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
不管你到底是谁，总之现在你是太子。
“不若，你我联手？”皇后抚了抚袖口，“你放心，若是成了，我绝不干政，自是你自己做主。”
当不当实权太后倒在其次，保住自己这条命才是真的。
“可是，父皇他命不该绝啊……”
皇后皱眉：“你、你知道皇帝的寿数？”
原本的那个，李睿当然是知道的。要是朱厚熜活的还是太长了，要是这一次被勒死，固然死状难看了些，口碑却是能上一个档次。
但到了这里，有没有什么变化，变化多少，他却也不好说。
寿数本天定，但有穿越者来了，那就乱了。他不敢说真的还有二十多年。
而且，在方皇后的想法里，皇帝是绝对活不了这么长的。
你想想，前面样本都在这儿，自己加减除一下，就知道普遍多少了。
更别说咱们万岁爷还见天的炼丹吃丹药，比吃饭还勤快。
那东西，懂得都懂。
不过，虽然皇帝的寿命每况愈下，但他们的亲妈却有不少活的挺长。
宣宗皇帝朱瞻基，生母张太后，活了六十多。
英宗皇帝朱祁镇，生母孙太后，也活了六七十。
宪宗皇帝朱见深，生母周太后，更是活了七十四。
最近的，武宗皇帝生母张皇后，活了七十一。
更有咱们陛下的祖母邵太后，估计这位老太太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活到大孙子回京登基，给她封了太后，直到嘉靖元年她才过世，足足八十三岁。
偏偏这些皇帝，一个都没有遗传到母亲的好身体。咱们陛下肯定也想活到八十三，八十三不行，七十三也凑合啊，就是不知道他配不配了。
皇后眼神期待的看着太子，李睿咽了下口水，准备先编一个不上不下的数字。
没想到，外头传来陈洪的声音：“太子殿下……”
“何事？”
“万岁爷请您过去。”
李睿一愣，从床上爬起来。
“好，我这就去。”
【叮——员工001，职位：太子（试用期）……】
李睿：……又咋地啦……
白天叮叮叮的，这都晚上了、你就不能消停一点？！
【叮——试用期新任务：向上管理，让皇帝开心、让皇帝满意、让皇帝信任】
李睿：还什么向上管理，不就是阿谀奉承么，不就是揣摩圣意么，不就是舔的舒服么，你以为换个词儿我就不认识了！
明明是在跪，还要自欺欺人，以为自己脱离的压榨，真的在管理老板。
不过大明这些职场高手，也是深谙此道的个中高手。
严嵩在内阁首辅位子上这么多年，就是“向上管理”的好啊，把难伺候的嘉靖舔的舒舒服服的。
后面的徐阶想要接替咱们严阁老，也是在“舔”上废了不少功夫。
不得不说，嘉靖、确实是很难舔的一个人了。
但再舔的好，再向上管理的完美又如何，皇帝真想杀你、要你性命，照样手起刀落、毫不留情。
李睿叹了口气，就算是舔，那也得慢慢舔，从易到难去舔。
没有一步上天去舔最厉害的道理，这样容易啃到狗屎的。
“写了青词，已经算是向上管理、舔的积极的了，但君心难测，他开不开心、满不满意、信不信任我也没法子啊……”
【叮——】
他捂着头：“好吧好吧，我干我干。”
*
西苑的永寿宫，青烟缭绕。
如同电视剧里那样，咱们万寿帝君不穿龙袍，只着一身青色道袍，长发披散开来，正在蒲团上打坐。
朱厚熜这老东西肯定觉得自己很仙风道骨，保养的好得很。别看已经三十五了，看脸一定才二十出头。
李睿迈过门槛，规规矩矩走到蒲团前三步远的地方，跪下行礼。
“儿臣叩见父皇。”
朱厚熜没有睁眼，默不作声。
李睿看见桌上自己写的青词了，朱厚熜问：“你写的？”
他低着头：“儿臣知道父皇喜好青词，斗胆写了一篇，特来献给父皇。”
“你？你今年才多大？”
“回父皇，儿臣六岁了。”
六岁的娃娃，别说写青词了，就算吟唱打油诗，也算是神童的配置了。
朱厚熜最讨厌的杨廷和，他儿子杨慎就是有名的神童。
此时文武大臣还算要点脸面，本来他爹作为朝廷大员，他是需要避讳的，不好参加科举，免得有瓜田李下之嫌。
没想到，杨慎不仅参加了，还当上了状元。
