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又落在干裂的土地上。进城排队的人越来越多,虽说城里也没什么余粮,大家还是一股脑地往里涌。
叶容容惦记着昨日应下的事,早早就起了。众人在客栈一楼碰了面。
小六见她们下楼,忙招呼用饭。说是早餐,不过一碗白粥,两碟咸菜罢了。
蒋成晏放下茶杯,开口道:“叶姑娘,一会儿我陪你去街上转转。看姑娘需要什么种子,价钱好商量。”
叶容容点头道:“多谢蒋公子。我确实不晓得当地有什么种子卖,嘴上说得轻巧,还是得实地看看,心里才有数。”
众人依次落座,各自用饭不提。
饭后,蒋成晏带着叶容容离开客栈,沿着街道步行,看看还有哪些铺子开着门。
路过了好几家粮店,米价都贵得吓人。叶容容朝店门口打量了几眼,来往的顾客稀稀拉拉,没几个。
他们随意走进一家粮店。店小二热情招呼:“客官看粮么?咱这店虽说比不得那些大店,可品种多,哪怕是西洋那边的稀罕东西,也是有的。”
叶容容正漫不经心地看着店里的存货,忽听“西洋货”三个字,心里来了兴趣,问道:“你说的稀罕物在哪儿?领我去看看。”
店小二见这两人,尤其是那男的气度不凡,便知来了大主顾,赶忙往里请:“客官随我来,东西在里面呢。”
穿过前厅,到了后院。后院的货架上摆着几样东西,落了些灰,瞧着是搁了有些日子了。
“客官看这个?老板从海上带回来的,搁了一个月了,没人买,就堆在这儿了。”店小二话没说完,其实还有后半截:搁了一个月没人买,发了芽,老板舍不得扔,自己煮了吃,结果上吐下泻了两天,这才没来店里。
叶容容快步走到货架前,盯着那个圆滚滚、发了芽、带着泥土色的东西——这不就是土豆么?她双手捧起来,语气里压不住的欢喜:“你说这是西洋传过来的,没人吃,卖不出去?”
店小二见她如此激动,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不不,也不是没人吃。我家老板吃了,前两天舍不得扔……”
叶容容立刻明白了:“是不是发了芽才吃的?中了毒,上吐下泻?”
店小二一脸佩服:“神了!你怎么知道的?”
叶容容顾不上旁人怎么看,拿起土豆,掰下嫩芽,仔细端详了一番,又用指甲抠了抠表皮——没错,就是土豆。
这东西,切一小块就能发芽,长起来也快,三四十天就能收。天大的好事。
她打量着货架上剩下的土豆,声音都在发颤:“发芽的土豆本来就不能吃。你们还有多少?”
一旁的蒋成晏负手而立,面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落在叶容容身上。他一路走来,从未见她如此失态。哪怕是初见时差点被马踩到,她也没慌过。如今面对一个小小的西洋货,竟激动成这样。
有意思。他心下转了个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
店小二眼看今天能成个大单,还是老板的心头大患,简直是双喜临门,忙道:“有的有的,还有一麻袋。只是这东西……”
叶容容正要开口定下,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身无分文,全仰仗他人,怎能不问一声就擅自做主?蒋公子从进店起便沉默不语,该不会是生气了吧?这分明是越俎代庖。
越想越不安,她转头看向蒋成晏,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
蒋成晏对上她的目光,收回视线,伸手整了整袖口,开口道:“只是什么?这些我们都定了,待会儿有人来取。”
语气平平,像是随手做了一桩无关紧要的买卖。
店小二没想到三言两语就成了一单,喜笑颜开:“客官大气!我绝不虚报,价格公道。”
双方约好了取货的时辰,两人便离开了店铺。
叶容容憋了一肚子话,好不容易有了独处的机会,赶紧向蒋成晏解释:“公子莫怪我太激动。这东西产量极高,切一小块种下去,一个月后就能收,最少能收四五个,算下来能翻七八倍呢。”
叶容容说完,心里还有些忐忑,生怕蒋成晏觉得她是在夸大其词。
蒋成晏看了她一眼,才道:“叶姑娘倒是懂得不少。”
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是夸还是试探。
叶容容心里一紧,知道自己又露了破绽,忙道:“蒋公子,方才确实是我太过于激动了。这个东西唤作土豆,发芽就不能吃了。没发芽之前,一个人一顿吃两个就能果腹,比吃稻米和小麦划算得多。还请蒋公子再信我一回,我一定不会让公子失望的。”
蒋成晏没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那便给姑娘月余时间。”
叶容容连忙道谢:“多谢公子。”
蒋成晏转过身往回走,步子不紧不慢。他在心里暗暗盘算:若这东西真如她所说,月余便能收成,那便是天大的好事。若不成,也不过浪费些时日。横竖查案的事还没理出头绪,在此地多留几日也无妨。至于这个叶容容,到底值不值得用,还得再瞧瞧。
想到这里,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姑娘不必谢。只消记得,咱们都是为了灾民。”
