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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宴席

作者:撒尿鱼肉丸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十天后的休沐,荀彧带着荀谌辞别荀爽,搬去了新宅。


    虽说也是迟早的事情,但他的雷厉风行少不了被催婚的原因。


    “孩子长大了啊。”


    荀爽也不便多说,目送他们离开。


    荀彧的新宅和现在没太多风格上的区别,依旧是清雅为主。绿植颇多,尤其是□□移了不少香气四溢的奇异花草,整得像个植物园。


    特意弄了栅栏。虽然有碍观瞻,但是意在阻止黑虎横行霸道。


    乔迁之宴自然也是要有的。规模不大,只邀请了至亲熟人们。


    世家们也只是寻个由头再聚,加上先前说亲时抚了陈纪的好意,这次邀请陈氏,也是隐约有赔罪的意思。


    乔言接过各家带来的礼物,一一记账吩咐去库房整理好。


    陈氏送来的礼物由陈□□给她,是一对暖玉镯子,通红的色泽如同鸽子血。那口径和款式分明不是男人佩戴的玩意儿,多半是送给荀彧府上还不存在的“女主人”。


    “是父亲的意思。”


    陈群面无表情地开了口。他尽力做严肃的模样,但又对父亲的行为颇有微词——何苦这样伤害一个无辜淑女的心。


    因此小心翼翼地偷看着乔言乔言的反应。


    那神情,分明就是打算从她脸上找出点悲伤和愤怒来。


    …这群人还真把她当成勾引可怜公子的狐媚子。


    乔言对自己的定位只是苦命打工人,每天看着老板脸色过活,哪里有非分之想。更何况她自觉毫无姿色,荀彧女装一下怕是能甩出她三百条街。


    这样的小公子,怎么会看上她。


    那场神秘的表白被乔言看做是失心疯,只是小公子被甩了所以迫切找回自尊罢了。


    再者,他后续也一直神色如常,对乔言也是照旧,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乔言抬头,直视陈群的眼睛。这下他倒是有些慌了,垂下头假意整理了袍角,匆匆离开。


    那暖玉镯子还放在桌案。乔言正欲收好,一只白皙纤长的手将它挑了起来。


    “阿言喜欢这个吗?”


    是钟繇。


    这段时间总是见到他,和乔言还真的相熟了不少,活泼了许多。行为举止又有些天真,不知为何像一只狗。


    陈群还没入会客厅,远远盯着这边。


    钟繇的音量不小,“虽然这暖玉看着还算是好货,但根本不称阿言的气质嘛。我最近倒是得了块不错的玉,给你做个镯子如何?”


    乔言干笑一声,“多谢公子美意了。我们下人平日要做活的,碰碎了可是不好…”


    “你来钟氏,没有人会让你干活的。”


    钟繇突然正色。他板着脸的时候倒是不像狗了,神情认真。


    “阿言,荀氏不适合你。依我看,文若待你不好。”


    “…”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挖墙脚,带着几分天真的残忍。乔言明白这并非出自赏识,更像是养个乔言做玩物的心态,就像荀谌对他的黑虎一样。


    乔言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但连微笑也挤不出来了。


    “公子莫要说笑了。”


    钟繇还想说什么,陈群已经冷着脸走了回来,拽住他的袖子。


    “钟元常!你还要不要世家风骨?你们一个两个真是…”


    他们走远了,后面的话陈群压低了声音,乔言没听到。


    但隐约觉得,陈群那句话的意思,是在骂钟繇是个赔钱货。


    ————


    宾客到齐之后,侍从们便也鱼贯而入。


    乔言立在荀彧背后不远处,为其布菜。


    因为是至亲好友的聚会,便也没什么趋炎附势的问候,氛围倒是亲切。


    只是陈纪大爷还黑着脸,鹰一样的视线扫过乔言的脸。


    “一眨眼,孩子们也都大了。”


    他似感慨,但是众小辈们也都感受到了风雨欲来。


    “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有四个了。”


    果然。


    乔言的角度只能看到荀彧和钟繇的背影,两人皆是背挺得笔直,看上去有些僵硬。


    倒是对面陈群的表情她一览无余,小公子微微皱眉,看上去如坐针毡。


    陈纪大爷现在还是扫射阶段,等会说不定就要挑个幸运儿指点一二。


    幸运钟繇被他捉住,“元常啊,令尊近日可好?”


    钟繇在熟人面前不太社恐。但众目睽睽之下,声音还是像蚊子哼唧,“承叔伯关心,一切都好。”


    “令尊如今倒是闲云野鹤,心愿可了?”


    还能是什么心愿,抱大孙孙呗。


    钟繇面色一硬,“尚未…如今天下动荡…”


    这借口,和荀彧用的一模一样。果不其然陈纪眼睛一瞪,“又来!”


    钟繇无辜住口。他委屈也就算了,下意识竟然是一回头,和乔言看热闹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荀彧冷冷瞥了钟繇一眼,“依我看,元常这毛病也没什么不能治的。为他寻个好人家,绑起来扔进去呆上十天半个月也就好了。”


    “毕竟,他和我的侍从也是这样熟起来的,不是吗?”


