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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眼睛一睁就是打工

作者:撒尿鱼肉丸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乔言刚把自己小包里的东西拿出来不到一刻钟,又收拾着搬进了东舍。


    荀彧给她指了主屋侧边的一间小房。


    看上去很久没人住过,冷冷清清,只有一块简单的木板床和一张素几——上面何时摆了个和环境不相衬的白玉香炉,泛着淡色光泽。


    就像是破烂里冒出的珍珠,像乔言偷来的似的。


    她没有熏香的习惯,也不会用这玩意儿,因此默默挪到一边。


    徐阿娘也跟了进来,瞥了眼香炉,又上下认认真真,打量了乔言一番。


    阿娘依旧是不打算说分工,只是塞给她一套衣裳——是侍女的工服。


    乔言之前作为最低级的小仆从,一直都是穿的粗麻衣服。乔氏亲手缝的,歪歪扭扭,勉强裹在身上。


    虽然肤感不算太好,但是胜在便宜耐脏。沾了马粪,稍微搓一下又干净了。


    因为是工服,乔言不甚在意。


    而现在,工服进化了。变成淡青色的衣裙,细纱的料子软上许多。


    袖口有些刺绣暗纹,手法颇为讲究。下摆是绢制长裙,裙摆有些宽大,层层叠叠,乔言很担心自己会踩到裙子摔上一跤。


    但是本质上,还是工服。


    乔言不会背叛工人组织,她深知自己没那么好命。


    于是牢记使命,一身正气,对徐阿娘道。


    “阿娘,这可是女官的衣裳?这么说来我还没问呢,我究竟要做什么…”


    “公子派下的,有什么事情,问公子便是。”


    徐阿娘依旧是含糊其辞,只是催促她更衣。


    乔言换好衣服,照照铜镜,竟然人模狗样起来。


    她也是许久没穿过女子的衣裙,竟然有些局促。


    徐阿娘帮她抚平几处褶皱,正了正衣襟,一脸欣慰。


    “有个人样了!”


    …阿娘你,说点好听的。


    徐阿娘又仔细瞧了瞧她的脸。


    “可会化妆?在主人面前伺候,好歹要敷些粉。”


    乔言素面朝天惯了,一直没在意过这个。


    只是仔细想想,荀彧小公子的精致也不是特例。上到世家大族,下到有份糊口工作的体面人,小脸都是敷得雪白,如同嫩豆腐似的。


    东汉这个全员服美役的年代,侍从注重仪容仪表倒是可以理解。


    但是穷人乔言吃饱饭也才没几个月,还没到如此高的境界。她没有这些化妆品,也没钱买。


    倒是回想起荀彧送的那套口脂——烧毁在了大火之中,匣子都烂了一半,内容物更是不用多说。如今侍从们翻新了宅子,那堆灰烬也不知被扫去了哪里。


    乔言面露难色。徐阿娘皱了眉头,正准备心疼。


    荀彧走了进来。


    阿娘立刻不心疼了,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


    “公子可是有什么要交代的?乔淑女第一次来,诸多不解,可要多担待些。”


    嘴里噼里啪啦,脚却挪动得飞快,后退的时候差点撞上门槛。


    离开的最后,徐阿娘送给她一个“好好干”的眼神,合上了门。


    ————


    荀彧轻咳一声,耳朵又开始热了。


    他的父亲颇有建树,他本人更是冰雪聪明。身边不乏虚溜拍马,借意亲近之人。


    只是如今,倒是身份调转。乔言分明只是他身旁千万侍从中的一个,他本应什么都不做,只等她自己贴上来。


    侍从向来都应该这样,不是吗?


    若是乔言得知他心之所想,大概会义正言辞——打工人是来打工的,不是卖命的。给钱办事,人人平等。


    但现在是中平三年。


    现在的打工人,还真是卖命的。


    她的老板在她面前拧着手指,憋了半天,只憋出两句嘱咐。


    “阿娘很是热心,在这里也没有人会为难你。你…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便是。”


    原来是来犒劳新员工了,他真是个好老板。


    乔言立刻双手捧心表忠诚。


    “多谢公子。公子已经帮了我许多,无以为报,只求当牛做马…”


    荀彧望着她的嘴唇。


    她未施粉黛,嘴唇便也只是,最平淡的那种粉色。


    她总是那副恭敬听令的样子,内心却拒他于千里之外。


    “倒也不必当牛做马。我素来从简,你做好分内之事便是。”


    他抿着唇,眼神复杂。说了这席话,乔言唯唯诺诺地应了,倒是一点改的意思都没有。


    她甚至不愿意再靠近一步。


    乔言目送荀彧离开,想着自己表忠心的态度是否不太足够——老板看上去甚是冷淡。


    徐阿娘一直候在外面。


    见二人聊完了,又忙不迭捉了乔言,嘱咐注意事项——皆是琐碎,从荀彧的喜好到他每日的饭食。


    再者是亲朋好友,来往人情,说得徐阿娘唾沫星子纷飞。


    乔言暂时记不住这么多,眼神迷茫地看着她。


    徐阿娘也不指望这孩子立刻显神通,叹了口气。


    “总之,明日卯时一到,便来主屋廊下候着。公子要唤的。”