叶容容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客栈,一路上谁也没开口。街上的难民比早上又多了些,三三两两蹲在墙根底下,有的已经饿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叶容容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蒋成晏面上却没什么波动,只是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进了客栈,小六正坐在大堂里喝茶,见他们回来,连忙站起来,脸上带着笑:“公子,叶姑娘,事情办妥了。”
“院子租到了?”蒋成晏坐下,小六立刻端起茶壶给他倒了杯水。
“目前选好了两个地方,最终还得公子定夺。”小六从袖子里掏出两张纸,摊在桌上,上面写着两座宅子的信息,“城东一个独门小院,三间正房,两间厢房,带个后院,够咱们住了。城北有一个四进小院,面积要大一些,只是地势不好,有些偏低,但带了一口水井。虽说大旱,井里的水还够人喝。”
蒋成晏点了点头,把两张纸拿起来扫了一眼,又递给叶容容:“叶姑娘看看。”
叶容容接过来,上面画着院子的简图,虽然简陋,但该有的都有。她心里松了口气,有了落脚的地方,接下来种地的事就好办了。
“挺好。”她把纸还给小六,“辛苦你了。”
小六摆摆手,笑道:“叶姑娘客气了。那咱们就实地去瞧瞧,到底定哪个院子,早点定下来才好安排下一步。”
蒋成晏站起身:“走吧。”
众人纷纷应下。
来到城东小院,原来的主人因旱情已经搬走了,只留一个老仆在门口的耳房看门。
众人上前说明来意,老仆这才拿出钥匙,打开院门。
走进院子,果然如小六所说,小院很小,却胜在精致。由于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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旱,后院种的花花草草早已枯死,只留下一片荒凉。
老仆开口道:“主人家去外地了,这边就准备租出去。只要你们看得上,价格都好商量。”
叶容容环顾四周,觉得过于荒凉,又听小六说另一处宅子有一口水井,植物种植缺水可不行,于是对另一处房屋多了几分期待。
蒋成晏只扫了一圈,没说什么,转身便往外走。这种小院子连他别院的都比不上,没什么可看的。
小逛一会儿后,众人礼貌地向老仆告辞。
第二处宅子确实出人意料。
负责房屋租赁的牙婆早早等候在门口,见他们来了,赶忙热情招呼:“客人来了呀,快里面请。”
从大门进去,便觉着院子宽敞,比方才那小院大了不少。
叶容容走到小六提及的水井旁边,探头往下看,确实还有水,唯一美中不足是水太浅了。但有总比没有好,叶容容很满意。
一旁的蒋成晏负手站在廊下,目光不动声色地跟着叶容容。她对房间和装潢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走向水井,这女子行事,与京城那些闺秀确实不同。
他收回目光,伸手理了理袖口。
在京城的时候,蒋成晏没少参加过各种宴会。宴会上的少女们,一个个娇声细语,走几步路就要歇一歇,仿佛这世上没什么值得她们费力气的。可叶容容不一样,她身上有一种他看不太透的东西。
牙婆眼尖,一眼就看出谁才是能拍板做主的人,赶忙凑到蒋成晏跟前,不停说着吉祥话。
蒋成晏嫌她聒噪,只给了小六一个眼色。
小六立刻会意,上前拦住牙婆:“我们看上了自会知会你。”
蒋成晏环视四周,依旧没发表什么意见。
叶容容看过水井,又走到后院仔细观察地形,地势确实很低,排水不畅,下雨天容易积水。她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细看:土壤蓬松,土质疏松透气,倒是适合前期育苗,等长出绿叶再移栽到田里。
随从们都是跟着蒋成晏走南闯北的人,从没见过这样的大家闺秀,哪像她,直接蹲在地上玩起泥巴来。几个人看得入了神。
蒋成晏瞥了他们一眼,轻咳一声。
那几个随从立刻回过神,慌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其中最机灵的小五看懂了蒋成晏的意思,快步走到还在和牙婆打太极的小六旁边,冲他使了个眼色。小六立刻会意,这是要定下来了。
他也不多还价,拉着牙婆商谈价钱。
牙婆从没遇到过这么爽快的客人,看几眼就定下来,脸上笑容灿烂,不停说着吉祥话。双方约定明日搬进来。
眼看一切都敲定,众人回到客栈收拾东西。
到了客栈,蒋成晏叫住叶容容,让她一同进房间。
她进去时,发现小五和小六也在。
蒋成晏坐在桌前,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对叶容容道:“叶姑娘,劳烦你给他们说说今天早上的情况。”
叶容容便把在粮店里发现土豆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小六听得眼睛都亮了:“还有这种好东西?那咱们什么时候去取?”
“说好了今日下午去取。”叶容容道,“待会儿还得劳烦你跑一趟。”
“不劳烦不劳烦。”小六搓了搓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蒋成晏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从叶容容身上扫过,又收回来,面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波澜。