    钟繇挥拳,“你少在这里出馊主意!乔言不一样的,她,她是好人…”


    “说什么混账话!”


    陈纪猛地一拍桌案。


    荀爽一看气氛僵硬,赶忙打圆场,“元方啊,年轻人有他们自己的打算。成婚这事也不小,总归得找到合心意的女子…”


    大爷从鼻子里挤出一声牛哼,“好啊,你们是要绝后了啊!”


    这熟悉话术,乔言在餐桌上也听催婚长辈们说过。


    网络上流传的方法来说,要想破局,自罚三杯便是。


    她为荀彧的酒杯里斟上半杯酒——随手取的,也没看是什么。荀彧会意,捧酒起身,“叔伯对小辈关爱有加,晚辈敬叔伯一杯。”


    陈纪牛哼着,也算给他一分面子,举酒。


    这话题总算告一段落。


    但从后续的话题来看,这或许还是最轻松的一遭。


    如今,天下各地隐隐有不平之声。


    先前剿黄巾余党的将军们凯旋之后并没有得到什么奖赏,反而被常侍们泼了一身脏水。


    刚巧是今日,司徒袁隗进谏。也不过是为武将们说几句公道话,听着实在算不上激进。


    谁知晚间,常侍们便已经将他扣上了结党营私的帽子。


    汝南袁氏代代文官出身,如今竟结合武官肆意煽动情绪,他还想反了不成?


    再一看皇帝的态度。


    他不置可否,竟然是默许了。


    这朝堂,竟然已经容不得一点质疑。


    小辈们并未上朝,对此事也只是略有耳闻。陈纪和荀爽皆是放心不下,借此次宴席,自然要叮嘱一番。


    此等大事,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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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然不得在场。


    陈纪挥了挥手,侍从们鱼贯而退,乔言也跟着大部队行一礼倒退而出,于庭前候着。


    会客厅一瞬间便安静下来。


    陈纪环顾四周。纵使有千言万语,一时间却不知从何说起。


    是说那群没根的东西骑在大臣头上为非作歹?还是说那昏庸的皇帝?


    朝堂太过混乱,如同捋不清的毛线,一时,竟然找不到源头。


    最终,他也不过叹了一句。


    “四世三公的袁氏尚且在朝堂捉襟见肘,我等又该当如何?”


    荀爽平日温和,如今也忍不住发声,“如今内宫已经是常侍当道。外戚扶持上位,却也并非解决之策。”


    可以说,往左往右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皇帝身边已经是权利斗争的风暴,而士族官员,却只是被动地裹挟进骤风里。


    “更何况,圣上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陈纪摇了摇头。


    宫中走漏了风声,传出皇帝夜半咳血的消息。


    众人神色肃穆。过了许久,荀爽对荀彧和钟繇道。


    “明日便去信,给你们在颍川的母亲父亲,留个退路。”


    钟繇抿唇,“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倘若天下大乱,颍川也…”


    “至少比洛阳安全一些。”


    陈纪起身,不愿多说。


    “凡事谨慎。你们做好…最坏的打算。”


    ————


    还不到十二月,竟然已经如此冷了。


    烛火在风雪中摇曳,乔言一时间竟然也有些迷茫。无论是身边人的小事,还是蛰伏暗处欲来的风雪。


    本以为要等上不少时候,几个侍从丫头们在寒风中冻得搓手。谁知也没有一刻钟,便又开了大门传他们进去伺候。


    陈纪大爷离开的时候,脸色有些严峻。他也没精力再为难乔言,抬首阔步地离开了。


    小辈们躬身送他,风雪之中谁都没说话。


    “雪下得好大,也是丰年的吉兆了。”


    钟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也很快消失不见。他本来计划着赖在荀彧的新宅住上一晚,却因为陈纪带来的消息,这份心情也烟消云散。


    陈群拖着他,二人告辞。


    荀彧还站在廊下。乔言为他披上大氅,他微微低头,示意她系上。


    雪下得太大,寒风凌冽。徐阿娘催促到,“公子快些回房吧。”


    荀彧微微颔首,对乔言道。


    “阿言,明日我们需要谈谈。”


    至于为什么不是今日。


    他突然身子一软,扶着乔言的胳膊。再一迈步,腿开始如同面条一样不听使唤。


    乔言干脆将他横抱起来。徐阿娘在一旁惊慌,也顾不上什么自家公子被公主抱的场面,焦急地掰着手指头。


    “今日的膳食都是一道一道看过,绝没有彧公子不能吃的东西啊!怎么回事?”


    荀彧脸颊微红,眉头微皱,倒像是玉得了灵气,反而气色好了些。


    席上他吃的不多。况且这表情,根本也不像是食物中毒。


    乔言突然想到她随手抽的那瓶酒。


    当时只是为了堵住陈纪大爷的嘴没想那么多,赶鸭子上架,荀彧一口闷了的…


    酒。


    “彧公子平日可是滴酒不沾!”


    徐阿娘皱眉,“他啊,酒量太差,一滴就能昏倒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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