该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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