    岗位不等人。


    明日,便是乔言上岗的第一日。


    ————


    荀彧实在是个大忙人。


    不如说,尚书台乃至东汉整个官府的运作体系都是挺压榨人的存在。


    他虽然不用上朝,但是通常辰时就得到尚书台。


    午时休息上一个时辰,下午还得继续干到酉时——怎么算也不是八小时工作制。


    最可怕的是,还没有周末的概念。一旬为一个轮回,做九休一,月休三天,完全是比单休还要苦的存在。


    不过好在,没有急事不用加班。再加上他家底子比较丰厚,上下班都是马车接送,没有风吹雨淋,好歹是没有通勤高峰的烦恼。


    也是拜忙碌的尚书台所赐,乔言没什么工作量。


    她自然不能跟着荀彧去尚书台伺候。而小公子的路途则有嘴笨侍卫负责,她也并不用去添乱。


    纯纯是个吉祥物来的。也不知荀彧要了她来究竟是做什么。


    而徐阿娘也不管她吉祥物还是什么摆件,卯时还差一刻,便揪着她站在主屋廊下候着。


    天还没亮,东舍这儿一点声音也没有。隔壁西舍倒是已经有人走动,也皆是放轻了步伐。


    乔言只听见了黑虎的爪子在青石板上吧嗒吧嗒的响声,比她自由上许多。


    乔言倒是习惯了晨起,却不习惯这肃穆的环境,束手束脚地站着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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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座雕像。


    徐阿娘低声对她嘱咐到。


    “等会儿公子唤人,你就进去伺候着。不该看的别多看,也别多话,耽误了早晨的时间。”


    乔言还没问这究竟何意,就已经听见主屋内床榻的响动。


    徐阿娘推了一把她的肩胛骨,努了努嘴。


    乔言急急忙忙入了主屋,只觉得像是裹进一股香风里。


    荀彧刚起床,只披中衣,神色有些倦怠。他且斜靠在枕上,手中持着香匙,正欲将苏合粉放入香炉。


    荀彧尚未束发,青丝如瀑布般垂落着,有一撮落在腮边。炉中火光悦动,黑发映衬肌肤赛雪。


    用衣冠不整来形容,确实不太贴切。但乔言的余光扫到他半边白皙的肩膀,吓得立刻仰目望向天花板。


    荀彧抚开那束头发,抬眼看乔言,嗓音还带着些清晨的哑。


    “阿言来了?”


    他下了床,足尖点在地上。


    乔言知道年轻人气血足,早上怕是有生理现象,更是大气不敢喘。恨不得自戳双目。


    荀彧婷婷地立在她面前,张开双臂。


    “更衣吧。”


    乔言这大老粗并不懂这层层叠叠的衣服穿法。


    荀彧这几件衣裳加起来的布料,比她穿惯了的一层麻布还要轻薄,乔言是真怕她手上的茧子将衣服划破了去。


    硬着头皮凭借想象,荀彧系了中衣。按照乔言的记忆,这绝对穿得非常之错误,松松垮垮不成形状。


    她只好用力一勒系带。


    荀彧发出“呃”的声响,委屈地看着她。


    “衣带,有些太紧了。”


    他似乎脖子都有些红,指尖点了点乔言的手指。


    乔言触电一般松手,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给他打了个结。


    胡乱套上最外层青色的官服,衣襟一掩拍了拍荀彧的胸膛,“好了!”


    说罢后退三大步,仿佛荀彧身上有毒似的。


    荀彧自己默默地整理着。


    乔言意欲逃跑,他却还不肯放过她。


    “还没有冠发。”


    荀彧对着铜镜坐下,打开妆匣开始敷粉。


    从铜镜的反射里,能看到乔言正在和他的头发搏斗,皱着眉如同深仇大恨。


    乔言自己的头发都是敷衍,只用绳子扎了个低垂的马尾。她更是没有为男子冠发过。小心翼翼地用梳子梳顺绸缎般的发丝,取了发笄来固定。


    荀彧是要去上班的,因此发冠只是普通黑布,并不华丽。


    只是他的脸太过出众,哪怕是普普通通的缁布冠也衬得低调奢华起来。


    乔言的手不算巧,最终成果实在很难称得上是体面。


    但是荀彧似乎不太介意。相反,他似乎还有些满意,嘴角的笑容就没落下来过。


    徐阿娘见她的小公子出了屋,连忙迎上去。这两人在屋子里折腾这么久,也不知乔言第一天上岗的结果究竟如何。


    她抬头一看公子今日的装束,脸色僵了一瞬——很明显,乔言这家伙可以开除了。


    “这…”


    “无妨。”


    荀彧头上的冠实在不牢靠,微微晃动脑袋便已经如同风吹落叶。


    但他似乎并不介意的样子,就这样往尚书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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