朝中这些吹毛求疵的老东西，却也没说什么屁话。也确实是因为杨慎年少成名，在京城是有目共睹。
到了万历时期就不一样了，内阁大员的儿子们也不管有几斤几两，纷纷在自己老爹任上高中进士，你说巧不巧。
当年，杨廷和杨慎父子，欺负他从湖北初来乍到，想要拿捏他。
哼，别看杨廷和老谋深算，杨慎也是天才，这父子俩文武双全、珠联璧合，可照样是他手下败将。
如今杨慎早给打发去云南了，一晃也快二十年了，听说还没死呢。
他到底是当爹的，若能自己生出个货真价实的神童出来，岂不证明他的非凡之处。
“其实也不是儿臣自己写的，是儿臣梦中进入仙境，一些耳闻目睹。”
朱厚熜：“抬起头来。”
李睿乖巧地抬头，露出稚嫩的能掐出一兜水的小脸蛋。
“不是旁人教的？”
“不是。”
“那好，这梦中仙境什么模样？你说上一说。”
李睿酝酿了一番，主要是给他的AI下了一些指令。
所以说，在古代想要伪装文抄公也是很难的。
大家都会背，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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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即兴创作，不好糊弄啊。
“回父皇的话，儿臣看见天界玉京之上，金阙之中，圣主垂拱，百神咸集。有三重胜境，一曰机械之庭、二曰电气之府、三曰信息之境。”
前面还好说，后头这三境……朱厚熜也算是浸淫道教多年，各种道义信手拈来，可从来没听说这些玩意儿。
“机械之庭，神机运转如飞轮，可以千里传音、瞬息可达，万里之行、朝发夕至。”
“电气之府，灯火彻夜不熄，嗯、铁鸟翔空，铁鱼潜渊……”
“信息之境，众神以无形之网相连接。”
李睿目光灼灼，看着朱厚熜，“天下之事尽在掌中！”
要说这是仙境那也没错，他不就是从那边来的么。
三次工业革命，横跨二百六十年，整个世界天翻地覆的变化。
就是现在的朱厚熜一觉醒来到了现代，肯定以为是到了仙界。
要说第一次工业革命，始于1760年，距离现在1542年，也不过两百多年，却真正是恍如隔世。
“父皇，仙界和传说中不一样，也不是人人都不事生产的，但他们无需见面，讯息便可即时传递。”
李睿解释，“就像父皇您，只要在殿内，不管天下发生了什么事，都能够第一时间知道，传达下去的指令，对方也会立刻收到。”
刚才他是说嗨了，说完了他才想起来，这居家办公不就是嘉靖从今往后的一贯作风么。
虽然嘉靖摆烂，几十年不上朝。但这老狐狸倒也不完全是甩手掌柜，不上朝归不上朝，活儿还是要干的。
他手下有东厂、太监、锦衣卫，还有严嵩这样听话办事的内阁首辅，他也就是居中指挥。
等到了他孙子万历，那才是正摆烂，想学他爷爷居家办公，却只学了居家，却拒绝办公。
也不知道朱厚熜是不是收到了启发，终于开口了，声音中辨不出是喜是怒，还是别的什么。
“朕论道多年，从未听过这等说法。”
嘉靖：朕潜心修道，可是最虔诚的信徒，你这都是什么异端邪说？！
——你要不是我儿子，我这就给你塞进炼丹炉子里好好炼上一炼！
李睿腹诽，你没听说过？你这老东西没听过的事情多了去了。
“父皇，可见这仙界，确实极少有人能够抵达，登临者见到此情此景，不愿为世人所知。”
原本，嘉靖怀疑那青词是有人代替太子所写。除了写青词，肯定也手把手教了他一些别的说辞。
可听今日太子所说，他感觉应该不是别的教的。
不是因为太子说的真，反而是他说的太过于匪夷所思了。恰恰因为这个，反而更像是真的。
毕竟若是编的，那总要编的像一些，不能一一对应，但总要有个三分五分相似，不能编成这个鬼样子。
若是有道士跟他当面说这些东西，他是断然不信的。
“你且再仔细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